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誰都沒料到葉楓會這個時候到來,包括秦瑟和葉維清。
小夫妻倆面面相觑,都從對方的目光中讀到了不敢置信的意味。
——葉楓很少會不提前說聲就突然而至。這種事情接近兩年的時間以來,也就發生過一兩回而已。
偏偏今天盧美英來了,他突然的到來。
小夫妻倆此刻都很想去看看盧美英的表情。
但是硬生生忍住了。
誰也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節外生枝。
秦瑟率先開了口,主動招呼葉楓:“你來的可真是正好。趕上吃飯。怎麽?是不是聞到了飯香所以特意趕來了?”
葉楓還沒來得及回答。
一旁,盧美英不喜歡秦瑟對葉楓說話時候的那種嘲諷語氣,當先不悅的開了口:“怎麽說的這是。他是你夫家的哥哥,随便來随便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何洺與袁梓晴被她這種态度震驚到了,齊刷刷用見了鬼似的無語表情看着她。而後二人發覺不好,又都低下頭看水果盤子。
雖然盧美英是在幫葉楓說話。
但,葉楓非常反感也非常不領情。
他雙手插在褲兜裏,吊兒郎當地晃了晃身子,咧開嘴笑問盧美英:“這位大媽,您管天管地的,還管得着我家妹子和我怎麽說話的麽?”
盧美英愣了下。
她驚訝地發現,葉楓在提起秦瑟的時候,沒說‘弟妹’,而是說了‘妹子’。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稱呼。
因為這樣看來,在葉楓心裏,下意識地覺得和秦瑟的關系,比和葉維清更好。
盧美英試探着說道:“我也就是這麽一說而已。熟悉我來的都知道,我和秦瑟一向是不太對盤。有時候說話就沖了點。”
“哦?這樣啊。”葉楓扯了扯唇角:“不過大媽你也真夠可以的。在我們葉家怼我們葉家的人。”
盧美英微笑:“這不是說順嘴了嗎。”又和秦瑟道:“瑟瑟,對不住啊。盧阿姨有時候就是太心直口快了,所以說話不饒人。”
她當先服了軟,這事兒算是揭了過去。
盧美英拉着秦瑟親切地說着話。秦瑟也配合她,兩人之間氣氛非常和睦。
葉楓随便找了個椅子坐下,看他們聊天。
所有人臉上都帶着微笑,除了何洺。
可是聽了盧美英那些話後,何洺猛地擡頭,看了盧美英一眼。
在他的心裏,盧美英是個很強勢很強勢的人。
從來,從來不肯服軟。
可是面對着葉楓,她居然把話給改了??
何洺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趕緊低下頭繼續吃水果。
過了一會兒後。他慫了。
……嗚嗚嗚。好撐。
他們的對話還沒完嗎?
他想吃飯不想繼續吃水果了啊。雖然現在被水果撐了肚子可能吃不下飯了。
不一會兒飯店已經把東西送了來。飯菜擺上桌子,準備開飯。
秦瑟和葉維清自然是要坐在一起的。
袁梓晴要挨着秦瑟坐,被盧美英拉了一把,拽到了旁邊。
“他們一家人坐着好好的,你挨過去幹什麽。”盧美英說着,就讓葉楓坐在了她和秦瑟中間:“小楓啊,你過去坐吧。”
這樣一來,一桌子圍成圈,依次就是葉維清,秦瑟,葉楓,盧美英,何洺,袁梓晴。
袁梓晴和葉維清又挨着,這樣轉了一周。
袁梓晴一臉懵:“我想和瑟瑟坐一起。”
她剛說完,又被何洺給拽了一把。
何洺主動與袁梓晴換了位置:“你坐我和我媽中間吧。”
袁梓晴撇眼去看何洺。
何洺朝她無辜地眨眨眼。
袁梓晴到底和他一起長大的,見狀就沒有多吭聲。按照這個位置坐了。
何洺松了口氣。
……可不能讓她和葉維清挨着。
葉維清是少女殺手。哪個女生坐他身邊都會被他吸引住的。
別人就算了,袁梓晴不行。
這邊,盧美英他們為了位置的事情在挪動着。
另一側。
秦瑟問葉楓:“你怎麽突然就來了?”
