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秦瑟去拿鑒定結果的時候,拉開抽屜,映入眼簾的首先不是堅定結果的那幾張單子。而是一份合同書。
如果是尋常合同書,秦瑟肯定就直接看都不看直接略過去了。
畢竟,這種東西屬于葉維清的個人隐私。就算兩人結婚了,該有的尊重還是需要的。
但是她想要撥開合同去取鑒定結果的時候,不經意間視線掠過合同扉頁。立刻就被上面甲乙雙方裏面,其中一個公司的名字給吸引住了。
慕瑟房地産。
慕瑟?
怎麽看都好像和她有那麽一點點的聯系。
秦瑟不由自主拿起了合同書。
可是等到合同離開抽屜被她緊握在手裏後,她又猶豫了。
不行。
偷看合同這種事情簡直違背她身為五好青年的正直三觀。
她不能這麽做。
秦瑟正打算把合同書塞回抽屜。門外突然響起淩亂腳步聲。
葉維清猛然闖入的屋子裏。臉上是難得一見的緊張和驚慌。
看到葉維清手裏的菜刀,秦瑟吓了一跳:“你想幹嘛?”
她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葉維清低頭看看,也被自己手裏拿着的兇器給吓到了,趕緊把菜刀放在旁邊櫃子上。
“沒想做什麽。”他快速走到了桌邊,努力讓自己不去看秦瑟手中的合同,努力裝作不在意它,語氣輕描淡寫地說:“就是怕你找不到鑒定書所以過來看看。”
秦瑟瞥一眼被他放在櫃子上的‘兇器’。
“……你就是這麽拿着菜刀過來看看的?”她問。
葉維清抿了抿唇,淡笑:“這不是心急,怕你找不到。所以趕過來的太快了些。”
“心急?”秦瑟又朝菜刀看了幾眼,頓一頓,慢吞吞說:“我怎麽覺得你是在心虛。”
葉維清心跳如鼓,面上微笑依舊:“怎麽可能。我又沒有做錯事情,怎麽可能心虛。”
“是麽。”秦瑟緩緩說着,視線往下,繼續往合同書上看。
她倒不是真的想偷看裏面的內容。
她是直覺上認為,葉維清是為了這個東西來的。
他在害怕什麽?
秦瑟擡手做出想要翻看合同的舉動。
葉維清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上,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秦瑟猛地側頭看過來。正好捕捉到了一絲絲他緊張的模樣。
秦瑟順手把合同書丢到抽屜裏。
她還是做不出悄摸摸去看別人合同書的事情。
就算葉維清和她是夫妻,她依然認為,應該給與他一定的尊重。不該做的事情,就是不能做。
除非他主動邀請她來看這份合同。不然,她是不會主動打開它的。
秦瑟取出之前被合同書壓在下面的鑒定結果。
“原來在這兒。”她說着,拿了堅定書出來,朝葉維清笑着揚了揚:“剛才拿錯了。”
葉維清保持微笑:“是麽?找到了就好。”
從始至終,他的表現好像都沒有任何的異樣。
然而,秦瑟總覺得這個慕瑟房地産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慕瑟。
除了葉維清,別人需要‘慕瑟’嗎?
也只有他能取出來這麽肉麻兮兮的名兒吧。
可如果真是他的合同,一個與雅明集團明顯沒有什麽關系的房地産公司,會和他是什麽關系?
雖然理智告訴秦瑟,不該随便去碰別人的東西,不該随便去看葉維清抽屜裏的合同書。
但是情感上,她依然要查一查這件事。
只不過她不會去偷偷翻葉維清的東西而已。
回到自己的卧室,秦瑟關好房門,反鎖上,摸出手機打電話給秦國富。
秦國富正陪老婆買衣服,坐在品牌服飾的等候區閑得發毛。這個時候接到女兒的電話,宛若接到了天使從天上發來的美妙訊息。
幾乎是剛剛響鈴,還不到一秒,他就接了起來。
“瑟瑟?”秦國富熱情洋溢:“怎麽了?想爸爸了?”
