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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林莎的禮服做好後,已經是年根上了。

秦瑟和葉維清看看暫時沒什麽需要再忙的,就搬到了大院兒去住,陪老爺子過年。

葉楓的傷勢前些天可以辦出院。

他怕老爺子看到他的傷後再擔心,思來想去,他還是聽從了秦瑟的建議,在醫院裏多住了段時間。這樣恢複得很快。

大年二十九,葉楓算是差不多好了。他身上的傷,只要別有劇烈的大的動作,基本上看不出來什麽問題。他只要小心點就不太容易讓人發現。

這天葉維清接他出院,回大院兒過年。

葉楓早就搬出去住了。所以一段時間沒有回大院兒,原本也不會顯得奇怪。

可他一進門,葉震城就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看。讓他心裏發毛,暗自思量着是不是哪裏露餡兒了。

好在老爺子盯了一會兒後就作罷。

葉楓這才松了口氣。

大年三十一大早。

秦瑟和葉維清早起在大院兒裏跑步的時候,正跑到宋家附近,就看不遠處一輛熟悉的車子開了過來。

是葉立柏的車。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地轉了方向,直接鑽進宋家不出來了。

——葉立柏的那些破事,能不摻和就不摻和。

聽葉楓說,陸媛已經痊愈出院。葉楓還說,葉立柏這次可能會帶了劉芬和陸媛兩個人來一起過年。

老爺子早就不管這個兒子的私生活了。

秦瑟和葉維清則是睜只眼閉只眼,懶得去理會。

反正有劉芬和陸媛兩個人去折騰葉立柏。葉維清樂得清閑。

秦瑟和葉維清進了宋家院子的時候,宋淩正在院子裏看書。

厚厚的一摞政法書,也真虧得他看得津津有味。連院子裏來人了都不知道。

秦瑟仗着自己會點功夫,悄摸摸走到了他的身邊,忽然探頭過去笑眯眯說:“做什麽呢?這麽入迷。”

乍一聽到她的聲音,宋淩吓了一大跳,手裏的書咚的下落到地上砸了他的腳。

“嗷……疼疼疼。”宋淩跺着腳站起來,指着秦瑟含淚控訴:“瑟瑟你太過分了!走路跟貓兒似的沒聲音。”

說着又繼續喊疼。

秦瑟奇道:“怎麽不叫秦姐了?”

宋淩擡手,在他和秦瑟的頭頂之間比劃了下,眯着眼嘿嘿地笑:“我比你高那麽多了!來,叫聲哥哥聽聽!”

他本來就比秦瑟大。

當初因為知道秦瑟是未來四嫂,所以他一上去就肯喊姐。

如今仗着自己高,他就開始反了天了。

秦瑟上去對他就是一記橫掃。

她出腳又快又準。

得虧了宋淩小時候也練過,底子還在,堪堪避開了這一腳。

他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秦姐你太過分了!欺負弟弟老實啊?”

話剛說完,宋淩腦袋上挨了一記拍。

他捂着頭看過去,居然發現身後站着葉維清。頓時一身冷汗都出來了:“四哥?你也在!”

葉維清擡手彈了下他的額頭,拿過他的書本來看,順手翻了翻。

半晌後,葉維清欣慰地點點頭:“你倒是很認真。”

宋淩嘿嘿地笑:“四嫂教得好。”

他現在長高了,也瘦了。從眉清目秀的小胖子變成了眉清目秀的青年,又在政法大學讀書,整個人書卷氣十足,斯文得很。

但是,無論他外觀變成什麽樣子,在秦瑟看來,他都永遠是那個總是樂呵呵的宋小六。

此時看着宋淩,秦瑟不由得想到了和他一起到達A市的趙搏和付明明。

趙付二人和趙世沖是同一所大學的。

趙搏和趙世沖又是遠房親戚,之間多少有點來往。

前段時間,趙世沖說,趙搏和付明明不知道怎麽吵架了,吵得挺厲害,挺長一段時間互相不搭理。然後又好了。

秦瑟不知道這事兒和宋淩有沒有關系。

并不是說宋淩摻和進去了,而是,付明明對宋淩的心思太明顯。就怕趙搏誤會了宋淩什麽。

原本這是別人的私事,她不該多插嘴。

但是,宋淩不一樣。這家夥對她或者對葉維清來說,都跟自家人沒區別。

秦瑟就問:“前段時間付明明和趙搏吵架的事情,你聽說了嗎?”略一停頓:“也不知道他們倆怎麽回事。”

