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秦瑟沒料到葉維清當初還經歷過這樣的坎坷。
或許是因為後面的那個醫生模糊了他的記憶,他自己顯然也不記得那些事情了。
而且他的朋友和他的親人,都明顯不知道那些事情。
秦瑟一時間不知道心裏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難過,是因為他經歷了那麽多的曲折,最後卻是以被催眠的方式來遮擋悲傷。真的很不容易。
高興,是因為……
他的心裏好像有過另外一個女孩子。
說到底她本來不是唯一。因為他失去了記憶,而變成了唯一。
秦瑟知道葉維清對她是真心實意的好。
可是,對于他穿越的這件事情,她其實是更傾向于相信真正發生過。
不為其他,只因為她自己也是穿越而來的。能夠理解他覺得靈魂穿越的感覺。
不過理解是一方面。
接受不接受就是另外一方面了。
每每想到那家夥心裏曾經喜歡過另外一個女孩子,秦瑟的心裏就悶悶的堵堵的,難受到發慌。
雖然知道不應該。
可她還是忍不住一遍遍地去想。
萬一他記起來曾經的所有事情,萬一,他還有機會再次遇到那個女生……
到時候他是選擇她,還是選擇那個女生?
……好吧。
秦瑟承認,她覺得葉維清會選擇她。
可是心裏還是有點難受。
秦瑟回家的時候繞道去了一趟超市,買了點食材,買了點水果。想了想,又跑到超市附近的商場逛了一圈,買了兩套好看的男裝。
葉維清個頭很高。
國內的許多品牌都沒有一米九以上的尺碼,國外的不少品牌倒是有。
秦瑟知道葉維清喜歡哪幾個牌子的衣服,鑽進去挑選了一個多小時才買來兩身喜歡的。
做完這一切後,秦瑟打車回家,拎着各種袋子上了樓。
葉維清今天有事,去了政法大學找宋淩,還沒回來。
秦瑟估算了下他回來的時間,差不多還得有一個多小時,她就把衣服放在了卧室,拿着各種食材進廚房。
家裏的菜譜還是她上次買回來的,沒怎麽用過。因為她認認真真研究菜譜之後做出來的東西,還不如他臨時發揮随便想出來的做法做出來好吃。
每每進入廚房,秦瑟都忍不住連連感嘆。
做飯這種事情真的是需要天分的。
比如她,再怎麽努力,做飯天賦就是沒有點亮。
再比如葉維清。就算不努力,這做飯的水平也已經趕超超級大廚了。
雖說如此,秦瑟還是撸起袖子打算開幹。
今天準備做魚香肉絲和清蒸小排。
這兩道菜一個偏于口味重點一個偏于清淡。都是下飯的好菜。
她拿出各種食材仔細研究了下,把東西洗幹淨。而後用冷水泡上小排,開始動手切魚香肉絲的各種絲兒。
葉維清切起這些來,噌噌噌幾下,就能切出來一大堆。整齊勻稱,又好看。
她努力了二十分鐘,連其中兩種菜的絲兒都還沒切完。且不論那些絲兒都快跟條一樣粗了。
把浸泡小排的冷水換了一編。
秦瑟甩了甩手腕,打算繼續去切那些細絲兒。
結果剛剛拿起了菜刀,就聽不遠處響起了開門聲。
……葉維清居然回來了?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秦瑟就聽腳步聲已經到了廚房門口。
“我怎麽聞着有飯香味。”葉維清站在門口停了下來,笑着朝裏張望;“你這是在做飯?”