眼看着自家老爸這麽激動,秦瑟也不好太潑冷水,很是配合地說了幾句好話,哄得秦國富笑個不停。
等到時機成熟,氣氛到了頂點。
“爸。”秦瑟這才扯到了正題上:“你聽說過一個叫做‘慕瑟’的房地産公司嗎?”
“沒有啊。是哪幾個字?”
秦瑟就把‘慕瑟’倆字形容給他聽。
秦國富嘁了聲:“這是你老公的分公司吧。不然誰會取這麽個名兒。”
這想法簡直是和秦瑟想的一模一樣。
但是,這個房地産公司明顯不是雅明集團旗下的。
雖然雅明主打是酒店業和大型購物商場,卻也對房地産有所涉獵。
比如之前的寧清木華,就是葉維清自家的。
如果真的是葉維清涉足房地産行業,為什麽不用雅明集團的名義?
……除非是他想以自己的名義闖入商界。
而不是以‘謝明琳兒子’的身份。
秦瑟越想越覺得自己扯太遠了。
面對着自家老爸的猜測,秦瑟還是把話鋒一轉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爸你幫忙查一查吧,看看有沒有這個公司的具體動向之類的。”
“好好好。我幫你留意一下。”秦國富說:“不過有的時候,想查也不一定能查出來。”
秦國富知道葉維清的背景很深。
當初女兒和這小子要訂婚的時候,他就想查清楚這小子的背景。結果怎麽都沒辦法觸及到最根本的那面。
以葉家老爺子的身份和地位,想要護好自家乖孫,那簡直是易如反掌。
更何況葉維清還有個高官爹葉立柏。
父子倆感情是一般般,不怎麽樣。
可葉立柏面對着外人的時候,護起葉維清來還是相當盡心盡力的。
秦國富他們這些商界人士,再怎麽的使手段,也拼不過上位者。
秦瑟明白秦國富的意思,嘆道:“您能查多少就查多少吧。”
父女倆又聊了幾句,挂斷電話。
柳悅剛好穿上了新的長裙從更衣室裏走出來,見秦國富在講電話,就悄摸摸湊過來。
等秦國富挂斷了電話,柳悅眼巴巴地問:“說什麽呢這是?連我過來了都來不及理我。我剛才還想問你小裙子好看不好看。你都不擡頭。”
生怕老婆大人吃女兒的醋,秦國富趕緊說了‘慕瑟’的事情。
“哎哎呀。”柳悅驚訝不已:“難道是瑟瑟在查維清的私房錢?”
言下之意,葉維清既然有了雅明集團,還弄個房地産小公司,八成小公司就是他專門賺私房錢的。
秦國富斟酌着說:“不像啊。”
“像!”柳悅樂呵呵地挽着自家老公的手臂:“不如你過幾天和瑟瑟說,查不到,把這事兒揭過去就算了。男人吶,誰還不存點零花錢了。”
秦國富立刻擺正身體:“我就沒——”
“你不用擔心我啦。”柳悅猛地拍了拍秦國富的肩膀:“你櫃子裏夾在黑色和藍色西裝外套中間的那個休閑裝的口袋,還有更衣室從下面數第七個鞋盒,另外書櫃上、茶幾臺子下面那幾個藏東西的地方,我是絕對不會動的。雖然那些項鏈手鏈的挺好看,但我不會去偷的。你放心好了。”
秦國富的臉都綠了:“老婆!那幾個地方我放的是給你準備的各種小驚喜小禮物!絕對不是送給其他女人的!”
