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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期中考試結束後,秦瑟找到班主任陳彥,說了自己想要提前高考的意願。

陳彥還在為陸宇豪和顧雪詩的事情焦頭爛額着。

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兩個學生生病沒來參加期中考試就罷了,居然還真的想要退學。

這話是孩子們的家長說的。

陳彥為了挽留兩個好學生,回到家後,親自打電話過去詢問。

剛開始,兩家的家長都不接電話。他锲而不舍地打着,終于在晚上十點多的時候,依次把兩家的電話都打通了。

陸宇豪的媽媽聲音聽起來有些憔悴:“老師,真對不起。宇豪的傷勢比較重,一時半會兒的沒辦法繼續上課。另外,他在一中學習的過程中不太順利。我想要給他換一個學校。”

陳彥苦苦挽留:“學習過程不順利,到底是哪方面不順利?您只管說,這個我們可以盡量改善。”

其實他覺得陸宇豪在學校裏過得挺開心的。以前由于秦瑟苦追他,他想要避開,曾經苦惱過一段時間。但是現在那段時間早就過去了,秦瑟已經懶得搭理他。這學生怎麽還繼續鬧情緒了?

這些話,自然要悶在心裏。

陳彥在電話裏說的是另一番話:“如果宇豪覺得哪方面有困難的話,陸太太您盡管說出來。不管公事私事,我都會盡量幫忙解決。”

蔡玉婷嘆息了聲。

“老師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她說:“但是,真的沒辦法在一中繼續待下去了。”

一個是傷勢的關系。另一個則是,葉維清已經警告過她們,不許再出現在秦瑟的眼前。

她保證過,陸宇豪絕對絕對不會再暗算秦瑟了。

但是葉維清根本不聽。

當時他怎麽說的來着?

他說,人做的保證,根本不能相信。如果真要他相信的話,除非死人。

比起兒子沒了命,蔡玉婷寧願兒子遠離這個鬼地方。所以,不得已而為之。

她的聲音通過電話傳過來。

陳彥覺得幹幹澀澀地聽着刺耳。

這位媽媽的聲音并不太像是疲憊後造成的幹啞,而是吸煙過度之類所造成的嗓子和聲帶出了問題。

話題到了這個程度沒辦法繼續了。陳彥轉而怕拼命打給顧家。

顧林生的回答比較幹脆:“老師,我們不去了。沒辦法,再見。”

然後這個號碼就再也打不通了。

陳彥捏着手機十分茫然。

現在的天,怎麽說變就變,那麽快?

——

秦瑟下定決心要高二參加高考後,來和陳彥提起這件事。

陳彥已經為兩個好學生的突然離開而深深煩惱着,根本無暇多管她這個。

提前高考是吧?

可以啊!

能怎麽簡單解決就怎麽簡單解決。

陳彥一門心思想着如何拉回來陸宇豪和顧雪詩,沒心思在秦瑟這個‘簡單’的事情上多費神。

但凡秦瑟需要的那些申請的程序,他都一一快速簽了字,也快速和她聯系了相應的校領導。

然後繼續想辦法讓那兩個學生回來。

別的不說,作文競賽複賽的事情怎麽辦!他們倆都跑了,只有秦瑟一個人,怎麽參加!

曾經,陳彥是班裏學生能夠參加複賽人數最多的那一個。現在直接成了倒數。這讓他如何不心焦!

更何況學校領導還找他談了話,問他怎麽沒能和家長學生溝通好。

陳彥的焦慮是實實在在地表現出來的。

班裏同學們都感受到了,所以但凡班主任在的時候,大家都規矩老實了許多。免得惹了班主任不高興,全班都要罰作業。

就連一向活潑的宋淩都察覺了不對勁:“秦姐,你知道不知道老陳怎麽回事啊?”