如果宋淩不小心卷進去了,她也好幫忙說道幾句。

宋淩聽了秦瑟的話後瞪大了眼睛:“他們倆還能吵起來?以前在一中的時候,我看趙搏可順着付明明意思了。平時團支書說點什麽,班長都說好好好。一點都不和她反駁的。就這樣他倆還能吵起來?”

說罷宋淩嘿嘿一笑:“我都好幾個月沒見他倆了。可能中間出了什麽事兒也說不定。”

這就是完全不知情了。

秦瑟暗松了口氣。

她知道宋淩對付明明沒什麽意思。只要他沒被卷入到別人複雜的感情裏就好。

這小子不擅長處理感情問題。怕就怕他一不小心鬧得裏外不是人。

這時葉維清指着書本問宋淩:“你這半年都在認真學習?”

“嗯。”宋淩把一大摞書本拍得咣咣響:“這就是我小情人,初戀,女朋友,加老婆了。估計二婚三婚也只能是它們。”

葉維清嗤了聲:“書呆子!小心以後沒人肯嫁給你。”

宋淩一張臉苦哈哈地耷拉了下來。

秦瑟笑:“我們小六可好了,不愁找不到合适的。小六,我支持你。”

宋淩頓時眉開眼笑。

秦瑟和葉維清估計着這會兒功夫,葉立柏應該已經進了家門,也已經挨了老爺子的訓斥了。

他們倆就打算回葉宅去。

宋淩想起來一件事,叫住正打算離開的秦瑟:“聽說燈具公司林家的女兒結婚。有請你做設計?到時候如果你去參加婚禮,叫上我啊!”

秦瑟奇道:“你去做什麽。”

宋淩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林家的親家,有個親戚是我們學校的教授。人很好,教的課也好,我想去認識一下這位老師。”

竟然是為了學習。

葉維清欣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秦瑟笑道:“好啊。正好那天維清有事沒辦法陪我,我還愁自己過去怎麽辦呢,這下次可以讓你陪我走一趟了。”

宋淩搓着手笑得眉眼彎彎。

秦瑟和葉維清回到葉宅的時候,郭媽正從端着菜盆子從小樓裏走出來。

看到剛剛進院子的夫妻倆,郭媽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小心點兒,裏面可熱鬧呢。”又回頭朝小樓望了眼:“先生回來了。那些不該跟着的也跑了過來。熱鬧得很。”

以前的話,郭媽知道自家少爺不是個愛八卦的脾氣,而且不好惹。所以她很少主動湊過去和葉維清說這種事情。

但是現在有了秦瑟就不一樣了。

郭媽知道秦瑟是個心裏很有主意的孩子。提醒她一聲的話,小夫妻倆能夠有個心理準備。

秦瑟聽郭媽話裏話外的意思,明顯是不止是葉立柏挨了老爺子的訓。恐怕劉芬和陸媛之間也已經開戰。

她謝過郭媽後,和葉維清走到屋裏。

廳裏不見葉立柏的身影。

只劉芬和陸媛坐在椅子上,互相怒視着,顯然誰也不服誰。

這簡直和上一次見到葉立柏帶她們回大院時候的情形一模一樣。

只不過細看兩個人的神情,才發現區別。那時候陸媛自信滿滿,覺得劉芬不過是個小喽啰。而現在,陸媛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上前撕了劉芬,劉芬卻悠然自得,顯然不把陸媛放在眼裏。

想來也是。

陸媛之前一鬧二鬧再鬧,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裏。後來也不知道她怎麽惹怒了葉立柏,葉立柏居然讓人把她轉到了泺省的醫院休養。

能讓葉立柏不顧及多年的情分這麽做,可見陸媛做得很過分了。

只是她具體做了什麽,秦瑟是懶得去管的。

就憑當年她對葉維清媽媽做得那麽過分,秦瑟就巴不得她也多嘗嘗口頭。一不小心被小四小五什麽的輪番氣病了才好。

秦瑟壓根不去搭理這倆人,拉着葉維清直接上樓。

雖說她不在乎陸媛。可她在乎葉維清。不希望葉維清看到那人後心情不好。

上樓後,倆人正打算回屋後,卻意外地發現葉楓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葉維清的房門前,正焦灼地走來走去。

“葉楓?”秦瑟不想下面的兩個人聽到他們這邊的對話,輕輕喊了一聲:“你有事嗎?”