柳悅笑眯眯地看着他。
秦國富趕緊把老婆大人身上的衣服結了,趕緊把人拐回家。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怎麽和老婆解釋,那是提前準備好要給她的冬至禮物、聖誕節禮物、元旦禮物和其他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禮物。
秦瑟把事情拜托給了爸爸後,就也真的是,短時間內顧不上這個了。
因為周三的時候就是繁星的新品發布。
周二之前她把學校的課程和繁星總部的事情盡快處理完,周二放學後要去工廠做最後的确認。實在是忙得腳不沾地。
學習和工作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那些小事先擱在一邊,等正事全部做完,過後再說。
連續忙碌了好多天後,轉眼到了周三那天。
秦瑟因為要上課,學校課程緊,所以并沒有到場當天的新品發布。
繁星是國內著名女裝品牌。
在前些年的時候,繁星甚至代表了華國內最富有創造力和最富有品質的新一代女裝品牌。
只不過這兩年它的設計和口碑都開始走下坡路,遠不如之前輝煌的時候。
即便如此,它在國內的影響力還是不容小觑。
新品發布當天,很多記者到達了現場,準備第一時間做出報道。搶第一手資料。
繁星宣傳部的高層齊聚在這裏。
在新品還沒有正式推出的時候,先行回答記者提出的各種問題。等會兒新品亮相後,将會實況報道各個旗艦店裏,死忠顧客們搶購的情形。就沒有太多的時間留給記者了。
之所以這次采取了和以往不同的新品發布模式,這還是設計部的部長姚希提出來的策略。
姚希之前向繁星的高層提出來,這些年繁星的動作太小了,而且也太低調。
在這個什麽都要靠宣傳,什麽都要靠博眼球才能出位的年代,繁星卻還保持着以前那種‘品質好就行’‘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理念,大錯特錯。
她提議,繁星一定要跟得上時代的潮流。
效仿以往有些著名國際品牌的做法。
她建議要把這一次的新品發布會辦得有聲有色。不僅僅是記者到場,還要在網絡上實況轉播各個旗艦店裏繁星的銷售熱況。
與此同時,記者會的現場,還安排了T臺走秀。通過記者們的鏡頭,來記錄下和報道出,繁星新品在T臺秀上的耀眼魅力。
“現在是一個互聯網的時代。”姚希強調:“只有通過互聯網,讓廣大網民和顧客都看到了繁星的銷售熱況,才能真正地讓大家意識到,我們繁星是華國內的首席女裝品牌。也只有讓他們現場看到了我們的新品有多麽出色,才能刺激她們消費,從而讓繁星重回當年的盛況。”
其實姚希剛開始提出來這些建議的時候,董事局的很多董事不太贊同她的這個想法。覺得太過冒進,并沒有什麽真切的可行性。
不過,董事長薛晨很支持姚希。
“小姚是我一手帶出來的。”薛晨誠懇地幫助姚希勸着董事局的各位:“她的為人,我最清楚。她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既然她提出來了,肯定有她的準備和她的構想。我覺得,繁星也确實需要一些改變了。不如這次的活動就交給小姚來主持。”
董事局裏的許多人對此質疑:“可她并不懂得宣傳。設計部什麽時候可以插手宣傳了?”
姚希手撐在桌子上,認真地和各位董事做保證:“我一定會努力做出成績來給大家看的。還請領導們相信我,給我一次機會。再說了。”
她朝着薛晨一笑:“領導們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薛董的眼光。有了薛董慧眼識英才,才有了今天的我和今天的繁星。不是嗎?”
簡單幾句話,直接把她這次接手這些任務的責任,推給了薛晨。
倘若除了差錯,薛晨基本上要負全責。
薛晨回給姚希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對。都是有了你,才有了繁星的今天。”
姚希自得地站直了身子,開始着手準備這一切。
董事長薛晨這次給了她極大的權限。
新品發布從策劃到實施,每一步姚希都參與其中。
宣傳部的同事們暗地裏不止抱怨了一次,說姚希手伸得太長,管東管西的,很煩。
可是有薛董的支持。
大家也只能抱怨抱怨,該幹什麽還得幹。
新品發布會當天。
記者們齊聚一堂。大禮堂的四周,電子屏幕上顯示出了各個大城市旗艦店的銷售店面實時狀況。
而這些電子屏幕上的狀況,會同步直播到網絡上,讓廣大民衆第一時間就可以通過網絡看到繁星的新品發布。
一切都安排得非常美好。
可是,新品發布會還沒有正式開始。
僅僅的,只是通過網絡,把鏡頭對準了各個旗艦店。
網路上就已經開始出現了各種質疑的聲音。
“這些是繁星的新品?我沒看錯吧。這些是繁星的旗艦店??”