秦瑟本來想說不應該啊,菜都還沒準備好,哪裏來的飯香。
轉眼看到了旁邊臺子上的飯鍋,她恍然意識到了他在說什麽,笑道:“啊對。剛才我洗菜的時候順手洗了米,蒸上飯。我自己都忘了。”
她是真的忘了。
因為心裏裝着事而心不在焉的關系。
平時她很少這樣的,現在卻……
秦瑟賣力地切着菜。
葉維清看了她一會兒,沒有多說什麽,徑直走回了卧室去換衣服。
他這次速度很快,換完衣服洗漱過後也才過去十幾分鐘。
廚房裏,秦瑟依然在和菜絲兒做鬥争。
“我來吧。”葉維清挽着袖子上前,從她手裏拿走了菜刀,‘趕着’她出去:“你去看會兒電視或者玩一會兒。我很快就好。”
秦瑟想要把菜刀搶回來,她自己做。
他卻說:“乖了。你等我會兒,很快就好。”
秦瑟在門邊兒看着他的背影。
別人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好看。
可她覺得她家男人做什麽的時候都好看。
特別是做飯的時候。
要知道,他那雙手是用來做服裝設計、建築設計,甚至是關上房門數鈔票的。
如今卻用來拿菜刀。
這樣的他能不好看嗎?!
秦瑟越看越喜歡。越看,就越覺得心裏酸溜溜的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
說實話。
以前的她,真的是太篤定他只會寵着她一個人,只會對她一個人好了。
現在知道了他可能在不知道哪個世界裏愛上過別人……
她心裏頭那嫉妒的小火苗就噌噌噌的往上竄。
哪怕知道了他現在已經忘記前塵,只記得現在他們兩個人,她還是心裏放不下。
不過,秦瑟之所以做飯,倒不是因為什麽‘綁住男人就要先綁住男人的胃’這種事兒。
畢竟葉維清自己就是大廚水平。
綁住他的胃是沒可能了。頂多做點東西讓他少忙碌會兒而已。
她這麽做的主要原因是,她覺得葉維清以前過的太難了。
她想盡自己的努力來對他好一點。
然後秦瑟就想到了做飯。
秦瑟并不擅長這個。可她擅長的事情,好似都和家庭生活沒關系。
哦對了。
她有個長處,算是擅長的吧。
秦瑟很擅長開導別人。無論對方是誰,只要她認認真真對待,和對方認真溝通好,對方和她聊完之後心情都能好很多。
以前她在孤兒院的時候就是這樣。
每當孤兒院的朋友們誰不開心了,她就會和對方說一說。等到對方放松下來,不再為了之前難過的事情而耿耿于懷了,她的‘使命’才算完成。
秦瑟因此幫助過很多一起長大的小夥伴。
只不過現在到了這個世界,她周圍的人都過得比較順遂,這個長處倒是沒有了用武之地。漸漸的自己就也差不多快要忘了,曾經有過的這項‘技能’。
可惜現在的葉維清沒有需要特別開導的地方啊。
所以她這個長處也沒有了用武之地。
秦瑟連連嘆氣。
她要怎麽做,才能讓葉維清就算想起來了曾經的記憶,也只會想和她在一起呢?
秦瑟趴在門邊兒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葉維清做飯途中回頭看過來的時候,她居然沒有察覺。
剛開始葉維清見到她還在,都吓了一跳。心說這丫頭怎麽沒跑到別的屋子躲躲油煙味兒啊。熏到了怎麽辦。
再一看她神色。
葉維清到底是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沉默地又回頭看了她幾眼,修眉略略蹙起,又垂眸緊盯着面前鍋裏的食物。
吃飯的時候還算是相安無事。
秦瑟悶頭吃着,其間葉維清問過她今天的聚會怎麽樣,她也都回答了。
只說龐淑人很好,家裏人很好相處。別的沒有多提。
葉維清“嗯”了聲,兩人繼續沉默着吃飯。
飯後各自洗澡,一起上了床。
關燈後過了約莫十幾分鐘。
黑暗裏,葉維清輕輕地問:“瑟瑟,你睡了嗎?”