看到秦瑟他們回來,葉楓顯然松了口氣,點點頭。

葉維清就把他叫到了隔壁的書房說話。

“陸馨要回來了。”葉楓煩躁地不住在屋子裏繞圈:“怎麽辦?聽說是下午的飛機到岍市。”

這個消息讓秦瑟也緊張起來。

“你別擔心。”秦瑟勸葉楓:“她知道你當年的事情,也不見得會說出來。你放心就是。”

葉楓曾經和秦瑟略微提過幾句他小時候和陸媛相遇的情形。

當年陸媛帶着兒子在外地生活,身邊還有陸馨跟着。

結果陸媛的兒子某天在河裏玩耍的時候落入河裏,撈了一晚上都沒撈到。

陸媛不想就這麽結束了和葉立柏的‘緣分’,到處瘋了一樣找孩子的‘替身’。

恰好葉楓當街乞讨,他又和真正的葉楓有點像,更和葉維清的相貌有這麽點相似。所以陸媛就直接把他帶走,當成葉楓養着。

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有陸馨參與。

那時候陸馨還小,知道的并不是特別确切。

但,陸馨知道,葉楓是怎麽從一個小乞丐,混充成了葉家少爺的。

她也仗着這一點,一直得到陸媛的支持和疼愛。

現在陸馨即将回國。

葉楓知道自己的事情怕是瞞不住了,只能提前和葉維清秦瑟打個招呼。

“她的胃口實在太大了,我給不了她那麽多錢。”葉楓煩躁地想要抽根煙,手都摸到煙盒了,又松開:“我一年給她幾十萬上百萬,她都嫌不夠。我實在沒有辦法。”

這種獅子大開口的人,永遠不會知道滿足。

能夠要到一萬,他們就會試着要十萬。有了十萬,下次目标可能就是百萬。

總而言之,永無止境。

想到過去這一年裏自己被陸馨一次次威脅,連覺都睡不好的經歷,葉楓急得眼圈兒都紅了,愣是咬着牙沒有落淚。

“要不就把我的事情攤開了吧。”他語氣惡狠狠地說,也不知是對不在眼前的陸媛在兇,還是對不争氣的自己在兇:“把事情說出來,一了百了。我也不用再和這個女人折騰了。”

秦瑟正想勸他幾句。

這時候葉維清突然開了口。

“不會的。”葉維清淡淡地說:“她不會回來的。你放心就是。”

葉楓愣了愣,臉上的兇色還沒來得及收回:“怎麽可能?昨天她還給陸家打電話,說是今天到家吃年夜飯……”

“我知道你不想她回來,所以找人攔了她一下。”葉維清倒了杯水給葉楓:“所以你放心,她回不來的。”

葉楓就怔住了。

他多多少少知道點,之前陸馨的事情,葉維清動過手。也知道葉維清本身并不是個好相與的脾氣。

現下葉維清攔住了陸馨的到來……

葉楓捏着杯子突然有些不太确定了。

葉維清到底是為了他而阻了陸馨回國。

還是說,葉維清知道陸馨話多喜歡到處亂說,生怕陸馨把他動手動的事情講出來,讓秦瑟知道了?