秦瑟不答反問:“那你知道顧雪詩和陸宇豪怎麽回事嗎。”

提起這個,宋淩就萎了,耷拉着腦袋不敢正視她的眼睛。

秦瑟剛剛不過是套他的話而已。

看到他這副神情,秦瑟就知道陸宇豪和顧雪詩惹了的事情肯定小不了。以至于宋淩都不敢和她說實話。

宋淩不提,她就也沒有去問葉維清。

她不想葉維清為難。

他不講出來,肯定有他的苦衷。

期中考試成績發下來的那一天放學後,秦瑟又被數學李老師還有理化老師叫到了辦公室。

李老師是位很和藹的長輩。她年歲有些大了,脾氣尤其得好。每每幾個老師和秦瑟講話時,都是由她來先開口。

“聽說你要提前參加高考?”李老師微笑着問:“之前沒見你開始準備,怎麽突然起了這個念頭。”

秦瑟很敬愛這位老教師,斟酌着說:“其實寒假裏有準備的。有提早讓葉學長給我補過課。這段時間我成績提上來,也多虧了他幫忙。”

反正學校裏的老師和同學們都知道她和葉維清熟悉了。

所以,幹脆把那家夥拖出來當擋箭牌。

誰讓他成績非常好,擋箭牌當起來十分好用十分順手呢。

聽了秦瑟這番話,老師們是真的沒有懷疑。

畢竟葉維清是難得一見的學生,天資聰明又認真勤奮。有他幫忙輔導的話,秦瑟倒也真的有可能提前參加一下。

就算考得不好,大不了明年再來次就是。

這時候物理老師憋不住了,插了一句話:“秦瑟,那你的競賽還參加嗎?”

這話是三位老師都想知道的。

秦瑟笑道:“參加啊。不然就白費了老師們的辛勤教導了。”

之前為了準備初賽,三位老師可謂是操碎了心。因為她不在學校裏參加補課,老師們盡可能地把資料多整理出來給她,方便她回家後進行學習。

秦瑟的話讓老師們吃了一劑定心丸。

李老師把早已準備好的厚厚一疊資料拿出來,放到秦瑟手裏:“這是我以前帶高三班的時候,給孩子們準備的題集。你沒事了多看看,對你七月份參加高考有幫助。”

有了李老師帶頭,理化兩位老師也都拿出了各自帶來的資料。

“秦瑟,加油啊!”老師們笑着鼓勵道。

在這一刻,秦瑟突然心生不舍。

這些老師們勤勤懇懇地教導着學生們。就算是平時沒有什麽交往,就算是只有短暫的近距離接觸,他們也會盡可能地多多幫助學生。

她想,這可能就是一中成為岍市最好高中的原因吧。

有着這樣盡心盡力好好對學生的老師們,才有了一批批出類拔萃的學生,一中才能長久地這樣強大。

秦瑟心懷感動,抱着厚厚一大疊的資料回寧清木華。

結果手裏抱着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以至于手機在口袋裏震動着,她都沒能騰出手來看看是誰打來的。

電話的震動隔了一會兒自動停了。

她便把這事兒抛諸腦後。回到八樓之後,開始認真地翻閱題集,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直到葉維清回來做晚飯了,她才恍然記起來好像有個未接電話。

手機留在了口袋裏,沒有拿出來。秦瑟走到衣帽間,翻出手機。戳亮屏幕一看,好家夥,居然十幾個未接來電。而且都是同一個號碼。

A市的。

原本秦瑟想着,A市她也沒有認識的人。可是十幾個電話,沒道理對方全都打錯到她這裏。

難道是作文大賽的複賽組委會打來的?

她疑惑着撥了回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你可算是打過來了!”那頭是個很年輕很陽光的男生聲音:“你不知道我等你電話等了多久!你做什麽呢,我打了那麽多個都不接!我還以為你不想理我呢。”

秦瑟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等到對方噼裏啪啦一通說完,她總算是有了點眉目:“你是……何洺?”

“是的啊!你才知道?啊!難道是秦叔叔沒有把我的號碼給你嗎?”何洺的聲音震驚且意外。

“沒有。”

何洺的聲音消失了兩秒。

秦瑟忍俊不禁。

她估計是何洺暗暗地抱怨了她爸幾句,又不想她聽見,所以捂住了話筒。

“你找我有事嗎?”秦瑟知道何洺可能覺得尴尬,所以當先打破這個僵局。

“哦對!”何洺飛揚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聽秦叔叔說,你要提前參加高考,是不是啊?”