秦瑟其實沒睡。
她一聽葉維清那小心翼翼詢問的聲音,就知道他是想效仿着她那天‘逼問’他的情形,趁着半睡半醒時間來一個突然襲擊。
秦瑟本來不想說的。
可是心裏頭堵得難受。
她索性将錯就錯,裝作睡得迷迷糊糊的,喃喃說了句:“我這不是怕你被別人搶走嗎。”
她發誓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有點小傷感的。
可是。
可是葉維清那厮,聽了她這句話後居然噗嗤一聲笑了。
“別人搶走我?”他說:“那也得搶得走啊。你看我什麽時候給過別人機會了?放心吧。”
他俯身過來,在她唇邊親了親:“我是你一個人的。好好睡。”
就這麽簡短的幾句話。
就這麽一個簡單的親吻。
秦瑟發現自己居然開心地從裏到外都在冒粉紅泡泡。
然後一個沒忍住就笑了。
這下子直接露餡,顯露出來她醒着的事實。
葉維清在她發頂揉了揉:“怎麽?剛才裝睡?”
“沒有。”秦瑟非常堅持着繼續扯謊,揉了揉眼睛一本正經地說;“我就是剛才做夢夢到了一個笑話,忍不住笑了,然後剛剛笑醒的。”
葉維清莞爾:“還嘴硬?”
秦瑟心說她就是嘴硬又怎麽樣?
他不是一樣拿她沒辦法?
秦瑟賭氣地橫了葉維清一眼。
葉維清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輕笑道:“你看你這脾氣。有什麽事兒攤開說不好?藏着掖着的,把自己沒得悶壞了。”
秦瑟冷笑了下:“你自己不也藏着掖着很多事情沒講?”
這事兒是葉維清理虧。
他沒得反駁,只能幹瞪眼看着秦瑟發飙。
秦瑟被他這種無辜又沒轍的樣子給逗樂了。
她擡手環住他勁瘦的腰身,貼緊他的胸膛,蹭啊蹭。
不知怎麽的,蹭着蹭着,眼睛就有些濕潤,鼻子也開始發酸。
“維清。”她說:“不論發生什麽,你都不準丢下我不管。知道嗎?”
“知道。”
“你能保證嗎?”
“保證。”
聽着他一遍遍的承諾,秦瑟的心裏平靜了很多。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有點無理取鬧。
都還沒發生的事情,她何至于這樣患得患失的?
可她也說不清楚這是為什麽。
她只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葉維清了。忍不得他的心裏可能還藏着另一個人。
仔細反省了下。
或者,這她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正好就是戀愛中的感覺?!
秦瑟是真的真的很喜歡葉維清。
當初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本來打算着一直努力幹事業,不結婚的。
是他一點點闖入了她的心裏,讓她放棄了原本的堅持,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趴在他的胸膛上,聽着他有力的心跳聲,秦瑟忽地有了某種渴求。
一種,想要和他更親近點的的渴求。
她一向是個說到做到的脾氣。只要決定了,就絕對不會去繞圈子。
秦瑟忽地脫離了葉維清的懷抱,往後挪了挪。
而後,在葉維清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擡手勾在了他的脖頸後,而後欺身而至,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薄而微涼。
據說是非常涼薄的面相。
可她知道他是個多麽熱情又專情的男人。
此刻她無比确定,這個男人是屬于她的。而且,也只能屬于她!
秦瑟的霸道勁兒上來的時候是不管不顧的。
她直接把手伸了下去給他按揉。
葉維清沒料到她這麽主動,瞬間腦中轟的一下,再也把持不住,直接翻身而至把她壓在了身下。
深吻持續。
兩人都動了情。
肌膚相親之間,差一點擦槍走火。
最後還是葉維清努力忍着才沒有做成。
兩人氣喘籲籲地躺在床上,抱在一起。
秦瑟擡手戳着他赤裸的胸膛,沒好氣地嘟囔着;“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她的指尖戳在他的肌膚上,讓他忍不住心裏一陣陣悸動。
“別鬧。”葉維清拼了命地才忍了下來,忙擒住她亂動的手,嘶啞着嗓子說:“我是不是男人,再過兩個月你就知道了。”
現在是五月了。
七月底兩人就結婚。
很快就到。
秦瑟氣悶得不行。
她開始暗自思索,自己是不是平時太風風火火像個男人婆了。不然自家老公怎麽還能忍成這樣都不‘破戒’?!