葉楓覺得自己還沒有重要到會讓葉維清主動出手的地步。

想必是另一種情況了。

他朝葉維清舉了舉茶杯:“不管怎麽說,這次都是多謝你了。”

聽他前半句,葉維清就知道他已經了解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對于聰明人,葉維清一向是欣賞的。

“客氣什麽。舉手之勞而已。”葉維清莞爾;“而且,我有的是法子讓她永遠回不來。你無需擔心。”

沒了心裏的負擔,葉楓下樓吃飯的時候,腳步輕快了許多。

這時候大家已經都聚集在樓下了。

老爺子欣慰地看着葉楓,從懷裏摸出了好幾個大紅包。

“來,瑟瑟一個。乖孩子,以後多吃點,長高點。咱們瑟瑟啊,會越來越漂亮的。維清拿着,嗯,以後不準欺負瑟瑟,兩個人好好的,和和美美的,知道不?來,小楓也一個。以後聽話點,別惹是生非的。這一年表現不錯,以後繼續努力。”

這是給孩子們的壓歲錢。

孩子們一一都接過了。

葉維清還和老爺子開玩笑:“爺爺,我和瑟瑟都已經結婚了,壓歲錢拿着有愧啊。倒是葉楓,孤家寡人一個,還是未婚青年,應該拿。”

這個引出話題的意圖太明顯了。

老爺子瞬間知道了乖孫的意思,會意地朝葉楓說:“你小子什麽時候才能帶個媳婦兒回來?看看維清和瑟瑟,你就不覺得孤家寡人的太慘了嗎。”

“不慘。”葉楓笑着說:“沒有總比多了好。”

簡單一句話,直接讓旁邊葉立柏的臉色驟變。

葉楓這句話顯然是在諷刺葉立柏。是說他,身邊兩個女人,鬧哄哄的,還不如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的好,樂得清閑。

葉立柏大怒,拍案而起:“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葉楓微笑着擡眼去看葉立柏:“我就是說說而已,您別在意。”

葉立柏怎麽可能不在意?

他冷着臉抱胸站在一邊,望着窗外,顯然在氣恨大兒子的不懂事。

秦瑟知道葉楓這些話是在替葉維清說的。

葉維清一直都很反感葉立柏。

只不過為了老爺子,所以才不曾發作。

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體雖然好,卻是禁不起折騰。

他老人家總是在護着葉維清,總是在臭罵葉立柏。

即便如此,葉立柏卻依然是他老人家的親生兒子。一點點從小時候看着長大的兒子。

葉維清知道老爺子對葉立柏終究是父子情在。所以他為了爺爺,不曾和葉立柏明面上針鋒相對。

不然的話,孫子和兒子站在對立面,天天吵個沒完。老爺子這把年紀了,一定會氣得一病不起。

手心手背都是肉。老爺子嘴上不說,心裏也會憋得難受。

葉維清已經看過母親一病不起後離開人世。

這些年他在葉立柏面前退一步,并非不愛故去的母親。而是想讓疼愛自己的爺爺能夠盡量過得舒坦些。

至于算賬……

他年輕得很,以後多的是時間和葉立柏計較。

只不過誰都沒想到,葉維清沒有說出來的話,竟然被葉楓給抛了出來。

由葉楓講出來的話倒不會讓老爺子心裏太憋得慌。

畢竟,葉楓是葉立柏從外面領回來的。老爺子雖然對他好,卻也不至于像是疼愛小時候的葉立柏,和一直疼愛着葉維清那樣用心。

甚至說,由葉楓直接怼葉立柏的話,倒是讓人很有種解恨的感覺。

葉立柏氣得手抖,雙手背在身後交握着,才不至于讓人發現他的憤怒。

“你小心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葉立柏對着窗戶,望着窗外高大樹木的枝丫,語氣發沉:“你別讓我後悔帶了你回到葉家來。”

葉楓恢複了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氣派,睜着眼睛不敢置信地問葉立柏:“爸,我說什麽了你這麽生氣?我好像也沒說什麽吧。”

又朝陸媛道:“媽,你幫我和爸解釋一下。”

陸媛撇開臉:“我懶得理他。”

剛才葉立柏過來的時候,只和劉芬好聲好氣地說話,基本上沒理她。這讓她很生氣。

劉芬見陸媛和葉楓都惹了葉立柏不高興,她頓時就高興了。

這麽長時間以來,葉立柏都把她捧在手心裏疼愛着,讓她很有種自己即将成為葉家女主人的感覺。

劉芬突然來了底氣。

她站了起來,走到了葉立柏的身邊,笑盈盈地說:“立柏,你何必與孩子們計較呢?孩子不懂事,你別生氣。”

葉立柏語氣松快了點:“嗯。”

劉芬得意地朝陸媛看了眼。

陸媛見到劉芬這表情,嘲諷地哼笑了聲。

——看吧,葉立柏就是有這種本事。

讓女人誤以為得到了他所有的寵愛,讓女人認為,自己可以嫁給他成為葉家女主人。

但是不可能!

