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秦瑟站在門口看着葉維清,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剛才和王嬸在電話裏的談話。
王嬸說,這個劉芬,原來是在她妹妹的公司上班的。
後來這人做事不安分,看着做事的人家都非富則貴屋子富麗堂皇的,就養成了個習慣,到哪裏做工都喜歡勾搭一下雇主家的男主人。
幾次之後,王嬸妹妹發現了不對勁,把這人給辭退了。
結果劉芬不到兩天時間,轉眼就去了王嬸妹妹的死對頭公司,到那個家政公司上班。
“你不知道,這人被辭退了還不服氣得很。今年初還是去年末來着,去了我妹妹的公司炫耀,說感謝公司辭退了她。她在新公司做得可好了,還順手傍了個大款,現在日子過得風光無限。”
王嬸說着就不屑的哼了聲:“她也不瞧瞧,我妹公司的那些員工,哪裏會稀罕她那種不正當手段得來的錢?壓根沒人理她。”
說到這兒,王嬸噗嗤一聲笑了:“可笑的是,大家問她是被哪一個財神爺給瞧上了,她卻死也不肯說。前段時間看她,落魄得很。連房子都是租的,之前開的車子也不知道飛哪裏去了。大家都說,她講的發財了這件事說不定根本不是真的。裝了一段時間原形畢露而已。”
秦瑟默默地說,其實是真的。
而且她還是主要見證人之一。
不過,這個劉芬算是沒有膨脹到不識好歹,還能知道葉立柏的身份不能說出來。
不然的話,她的好日子怕是早就到了頭。
原本話題到了這個份上,可能就直接結束了。
誰知王嬸太久沒見秦瑟了,恨不得和秦瑟多說會兒話,于是想到了什麽就都講了出來:
“說來也怪。有個人和我講,其實劉芬可能真的遇到了富貴人家。只不過那富貴人家是有人設了個套讓她鑽而已。”
秦瑟握着手機的五指驀地縮緊:“有人下套?”
“可能是。我也說不準。”王嬸遲疑道;“因為劉芬那段時間太招搖了,還去我妹死對頭公司炫耀了下。結果他們公司有人就直接和劉芬怼,說當初找她去的那戶人家,點明要個漂亮‘貼心’的女人做事。這才選上了她。”
話一出口,王嬸都覺得可笑,趕忙接了句:“不過這事兒不見得是真的,就是聽人說了句而已。就是說這話的人信誓旦旦,說如果他講的是假的,就天打雷劈,所以倒也有幾個人信了他。”
秦瑟輕輕“嗯”了聲,看王嬸對這個話題沒有什麽多餘要說的了,就轉了別的事兒來談。
挂斷電話後,秦瑟立在原地想了很久。
她覺得劉芬的‘遭遇’可能是真的。
因為那天劉芬和葉立柏吵架,正好是在葉宅,正好她也在。
所以她聽到了葉立柏已經結紮的消息。
假設。
她是說假設,某人知道了葉立柏已經結紮的消息,知道葉立柏再怎麽亂來也不可能再有子嗣,然後故意弄個漂亮沒腦子的女人到葉立柏的身邊……
這樣做的話,最直接的結果就是陸媛失寵。
且,憑着陸媛那個脾氣,很有可能會因為失寵再和葉立柏吵起來。繼而更加失寵。
如此推算,最希望看到這種結果的,應該只有一個人。
葉維清。
思及此後,秦瑟心頭一跳,覺得自己好似發現了什麽。
但,就算是他,又怎麽樣呢?
葉立柏對他所造成的傷害,是完全完全沒有辦法去彌補的。
此時此刻。
秦瑟站在病房門口,對葉維清粲然一笑:“大家都在?我晚一點再進去吧,看着裏面挺擠的。”
葉維清聽後,剛要說‘沒事’,病房裏蹿出個人來,直接撲到了秦瑟的懷裏。
“妹兒啊!”宋芊芊摟緊了秦瑟:“你怎麽才過來!可想死姐姐了!”
宋芊芊性子活潑,人又仗義豪爽,秦瑟是真喜歡她這性格。
秦瑟配合地拍了拍宋芊芊脊背:“知道你想我,所以我趕緊過來了,怎麽樣,感動不感動?”