搞得她的誘惑計策都沒能成功。
秦瑟忍不住暗自思量着,要不要弄幾件性感內衣過來穿穿。
這東西她作為設計師肯定是聽說過的,只不過還沒用過。
下次可以試試看?
……
‘錦繡華衫’比賽的海選很快結束。
通過篩選,全國一共三十多位設計師進入了複賽環節。
在複賽的初始,将會淘汰八個人,留下二十四人繼續參加下一輪的正式比賽。
比賽期間,為了追求服裝設計的原創性和獨立完成性。
衣服制作的過程當中,是必須在考試場地進行的。不論誰都不可以回家去。
只有在兩輪比賽的中間,剛剛參加完一輪比賽而另一輪的制作還沒開始的空隙,離家近的選手可以回家去,略做休息。
因此,在每一輪比賽的任務布置下來後,選手們都必須住進比賽專定的酒店裏。直到這次的衣服完工之前都不準離開。
秦瑟雖然現在與比賽場地離的很近,都是在A市。
可她還是收到了酒店的房卡。
雅明大酒店明水路店1709號房間。
這個房間是标間,兩個人住的規格。這就意味着,她将要和陌生人共處一室了。
秦瑟其實沒所謂将要和誰同住的。
只要對方不至于太髒太亂太懶,她都可以接受。
這天是比賽開始前的一天。
也是秦瑟要住進賓館的日子。走到了雅明酒店的十七層後,秦瑟走到自己屋前,拿着房卡刷了一下,小心翼翼推開門。
只朝裏面看了一眼,她就愣住了。
“……樂樂?”秦瑟不敢置信地望向裏面的那個忙碌着打掃衛生的女生,揉了揉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結果是真的。
那個忙着收拾屋子的女生居然真的是裴樂樂。
秦瑟推着行李箱進屋,關上門後,坐在屬于自己的床位上,怔怔的看着裴樂樂,猶有些回顧過神來。
“秦瑟!怎麽是你!”裴樂樂一邊用自己帶來的幹淨毛巾擦着桌面和椅子,一邊高聲道:“哇!我可沒料到居然和你一間屋子。早知道的話,我就多帶一點零食了!”
秦瑟瞬間判斷出來,裴樂樂有點潔癖。
所以,即便這裏的家具之類的全都用消毒水擦過了,她依然不放心,仍然要自己全部擦一遍才放心。
對秦瑟來說,有個潔癖的室友總比有個邋遢的室友強。
葉維清的潔癖挺嚴重的。
最起碼,秦瑟沒有見過比他潔癖更重的人。
秦瑟都能和葉維清和平共處了,那麽和裴樂樂相處起來也沒那麽難。
初時的震驚過後,兩人各自收拾着自己的東西。邊忙着邊聊天。
秦瑟沒料到裴樂樂會參加‘錦繡華衫’的比賽。
A大的學生有好幾個參賽的。只不過大家互相都知道對方參加了。
而裴樂樂,秦瑟壓根沒有聽到她要參加的消息,所以是真的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其實如果我在A市的海選報名,可能就被刷下來了。”裴樂樂道:“幸虧我去了最偏僻的一個賽區。那裏的高手不多,我出頭的也比較容易。”
說罷,裴樂樂又一臉甜蜜的說:“是林凱送我過去的。”
林凱。
依然是林凱?
秦瑟見裴樂樂現在正常點了。不像以前那麽動不動就來針對她,就想着提醒裴樂樂一兩句。
林凱和沈芳宜的事情,她是不可能直接指名道姓地提出來的。
就算裴樂樂現在态度改觀了點,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卻也沒有好到讓她直接把話講出來的地步。
秦瑟把自己的衣服放到櫃子裏,頭也不擡,語氣随意地說:“裴樂樂,你換男朋友了嗎?”
裴樂樂:“沒啊。怎麽那麽問。我不剛告訴你嗎,林凱送我去參加的海選。還是在外地。”
“……我就是覺得林凱和你好像見面時間很少,所以多嘴問兩句。”
秦瑟說罷,暗示道:“你和林凱異地戀會不會有很多不方便啊?聽說現在異地戀很容易出現第三者。”
“別人可能會,他不會。”裴樂樂斷言。
“你那麽肯定?”