陸媛恨得滿心怒火。

這個男人壓根沒有感情!她白跟了他那麽多年,結果什麽都沒撈着。

她青春不再,容顏不再。腿還跛了,略有殘疾。

劉芬現在自大着,以後有的吃苦頭!

陸媛喝了口茶,作壁上觀。

老爺子見葉立柏帶了兩個女人回來,早就心煩了,指着葉立柏說:“你什麽時候走?”

言下之意,趕緊把這兩個女人帶走,省得礙眼。

葉立柏低聲說:“吃完午飯。”

秦瑟發現老爺子已經開始動怒。

她知道爺爺身體不好,如果生氣的話,血壓驟然上升對身體有礙。

和葉維清對視了一眼後,秦瑟主動起身,對着廚房高聲說:“我餓了。郭媽,午飯好了嗎?咱們擺上桌吧。”

郭媽剛才看情形不對躲進了廚房去。現在秦瑟一叫,她趕緊出來,笑道:“好了好了,我馬上擺上桌。”

秦瑟就拉了葉維清,叫上葉楓,一起幫郭媽去餐廳擺餐桌。

倒不是讓這兩個大男人幫忙幹活。

而是,客廳裏的氣氛實在詭異。他們如果在的話,葉立柏和他們再起一些沖突,少不得要把老爺子氣着。

還不如只留了葉立柏和他的情人們在,氣氛還算和緩點。

秦瑟都想着把人支開留下和睦點的氣氛了。

誰知總有人不知足,非要把事情鬧大。

劉芬突然冒出來一句:“葉老,如果說孩子們都有紅包的話,不知道我可以不可以分一份呢?”

葉震城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葉立柏擰眉怒視她。

秦瑟他們停了步子,回頭望過來。

“哎喲。”只有陸媛理她,噗嗤一聲笑了:“姓劉的,你這麽大年紀了還要紅包啊?”

“當然不是我了。”劉芬撫了撫小腹,說:“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不敢舔着臉說這句。畢竟我不姓葉。可是。”

她朝着葉立柏妩媚一笑:“我肚子裏的這個,是姓葉的。總也有資格要個紅包吧?”

葉立柏的臉色突然變得鐵青。

葉震城哈哈大笑:“你懷孕了?”

劉芬被老爺子的笑聲搞得不知所措。

葉立柏擡手朝着劉芬地臉上扇了過去。

“賤人。”他一巴掌将劉芬扇倒在地:“我對你那麽好,你居然敢給我戴綠帽子?”

劉芬恍然驚覺事情好像有點不對:“我沒有!你別亂說!”

“我多年前就結紮了。每年都去醫院複查。”葉立柏說:“你倒是告訴我,怎麽懷的?”

屋裏人,除了葉震城和葉維清外,俱都愣住了。

“我沒有背叛你!”劉芬失聲尖叫:“我只是偷偷停了避孕藥,打算趕緊懷一個孩子而已!我剛才是給你開玩笑的!紅包我不要了,咱們不開玩笑了好不好?”

但是對葉立柏來說,是不是開玩笑都不重要了。

他猛力一腳踹飛了劉芬。任由她在屋裏劃出一個小小的弧度,重重跌在了一米多外。

雖說劉芬一再強調自己沒有懷孕,只是開玩笑而已。

但是,葉立柏踹在她肚子上的這一腳,卻實實在在地讓她下腹開始流血。

葉立柏擰眉:“郭媽,趕緊叫個警衛兵,把這人送到外頭去等救護車來。”

又嫌棄地撇開眼:“別讓她弄髒了這裏的地面。我們還要吃飯過年的。”

看着劉芬氣急敗壞在那邊尖叫的樣子,陸媛很想笑,努力了半天,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看吧。

她告訴自己。

這就是跟在葉立柏身邊的下場。

永遠在期盼着母憑子貴,卻永遠都得不到這樣的機會。

葉立柏居然結紮了?