“我也很懷疑。”
“我也……”
“這些款式我确定半個月前看到過。”
“對啊。上個禮拜大促銷的時候,我從某貓的app上爆款裏,看到了和新品幾乎一樣的套裝。就顏色略微有點區別。”
“繁星怎麽搞的。這幾年總是抄襲小廠家的設計。是拿不出新東西了,所以糊弄消費者?”
“繁星是老品牌啦,已經不符合年輕人的審美啦,為了确保銷量,‘走捷徑’也是在所難免的呢。”
網絡上各種不和諧的聲音越來越多。
而且,各種質疑的話語也越來越尖銳。
就在這個時候,有些‘眼尖’的網友發現了更加嚴重的問題。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剛才那條長裙……好像是秦瑟曾經給霓裳華衣設計過的?”
“對對對!樓上說的有道理。我剛才還想着這個裙子怎麽有點眼熟。原來是這樣。”
“沒錯。霓裳華衣幾個月前的秋季款,幾乎一樣的長裙。只細節地方和顏色改了改,幾乎一模一樣。”
“還有布料也不太相同。”
“你們看你們看,旁邊的兩件套,是不是也像她曾經的設計?”
“像!”
“秦瑟是不是被各個企業的大佬捧太高了啊?總說她怎麽怎麽厲害。不過如此。”
“江郎才盡了,找不出來什麽好的設計,只好啃自己的冷飯咯。”
……
沒多久。
抨擊繁星新品的話題就越來越熱烈。
剛開始還是指責繁星抄襲小廠家的設計。
後來,竟然開始發展成為抨擊秦瑟了。
畢竟秦瑟這幾個月風頭正勁。先是舒享和霓裳華衣,而後還有了和繁星的合作。這對一個設計界的新人來說,實在是太好的資源,太好的‘運氣’了。
這些指責的言論非常多,刷新的也非常快。
甚至于有些提繁星說話的聲音都被淹沒了過去。
“秦瑟只是參與到設計部裏吧,又不是主設計師。有類似的款式難道是她的錯?”
“秦女神只是個學生!學生!她在設計部裏沒有發言權的!而且,一個實習生的設計,又怎麽可能壓過設計部的老資格前輩,被生産出來成為春季新品?這是繁星,不是霓裳華衣!”
“有沒有搞錯啊。這裏面就有兩套和秦瑟給霓裳華衣的設計有點像而已,又不是全部都像是秦瑟以前設計的。怎麽都紛紛指責起秦瑟來了。”
這些替秦瑟說話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批判和尖銳諷刺的言論中。很快消失不見。
鄭雪越看越心驚。
她拿着手機去找薛晨,手指都在發抖。
“薛董!”鄭雪急得快哭了:“一定有人專門針對秦瑟!秦瑟是無辜的!無辜的!”
