第184章 墓園
神秘人說:“何必固執。”
“人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總想拆開我們,就不怕……”後面的話簡清沒有說出口,“我沒有詛咒你的意思,如果你沒有別的和我說,我只能和你say bye了。”
神秘人無奈的笑出了聲,使用了變聲器的笑聲傳入耳中,叫人聽了別扭。
簡清蹙着眉頭挂掉了電話。
走出洗手間後,她發現蘇複白有些心神不寧的站在洗手間不遠處。
當他擡眼看到她後,心情似乎穩定了許多。
“那麽緊張幹嘛?怕我跑了?”簡清走到他身邊,笑容淺淺的。
蘇複白抓住了她的手,“怕你被人拐跑了。剛才在和誰打電話?”
“幕玄。”
蘇複白興致缺缺的說:“等我們回國再去看他。”
“好。”
坐飛機要坐十多個小時,簡清剛開始還和蘇複白聊着天,後來聊着聊着就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到達M國之後,兩人先到預定的酒店休息。
第二天,蘇複白才帶她去墨少謙所在的墓園拜祭。
自從墨少謙的父母移民到M國之後,便将墨少謙的墳搬遷到了M國。最初的時候他們根本不願意讓蘇複白知道,後來蘇複白查了才知道墨少謙的長眠之地在這裏。
墓園布置得像是風景如畫的公園,裏面有長青的松柏,顏色淡雅的鮮花。非常幽靜的環境,卻不會顯得沉重肅穆,處處都蘊着自然的味道。
M國對死亡的态度很是豁達,有些墓碑上刻着的碑文甚至還很幽默,叫人并不覺得死亡是一件凝重的事情。
簡清疑惑道:“雲舒?”
盛雲舒的眼角還殘留着淚水,看向簡清的時候淚眼朦胧的,甚至還有些孩子般的懵懂。
雲舒怎麽會在這裏?簡清奇怪的看着盛雲舒。
在視線掃過盛雲舒的穿着時,簡清更加覺得奇特。先不說能死後長眠在這墓地需要花費多少錢,便說盛雲舒穿着的這一身,便叫簡清覺着不可思議。
Senya最新款的素色絲綢襯衫,加今年流行的紙袋腰闊腿褲,再加RCH的經典款包包,Kaila的高跟鞋。這身打扮林林總總加起來,至少要三十萬。
“這身衣服是租來的。”盛雲舒将眼角的淚水揩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來看一個曾經很照顧我的人,想告訴他,我過得很好。嗯,也是我有些虛榮心吧。”
簡清點了點頭,“你這就要走了?”
“嗯,我……他對我很好,抱歉,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盛雲舒哽咽着,“我先走了,稍後再聯系你。”
簡清擔憂的看着盛雲舒,盛雲舒現在情緒看上去太不穩定了,“你一個人回去方便嗎?我可以讓司機送你。”
盛雲舒說:“沒事,我一個人可以的。”
簡清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再見。”盛雲舒朝兩人揮揮手,便快速的轉身離開。大約是因為她走得快了,整個人似挾卷了一股淩厲的氣勢,看上去好像不怎麽好相處。
蘇複白問:“你猜得到她來這裏看誰嗎?”
簡清搖搖頭,“我并不清楚,其實我也只是大概知道雲舒的家庭狀況罷了,她有什麽朋友我都不清楚。”
蘇複白屈指彈了她的額頭一下,“什麽都不清楚,人家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
“可是我以前也沒有問你情況呀,我只是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事情,沒有必要去窺探別人的隐私,那樣做有損個人涵養,很不禮貌。”簡清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說。
他無奈道:“算了,你安心做個傻白甜,有損涵養的事情我來做。”
盛雲舒穿着一身名牌出現在這個墓地,實在是太引人懷疑了。蘇複白單手拿着手機打字,讓人查查盛雲舒究竟來這墓地看誰。
“你是為了我好,是情有可原的,就算你查了,也不會有損涵養。”簡清說:“而且,我知道你能把握好度。”
蘇複白的腳步忽然停了,簡清也停下腳步,“怎麽不走了?”
前方一個穿着流蘇邊連衣裙的女人,聽到簡清的聲音,轉過頭來。那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可愛的娃娃臉,看一眼就叫人想好好呵護她。
“沐沐。”蘇複白朝着女人打了聲招呼。
喬沐看了眼蘇複白,又看了眼簡清,什麽話都沒說,從另一邊離開。
蘇複白見喬沐這麽快就走,有些無奈。
“喬小姐!”簡清三步并兩步的追上喬沐,“喬小姐,你跑什麽?”