陸媛跟他那麽多年,竟然都不知道。

想她一直心心念念地期盼着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想她盼了那麽多年,打算再生個真正的葉家子孫做保障,結果都沒能成事……

她總是以為自己之前做了太多惡事,害得孩子丢了性命,又弄個假的孩子過來頂替,上天不饒她,才一直沒辦法懷孕。

誰知竟然是被枕邊的男人哄騙了那麽多年。

看到葉立柏讓人拖走劉芬時,那冷酷至極的表情,陸媛的心裏一跳,突然害怕起來。

如果。

如果葉立柏發現葉楓壓根不是他的兒子,那她,以後會是怎麽悲慘的下場?

陸媛滿心焦急,不住喊着:“小楓!小楓!到媽這裏來!”

誰知葉楓聽見後非但沒有朝她走來,反而與她說:“媽,我有事需要和維清商量。你先忙着,我們等會兒說完話了再來找你。”

看着一步步走上樓梯,一步步遠離的葉楓,陸媛的心底突然生出了無邊的恐懼。

她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只能靠着葉立柏的垂憐來生活。

可萬一葉立柏不要她了……

又老又毀容又瘸子的她,豈不是,生不如死?!

原本除夕這天的一頓年前午飯,就因為意外的發生而草草結束。

葉立柏晚上還要去外地,匆忙吃了幾口就開車離開。

陸媛一改之前的跋扈驕傲,十分乖順地跟在他的身邊。只不過她臉色蒼白冒着冷汗,也不知是身體哪裏出了問題。

只不過,誰也不會在乎她怎麽樣就是了。

這天晚上是除夕夜。

秦瑟和葉維清、葉楓一起包餃子準備過年。

老爺子在客廳裏看電視睡着了。

好在郭媽已經把餃子餡剁好,三人包着的時候不會弄出大動靜來,也不會吵醒老爺子。

包餃子的時候。

葉楓突然冒出來一句:“要不然弄幾個特別一點的餃子吧?”

葉維清倒是無所謂。

他久經商戰,對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早已習以為常。對這種小東西并不是太感興趣。

不過,他覺得秦瑟會喜歡。于是問葉楓:“怎麽弄特別點的?”

葉楓斟酌着說:“就是有的餃子裏放一點糖,有的可以放點別的。如果吃到了特別的餃子,就會在來年遇到好事情。”

這種玩法,是他以前聽同學們說過的。

他總期盼着有天可以在自己家裏,和家人這樣和和睦睦地弄點小花樣兒出來。

好玩,又好吃。還有和家人一起琢磨着花心思的快樂。

以前的時候葉楓絕對不敢提出來這樣的事情。

可是這樣又一年過去後,想想葉維清和秦瑟總是護着他、為他所做的一切,想想老爺子這些年從來沒有抛棄過他……

他突然覺得自己也是有親人的。

這種感覺,是他以前和陸媛在一起生活時也沒有過的。

那時候的他總是戰戰兢兢,總是提心吊膽。生怕有點惹了陸媛不高興,自己就會沒飯吃。

可是現在不同了。

他有了可以依靠的親人,就連睡覺,都能笑着醒來。

葉楓說完後,忽然想起來,葉維清可能不喜歡這種小東西。忙說:“我就是提一句而已。這樣放了東西,不一定好吃。”

秦瑟很感興趣:“管它好吃不好吃呢。先弄了再說。”

她開始琢磨着放什麽好:“桂圓可以考慮下。無核的金絲小棗也行啊。山楂糕也可以。算起來好像可以放很多?”

她的一句‘很多’給了葉楓勇氣。

“不如就多做點吧。”葉楓說:“這樣的話,咱們每個人都有機會吃到特別的。每個人都有好運氣。”

“這個好。”秦瑟點點頭。

葉維清無奈地搖頭:“你們倆真是……如果好運氣太多的話,就不怕不靈驗了?”

秦瑟直接怼他:“我覺得會靈。你敢說不行?”

什麽菩薩觀音的都比不過自家小妻子。葉維清立刻改口:“你說行就行。”

秦瑟瞬間得意起來。

她叫了葉楓到廚房裏翻箱倒櫃。

剛才說的那些就罷了。兩個人甚至還泡了兩朵木耳,弄了一小塊茄子。最可怕的是秦瑟不知怎麽的弄了一小片猕猴桃來。

葉維清頓時覺得牙齒都要酸掉了:“猕猴桃恐怕不行。”

秦瑟一看他這表情就心中了然:“你怕煮熟的猕猴桃會酸?”