“我知道。”薛晨語氣平穩地說。
鄭雪急得直跺腳:“您想想辦法啊!想想辦法啊!她一個孩子,都還沒正式踏入設計圈子。如果被人扣上了這樣的黑帽子,怕是一輩子都在這個陰影下面,很難擺脫了。”
“我知道。”薛晨嘆了口氣,擡手拍了拍鄭雪的肩膀:“你很好,我很欣賞你。過了今天,你和瑟瑟去我家裏吃飯。現在就等着。乖啊,等着。”
薛晨甚至還拿了自己随身攜帶的紙巾,給鄭雪擦眼淚。
董事長這麽和藹親切,鄭雪受寵若驚,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她堅持着要給秦瑟一個公道。
“公道自然會出現的。”薛晨看自己一手創立的設計部裏,能有個這樣正直的孩子,十分欣慰:“你別急。公道一定會有。”
她擡眼望向那些大屏幕,喃喃地說:“這哪裏是只打算絕了瑟瑟的後路啊。這簡直是要絕了繁星的未來啊。”
此時此刻,薛晨終于明白過來,為什麽前段時間姚希和呂耀然沒有再繼續針對秦瑟。
他們是打算用水軍來制造輿論。
直接把風頭正勁、正被各位業界大佬看好的秦瑟,當成了替死鬼,推到風口浪尖上。
只有秦瑟衆目睽睽下參與到了設計部的工作裏,他們才能更加冠冕堂皇地利用好這個‘替死鬼’。
薛晨忽地就笑了。
她和那兩只惡犬居然都相中了才華橫溢的瑟瑟丫頭。
這件事,果然變得很有意思了。
鄭雪心思單純,不懂得轉彎去想問題。
但她知道,薛董言出必行。
她聽見了薛董說,這種狀況會絕了繁星的未來。那麽薛董一定會想辦法扭轉局勢的。
既然薛董一再做了保證,她就也冷靜了一些。只不過那顆擔憂秦瑟的心,一直懸着。不曾真正放心下來。
這個時候,銷售正式開始。
旗艦店裏,顧客們一擁而上。
記者招待會現場,T臺走秀正式開始。
如果說,剛開始網上的質疑只是小打小鬧,隔靴搔癢的話,這個時候的現場懷疑聲,才是真正拉開了打垮的序幕。
直播的畫面裏。
網友們可以清晰地看見,旗艦店的顧客們指着那些新品,和店員們大吵大鬧。
“你們這是什麽新品啊?質量又差!款式也是早就有了的!新品不是要新嗎?我早就見過這些了!”
“就是啊。”
“要我排了那麽久的隊,等了那麽久,就為了看這些過時的舊東西的?”
T臺上,模特們穿着繁星新品,款款走來。
記者們的鏡頭真實地記錄下來新品們的細節處。
确實設計上看來,很多地方和某貓之前的一些爆款幾乎一樣。只略有幾個地方不同而已。
網友們再次炸開了鍋。
這次幾乎是一邊倒地開始辱罵起了繁星。
這個時候,繁星的董事長薛晨主動站了出來。
“真的是對不起大家了。”薛晨:“姚部長帶領設計部做出的設計,好像出了點問題。”
她剛說完這兩句話,就有記者立刻接上。
“聽說姚部長并不是這些新款的主要負責人。”有個圓臉戴方框眼鏡的記者舉手提問:“據繁星設計部的人反應,這次的設計,自從那個A大的秦瑟來了後,就做了很大的改動。設計部的很多工作人員都反應,秦瑟專斷獨行,仗着自己前段時間被各種捧上天,非要讓設計部的聽她指揮……”
“不好意思,打斷你一下。”薛晨突然出聲截住了這個人的話頭。
她含笑望着那個記者:“姚希和呂耀然給了你多少錢,你才肯答應替他們說話,造謠中傷秦瑟的?”
這話來得太有針對性了。
所有記者都齊刷刷去看剛才開口的那個方框眼鏡的記者。
方框眼鏡記者氣得臉通紅:“薛董事長你什麽意思。我什麽時候……”
“沒有收了他們的錢,你是如何做到這樣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的?”薛晨忽然變了臉色,冷聲冷語,嚴厲至極:“你又不是我們設計部的人,怎麽好像對我們設計部了若指掌一樣,張口就來?身為記者,最關鍵的不應該是報道出來最真實可靠的消息嗎?你就聽了一點點的人雲亦雲,就敢說出來這種話?小鄭!”
薛晨朝着鄭雪招手:“你過來一下。”
鄭雪一臉緊張地走了過去。
“這位是在我繁星設計部擔任設計師四年的鄭雪。如果有誰不信,大可以去繁星打聽一下。不只是設計部,整個繁星的員工幾乎都認識她。”
薛晨說着,手搭在鄭雪的肘間:“如果大家不相信我的話,不如問問我的這位設計師。設計部到底是個什麽情形。”
其他記者不住提問:“鄭設計師,請問,秦瑟在你們繁星設計部,是非常頤指氣使的嗎?還有,她是你們的主設計師嗎?”
