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秦瑟不明白。
為什麽葉維清的古董花瓶,會出現在Q-one的宣傳海報上?
周圍的警察們還在詢問有關古董被損壞的事情。
趁着景恒有空的時候,秦瑟問他:“你知道維清多久前擁有了這個花瓶的嗎?”
“葉董自己沒有說。”景恒道:“不過,我聽說他是前年買到它的。”
前年。
那麽說,去年Q-one拍攝這組照片的時候,東西應該已經在葉維清的手裏了。
秦瑟覺得還是要問得清楚點,追問道:“你确定這個花瓶,世上只這一個嗎?”
“對啊。”景恒驚訝地笑了笑:“這種東西都是古代留下來的。這種在當時都是很稀有的貴重物品了,傳到現在能夠現存的,能一個都不錯了。這種東西都是有專家鑒定過的。葉董擁有它之前,它是屬于一位收藏家的。肯定沒錯。”
秦瑟笑着謝過了他。
就在兩個人打算各忙各的,看看賓客們有誰需要幫助。
這時候響起了一位年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這個瓶子啊,是假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剛好周圍很靜。所以屋裏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個對話。
大家循聲看了過去。
有和他同桌用餐的客人認出了他:
“咦?那不是葉太太的外公嗎?”
“對對對。好像是姓柳?柳老先生。”
此時柳筠德正站在被警戒線圍起的那堆碎裂瓷器旁邊。
他指着那古董花瓶的碎片道:“這瓶子是假的。你們可別弄錯了。”
有警官忍不住過來和他說:“但是那瓶子是葉董事長收藏的。他的東西……”
“就是假的。”柳筠德斷然道:“我不管這個是誰的瓶子。反正,就是假的。”
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正确,柳筠德蹲下身子,伸手打算捏起一塊碎片。
有鑒定科的警察擡手攔住了他。
一位警官朝着鑒定科同時點點頭:“讓這位老人家說說看吧。”
鑒定科的那位這才松開了攔阻的手。
只不過,他依然堅持着讓柳筠德戴上手套,才準許他去碰那些碎片。
“你們看看這裏。”
柳筠德捏着兩塊碎片,努力把它們往兩邊舉着,好方便漸漸圍觀過來的人們都能看到它們的樣子:“這兩塊碎開的地方,看這個瓷的顏色。雖然是仿舊了的,卻還能看出來一些細白的‘雜質’對吧?這裏就是最明顯的作假的漏洞。”
雖然他這麽說了,可是大家茫然地看着那些裂出的開口,愣是看不出他說的細白雜質在哪裏。
柳筠德繼續讓大家去看碎片上面的花紋:“大家瞧瞧,這些花紋的樣子。你們來看看這個顏色,有沒有覺得這塊顏色不太對?明明應該是青花瓷。這青色卻有點發暗。正兒八經宋朝青花瓷是不可能這種藍色的。”
即使圍觀群衆裏大部分人還是看的一臉茫然。
但這次好歹是有點識貨的了。
“對。”有位耄耋老翁捋須嘆道:“這個青花顏色不太準。我有見過正兒八經的,顏色比這鮮亮!”
有了第一位勇于開口的,就有了第二位,第三位。
沒一會兒好幾個賓客都幫忙作證,這個顏色是不太對。
“這個東西啊,它是假的!”柳筠德說着,把那兩塊碎片放到了它們原本待着的地上的位置。
景恒和秦瑟也在圍觀群衆之中。
景恒之前因為弄壞了葉維清的東西,賠了也買不回來一樣的古董而愧疚得難受。
他早已脊背濕透出了一身冷汗。
現在聽說東西是假的……
景恒忙走出人群問柳筠德:“柳老,這話可當真?”
他又朝向諸位警官:“我可以保證借來的葉董的東西是真品。如果碎了的這個不是真品,那麽真的去了哪裏?”
警官們開始輕聲讨論起來。
那位張警官問柳筠德:“您老的話可做的準?”
“當然準。”柳筠德手背在身後,非常自信:“剛才那幾位老兄弟不也證實了我的話?”