“……嗯。”

秦瑟朝他粲然一笑。

此時此刻,葉維清并不知道秦瑟為什麽朝他笑,只以為她是在嘲笑他吃不得酸。

沒多久,老爺子迷迷糊糊醒來。

他年紀大了,晚上經常睡眠不好。睡不夠的情況下,經常是白天來補眠。

很多老人家都會這樣。

随時随地突然就困了,突然就要睡。睡不成的話,精神就很差。

所以剛才老爺子睡地時候孩子們都小心翼翼的盡量不吵醒他。

這時候葉震城醒來,看到孩子們忙裏忙外地把餃子都要包完了,驚奇至極:“咦?才幾分鐘功夫啊,你們就好了。”

葉楓洗幹淨手,拿了個靠枕給爺爺靠好:“不少時候了。都一個多小時了。”

葉震城這才知道自己睡了很久。

他有些恍然,喃喃道:“老咯,不中用了。指不定什麽時候就一覺睡過去醒不過來了。”

以前的時候他是從來不說這種喪氣話的。

只不過這一年裏他深切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發現蒼老已經不可避免地到來,身體機能急速變差。

所以才有此感慨。

葉維清說:“爺爺您長命百歲。”

秦瑟則是指着一大堆的餃子說:“爺爺,這裏面有特殊餡兒的。每一個特殊餡兒的都代表着長命百歲。您等下說不定就吃到了。”

她朝葉楓使了個眼色。

因為三人說好了,等下他們倆負責煮餃子。葉維清負責炒菜。

葉楓會意,對老爺子說:“爺爺,您吃一個是長命百歲。吃兩個就兩百歲了!萬一吃十個,可不得了。是千歲老壽星。”

葉震城剛才明明看到了孩子們偷偷使眼色。

他卻裝作不知道,哈哈大笑:“一定一定。我一定吃上二三十個。”

不知不覺間餃子包好了。

葉維清去切菜炒菜。秦瑟她們去煮出來。

聽着廚房裏傳來的孩子們的說話聲,葉震城覺得,兒子什麽的不重要。孫子和孫媳婦兒才是家裏的一切。

嗯……

如果快點有重孫也很不錯啊!

老爺子在那邊暗自琢磨着。沒多久,飯菜都好了,端了上來。

秦瑟和葉楓把給老爺子準備好的,各種特殊餡兒都有的餃子放在了他的面前。

他們三個人也落座後。

秦瑟殷勤地把一個餃子放到了葉維清的碗裏,期盼地看着他說:“你嘗嘗今天的味道怎麽樣?”

葉維清一口咬下去,立馬後悔。

這裏面酸酸的讓他窒息的感覺是——

葉維清扭頭去看秦瑟。

秦瑟樂呵呵地望着他:“不準吐啊。吐出來就是沒有好運氣了。”

看着自家小妻子幸災樂禍的表情,葉維清努力維持着平靜的表情,硬生生把這個餃子咽了下去。

其實是蔬菜肉餡的。味道不錯。

但是一顆猕猴桃酸到了極點毀了它的口味。

葉維清吃完後覺得自己味覺都要失控了。

他握着秦瑟的手,笑得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秦瑟洋洋得意:“我在這個上面做了記號。想着看看你吃了會是什麽表情。”

葉楓還在旁邊添油加醋:“瑟瑟生怕你不吃,特意第一個把它給你。說是這樣你就不會拒絕了。”

簡直是恃寵生嬌。

簡直是恃寵生嬌。

葉維清氣得捏了捏她的耳垂:“你就這麽欺負我吧。”

“好啊。”秦瑟笑着回捏他:“恭敬不如從命。那我以後就盡量多欺負你一點咯。”

葉維清:“……”

這丫頭真是。

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但是,這都是被他慣出來的。

所以說,自家的小妻子,哭着也要繼續寵下去啊。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嘤嘤嘤瑟瑟總愛欺負我,但我還是很高興怎麽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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