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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我的許諾依舊

唐南适緩緩地将車停下,隔着茫茫的雨幕看着不遠處停下來的那輛車,明明沒有看到什麽,他卻能感覺到,她現在在哭。

沒有任何聲響,卻偏偏是最惹人揪心的。

啪啦啪啦……

豆大的雨滴砸在車窗上,濺起的一朵朵的水花。

唐南适望着那些水花,有些出神。

是不是……

連老天,都覺得她太苦了。

所以在替她哭泣呢?

想到這,鈍鈍的悶痛感,從胸腔裏蔓延開來,無意識從兜裏拿出一支煙,想要點燃。但在打開打火機的剎那,又啪的一聲關上。

他很早已經戒煙。

因為煙草會毀壞身體,讓人上瘾。

對于欲望,他一直能理智的控制。

可這一次……

誰能告訴他,怎麽戒掉一種名為溫如意的毒。

手攥住香煙盒子,一點點的縮緊,盒子漸漸的變形,最後發出咯咯吱吱痛苦的聲音。

唐南适忽然打開車門,将香煙盒扔到了地上,然後大步的朝着那輛聽着的車,走過去。

豆大的雨滴打在他身上,很快将衣服浸濕。

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似的,蕭冷的秋風吹過,濕漉漉的衣服貼着肌膚格外的冷。

可他顧不了那麽多了。

他不想在那麽克制自己,不想看着她一個人跌跌撞撞,把自己傷的體無完膚,而自己只能做一個看客。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那麽在意一個人。

他想聽從自己的內心來行事。

黑色的手工皮鞋踩在水窪上,濺起了一個又一個水窪,直到那輛白色的瑪莎蒂拉前面停下。

“叩叩。”

車窗外乍響起聲音,溫如意的身體驟然一繃,猛地擡起頭,看向車側。

模糊的淚眼裏,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容。

豆大的雨水砸在他的身上,他周身似是都籠着一層寒氣。

溫如意腦子懵懵的,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手握着方向盤,沒有任何開門的意思。

唐南适站在車窗外,俯首看着車裏的她,再次敲了敲車窗:“綿綿,我有話跟你說,請開下車門。”

他那麽大的聲音,透過車窗,傳到耳中卻變得那麽細微。

溫如意垂下了眼簾,挂在睫毛上的淚,不堪重力,緩緩地墜落。

她不想見到任何人,這個人也包括唐南适。

她怕別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溫如意屏住呼吸,沒有做聲,也沒有去動那扇門。

唐南适站在傾盆大雨裏,耐心的等着。

他賭自己的耐心,比溫如意的多。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大雨絲毫沒有停的意思,車窗外黑壓壓的雲,将中午的天籠罩的如同黑夜降臨的天。

黑暗中逐漸的将溫如意的面容隐沒,直到唐南适再也看不到她的面容。

冰冷的雨水如同溪水般,沖刷着冷峻的面容。

唐南适擡手,抹了一把雨水。

而就在這時,天際再度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聲。

“劈咔……”

這一聲巨響,像是要把天地都劈開,讓人肝膽具寒。

“綿綿……”

伴随着清冷的聲音,車窗緩緩地打開。

溫如意看着渾身濕透,唇瓣發紫的唐南适,哽着喉嚨說:“唐南适,我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說話,請你不要打擾我。你回自己的車上吧,我要走了。”

話說罷,她要關上車窗。

可就在車窗關上的那一刻……

唐南适伸手,擋住了車窗。

溫如意被他的舉動吓了一跳,忙停止了車窗。

唐南适定定的望着她,道:“你不用說話,你聽我說就可以了。我只要跟你說一句,當初我允諾你的事情,不論什麽時候都算數。只要你想,我可以随時帶你離開這裏。”