雖然他的話很讓人信服。
可是,他并非是實打實的專家。
這樣随口幾句,別說沒辦法讓警方作為呈堂證供了。就是出了門随便從路上找幾個人來,費盡唇舌說得再多,也不見得會相信他這幾句話。
“您有什麽證件可以證明您所說的話嗎?”張警官無奈地問道。
這個案子越來越複雜。警方也希望事情能夠有個确切的可靠的消息來源。
倘若這位老人家可以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他們甚至可以找他配合調查。
如果老人家沒有什麽證據表明自己的證言是确實有效的。那麽他們不能完全相信這東西是假的。就要兵分兩路。
一路按照東西是真的來繼續調查。另一路則按照東西是假的來繼續調查。
柳筠德很認真的思考了下。
“有啊。”他說:“我有辦法證明我說的是真的。瑟瑟啊!”
最後仨字兒他是朝着人群後面,擠不過來的乖外孫女兒喊的。
秦瑟忙道:“外公我在這兒。”
“我放你小包裏的東西呢?”
“就在這兒。”
兩人說着話的功夫,人們自動往左右分開,把中間讓出了一條路來。
秦瑟從包裏拿出一個卡包,快步走到了外公跟前。
這是柳筠德放在她這裏的。
出門在外的,處處都需要證件。柳筠德不耐煩自個兒拿着,就塞在了外孫女兒的包包裏讓她幫忙拎着。
柳筠德接過卡包後,左翻翻右翻翻,從裏面揪出來一張遞給張警官。
張警官搭眼就念了出來:“柳筠德,國家文物鑒定委員會主任委員,一級文物鑒定專家……”
他一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張警官思維有些麻木了,喃喃地說:“您老高手啊。”
此時,闵教授突然‘啊’了聲。
大家都朝她看了過去。
因為她的老壽星,剛才她過來看這邊發生了什麽,賓客們自動給她讓了位置讓她站得靠前一點看的也更清楚些。
所以她就在人群的最前面。
闵教授突然哈哈大笑。
“原來如此。”她說:“我總覺得您老看着有點眼熟呢。您年輕的時候在A大的考古系擔任過教授還帶過學生吧?有次開會我和您坐一起。算算有二十多年了。”
馮教授在旁邊嘟囔着:“都過去二十多年了,你還記得他?”
這句略帶酸意的話語讓周圍的人忍俊不禁。
大家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氣氛一時間和緩了些。
不過大家再看到柳筠德的時候,心中那股子敬佩依然是越來越濃烈。絲毫都不被這種笑意所消減。
既是文物鑒定的專家,又是頂級學府A大考古系的教授……
那可是二十多年前的老教授啊。
當年的大學生都很少,一位教授,是什麽概念?!
面對着這個樂呵呵的老人家,屋子裏所有人都肅然起敬。
柳筠德笑着朝闵教授擺擺手:“唉,當年的事情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張警官和同事們交流了下眼神,語氣嚴肅地對柳筠德做保證:“您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的。”
柳筠德微笑着點點頭。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朝着秦瑟一招手:“瑟瑟啊,累了嗎?走,外公帶你去吃奶昔。”
言下之意,他要帶着秦瑟先走了。
畢竟,如果這個花瓶是假的,那麽調查方向就完全不一樣。後續展開的話,也和之前不同。
景恒有些失神落魄:“那麽葉董的花瓶就……”
“可能壞了,也可能沒壞。”柳筠德說:“有人以假換真,想必是想謀暴利。既然知道了還有真品在外,就好辦點了。”
最起碼可以由警方來兵分幾路去攔阻。
柳筠德此刻說話時的語調和之前完全沒有什麽不同。
但是大家的心境已經發生了嚴重變化。
眼看着柳筠德帶着秦瑟要走,張警官趕緊留了他的電話號碼,這才緊張萬分地恭送老人家離開。
秦瑟依然有點懵懵的。
“外公。”她不聽地偏頭去看身側老人;“您不是……賣古董的嗎?”
“嗯。”柳筠德答得十分順溜:“退休了,不多賺錢不行啊。總得賣點什麽來維持生計。”
秦瑟心說您都住別墅了還維持生計?