剛才盧美英非要拉着她故作親切的說話。
她勉為其難的應付着盧美英,沒能和葉楓說話。
至于葉維清。
這家夥一向不太關心這些瑣碎事情。
更何況他和葉楓的關系差了十幾年了,就算現在冰釋前嫌,也沒辦法和別人家的兄弟一樣和睦。
他知道葉楓如果是為了公事而來,一定提前和他商量過再說。現在不是這樣,就是找秦瑟的。
眼看着葉楓不是為了他來的,他就一個字兒都沒多問,就在旁邊安靜地看着這些人說話,把自己裝得跟個漂亮壁畫似的。
所以秦瑟只能親自來問葉楓。
說起這個,葉楓從懷裏掏出一張卡,放到秦瑟跟前。
“先還你四十一萬。”他說:“十分之一,加上利息。剩下的十分之九慢慢來。”
秦瑟沒料到他是因為這個特意過來一趟,不由樂了。
“下次過來的時候順便帶過來就行。”秦瑟笑道:“怎麽專程來一趟。”
葉楓有些餓了。
這幾個月一來他和秦瑟、葉維清一起的時候,随意慣了。又因為是在家裏,他很放松。
所以他和秦瑟說着話的時候,都忘了還有客人在旁邊,直接拿了筷子吃了幾口,邊嚼邊說:“我今天本來是要去找華董事長定衣服的。結果她臨時有事。我還想着先去買點東西,誰知道正巧就收到了一筆款子。就給你先送來再說。”
他塞了滿滿一口,咽了下去後才想起來還有客人在,笑着略做解釋:“今天早飯也沒吃,有點餓了。不好意思啊。”
盧美英趕忙說:“沒事沒事。餓了就先吃,孩子們都這樣。”
一句‘孩子’來形容葉楓,讓何洺陡然起了興趣。
他咬着筷子,興致勃勃地用目光來回的在葉楓和盧美英中間來回梭着。
袁梓晴拍了他的手一下:“咬筷子做什麽。”
何洺‘哦’了聲,慢吞吞放下了筷子。眼巴巴地看着袁梓晴,等她表揚。
袁梓晴沒轍,嘆了口氣說:“這還差不多。”
何洺就很高興地笑了。
他只顧着和袁梓晴說話,倒是沒能繼續留意秦瑟那邊。
秦瑟捏着那四十一萬的卡,輕嘆道:“你這段時間賺得倒是夠快的。”
她知道,葉楓是在經營着店鋪。難度很高。又要照顧着客人這邊,又要訓練店員。還要每天操心進貨的事情,和考慮着衡量着哪些款式受歡迎,哪些不受歡迎。
比起她只作設計就能拿到款項,葉楓這賺的其實也是辛苦錢。
葉楓嘿嘿一笑:“當然要快一點。不快的話,對不起你借我的這麽多錢。”
盧美英原本正在悄悄看他,聽後怔了下:“你借秦瑟的錢了?”
