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離開醫院的時候。
本來依着葉維清和秦瑟的意思,葉楓最好是回大院兒去住。
有郭媽在,起碼可以多個人照顧照顧他。
可葉楓說這不過是小傷,在家裏沒的讓老爺子擔驚受怕。還不如自己住着方便點。
最後大家達成了協議,如果他身體不适,和秦瑟說一聲,秦瑟給他找護工。這才算完。
“要不要我找幾個人送你回家?”葉維清說着就拿出了手機。
葉楓有些猶豫。
葉維清說的是找幾個人送他回家。那麽很可能找的是保镖之類。
按理說依着他是葉家子孫的身份,葉維清這麽說應該是沒問題的。
可他明白,自己其實連私生子都不如。不過是個被人撿來的小乞丐而已,更何況這件事葉維清也清楚。
葉楓到底是覺得自己不夠資格去承了這個情,最終搖了搖頭:“還是別了。犯不着吧。”
葉維清知道葉楓心底深處有份自卑感。
他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麽。
“我送他回去吧。”宋芊芊說:“這事兒本來就是因為我而起的。我總該做點什麽才好。”
秦瑟了解葉維清剛才那樣提議的原因,也有些擔憂;“那些打架的人和你們認識。會不會找機會再下手啊?”
“應該不會。”葉楓瞥了眼宋芊芊,很明顯是怕她擔心,斬釘截鐵地說:“打都打完了,哪還那麽多事。”
秦瑟還是不太放心。
如果那些人真是容易善罷甘休的,就不至于會因為一點事情而找宋芊芊麻煩了。很明顯都是小心眼兒的。
她偏頭去看葉維清。
葉維清捏着電話沒有撥出去,只快速地戳了會兒屏幕,好像是在發消息。
秦瑟了然,就沒多說什麽。
雖然葉楓因為自卑而不敢接受葉維清的過多幫助。
但是葉維清是不會放着葉楓不管的。
折騰了很長時間,午飯都沒來得及吃。
目送葉楓和宋芊芊離開後,秦瑟和葉維清順路在酒店裏吃了點東西,驅車回家。
下車後,秦瑟還想回十六樓去住。
葉維清扶着車門眼巴巴地看着她:“都老夫老妻了。非得隔那麽遠住着?”
其實不是非得這樣。
而是,秦瑟離開的時候,自己的東西都留在了十六樓。放在葉維清八樓的只是一小部分。
畢竟那個時候兩人只是領證了,還沒一起住。後來暑假後開學回到璟園,才真正住在一起的。
“那……”秦瑟斟酌着說:“我搬到你那裏?”
倒也不是她不想讓葉維清搬到她這裏來。
而是八層那邊地方大。
更何況,葉維清在八層的工作室占地很闊,大概有三間屋子那麽大。如果讓他把東西搬到她那裏去不現實。
秦瑟并不是喜歡糾結的性子。
怎麽方便怎麽來。她不太在意到底誰搬去誰那裏。
葉維清莞爾:“不如這樣。最近你把所有東西都搬來我這裏,把十六層空出來。這樣的話,爸媽和外公外婆到岍市來玩,也有個住的地方。”
他說的爸媽和長輩們,指的是秦瑟這邊的。
秦瑟考慮着葉維清的提議很有道理。
葉家人基本上都在岍市,壓根用不着另外置辦地方。
雖說秦家老宅也在本市,可是秦國富和柳悅過來的話,在這邊多一個住處也是很好的。
更何況外公外婆來的話住在秦家老宅并不太合适。
秦瑟沒有多糾結,直接答應了葉維清的提議。
等她下了車子往電梯走去的時候,葉維清在她背後很輕很輕地長長舒了口氣。
——剛才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可他實際上很緊張。就怕瑟瑟不同意和他同住。
好在這丫頭一向對他心軟。
直接就答應了。
給秦瑟‘搬家’的時候,葉維清相當殷勤。什麽都不需要秦瑟親手去收拾,他直接就給收攏起來整理起來,一趟趟地往下搬。
秦瑟于心不忍:“找個搬家公司的過來吧?”