不過,雖然她覺得自己被騙了那麽久有些不甘心。
但,她是從親媽柳悅那裏知道的,外公是倒賣古董為生。
想想柳悅女士被自家爹瞞了那麽久,秦瑟就又釋然了。
秦瑟走出酒店後。
有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不遠處的街角轉了出來。
赫然是葉維清。
他看着秦瑟打了出租車和柳筠德一起鑽了進去,便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景教授嗎?對,是我。沒關系,我知道東西丢了。”
葉維清輕聲說着,眼睛朝着酒店高處某個方向一瞥,含笑道:“真的已經被我收了起來。麻煩景教授和警方說一聲,不用調查真品的下落了,只要找出來那個偷換東西的‘害群之馬’就可以。”
聽了他的話後,景恒欣喜若狂。
之前擔憂着對不起葉維清的種種顧慮和憂心,也消失不見。
他也沒多問葉維清是怎麽讓人把真品從酒店裏拿出來的。直接和張警官悄聲提了剛剛的電話。
張警官若有所思。
這樣一來,沒有牽扯到和大額金錢有關系的古董,案情就簡單多了。
他們可以直接去查那個抹了口香糖,還有偷偷換掉古董的人就可以。
“仔細查!”張警官冷聲高喊:“東西恐怕還沒離開酒店。我們抓緊防護,趕緊讓這個人現形!”
所有人高聲應“是”。
張警官把事情快速分配了下去。
就在警察們都急急忙忙地找着那個可惡的人影時。方慶喜悄悄地順着樓梯往上走,一直走到了酒店的七樓。
進入其中的一間店裏。他從暗處塞在的包裏翻出用塑料紙包着的一疊東西。
方慶喜大悅。
他心說,被摔壞的東西當然是假的啊。
真的那麽寶貝,誰舍得讓它受苦受難哦。
得虧了他之前在賭場上聽人說起來,景恒要借這個寶貝瓶子。所以他暗地裏找渠道買了個假的,把真的拿下來,假的放上去。
這樣一來,假的是摔壞了。
然後所有人都會以為景恒弄壞了葉維清的那個瓶子。
但是真的在他這兒啊!
他完全可以通過黑市,四五百萬的東西廉價走一波,八九十萬賣掉。這樣也可以白賺一大筆。
方慶喜把塑料包裝紙一層層打開。
裏面包着的赫然是一塊磚頭。
方慶喜這才發現,自己的“飯食”被人給搶了去。東西居然不見了。
他換下來的那個真品去了哪裏?
方慶喜的額頭上一下子冒出來了濃密汗珠。
真品價值四五百萬。
他弄丢了一個,價值好幾百萬的,寶貝?
眼睜睜看着巨額財富從自己手指頭縫兒裏就這麽溜走了。
方慶喜一下子想不開,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這時候三名警官剛好悄聲追到了這裏。
他們直接扣住了昏迷不醒的方慶喜,給他戴上手铐,拖着昏迷的他迅速離開了七樓。
出租車上。
秦瑟一開始往回走,就拿着手機登上Q-one的論壇,往Q-one總部的官網發了消息。
問起去年秋季款海報上的那個花瓶的事情。
原本Q-one負責官網這一塊的是普通工作人員。
但是秦瑟的id被方湛廷讓人給設了權限,所以她的消息會直接轉發到方湛廷這兒。
看到她特意問起來這件事,方湛廷眉心跳了跳,趕緊給葉維清打電話。
……沒人接。
方湛廷記起來,前段時間葉維清和他提過一句有關這個花瓶的事兒。
葉維清當時好像是說,忘記秦瑟有沒有看到過他的這個古董瓶子了。
為了自家兄弟,方湛廷決定兩肋插刀,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招呼。
更何況這件事兒實在是要怪他。
去年這系列的秋季新品是帶有華國古典漢服元素的。
所以去年夏天的時候,方湛廷帶了人回華國去拍攝這一系列的宣傳手冊。