“是啊。”
葉楓倒是不避諱,大大方方承認了。
其實,如果不是這段時間生意很成功,來錢來得快,他也不好意思對着外人說,開店的資金是秦瑟幫忙的。
因為他覺得,瑟瑟肯給他那麽多的本錢,他如果做不好的話,說出去豈不是瑟瑟投資的眼光不好?那就是丢了她的面子。
現在他證明了自己可以成功,可以很快地賺到錢。
他就也可以非常正大光明地和人說一聲,是秦瑟借了錢給他,他才能有了這樣的成功的。
看到葉楓毫不避諱的樣子,甚至是感激的樣子,盧美英突然就有些悟了。
她突然就明白過來了,現在為什麽舒平沒事兒就會找秦瑟聊聊天。
雖然秦瑟很少去搭理這位舒享的董事長,可舒平非常堅持,沒事兒就會向秦瑟發出邀請,請她吃飯喝茶之類。甚至請她繼續和舒享合作。
這還是盧美英無意間撞到過之後才知道的。
原先她不明白舒平這麽做的用意。現在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很顯然。
舒董事長比她更早地發現了,葉楓和秦瑟的關系很好,跟兄妹倆似的。甚至于,葉楓對秦瑟的親情,超過了他對葉維清的兄弟情。
盧美英決定對秦瑟好一點。
不為別的。
只為葉楓看在她對秦瑟态度的改觀上,別一口一個‘大媽’這麽嘲諷了。
盧美英趕緊拿起來公筷,給秦瑟夾了幾塊小排:“瑟瑟吃飯。你啊,就是太瘦了。多吃點好。”
“謝謝你。”秦瑟趕忙說。
葉楓皺眉:“這位大媽。瑟瑟喜歡什麽自己來就好了,你別多事啊。”
盧美英捏着筷子有點尴尬。
這個時候沒有人給她打圓場。
她只能讪讪地自己坐了回去。
葉維清和秦瑟沉默地對視了一眼。
——果然有問題。
盧美英竟然一點都不會去怼葉楓。這對脾氣不太好的她來說,真的算是難得且不對勁了。
一頓午飯吃得心思各異。
唯獨葉楓和袁梓晴津津有味,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飯後葉楓給華友南打了個電話,把約定見面的時間改在了明天。
畢竟,葉楓還在雅明的度假酒店做着事兒。他反正都已經來了,索性和葉維清商量一下酒店的相關事宜。
葉楓和葉維清去了書房詳談。
盧美英拿着水果盤子去了書房附近的一個小客廳裏吃水果。
秦瑟懶得和盧美英應付着。
她把盧美英用過的杯子和碗收起,留作取DNA所用之後。就自己端了水果到最大的客廳去吃。
袁梓晴在參觀秦瑟的書房,湊在她那兒看剛剛買的幾本小說。
何洺在屋子裏來來回回轉了幾圈後,果斷決定先從秦瑟這邊下手。
“哎。”何洺用胳膊肘搗了搗秦瑟胳膊:“我有事兒問你啊。”
秦瑟悶頭吃水果,頭也不擡:“說。”
何洺:“你和我媽一向關系一般對吧?你的脾氣不怎麽樣,對吧?”
秦瑟狠狠剜了他一眼,端起盤子就打算去別的地兒吃。
何洺趕緊攔住她:“我這是實話實說!瑟瑟你不能不理我啊!”趕緊把話轉回了正題:“平時你和我媽起了什麽沖突,你都是直接硬剛回去。今兒怎麽不開口,由着她和那什麽葉楓胡叨叨了?”
秦瑟知道何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實挺敏感。特別是對于和盧美英的關系,更加如此。
她想了想,回答:“我有我哥護着。我哥願意替我怼回去,你管得着嗎?”
說罷,她端着盤子悠悠然去了隔壁小客廳。
何洺氣得咬牙切齒。
哼!
臭瑟瑟。估計擺出來這種傲嬌小模樣來怼他!
分明就是記恨着他剛才說她脾氣不好!
真記仇!
何洺委屈巴巴地跑到秦瑟的書房,到了袁梓晴身邊:“梓晴姐姐,瑟瑟欺負我。”
說着就拽了袁梓晴的衣袖,晃啊晃的。
袁梓晴摸摸他的腦袋:“乖。瑟瑟那麽好,怎麽會欺負你呢?肯定是你先欺負她,所以她才怼回來,對不對?”
這回何洺是真委屈了。
他能忍受其他人不幫他。
可是!袁梓晴居然也幫秦瑟不幫他。
何洺沒轍,只能苦着臉陪在了袁梓晴的身邊。
可他長得漂亮可愛,就算苦着臉,也是可愛兮兮的。
袁梓晴覺得還挺養眼,也沒有趕他走,留了他在旁邊跟着。
秦瑟吃了會兒水果後,盧美英蹬蹬蹬眼巴巴地過來找她。
“瑟瑟!”盧美英親切的喊道。
秦瑟頓了頓:“您有事兒?”