葉維清另有打算,很有幹勁兒,興致勃勃地說:“沒事。我能應付得來。”
可他實在低估了一個年輕女孩子東西多的程度。
衣服鞋帽這種東西,他是考慮到了的,早就騰出了好幾間屋子出來。
不過,零零散散的小東西小物件,着實太零碎也太多。
眼看着天黑了還有好多東西沒有歸整到箱子裏,葉維清只能認命地說:“明天再繼續吧。”
雖說他很想一次性給她全部搬完。
但是吧,晚上還有另外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如果因為這些瑣碎耽誤了大事,這可了不得。
回到八樓後,葉維清着手幫助秦瑟把東西從箱子裏拿出來,一件件往櫃子裏或者是架子上放過去。
兩人一起整理。
那麽多的箱子,裏面的東西都放在櫃子裏的話,是件不小的工程。
他們倆都不是很嬌氣的性子。都沒想過叫家政阿姨來幫忙整理這些。更何況自己收拾起來才有感覺,往後才更好找。
葉維清的主卧,暫定成了兩人睡覺的地方。
葉維清想着,如果瑟瑟不喜歡他卧房的裝修風格,他就另外買了家具和床具,按照她的喜好來辦。
其他的房間,原本大都是空着的。
葉維清分了一半給秦瑟。
雖然他工作時候需要的房間不少,但是,女孩子嘛,需要的房間也很多。反正家裏地方多,索性一人一半。
葉維清早在放寒假之前就找了專人打造了新的全套家具,讓溫謙幫忙給全部放置在了空閑的房間裏。
如今在新房間中。
秦瑟把箱子分成兩撥。她一些,葉維清一些,一同整理進去。
剛開始就罷了,一切順利也很平靜。
可是,葉維清拖過身邊一個箱子後,給秦瑟挂完了一櫃子的衣服,再看箱子隔層裏放置的東西,他臉上的熱度蹭的下,猛然間升了上去。
……竟然是她的小內內。
他該不該問一聲,這東西該怎麽放?
下面的就罷了,還好辦一點。
上身帶着弧度的該怎麽弄?
雖說他很想幫忙,可他并不會疊女孩子的這種東西啊。
葉維清小心翼翼的捧着它們,放也不是,折也不是。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沒有勇氣開口問這些問題。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把它們放回了箱子裏,垂頭喪氣的把這個箱子推到秦瑟那邊。
算了。
既然問不出口,只能用觀察法來學習一下。
他還是看看瑟瑟怎麽處理的,以後再幫她弄這些好了。
秦瑟“咦”了聲:“原來在你那兒啊。我剛才還想着它們去了哪裏。果然是忙暈了弄混了箱子。”
葉維清生怕她發現了他的窘狀,忙把臉撇到旁邊去,語氣淡淡地‘嗯’了聲。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東西還沒完全收拾好。搬家就是這樣,放到箱子裏拖過來容易,但從箱子裏再擺到櫃子裏就很花功夫。
葉維清喊了秦瑟睡覺:“太晚了,明天繼續吧。”
秦瑟想想有道理,點頭答應下來。
兩人各自在兩個衛生間裏洗澡。
葉維清惦記着自己白天在醫院裏買的那些超大號的東西,非常期盼,又有點緊張。
都說男人第一次會很快。
他不希望自己那麽慫。總得久一點才好。
只不過問題在于,絲毫經驗都沒有的情況下,他也不知道怎麽才能久一點。
葉維清臉紅心跳加速。越洗,越是身上燥熱。
最後好不容易堅持着清洗完畢,裹了浴巾出來去卧室。
女生洗澡都慢一點。
秦瑟只有僅僅沖涼的時候或者時間不夠了才會洗得快些,平時都需要挺長時間。
葉維清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鐘,便見秦瑟推開卧房門走了進來。
此時的她因為剛剛洗過熱水澡,臉頰泛着緋紅。眼睛水汪汪濕漉漉,沒了平時的飛揚率性,更添妩媚嬌羞。頭發應該是吹過了,半幹,服帖地垂在肩上,看上去柔順乖巧。
葉維清喉頭動了動,心裏的那份燥熱更加明顯。
他片刻也不耽擱,三兩步走到了門口。不等秦瑟反應過來,直接扣住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
秦瑟剛進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樣熱情對待。她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只能無力承受着。
“今天給我好不好?”葉維清吻着她的唇角,在她耳畔低喃:“今天,好不好?”