當時拍攝團隊的一個攝影師說缺少個古典好看的裝飾。
方湛廷想到了葉維清的這個瓶子,直接去借。
彼時是暑假期間。借東西的時候方湛廷沒說是要拍宣傳冊用的,所以葉維清很爽快地答應了他。
那時候東西就放在葉維清書房的一個箱子裏。
方湛廷用完後很快把花瓶還給了葉維清,這事兒原本就也這麽作罷了。
直到葉維清發現新品宣傳手冊上,服裝背景有他這個瓶子。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
葉維清已經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讓秦瑟看過這個瓶子了。
欲蓋彌彰的事情,他是不屑于做的。
所以當時的宣傳手冊并沒有撤下來,而是直接這樣安然無恙地一直待着。
方湛廷知道,葉維清肯定會對這件事做些補救的措施。只是這位四弟的想法和尋常人不太一樣,葉維清怎麽具體補救的,他也不了解。
但,絕對不能讓四弟妹知道就是了。
方湛廷下定決心後用英文給秦瑟回了消息:
“這個花瓶是從一個舊貨店裏借的。日租金20美元。價格不貴還好看,很配模特穿着的那身衣服。”
秦瑟一直守在論壇前,翻看有沒有新消息。
看到了這個官方回複後,她靜默了足足十幾分鐘。
官方的這個說法她其實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吧,她的心裏總是隐隐的覺得有點不對勁。
雖說這種東西,時常有造假的。畢竟價值極高。
比如今天她就現場看到了個假的出現。
可是她總覺得Q-one和葉維清都不會用假的古董。
秦瑟下意識就打了個電話給葉維清,想要和他說說心裏的疑惑。
但是葉維清沒有接。
秦瑟嘆了口氣,把手機丢回包裏。
葉維清手機開了靜音。可他其實看到了方湛廷的電話,也看到了秦瑟的電話。
只不過他能猜測到他們因為什麽而打來電話。所以沒接。
自從發現了自己收藏的獨一無二的花瓶出現在宣傳手冊上後,葉維清就一直想辦法來彌補這件事。
他當時發現事情可能露餡後,就找專人打造了五六個這種古董花瓶的仿造品。
葉維清一直在尋覓合适的時機,以及合适的人。
直到他等到了景恒和方慶喜這個喜歡賭博又缺錢的人。
其實,當初是葉維清暗示着景恒,可以在闵教授的壽宴上放這些祝福壽比南山的東西。
也是他,當時和景恒提起這個提議的時候,‘順手’指了這個瓶子,說這種類型的古董就可以擺在酒店裏。寓意很好。
這才有了後來景恒來借古董花瓶一事。
趁着東西到了景恒手裏的時候,葉維清又找了人去方慶喜一直去的那家地下賭場,把景恒要在壽宴上擺珍貴古董的事情不經意間講了。
那人還特意在賭場說了,他可以弄到一模一樣的假貨,可以替換下真貨。這樣子的話,假的壞了,無跡可尋。那麽真的就順理成章被帶走,被賣掉。
當時方慶喜多嘴問了一句弄好這一套的整體價格。
見價格非常低,方慶喜愈發大膽。
他先是看了很多法制頻道的講解,而後從網上搜了好長時間。這才有了口香糖黏在了攝像頭前這件事。
某個出租車內。
葉維清捏着手機,眼看着秦瑟沒有再打電話過來,就想着她應該今天是不會打過來了。
畢竟她的事情多着呢,顧不上把那麽多的精力放在一個簡單的懷疑點上。
葉維清嘆了口氣,擡眸和司機師傅說:“您好,我要去璟園。”
然後他撥了方湛廷電話:“老大,剛才什麽事兒?”
方湛廷把秦瑟往論壇上發的話轉告給他,又把自己怎麽處理的說了一遍。
葉維清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老大。”他說:“你就沒想過,Q-one是不可能用假貨的嗎?”