“小楓叫你去書房!”盧美英笑着說。
其實,剛才葉維清和葉楓一起出來,是打算叫了秦瑟去書房談事情的。
兩人一出屋子就看到了在小客廳吃水果的盧美英。
也不知道葉維清和葉楓說了什麽,沒過半分鐘,葉楓就過來找盧美英,拜托她幫忙叫秦瑟去書房一趟。
然後盧美英就歡歡喜喜地過來了。
秦瑟沒料到,葉楓不過是和盧美英說了幾句話而已,她就高興成了這副模樣。
活脫脫像是個讨到了糖吃的孩子。
這種神情,是她以前在盧美英的臉上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秦瑟默了默,點頭說“好”,而後繞過盧美英徑直往葉維清的書房走去。
她進屋的時候,那兄弟倆正隔着書桌而坐。
葉維清翻看着手裏的一本冊子。
葉楓則頗為無聊地打量着牆邊挂着的畫。
看到秦瑟,葉楓立刻起身過來迎接,順手幫她關了上房門。
“瑟瑟。”他指了旁邊的沙發示意她坐,又在她旁邊隔了一米遠的位置找了地方落座:“你知道不知道,這次‘錦繡華衫’比賽的供貨商,換了?”
秦瑟奇道:“什麽供貨商?”
“你果然不知道。”葉楓嘆了口氣道。
他這次過來,主要是為了還錢的事情。
不過,剛剛和葉維清談了會兒話之後,他才發現,自己來一趟确實有用。
還有另外一個消息可能幫得上秦瑟。
說實話,他以前吊兒郎當的不學好,認識的權貴雖然少,但是三教九流的卻比葉維清他們多的多。
有時候這些人也會能打聽到,旁人不知道的有用的事情。
剛好一些狐朋狗友的,聽到了些事兒,知道他的弟妹設計不錯,順口就告訴了他。
“‘錦繡華衫’的布料供應商,原來是別的布業公司。這次換成了‘時來布業有限公司’。”葉楓問秦瑟:“你聽說過他們嗎?”
因為‘錦繡華衫’的比賽,已經公開,又在各個電視臺做了廣告。所以大家都已經知曉。
葉楓剛才提起的這個公司名字有點耳熟。
“時來布業有限公司”。
秦瑟仔細想了想,好似聽過。
之前她定天鵝絨的時候,好似就是從這家買到的不錯的料子。
“他們怎麽了?”秦瑟問。
布料的供應商是誰,這個和比賽關系很大嗎?
秦瑟不解。
因為作為參賽選手,到時候有什麽用什麽就好。沒必要多糾結這個。
她順口問了葉楓幾句。
葉楓道:“關系挺大的。到時候分配給你們比賽所用的布料,都是從那裏訂的。萬一分給你的質量很差,而分給別人的質量很好,豈不是還沒開始比,就已經輸在了起跑線上?”
這些事情,秦瑟自然是明白的。
她只是不明白,不過是換了個供應商而已,葉楓怎麽會這樣鄭重其事地把事情告訴她。
“其實也不是太特別的事情。”葉楓說着,下意識地朝葉維清方向瞥了眼;“當時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聽朋友說了句,時來布業的少東家,也就是他們大老板的兒子,也要參加‘錦繡華衫’的比賽。”
秦瑟不解:“那有什麽。”
“那個少東家,好像叫什麽,時從軍?”葉楓說着,下意識地又要葉維清看了一眼。
其實,換供應商這些事情,剛才葉楓就是順口和葉維清提了幾句而已。
葉楓只知道那個時來布業接管了比賽的布料供應。
至于少東家的名字,他是不曉得的。
這還是葉維清剛剛告訴他的。
誰知道葉維清告訴了他時從軍的名字後,居然讓他和秦瑟再把這事兒仔細地說一遍。
葉楓問葉維清:“你怎麽不親自和她說?還要我來?”
葉維清只道自己是行外人,由他來說比較好。別的不多提。
這事兒就由葉楓來和秦瑟提起了。
秦瑟沒想到一個比賽而已,居然還能鬧出來這種事情。
通過這個消息,她起碼可以肯定了一點,時從軍很有可能也要參賽。
她很疑惑:“供應商的相關直系親屬可以參加的?”
“按理來說是不可以。”葉維清突然開了口,沉吟道:“只不過這件事估計沒有幾個人會知道。”
時來布業有限公司在業內很有名氣。
很多人知道他們的大老板姓時。
可是,這個公司旗下有很多分公司。
如果他們随便拿個分公司的名頭出來,那麽其他人就很有可能不知道是時老板來贊助的布料了。
到時候時從軍參賽最起碼表面上沒什麽問題。
秦瑟聽了葉維清的分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只想認認真真地參加一次比賽而已,哪裏就冒出來這麽多麻煩了?