“沒有!沒有!”鄭雪終于可以為秦瑟辯護了,激動萬分,語氣急切:“秦瑟是個很溫和很好的小姑娘。她一直在幫我做打板。根本沒參與設計。網上的那些言論,是污蔑!是污蔑!”
一向溫和怯懦地鄭雪,為了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後輩,第一次忤逆了姚希的意思,第一次勇敢站出來,指出一切。
姚希氣極,指着薛晨和鄭雪:“你們胡說!”
她拉出呂耀然:“呂副部長,你和記者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呂耀然義正辭嚴:“大家不要相信鄭雪的話。她和董事長是一夥的,為了維護秦瑟而歪曲事實,大家別……”
這是時候有記者存疑,打斷了他的話,提出了疑問。
記者說:“董事長是一個公司的最終決策人。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應該整個企業、整個公司都聽命于董事長才對。既然這位鄭雪……是叫鄭雪吧?既然她和董事長是一夥的。那麽,她是直接聽命于董事長。有錯嗎?既然她的做法沒錯,那麽她維護秦瑟,不正說明了,秦瑟是無辜的,她是對的?”
這個說法太正确。直接講出了大家的疑問。
此時此刻,因為正在網絡直播着,所以記者的話也引起了廣大網民的反彈。
“說的好有道理,無法反駁怎麽辦。”
“這麽一講,秦瑟可能,真的沒錯?”
“錯的應該是那個什麽姚部長叭。她最喜歡說秦女神的壞話了鴨。”
“呵呵……姓姚的到底想幹什麽……呵呵……”
雖然水軍一擁而上準備把質疑的聲音壓下去。
但,網民們的力量是龐大且有力的。
那麽多的人齊齊開始提出疑問的情況下,單憑那些水軍的力量,壓根無法成功。沒多久,衆多網友的呼聲越來越高,水軍後繼無力。
就在此時,薛晨直接‘請’出了一個人。
他戴着鴨舌帽,很瘦,中等個頭。
薛晨說:“于凱于先生,請問,之前在酒吧裏,是誰把繁星的設計稿U盤悄悄給了你的?”
于凱什麽都沒多說,直接指向了姚希。
看到于凱的剎那,姚希幾乎崩潰。
她沒想到,薛晨居然把這個人找了出來。
就是這個人,在酒吧裏,接了她送出去的,存有繁星設計稿的U盤。
但是此刻,顯然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就是輸了!
姚希趕忙指着于凱反駁:“我不認識你!你憑什麽要害我!”
呂耀然也幫腔:“你是哪兒找來的托兒啊?”
于凱拉了拉鴨舌帽,低着頭說:“我們只是個小廠家,擔不起那麽大的責任。所以,我當時有偷偷錄像,也有偷偷錄音。”
姚希身子晃了晃。
于凱又拉了拉鴨舌帽:“其實,不只是我。中間人和我說,之前和你合作的幾個廠家,好像也錄像錄音了。因為有了退路,我才敢開口合作的。”
這些都是能夠直接上法庭當做證據的。
姚希身子晃了晃,站不穩,跪坐到了地上。
記者們沒料到會有這麽一出反轉。
記者席上嘩地下鬧了起來。
這新聞真的是太爆炸性了!簡直就是揭露了設計界暗藏的醜聞!必須報道!必須報道!
大家正熱火朝天的對着跪倒在地幾乎沒了思維的姚希拍來拍去。
這時候,就聽繁星的薛董事長清了清喉嚨,笑問:“你們別顧着她了。沒什麽好看的。不想拍新品了嗎?這可是我們的新品發布會。”
有個很年輕的短發女記者高聲問:“薛董事長。聽您的意思,剛才那些不是新品咯?”
薛晨微笑着面對衆人,朗聲笑道:“怎麽可能是我們的新品。我既然知道設計部裏出現了內鬼,又怎麽可能讓這種人的設計成為我們的主打設計。”
她忽然神色一斂:“如果真的推出這種産品,那我們實在是太對不起各位消費者了。”
其他記者饒有興致地問:“那你們打算推出什麽?”