秦瑟一時間無語。

她爸真是個大嘴巴。什麽事兒都不能告訴他,告訴他一個人,基本上就等于昭告了全世界。

“對。”秦瑟說:“真是對不住,你幫我想辦法考附中,我卻打算提前高考。不過,我萬一考不好,還得拜托你幫忙看看附中的事情。”

最後一句話,她純屬客氣一下。

要麽不考,要考就一次成功。絕對不會出現要浪費兩次精力的情況。

原本秦瑟以為何洺會就着她說的附中的事情說下去。

誰知道他話題一轉,竟然嘿嘿笑了:“沒事沒事。聽到秦叔叔說你要提前高考,我就和我家裏人商量過了,也提前參加高考。”

秦瑟:“??”

她有些搞不懂,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關聯嗎。

為什麽他是在聽說了她要高考後,也跟風來這麽一招啊?

秦瑟正要問個清楚明白,那邊何洺“啊”了聲:“我要吃飯了,以後聊哈。”當先挂了電話。

秦瑟一臉無語的拿着電話去餐廳。

葉維清正端着一碗莼菜湯過來呢,剛好看到了她憋悶的表情,笑問:“怎麽了這是?誰給我們秦姐氣受了?”

因為宋淩整天‘秦姐’‘秦姐’地喊着,連帶着趙世沖也開始了。于是這個稱呼,成了兄弟幾個和秦瑟打趣時時常随口說起的。

秦瑟沒料到葉維清竟然也提這個稱呼,忍不住橫了他一眼。

湊過去嘗了嘗莼菜湯,她說了句“真好喝”,這才把何洺也提前參加高考的事情講給他聽。

葉維清倚靠在餐桌邊,若有所思。

他突然就有了危機感。

那個姓何的小子,到底想幹嗎。

就算是想搶人,也不帶這樣明目張膽的吧?

秦瑟發現了葉維清的沉默,悄摸摸擡頭去看他。

燈光下,他垂眸細思的樣子極其好看。長長的睫垂下陰影籠罩在眼眸上,讓他的目光看上去多了幾分深沉,少了幾分少年人的明朗和朝氣。

秦瑟歪頭看了他半天,發現這個人真的是360度無死角的漂亮。

想到他的美顏……

“啊!對了!我有東西給你。”秦瑟說着,跑回房裏,拿出一大堆冒着粉紅泡泡的情書:“吶,你的小迷妹們送你的。”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葉維清的小迷妹們會找她來幫忙遞情書。

按照她看的那些言情小說的标準套路,她和她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天天接觸,她們應該羨慕嫉妒恨才對啊。

怎麽都沒把她當成情敵來看?

秦瑟百思不得其解。

她拿着那些情書遞到葉維清的跟前。

葉維清掀掀眼皮看過來,卻不接,直接抱胸往牆邊兒一靠:“不要。”

“啊?”

“我更希望收到你寫的。除了你寫的之外,其他人的我一律不收。”

秦瑟心說嘿,這家夥還真挑剔啊。

弄個情書還來這一套?

考慮到過段時間就要去A市參加作文大賽的複賽了,她想着葉維清可能想借此機會讓她練練筆,于是豪情萬丈地一揮手,答應下來。

“你真想要的話也可以。”她說:“我今天晚上就能趕出來一封給你。”

而且情真意切,字字誠懇,句句動人。

這種事難不倒她。

前段時間惡補的那些言情小說可是真沒白看。

為了讓她爸媽相信她是為了愛情而訂婚,她早就憑着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把那些‘名句’全都記下來了。別說寫一封情書了,一百封估計都行。

看着秦瑟毫不在乎的樣子,葉維清心裏有些發堵,別開眼睛望向湯碗:“算了,還是不要了。”

“為什麽?”秦瑟奇道。

“不為什麽,自己想。我去端菜。”葉維清說完這兩句後轉身進了廚房。

秦瑟看着他的背影,很是嫌棄地嘁了聲。

剛才他明明就很想要嘛,眼神裏流露出來的都是‘給我啊給我啊’這種神态。誰知一轉眼就說不要了。

真是太違心了吧。

所以說,男人啊……

果然是嘴上一套心裏一套,又極其善變的。

啧。

作者有話要說:瑟瑟:呵,男人……

葉四:你懂男人?

宋小六:不,她不懂。

瑟瑟:嗯?

宋小六:秦姐你什麽都懂!【好違心啊o(╥﹏╥)o暴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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