秦瑟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按理來說,他們在領證之前已經有過一次了。
或許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情沒有印象的關系,她還是對這種事情有着莫名的恐懼感。
而且,她覺得兩個人蓋着被子純睡覺也沒什麽不好。
但是此時此刻,秦瑟莫名地就感受到了葉維清那極致的需求和熱情。
她的身體也溫度開始上升。
“好。”秦瑟輕輕的說,聲音有着嬌媚的低啞。
她不知道将會迎來什麽。
但是她的心裏滿滿的都是他。
只要和他在一起,所有的事情,她都願意和他試。
更何況有些事情,夫妻間本來就應該共同經歷。
有了他的寵愛,她無所畏懼。
得了心愛女孩兒的允諾,葉維清腦中轟然炸開。他什麽也顧不得了,打橫抱起她,直接沖到了床邊。
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他呼吸不穩,直接傾身壓了過去。
兩人的衣衫全數被抛到了地上。
肌膚相親。熱度傳到彼此的身上。他們俱都開始需要着彼此。
眼看着就要有進一步的舉動了。
誰知電話鈴聲,再次突兀響起。
靜寂的屋中,原本只有彼此的粗粗喘息。這個時候多了清脆鈴聲,沒來由地就讓這旖旎氣氛淡了下來。
葉維清徹底火了。
一向言辭文雅的他也忍不住暗暗爆了粗口。
大半夜的,誰特麽沒完沒了地打電話???
腦子有病啊這是?
葉維清繃着臉威脅懷中的她,輕咬着她的唇威脅她:“不準接。”
秦瑟臉紅紅地推了他一把:“不是我的電話。是你的。”
葉維清這才想起來。
之前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他特地和秦瑟說了聲,既然要睡覺了,就把手機關上吧。
可他只想着關了她的,卻沒記起來關上自己的。
葉維清頓時有種要砸了家裏所有能響的東西的沖動。
這時候秦瑟已經推開他,把他的手機拿了過來。
“喂!”葉維清怒氣沖沖地喊了句。
擾人好事。
天誅地滅。
天打雷劈。
他倒要看看是哪股不長眼的邪惡勢力來摧毀他籌謀已久的好事。
電話那端非常靜寂。
對方顯然是被他那一聲震天吼給吓到了。
葉維清的聲音又冷又硬,繼續開口:“是誰?有事快說。不說我挂了。”
“是我,宋芊芊。”宋芊芊被他吓得語氣都變得帶了哭腔:“葉楓回家途中一直很小心提防着。沒想到那些人居然想辦法進了他家,埋伏在他家裏。幸好你派去的人沒離開,聽着動靜不對沖進去幫了一把,他才沒有出大事。不過他身上的傷重了些,進了手術室。今天晚上恐怕要住醫院了。他讓我幫忙謝謝你,我……”
宋芊芊說着說着,突然就不知道怎麽接下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這通電話做錯了什麽,惹得他那麽不高興。
她很怕兇巴巴的葉家太子爺會找她算賬。
靜寂之中。
葉維清捏着手機,臉色陰晴不定。
好吧。
葉楓果然出事了。
那麽,他到底是留下來繼續,還是立刻去醫院一趟,看看葉楓?
他不過是想有個正兒八經的夜生活而已。
怎麽就那麽的……
艱難??