“對啊。”裴樂樂一臉奇怪地瞪着秦瑟:“我那麽漂亮,那麽優秀,那麽好,那麽完美。他沒道理換女朋友啊!”
“萬一有呢?”
“沒有萬一。”裴樂樂自信地撩了撩長發:“我就是他的整個世界。他沒道理會愛上別人。”
秦瑟:“……”
她忽然覺得,自己完全不用提醒裴樂樂什麽。
以這位美女的心理素質,不論遇到什麽事情都可以完美扭轉思維去配合現有的狀況。根本就用不着別人替她張羅。
秦瑟和裴樂樂到底算不上關系特別好。
剛開始的震驚過後,兩人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互相不打擾。
這個時候秦瑟聽到了電話鈴聲響起。
她跑到了衣櫃旁邊掏出自己的手機,鈴聲剛剛滅掉。應該是世間到了自動挂斷了。她這才發現上面有了好幾個未接電話。
而且都是同一個人的。
秦瑟正打算打回去,對方已經又打了過來。秦瑟趕緊接通。
秦瑟:“龐姐,請問有事嗎?”
“瑟瑟啊。”龐淑溫柔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尤其的溫和暖心:“明天就要開始比賽了。怎麽樣,緊張不緊張?”
“還好。有點緊張,卻不會影響到情緒和手藝。”
“那就好。那就好。”龐淑繞了幾個圈兒,又問:“你們這邊比賽的地方,是不是有個人叫做範澤然的?”
“對。”
“那個範澤然。”龐淑顯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遲疑着慢慢的說:“我無意間聽到了他和從軍在打電話。”
龐淑的老公時從軍,是Q-one的設計部部長。他看不慣秦瑟被總部所看重,一直和秦瑟不對盤。
這次‘錦繡華衫’比賽的布料贊助商原本是其他廠家。不知道怎麽的,被時來布業有限公司給搶了去。而時來布業的少東家,就是時從軍。
秦瑟明白,之前海選沈皇後被範澤然刁難,就是有了時從軍的‘指點’。
“謝謝龐姐。”秦瑟說:“多謝你提醒我。”
她這便知道了,應該是評委範澤然不知怎麽曉得了她和裴樂樂之間的過節。所以他做了這樣的安排,為的就是讓裴樂樂多欺負她一些,讓她吃點虧。
不過……
秦瑟無奈的嘆了口氣。
想必範澤然再怎麽擠破了腦袋的去想,也絕對不會知道,現在裴樂樂對她有那麽友好了。
其實秦瑟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裴樂樂會突然轉了性子,開始對她友善起來。
所以範澤然是肯定更不知道的。
挂斷電話後,秦瑟看看衣服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想着要不要回家去。
明天才是正式開始比賽。
秦瑟打算明天淩晨五六點趕去酒店就好。今天收拾完了,回家去睡。
反正離得近,只要不耽誤了制作和比賽,就沒事。
秦瑟拿定了主意想要離開。眼看着裴樂樂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和她道別兩句。
誰知她在這個時候看到了裴樂樂正從行李箱裏拿出一本書來。
竟然是《愛的藝術》。
這是本心理學相關的書籍。
如果沒猜錯的話,裴樂樂是不看這種書的。
“啊!”裴樂樂拿着書本尖叫起來:“這肯定是我舅媽給我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塞進來的!”
她把那本書猛地丢到了床上。
秦瑟奇道:“你家裏人有研究心理學的?”不然怎麽會有這本書在裏面。
“我舅舅。”裴樂樂苦兮兮地說:“他是這個領域的大拿。很厲害的。只不過我舅媽以為這本書是我的,昨天幫我收拾行李一起放進來了。”
沒料到裴樂樂的舅舅居然是精神科的醫生。
這讓她的心不知怎麽的冒出了一點點的希望。
……如果。
她是說如果,把葉維清沉睡的記憶喚醒,那會怎麽樣?