方湛廷沉默了下:“可是我覺得說Q-one借了你的東西來用,也不合适。”
要知道,之前方湛廷和葉維清兩個人,完全沒有和秦瑟透露過半點兒認識Q-one高層的訊息。
所以按照慣例,他們是不應該認識Q-one的人的。
更何況拍照的是Q-one總部。
總部的話,更沒可能有人會認識葉維清。
葉維清輕輕嘆了口氣。
“我知道。”他放松身體靠在出租車後座上:“所以我也沒想好該怎麽和瑟瑟說。”
這是他頭一次有種事情脫離了掌控的無力感。
而且,這種無力感的源頭來自于秦瑟。
她太聰明了,而且機敏。
經常是一點點的小事都能讓她發現苗頭,讓她進一步地去查明真相,去探索緣由。
這也是為什麽葉維清會緊張得想要補救的最大原因。
他其實不太清楚秦瑟到底看到了他放置在屋裏盒子中的那個花瓶沒有。
為了以防萬一,他覺得還是補救一下的好。
葉維清提着一顆心回到了璟園,卻意外地收到了個算是比較好的消息——秦瑟陪着外公去逛A市了,還沒回到家中。
葉維清的緊張情緒這才緩解了一些些。
至于警局那邊,關于他為什麽能夠把真正的花瓶帶出去,他自有自己的一套辦法去應付。
秦瑟和柳筠德在A市裏好好的逛了一圈。
柳筠德當年在A市待了不少時候,對A市的一些古老建築還很有印象。
但是,這些年他來這裏的次數和時間都少了很多。所以這兒的新興建築和商業圈,他就十分陌生。
秦瑟想着帶外公逛逛商業圈,買幾件合适的東西。可以自己用,還能帶回去送給親朋好友。一舉兩得。
“不用了。”柳筠德說:“老頭子還是更喜歡在周圍轉轉,看看以前的那些老房子和老建築。”
對柳筠德來說,買東西這種購物活動沒有什麽吸引力。
反而是去看看以前在這裏待着的時候所遇到的那些事物,才更能勾起他的回憶和共鳴。
人啊,老了以後,就特別喜歡緬懷過去。
老伴兒以前和他說的時候,他還沒有這麽明顯的感覺。如今真正回到了自己曾經熟悉的地方,這種情緒才愈發濃烈起來。
秦瑟陪着外公逛了不少時候。
後來,闵教授和馮教授打了電話給柳筠德,邀請他一起去茶室喝茶。這種逛老城區的活動才算結束。
這個時候警察們的問話已經完全結束。
闵教授夫妻倆算是得閑了。而且,闵教授的壽辰這天還沒過去。就想着邀請了剛剛認識不久的柳老一起喝個茶。
畢竟,今天古董花瓶的事情完滿結束,還多虧了他老人家。
把柳筠德送到了茶室後,秦瑟沒有去打擾老人們的相聚。轉而打算回到學校去看會兒書,做做題集。
誰知就接到了胡佳的電話。
“瑟瑟!”胡佳的聲音異常歡快:“你在中心廣場是不是?我剛才看到你啦!”
“對。”秦瑟被她的高興情緒所感染,笑道;“你怎麽知道的。”
“我看到你了!你還有一位老人家在一起!啊,對了,你有空嗎?有空的話來一層的咖啡館找我啊。我們一起吃點東西。”
秦瑟今天參加完壽宴後,又折騰了一路,确實有點累了也有點餓了。
聽到胡佳的邀請,她就沒有拒絕,進入廣場一樓去找胡佳。
這家咖啡廳還不錯,布置得溫馨舒适,可以在這裏坐一下午而不覺得悶。
秦瑟進入後四處環顧,就見胡佳在最中間的一個位置朝她招手。旁邊坐着的那名戴着眼鏡的男生,光看背影就有點眼熟。
走進了後,秦瑟終于認出他來:“聶書函?”
“嗯。”聶書函擡手朝秦瑟打招呼:“你好啊。”
他追了胡佳那麽久,在胡佳舍友面前壓根都不是什麽秘密了。
于是聶書函坦然與秦瑟說:“佳佳終于肯答應和我約會了。這算是苦盡甘來了嗎?”
秦瑟本打算坐下呢,聽了他這話就打算起來:“我剛想起來我還有事……”
“得了吧!瑟瑟!”胡佳笑眯眯地把她按到了座位上:“你和我還客氣什麽?”