“我先做好參加海選的衣服吧。”她無奈的嘆了口氣:“往後的事情,再說。”
葉維清笑道:“你也不用着急。如果比賽中途出了點什麽岔子……萬事有我。你只管放心就是。”
“好啊。”秦瑟點點頭:“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記得說話算話,如果有了什麽事情,我可要找你來給我當後盾的。”
葉維清莞爾:“一言為定。”
葉楓看看秦瑟,又看看葉維清。
心裏很有點羨慕。
曾幾何時,他也有個捧在手心裏疼愛着的女孩兒。
只不過兩人越離越遠。
恐怕是回不去了。
葉楓覺得嗓子發堵,難受得很。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終究是沒有拿出來。
書房外。
盧美英正專注的看着書房的門,想着裏面的葉楓正以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着那夫妻倆,會用什麽樣的語氣和他的親人說話。
這時候一陣突兀的鈴聲響起。
盧美英生怕這個聲音吵到了屋裏的人,趕緊按了接通。
等到對面“喂”了一聲後,她才想起來去看看是誰打來的電話。
盧美英看了眼手機,看清楚了對方的名字後,臉色微微變了。
她有些驚慌的四處看了看。等到确認周圍确實沒有人後,才拿着手機走到了這個屋子的牆角處。
盧美英站在牆角,警惕的看着四周,随時留意着有沒有人經過。
而後壓低聲音和對方通話:“龐醫生,你好。”
她仔細聽了一會兒對方的話。
“龐醫生,我知道。”盧美英揉了揉眉心,語氣有點發苦:“我有在按時吃藥。你放心。”
又聽了一會兒,她變得有些暴躁起來。
“龐醫生,我知道你是好心提醒我。但是,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不用你……好吧,我知道我脾氣又上來了,可是,我會好起來的。真的。我向你保證。”
雖然她一而再的強調。
可是對方依然堅持。
最後還是盧美英妥協了:“好,我會吃藥的。不過,龐醫生,我真的會好起來的。原因?哦,是,找回來了。應該是他。不不,沒辦法帶他去見你。好,以後再說。”
挂斷電話後,盧美英有片刻的茫然和無措。
自從十多年前抛棄了孩子之後,她的精神狀況就一直不太穩定。
那時候整夜整夜睡不着。
後來倒是睡着了,卻還不如不睡。每晚都會看到血淋淋的嬰孩屍體,近在眼前。
最可怕的是,有時候會夢到成千上萬堆積成山的血淋淋的嬰孩屍身。
每每看到這些,她都會尖叫着醒來。
說實話,如果沒有龐醫生的大力幫助,她是不可能那麽快就恢複到這個樣子的。
但是最近她是真的不想再和龐醫生繼續聯系。
因為見到葉楓後,她覺得自己已經沒什麽問題了。
既然沒問題,又何必聯系醫生呢?!
這天,大家又聚在璟園裏多玩了會兒。直到晚上方才離開。
等到客人們都走了後,秦瑟把葉楓叫到了一個小客廳裏,指着沙發讓他坐下。
“我有件事和你說。”秦瑟道:“我們想着,在熟人之間看看有沒有辦法幫你找到家裏人。所以,需要你的DNA樣本。你配合我一下,用棉簽來自己弄?”