她之所以患得患失了那麽多天,就是因為她在考慮,要不要幫助葉維清恢複記憶。
如果他的記憶被喚醒,那麽她也不知道将來要面對的是什麽。
葉維清會不會放下心中的那個女孩子,專心地和她來過一輩子?
她不知道。
可她還是希望,如果可能的話,盡量幫助葉維清來恢複記憶。
有時候一個人的記憶是多方面的。
那段記憶可能是只抹去了他和那個女孩子的相識部分。
可是,誰能保證,催眠術一定非常保險,沒有抹去其他重要的部分呢?
如果有別的部分不小心被去掉了,那麽他腦海中所浮現的有關過去的事情,就不一定是完全正确的。
有可能是扭曲的。
有可能,是錯誤的。
秦瑟始終覺得,記憶是一個人很重要的部分。如果可以的話,盡可能保護好它。
然後不論未來怎麽發展。自己都可以非常确定地通過自己的正确記憶,來判斷下一步應該怎麽走。
現在天色還不算太晚。
裴樂樂打算晚上就住在酒店了。
秦瑟和裴樂樂道別後,打車往璟園去。
路上她打了個電話給盧美英。
“盧阿姨。”她關切的問道:“聽說您出院了。感覺怎麽樣?”
盧美英出院的消息,是之前龐淑給她打電話的時候,順口提起來的。
當初盧美英住院,秦瑟是目擊的人之一。
想到當時盧美英被舒平氣得七竅生煙的樣子,秦瑟覺得不管當初大家的關系怎麽樣,她關心一下盧美英總是應該的。
聽到了秦瑟的問話,盧美英的心情挺不錯的。
她忽然覺得這個姑娘人真的挺好。
心大,不記仇。
不對。
與其說是心大,倒不如說是脾性寬厚。
雖然該下狠手的時候,這姑娘從來沒有手軟過。但是,她也會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好多了。”盧美英輕輕地說:“我聽值班的周醫生說,那天多虧了你在,不然的話我都不知道會怎麽樣了。”
秦瑟笑道:“盧阿姨你不用謝我。當時其實是周醫生幫的忙,後來沒多久龐醫生來了。我可沒幫上什麽忙。”
盧美英笑笑,沒多說什麽。
只把秦瑟的好記在心裏,嘴上不說罷了。
眼看着兩個人之間沒什麽話說了,下一步就要挂斷電話。
盧美英終究是忍不住,裝作不在意地問了句:“你夫家的哥哥……哦對,就是那個叫什麽葉楓的。他最近去不去你家?”
現在是周二。
秦瑟是請了假參加比賽的。
後面她只要補齊了課時和作業,學分不會受到影響。只不過平時成績恐怕拿不到最高分。
但是能夠參加錦織緣的比賽,還是很劃算的。
聽聞盧美英的問話後,秦瑟算了下日子;“他這個周末應該會過來。”
葉楓還管着岍市的一家雅明度假酒店。
時常會來A市給葉維清彙報工作情況。
秦瑟說出了那句話後,盧美英的呼吸有瞬間的停滞。
秦瑟聽了出來,卻也只當自己不知道,關切的問:“盧阿姨,你要不要周末來我家玩?”
盧美英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好。”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仔細回想了下,總覺得自己剛才一下說得太快,容易讓人誤會什麽。
她努力想要扭轉局勢。
誰料秦瑟都沒有多糾結什麽,直接說了個“好的”,又道:“我到時候等你過來。”
說罷就挂了電話。
盧美英越想越覺得這個姑娘懂事。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開始認真反省,自己之前會不會太苛刻了點。基本上沒有給這個姑娘過好臉色。
秦瑟回到家裏的時候,葉維清還沒有回來。
秦瑟就從冰箱裏拿出了食材,開始清洗。
她最近突然開始喜歡進廚房做飯了。
倒也不是其他的什麽原因。
就是……
想要體會一把葉維清每天在廚房裏消耗那麽多時間和精力的感覺。
另外,她也開始試着讓自己融入到葉維清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聽了龐元林的話後,秦瑟忽然震驚的領悟到了,葉維清小時候是多麽的無助和孤單。
正是因為這種無助和孤單,讓他的人格曾經分裂成為兩個。一個無比強大,一個非常怯懦。
現在的他依然非常強大。
只不過,那個怯懦的愛哭的他,不知道還存在不存在?