她喚來侍應生,怕秦瑟和她客氣,按照秦瑟的口味主動給秦瑟點了一份牛排:“我現在賺到很多薪水啦。所以特意請你來吃飯的。”
“是啊!”聶書函在旁邊也急急地幫胡佳說話:“多虧了你,佳佳才找到了這樣好的工作,攢了一些錢,沒那麽辛苦了。”
胡佳去華友南那裏輔導華寶軒,是秦瑟主動推薦過去的。
因為胡佳照顧華寶軒照顧得好,所以華友南一再給她加薪。現在胡佳一個月可以賺到一萬五了。
更何況——
“瑟瑟!寶軒媽媽邀請我參加他們霓裳華衣冬季款的設計。”胡佳拉着秦瑟的手,真心實意地說:“太感謝你了。”
在胡佳的心裏,沒有秦瑟的一再相助,就沒有現在的她。
來到A市後,她彷徨無助。曾經做過錯的選擇,曾經做過錯的事情。
好在朋友一次次地包容她,接納她。甚至不介意她曾經有過的種種不好,真心實意來幫助她。
胡佳覺得,這是她來到A市後最大也是最好的收獲。
聶書函看出來了,胡佳眼睛裏面已經隐約有了淚花。
他知道胡佳非常非常護着秦瑟。
在胡佳的心裏,秦瑟這個朋友,比他的地位要高得多。
所以聶書函也幫着胡佳努力挽留秦瑟:“你就留下來吧。我們點了那麽多東西,吃不完的。”
秦瑟知道這倆人都是真心實意的性子,聽聞後就笑:“好啊。”
胡佳這才大大的松了口氣。
說實話,秦瑟和胡佳現在沒辦法天天湊一起。
畢竟不是同一個專業分支,兩人就算有同樣的課程,可是課程的時間選擇相差很遠。畢竟都要跟着自己專業的大部隊走。
現在兩個人難得地聚在一起,倒是有了很多話要說。
“寶軒媽媽說,過段時間國內有個設計大賽。應該就是在年底之前。”胡佳說:“你看,你要不要報個名?”
秦瑟有些猶豫:“我時間不太夠。你知道這個比賽有多大嗎?你可以試試看參加一下。我怕時間上沒辦法調出來。”
後面她要參加Q-one的限定款。
再後面,可能還有其他合作。
更何況自從林莎的婚禮之後,她的高定客戶也開始聚集起來了。有許多人都來找她請她幫忙設計禮服和日常穿着。
加上今天闵教授壽辰,穿着她設計的那一套衣裳,更加為她争取到了大批量的客戶。
所以秦瑟很猶豫到底這樣的比賽還參加不參加了。
對她來說,現在的路一步步走下去,也很不錯。
倘若有很好的比賽,自然要去進步一下去參加。
可是如果一般檔次的比賽,對她而言就太過雞肋。
胡佳不同。
胡佳的設計有些局限,不論是大小比賽,都參加一下拓寬視野也是好的。
“是個大型比賽!”胡佳興奮起來,拉着秦瑟的手,笑得眉眼彎彎:“是寶軒媽媽和我說的。她說這個事情已經基本上敲定了,但是細節部分還沒有商議好。是提前透露的內部消息,其他人都不知道。”
說罷,胡佳又笑:“我就不參加了。寶軒媽媽和我說了,我的設計太過保守,參加比賽的話恐怕有點吃力。”
秦瑟看着胡佳這麽高興,就也開心起來:“好,我考慮考慮。”
兩人正高興地說着話。
旁邊聶書函悄悄來了一句:“哎,你們不喜歡的人好像來了。”
不喜歡的人?
他這個詞兒形容的妙。惹得秦瑟和胡佳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他說的到底是誰。
兩人順着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意外發現了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說她熟悉,是因為她的五官樣貌是她們看了那麽久習慣了的。
陌生是因為,現在的她婷婷袅袅,走路搖曳生姿。看着這樣的她,讓人想象不出剛剛入學時的她是多麽樸素。
“沈芳宜。”胡佳喃喃說着:“她怎麽成了這樣子。”
濃妝豔抹,扒在男人身上不松手。舉手投足間,處處透着讨好身邊男人地谄媚之意。
想她剛剛入學的時候,是多麽自傲的一個人。
現在怎麽成了這般模樣?