其實,以葉楓經常來她們家吃飯喝水的頻率來說,她可以随時弄到葉楓的DNA。
不過那樣做的話就是偷偷的來了。
如今秦瑟故意正大光明地來問她要DNA檢測的東西。
之所以她這樣做,其實也是給葉楓一個心理準備。
萬一。
她是想萬一,盧美英真的是葉楓的媽媽的話,到了時機成熟的時候,可以順勢告訴他。
如果不是。
她也想告訴葉楓,無論他找家裏人的過程中遇到了什麽困難,完全可以和她說,也可以求助于她。
因為她是真的很希望他能達成心願的。
當初決定了要取盧美英的DNA之前,秦瑟就詢問過,需要怎麽保存這些東西。
甚至于,她問那些醫生要來了當場取唾液的保存工具。
葉楓沒料到居然是這麽一件事,心裏陡然緊張起來。
“你幫我吧。”他揪緊了自己的褲子,聲音略微發顫:“我怕我自己弄不好。”
因為太過在乎這種事情,所以緊張地已經不敢自己動手了。
“好。”秦瑟輕聲說着,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拿出了棉簽。
秦瑟幫忙取口腔唾液的時候,葉楓異常乖順。任由她來做任何的事情。
等到把東西放好。
秦瑟不禁笑道:“楓少爺,如果你平時就這麽好好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吧?”葉楓站起來,揉了揉臉頰:“看上去乖吧?其實我緊張死了,剛才整個的臉都是僵硬的。所以才看上去很聽話。”
秦瑟抿着嘴笑。
這時候,剛剛已經走了過來,一直立在旁邊沒吭聲的葉維清突然道:“現在你已經賺到了錢,也有了點家底。對于宋芊芊,你有什麽想法嗎?”
葉楓咽了咽口水,“沒有。”
“什麽都沒有?”
“……也不是。有點點吧,挺想她的。就是吧,嗯,有點難。”葉楓說着,突然站起來,“我要去洗澡了。待會兒見啊。”
說着就逃離似的跑到了自己的屋子去。
望着他張煌逃走般的背影,葉維清和秦瑟對視一眼。
不用多說什麽,他們倆俱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經過今天觀察了盧美英之後,他們基本上可以肯定,盧美英與葉楓确實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不然盧美英不會在他面前這麽失态。
不,倒也不是失态。
确切的說,是盧美英在葉楓的跟前,好似換了一個人一樣。
更加溫和,更加有耐心。也更加的開朗。
這種情形下,基本上已經證明了他們的猜測沒有錯。
但是,如果葉楓真的是盧美英的兒子的話,事情就有些微妙起來了。
何忠田和盧美英兩個人是沒有孩子的。
倘若盧美英是葉楓的媽媽。
那麽葉楓的爸爸是誰?
這事兒真有點不敢去深想。
假設這些是真的,那麽,葉楓和宋芊芊之間,恐怕還要經歷很多坎坷。
倒不如趁着現在,葉楓正好工作上有了轉機,手頭也賺了點錢,兩人先把關系恢複如初。
等到到時候身世出了變故,也不至于太過于手忙腳亂驚慌失措了。
DNA的檢測需要好幾天的時間。
在這期間中,秦瑟知道,多想無益。與其把時間耽擱在緊張着檢測結果上,不如把時間用來做正事兒上。
秦瑟索性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錦繡華衫’比賽海選衣服的設計和制作中。
她打算做三套衣服。
一套是幹練上衣配長褲。一套是個小裙子。最後那套,則是身運動裝。
這三套是屬于不同風格的。可以最全面的體現她的設計風格和理念。
秦瑟每天晚上都在忙碌着制作衣裳。倒是真的消減了一些等待DNA結果時候的緊張感。
這天晚上。
她依舊在制作室裏忙碌着。
葉維清在書房裏看書,不時的過來看她一眼。
也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看看她在忙碌着什麽。順便的,多看她幾眼,他的心情就會抛去各種焦躁不安,變得莫名的好起來。
葉維清其實最近也在忙着參加一個比賽。
說是比賽,倒不如說是投标。
前段時間有個米國的公司打算建個新的辦公大樓,在招标建築設計圖。
葉維清知道這個公司非常不錯。如果和對方可以合作的話,他往後在米國想要進軍建築設計就不是難事了。
一旦和這個打上勾,到時候他可以在米國也開始搞房産類的生意。
當然了,這是他的初步打算。具體怎麽樣,也要看米國那邊的政策适合不适合動手。
葉維清又要設計服裝,又要設計建築。有些忙不過來。
因為太忙碌,心情偶爾的就會煩躁起來。但,只要看過了秦瑟,就會漸漸歸于寧靜。
這天晚上,葉維清依然和往常一樣,不時的來看看秦瑟。
到了十一點多的時候,秦瑟聽到葉維清又來了。
她手裏剪着布料,頭也不擡的和他說:“你先睡吧。我明天早晨一二節沒課。教授把課調到了下午,我明早可以晚起。我過兩個小時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