假如還存在的話。
他到底是什麽時候會表現得非常無助和怯懦的?甚至猶豫着不敢上前?
秦瑟發現自己根本不曾真正了解葉維清。
甚至于,她一直處于被葉維清保護的角色。不曾真正地和他‘并肩作戰’。
她從小是孤兒,沒有過在父母養育下成長的經歷。
所以她不知道夫妻倆是怎麽一點一滴相處的。
不過,她雖然不知道,但她願意去學。
她想從做飯開始,融入到葉維清的喜好和生活點滴中。從這裏開始,慢慢試着走入他的內心。
也借此,讓他真正地開始對她敞開心扉。
——不管是什麽都好。
他喜歡的,他懼怕的。他開心的,他悲傷的。
但凡和他有關的,他能統統都告訴她最好。
這樣她才可以保護他,讓他不再經歷小時候那種彷徨無措。
秦瑟是個有了目标後就會勇往直前的脾氣。
心裏一旦确定了,就會開心地一直向前,披荊斬棘。
此時她心情非常不錯,不知不覺的就哼起了自己喜歡的歌。
葉維清回到家的時候,推開大門,首先聽到了的就是從廚房裏飄出來的歌聲。
《Concerto pour deux voix》
這首歌,是秦瑟曾經唱過的。
當時是在晚會上。
秦瑟開口哼唱着這首歌。
葉維清上臺彈鋼琴為她伴奏。
非常合拍。
此時,葉維清在這個歌聲裏,緩步走入卧室,換了衣服,洗漱過後,又回到廚房。
她依然還在唱這首歌。
葉維清倚靠在門邊,靜靜望着她的背影。
說實話,葉維清對于這首歌的感覺非常複雜。
雖說他每每說起,自己在舞臺上能夠用鋼琴伴奏的時候,是因為曾經聽到過秦瑟在浴室裏唱過這首歌。
但是,他後來才想起來,就算是第一次聽到秦瑟在浴室哼唱這首歌,他的心底也升起了萬般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他對它熟悉到……
可能曾經聽過無數遍的樣子?
“瑟瑟。”葉維清立在廚房的門邊,看着裏面輕聲哼唱的女生,狀似不經意地問她;“你很喜歡唱歌?”
“是啊。”秦瑟道:“唱歌讓我心情好。”
她驀地回頭,粲然一笑:“你呢?你喜歡嗎?”
葉維清唱歌的聲音很好聽。
只不過他輕易不開口。
這讓秦瑟覺得非常遺憾。
聽聞秦瑟的問話後,葉維清抿了抿唇,颔首道:“還好。我算是比較喜歡吧。”
他緊接着一笑:“我更喜歡聽你唱。”
這句話顯然讓秦瑟非常高興。
她眉眼彎彎地點點頭,繼續哼唱着,繼續擇菜。
在她背後不遠處。
葉維清倚靠在廚房門邊兒,卻是在思考着一個問題。
之前他發現了種種不對勁後,曾經向秦瑟以前的同學和朋友了解過一些情況。
自然不是他親自出馬的。
是找了人,不動聲色去打聽的。
據他所知,以前的秦瑟根本不樂意去唱歌。
以前的她,一心撲在了陸小渣渣身上,壓根沒那麽多精力去做別的。
這和現在的她很不一樣。
……
葉維清也說不上來,自己究竟為什麽要在意這些細節的東西。
他早就發現了,秦瑟和以前有着諸多的不一樣。
如今又多了一項。
其實,對于他來說,她怎麽樣都無關緊要。
都是那個他最愛着的女孩兒。
不過,他還是下意識地在意着這些點點的細節。
他總覺得自己的生命中好似遺漏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而且,這些重要的事情,好似和她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只是他總也捋不清楚這中間的關鍵點究竟在哪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