胡佳看着沈芳宜和那個男人,只覺得難過,還有覺得那個男人,不,應當說是年輕男士,好像有點眼熟。
只是她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他。
秦瑟看着沈芳宜身邊的那個男人,倒是能夠認出他來。
看出胡佳的迷茫,秦瑟借着抿了一口水的空檔,輕聲說:“林凱。那是林凱。”
胡佳依然迷茫。
秦瑟又道:“前段時間為了裴樂樂,和萬院長吵了一架的那個。”
這讓胡佳恍然大悟。
難怪她覺得這個男人有點眼熟!
當初那件事可是被人拍下來發到了論壇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呢。
胡佳撇開眼不去搭理那兩個人。
倒是林凱。
他發現了秦瑟後,拖着沈芳宜走到了他們的身邊:“咦?葉太太,您也在啊。”
竟是主動和秦瑟打招呼。
秦瑟略一颔首。
林凱熱情道:“我們好久不見了啊。”
秦瑟略一勾唇:“你好。”
胡佳終是不忍心看到沈芳宜繼續這樣下去,主動邀請:“芳宜,我們這裏還能坐下人,要不要一起吃。”
她又努力笑着:“我請客啊。”
“我的衣服很貴的。”沈芳宜腳步不停,即将錯身而過的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句:“像我這樣名貴的衣服,自然要有小雅間才配得上。而你們這樣的着裝,也只好在大堂裏吃點東西了。”
說罷她揚着下巴離去。
胡佳氣道:“她算得上什麽!全身加起來的價格,也不如我們瑟瑟的頭發絲兒貴重!”
秦瑟和聶書函都安慰着她。
不過,剛剛沈芳宜的話提醒了秦瑟。
秦瑟想起了那個古董花瓶的事情。
之前她就總覺得嗎,Q-one是不太可能會用到假貨的。
畢竟Q-one的檔次在那裏,哪怕是給背景,如果用了假貨的話,怕是消費顧客都要覺得Q-one太low,然後離開這個品牌,另外去買別的。
這對一個大品牌來說得不償失。
要知道,那些高檔奢侈品的消費者都火眼金睛。一定會瞧出來端倪的。
因此Q-one應該不太會用假貨。
但是葉維清那裏的也不可能是假的。
可Q-one官方總不至于和她說謊吧?
秦瑟左思右想,和胡佳說了一聲後,走到了屋外僻靜的地方,撥通了方湛廷的電話。
“大哥。”她說:“你在米國到底是做什麽的?”
秦瑟心裏頭總是堵着一團火。
那個Sean——Fang和方湛廷的英文名一模一樣也就罷了。
前段時間姜洪突然打電話給她,說是她的設計突然又通過了,可以去Q-one繼續上班做設計,這件事怎麽都覺得有些蹊跷。
秦瑟決定單刀直入,避開直接和葉維清沖突,從最好下手的方湛廷那裏看。
大洋彼岸。
方湛廷拿着手機走到了無人的僻靜角落處,剛要問秦瑟一聲怎麽了。然後短短幾秒後,她就聽到了秦瑟的問話。
方湛廷努力地保持冷靜。
“我在米國做生意。”他說。
“什麽生意?”
這個不太好答,太疏遠了的話倒是不怕。随便幾個謊言就遮擋過去。
可他們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不想回到華國回到岍市的時候,就和這個極其聰慧的小姑娘直接杠上。
方湛廷頓了頓:“服裝生意。”
“賣哪一種?男裝?女裝?童裝?什麽檔次的,高檔還是低檔?”
聽着秦瑟接連的詢問,方湛廷真有點吃不消。
他并不擅長說謊。更何況是這麽個連環謊。
剛好這時候一個重要客戶打電話過來。
只不過響起的不是現在和秦瑟打電話的這個私人號碼,而是平時辦公用的另外一個號碼。
方湛廷知道秦瑟應該聽見了那個電話向,趕緊和秦瑟說:“弟妹,你看我現在有點事。一會兒好了後打給你。”
說罷果斷挂了電話。
方湛廷趕緊湊着這個時間打電話給葉維清,趕緊兩個人通通氣兒。
不然的話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說漏嘴,講錯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不會暴露不會暴露……每天默念一千遍!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