“是啊是啊。”
“沒聽說繁星還有其他動作啊!”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其實都是好意的詢問。并沒有之前那種針對性的抨擊話語。
薛晨擡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這次就要感謝我的好朋友們了。”薛晨喟嘆道:“感謝霓裳華衣董事長華友南,感謝我的好朋友,秦瑟。多虧了這兩位,我們才有了真真正正的新品上市。”
又是秦瑟!
居然又是秦瑟!
網絡直播依然在進行中,沒有中斷過。
記者們和網友們都很感興趣,怎麽秦瑟再次出現在了繁星的新品發布會上?
薛晨忽地一笑,拍手三下,高聲道:“各位幕後工作的同志們,我們的第二計劃,可以施行了!”
這三下擊掌,和這一聲喊,仿佛一個重要指令一般。
剛剛發出。
幾乎是同時。
直播畫面中的旗艦店,還有現場的記者發布會上,都出現了十幾到幾十個不等的工作人員,快速行動起來。
他們迅速撤去了之前的那些新品。
他們迅速地打開一個個的包裝箱,把裏面的衣服拿出來。
他們迅速地把剛剛取出來的衣服挂在了貨架上,展示臺上,甚至T臺旁邊的架子上。
“這是秦瑟為我們帶來的春季新品!”薛晨指着那一排排的新衣,高聲宣布:“我們的春季繁華系列,以春天的花朵為題材,想要給大家帶來全新的美好體驗!希望大家喜歡!”
這些衣服一上來,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剛剛挂上來的服裝,顏色偏靓麗。和春天的氣息十分相配。
不僅如此,這次的服裝設計,因為帶有了花朵‘題材’,所以配上了這個冬季剛剛流行起來的一些褶皺的用法,将花朵的元素搭配在了肩部設計,或者是胸前的褶皺用法上。并沒有簡單地運用花朵型的配飾,而是直接把衣服上的一些小細節,化作了花朵形狀。
讓人眼前一亮的同時,又不會太過突兀。
甜美,清新。各個年齡層的女士們都可以尋找到自己喜歡的款式和顏色。
且因為配飾不多,而不會顯得累贅和廉價。
T臺上,模特們款款而行。
記者們拍個不停,生怕錯過了美好的走秀時光。
在音樂聲中,薛晨再次開口。
“之前的那些說新品不好的‘顧客’。經我們調查,其實就是姚希和呂耀然請來的‘托兒’。”薛晨笑着說,聲音裏并沒有沮喪和失望,反而只有着對未來和對新品的滿滿自信:“那些托兒,提前備好了臺詞。所以說辭幾乎都一模一樣。但是現在。”
她指着這些真正的新品,高聲道:“現在,我們的新品正式展現給了大家!如果大家喜歡的話,還請立刻去我們的旗艦店裏,為我們親愛的秦瑟設計師,吶喊助威!為我們的繁星崛起,吶喊助威!”
因為太過激動,說到最後的時候,薛晨幾乎是扯着嗓子高呼出聲。
但是,正是因為她這樣真情實感的吶喊聲,更能引起了大家的共鳴。
直播鏡頭裏。
旗艦店內零零星星只有幾個人。
可是,十分鐘後。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後。
甚至于幾個小時候,那裏面都擠滿了顧客,擠滿了想要為繁星說話,想要為秦瑟說話的人們。
大家喜歡,薛董事長和秦瑟設計師之間的美好合作。
大家想為正義增添一份力量。
最重要的是,大家真的很喜歡這些別致的設計。
在這新品亮相的瞬間。
有關于姚希特意讓人放出來的,‘秦瑟已經江郎才盡’了的謠言,不攻自破。
而秦瑟。
在她本人正認真上課,甚至有都沒有到達新品發布現場的情況下。
她卻直接在華國的服裝設計界,直接一戰成名。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我家老婆大人最厲害,不容反駁~~~︿( ̄︶ ̄)︿(自豪.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