溫如意聞言,緩緩地下了腦袋,握着方向盤的手,也再次收緊了一些。

唐南适沒急着,等她給自己答複。

他會給她時間,慢慢的讓她選擇。

沖過來告訴她,不過是想給自己一個可能。

一個不到最後絕不放棄的可能。

安靜了片刻……

唐南适又道:“你好好的想下,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話,他轉身準備離開。

可在轉過頭的剎那,一道身影沖了過來,狠狠地撞開他後,那人抓住溫如意還來不及關上的車窗,朝着車裏的人喊:“如意,你別跟子澈結婚好不好?我知道我錯了,如意,我不想看着你跟子澈結婚,你跟我在一起,我會好好的彌補你的……”

轟……

溫如意腦子裏炸響一道驚雷,她愕然的看着車窗外,不知道從哪裏跑來的杜房明,怔怔的忘記了反應。

直到杜房明伸出手,要摸她的臉,她像是被毒蛇咬到一般,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

“杜房明!你怎麽不去死!”

凄厲的的聲音從喉嚨裏吼出來,溫如意渾身都在顫抖。

她伸手狠狠地關上車窗。

車窗一點點的閉合,杜房明不死心的抓住車窗,不肯放手。

可最後,手被夾得實在痛極了。

他還是放開了手。

而就在他撒手的那一刻,溫如意猛地踩了車的油門,車子嗖的一聲向前。

杜房明想要追過去。

但還沒追上去,便被從後面扣住了肩膀,然後那只扣住他的手一用力,将他往後拉得倒退了兩步。

“你是杜房明?”

唐南适面色森寒的看着眼前的人,腦海裏浮現了之前看過的資料,關于溫如意的資料,他看了不下三十遍,自然記得杜房明的照片。

眼前的人,的确跟記憶裏的杜房明有八分相似。

加之剛才溫如意喊出的那個名字,唐南适更加确信他就是杜房明。

可杜房明為什麽出來?

他不是應該在監獄裏嗎?

杜房明帶着敵意的看着唐南适,“我是杜房明,你是誰?我告訴你,別糾纏如意!哪怕她不嫁給子澈,也不會輪到你!”

如意是他的,他會和如意在一起,好好的對待他。

這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野男人,別想沾染如意!

杜房明的話音剛落,唐南适一拳頭重重的砸在他的下巴上。

他這一拳頭灌注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杜房明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血腥的味道充斥了滿嘴,眼前也一陣陣的暈眩,讓他有種自己要暈過去的錯覺。

趴在地上好一會兒,他才找回痛覺。

“你、你混蛋……”

杜房明忍着痛苦,想要爬起來。

可還沒站起來,又一拳頭重重的砸下來。

他又跌在地面上。

這一次,他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要裂開了。

但接下來,唐南适的拳腳像是雨一般落下來。

杜房明這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麽狠角色,連還手都不敢,哀嚎着抱着自己的腦袋,連滾帶爬的往前跑。

可唐南适根本沒給他逃跑的機會。

一腳朝着他的腰窩踹了過去。

杜房明腳下一個趔趄,向前飛撲了過去。

他整個人在空中飛了一段距離,重重的跌倒在堅硬的柏油路上。

“咳咳……”

咳了兩聲,一顆牙齒從口腔裏滾落了出來。

杜房明感覺渾身都在痛,痛的像是要散了架一樣。

他想要跑,可連再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無力的趴在地上喘着粗氣,嘴角不停地流下血來。

唐南适站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擡步朝着他走過去。

可就在快走到杜房明跟前時,兩束明亮的光束,透過雨幕照射到他的眼裏,唐南适擡手抵擋住那兩束光束,下一刻,他看到溫如意所在的那輛車,朝着杜房明的方向直直的開過來。

車與杜房明剩下的距離越來越近,那輛車卻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

唐南适心裏忽然咯噔了下。

綿綿不是要開車撞死杜房明吧?

想到這個,他臉色一變,一個箭步沖到杜房明,把他往旁邊一踢。

就在杜房明被推開的下一刻,車子直直的朝着唐南适的方向駛了過來,刺白的燈光,映照的他的容顏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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