——
最終,葉維清和秦瑟還是大半夜的開車去了趟醫院。
一天裏接連兩次接到要去醫院的電話,饒是秦瑟一向心志堅定,這時候也不由得心裏七上八下起來。生怕葉楓會出什麽大事。
這次幸虧葉維清早有準備。
他知道葉楓和宋芊芊上學的德建裏,都是有錢或者有權人家的孩子。怕葉楓惹惱了那些人後,會被伺機報複。
所以葉維清白天從醫院出來後,就找了個人暗中護着葉楓。
這樣子葉楓才撿了一條命回來。
市立醫院手術室外面。
葉維清倚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宋芊芊原本就怕葉維清。現在看他臉色很難看,知道他正生着悶氣,更加地不敢去招惹他。
“怎麽回事?”秦瑟看宋芊芊害怕得渾身顫抖,趕緊握了她的手輕聲安慰着;“已經沒事了。你別害怕。”
宋芊芊剛才哭得眼睛都腫了。現在嗓子沙啞,聲音依然帶着哭腔:“具體的我也不知道。那倆保镖說。”
她瞥了眼旁邊站着的兩個虎背熊腰的漢子,縮縮脖子:“那倆人說,葉楓一路上都很小心,也很警惕四周。甚至說,他還發現了他們。”
葉楓發現了有人在跟蹤他。
原本他還怕是對方找的報複他的人,後來他設了法子七繞八繞地惹了這幾個人現形。
他當面問過這幾個保镖後,又确認這些人真的沒有惡意,葉楓才知道他們果然是葉維清保護他的。
既然葉維清還是派了人來,葉楓就沒有多拒絕。和保镖們打過照面後,只當不知道,任由他們暗中跟着他,一路到了他家門口。
“到了門口後,看着他進了屋,保镖就開始準備往回撤。誰知那些人守在他家裏。”宋芊芊說着說着,想到了葉楓渾身是血的樣子,又開始哭。
她本也不是膽小的人。
可是她怕葉楓出事。
雖然宋芊芊哭得沒辦法繼續說下去了,秦瑟卻也明白了七八分。
應該是保镖發現不對勁,踹門進去,這才把葉楓給救了出來。
葉楓到底還是單純了些。
在大院兒的時候,有警衛員,有各種安保措施,自然什麽都不用擔心。
可是出了大院兒,安全性差了不是一點半點的。
又或者是,葉楓把人心想得太好了。他以為都是同學,那些人不會做得那麽絕。卻沒料到有些人根本不會顧及往年的情面,做事心狠手辣。
秦瑟摟着宋芊芊的肩膀,輕輕給她順着背:“放心。沒事。就是骨裂,過段時間就好了。”
宋芊芊不住點頭。
她最欣慰的是,保镖們問葉楓想通知誰的是,他迷迷糊糊間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保镖們就直接打給了她,讓她來市立醫院。
保镖收到了消息,今天晚上不準打擾葉維清。
不過這話是他們收到的命令而已,并沒告訴宋芊芊。
宋芊芊打秦瑟電話打不通,只好翻了翻葉楓的打給葉維清。
她心裏沒底。
此時此刻也只能求助于他們倆了。
聽了宋芊芊的話後,倚靠在牆邊的葉維清臉色愈發凝重。
最終,他只輕輕地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麽。
幾人正焦急地看着手術室門口上亮着的燈時,冷不防旁邊有人問了句:“葉先生,葉太太,你們有親人在做手術嗎?”
秦瑟循着聲音望過去。
居然是舒平。
此時的舒平穿着病號衣裳,頭發淩亂。沒了白日裏的溫文儒雅,現在的舒享董事長大人臉色看着非常憔悴。
“你怎麽在這裏?”秦瑟問。
舒平緊盯着手術室亮着的那盞燈,莫名地想到了今天取化驗單的那個年輕人。
其實舒平不認識這個年輕人。
但是,自從第一次在華家門口見到他,舒平就莫名地覺得他很親切。
這是種沒來由的親近。
除了當年抱着兒子華寶軒,也就是曾經的舒寶軒的時候,舒平曾經有過這種感覺。
原本舒平覺得那不過是個錯覺而已。
可今天在醫院裏再次相遇,他心頭的那種感覺再次浮現。讓他不得不在意起來。
“我來到岍市後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身體不适,住院調養幾天。”舒平說着,指了手術室的方向:“這裏在做手術的是誰?”
葉維清心情不好,懶得搭理他。
秦瑟不想告訴他。
不過宋芊芊看幾個人好像認識,就幫忙回答了:“葉楓。”
舒平記起來那個年輕人的化驗單子上就是這個名字。
“是他啊。”舒平點點頭,沒多說什麽。
從手術室出來後,他打了個電話給秘書。
“我明天不回A市了。”舒平說:“醫生說我的感冒加重了,還得多休息幾天。對。明天的會議撤銷。沒什麽原因,就和他們說身體不适就行。對。”
挂斷電話後,舒平遙望着手術室的方向,忍不住撥了個很久不曾打過的電話。
這個電話,他真的是很久很久沒有撥過。
所以,他甚至沒有把握,對方還用不用這個號碼,還會不會接他的電話。
五十秒還沒接通。
舒平正打算挂斷的時候,突然,電話裏的音樂聲消失了。
他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兒,開始緊張起來。
“你有事?”那端傳來了很久不曾聽到的,他曾經非常熟悉的,盧美英的聲音。
舒平緩了緩心神,輕咳了一聲,好不容易才努力開口:“當年那個孩子,你确實是打掉了,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真不容易啊,替他抹一把辛酸淚~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