“我不認識你,請不要跟着我!”喬沐不悅轉頭看簡清。
“你不認識我,總該認識複白吧?我叫簡清,是複白的女朋友。”簡清強硬的拉住了喬沐的手,不讓她輕易離開。
喬沐沒想到簡清看上去瘦小,力氣還挺大,她怎麽掙都掙不開她的手。
“清清,別勉強她。”蘇複白在旁邊說道。
簡清斜了一眼蘇複白,“我不勉強她,我就是想和她談談。”
“談談而已,不用動手動腳吧?”喬沐淡淡道。
簡清松開手,“我們到旁邊去聊。”
蘇複白道:“清清……”
“你和少謙聊。”簡清朝着蘇複白擺擺手,然後強硬的拉着喬沐往前方走去。
蘇複白有些無奈,但到底還是看向了墨少謙的墓。
死去的人,是不老的,因為他們只能停留在記憶裏,停留在照片上,停留在錄像上。蘇複白看着墨少謙墓碑上的照片,有些惆悵的說:“你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走得足夠遠了,簡清才松開了喬沐的手。
“你想幹什麽?”被簡清虎視眈眈的盯着,喬沐煩躁的問她。
簡清開門見山的說:“墨少謙的死,和複白有關,但和你也有關系。”
喬沐的心情瞬間變得很激動,“我不想談這個問題,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
“可這件事仍舊對你們有影響,不是嗎?”
喬沐咬了咬唇,道:“少謙的事情,你還是少管吧!蘇複白的事情就足夠你忙的了。”
簡清咄咄逼人的說:“當初那群男生是因為暗戀你,才會對墨少謙懷恨在心的,不是嗎?你別說你不知道,你的表情已經出賣你了。”
“你閉嘴!”喬沐惱怒的吼道。
“其實你心裏覺得你的責任比複白更加大,是不是?所以你不願意見到複白,只是因為你覺得你的罪過比他更大。”簡清諷刺的看着喬沐,“墨少謙的父母将墨少謙的死,歸咎到了複白惹是生非上。他們應該不知道複白當初是為了你出頭,才鬧出那麽一出的。你怕墨少謙的父母知道,你怕他們不原諒你,是不是?”
喬沐崩潰的捂住了自己的腦袋,“不要再說了,你別再說了!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你為什麽要再提呢?時間久了,一切就會好起來的!”
簡清冷漠的看着喬沐的脆弱,繼續道:“你剛才說複白的事情就足夠我忙了,你也很清楚複白的病,是不是?”
“是!我知道!”喬沐揉了揉自己的臉,“我是弱懦,我以為像他們一樣,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自己就可以輕松了……但是沒有,他發病時的場面,叫人感到可怕。他竟然會變成少謙的樣子,一樣的姿勢,一樣的口氣,一樣的神情……”
簡清說:“你心裏既然清楚,就和複白說明白。”
“你為什麽纏着我不放?”
“前些日子,我看到複白身體裏的墨少謙了,這就是我們來M國的原因。”
喬沐詫異的瞧了眼簡清,難以置信道:“你看到他的另一面,竟然還和他在一起?你瘋了嗎?還是說你真的就那麽缺錢?”
簡清冷淡的說:“你在侮辱我和他的感情。”
喬沐扯了扯唇角,不以為意道:“那你想要我怎麽樣?去對蘇複白說,當初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吸引的蒼蠅太多,少謙不會死?”
“我沒有要你出來承擔責任的意思,當初的事情,你和複白也是被害者。”簡清說:“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希望你和複白一起面對,從過去的事情中解脫。”
“你說得真好聽,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這事情誰都知道……算了,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麽呢?”喬沐聳了聳肩膀,“走吧,我去和你的心肝兒寶貝說個清楚。”
心肝兒寶貝……簡清蹙了蹙眉頭,覺着這樣叫蘇複白有點怪怪的。
蘇複白正在墓前和墨少謙聊天,他孩子氣的語氣,讓喬沐恍惚間以為,他們又回到了十六歲的時候。可是,他們再也回不去了,她和蘇複白在外面站着,墨少謙卻躺在墓中。
喬沐喊道:“少爺。”
“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少爺……”蘇複白條件反射的回答了一半,才回味過來,愣怔的看着喬沐。
喬沐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的模樣,“我媽也叫你少爺,我能不叫你少爺嗎?”
熟悉的對話,令蘇複白一陣恍惚。
喬沐的母親曾經在蘇家做過保姆,所以那個時候喬沐總喜歡跟着她的母親叫蘇複白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