見她這麽主動配合,宋芊芊感動得嗷嗷叫。
只不過這是在醫院,所以叫聲被刻意壓低了,并沒有吵到別人。
說着話的功夫,屋裏又出來兩個人,正是和宋芊芊一道大老遠從A市趕回來的宋淩和趙世沖。
三人叫了秦瑟和葉維清一起進屋去。
老爺子這個時候正精神着,看到秦瑟後把她叫到了病床邊,拉着她的手不肯松開。
老爺子年紀大了,手又幹又痩都是皮,沒什麽肉。
秦瑟握住爺爺的手,心裏頭酸酸地很是難受。只期盼着爺爺可以身體越來越好,長命百歲。
孩子們都陪着老人說話。
葉震城今天心情很好,讓郭媽給孩子們端了水果後,他自己也吃了個蘋果。
宋芊芊拿了香蕉出來:“葉爺爺,您現在想吃香蕉嗎?”說着就去看郭媽。
其實就是想看看老爺子現在的身體,适合不适合吃香蕉。
老爺子心裏有數,知道身體的緣故很多東西不能吃,就說:“芊芊先放着吧,爺爺等會兒吃。”
宋芊芊:“好的,葉爺爺。”
一旁宋淩揚了揚下巴,哼道:“還葉爺爺……別扭不別扭。直接叫爺爺不得了。”
這簡直就是在公開說明,宋芊芊和葉楓又重新成了一對兒。
饒是宋芊芊這麽活潑大方的女孩子,聽了宋淩這樣直白的話也刷地下臉紅起來。
在場的年輕人們,基本上都知道了倆人複合的事情。
所以都一起瞎起哄:
“叫爺爺!”
“叫爺爺!”
“宋姐,來吧,大方點兒,叫爺爺!”
葉震城年紀大了,就愛看到孩子們和和美美快快樂樂的。
更何況,他之前就覺得宋芊芊這個姑娘好,與葉楓在一起非常棒。
所以老爺子也跟着起哄:“叫爺爺!”
宋芊芊被葉震城突如其來的一句吓了一跳。
她沒料到還能驚動他老人家主動說起來。
宋芊芊下意識地就去看葉楓。
結果葉楓也對她微笑:“就叫一聲吧。”
宋芊芊難得地有些扭捏起來,低着頭小小聲喊了句:“爺爺。”
葉震城哈哈大笑。當場讓郭媽拿了一把糖果,塞給宋芊芊吃。
還強調:“以後芊芊是自己人了啊,都互相照顧着點。”
年輕人們笑嘻嘻齊聲說:“是!”
老爺子開心極了。
不過,到底是在病中,他跟着鬧了這麽一會兒就有些疲累。
再者這個時候也到了老爺子吃飯的時候。
太多人在這兒的話,老爺子也不好意思讓人喂着吃飯。
秦瑟就指了葉楓:“剛才是你,對,就是你,瞎起哄。不行,你得請我們吃飯。”
她與大家道:“葉楓最近又是辦旗艦店又是主辦了好幾個活動,攢了不少小私房。咱們今天挑個貴點兒的店,讓他請客吃午飯怎麽樣啊?”
大家舉雙手贊同:“好!”
于是這事兒就這麽定了下來。
衆人聚餐的同時,就也離開這兒,留給老爺子吃飯休息的時間了。
同時,秦瑟這麽一說,大家就也都知道葉楓現在自己攢了些家底,是個有能力養家的男人。
大家對于宋芊芊以後的生活就更放心了些。
在場的人,不論是誰遇到了宋芊芊的父母,也可以幫着葉楓美言幾句。
年輕人們湊在一起,和老爺子道別,分成幾輛車去往最近的一家口碑很好的酒樓用餐。
剛才在醫院裏待了這麽一會兒,所有人都餓了。
趙世沖,宋淩,宋芊芊是剛從A市坐飛機過來,直接什麽事兒都沒幹直奔醫院。
穆濤好不容易請了假出來,連訓練的衣裳都沒來得及換就趕過來了。
另外還有幾個,也都是大院兒的,沒來得及吃飯就來看老爺子。
饑腸辘辘的年輕人們,看到菜單後兩眼放綠光,每人戳了一兩道菜,吆喝着讓店家趕緊上。
因為人多,包廂裏的單桌坐不下,索性找了個大包間分成兩桌。
秦瑟、葉維清、宋芊芊和葉楓四個人一桌。
其他人一桌。
說起理由,另一桌人美其名曰:這四個有家有口的,整天甜甜蜜蜜,看着就讓單身狗們心裏鬧得慌。眼不見心不煩,四個有主的一桌,他們單身狗一桌。公平。
于是乎就成了這樣子分配。
宋芊芊并不知道現在的葉楓賺錢能力超級強,猶還在擔心,悄摸摸和秦瑟商量:“要不等會兒我付一半的錢?”
秦瑟莞爾:“不用。我家葉楓壕得很,就算來這樣十桌,他也能瞬間買單眼睛都不帶多眨一下的。”
宋芊芊是很信任秦瑟的。
秦瑟都這麽說了,這表明葉楓現在是真的很認真很努力地工作,賺錢。
想到前幾天葉楓求複合的時候,和她說的那句“我一定會努力工作,來撐起一個家”,宋芊芊就眼睛發酸,幾欲落淚。
點餐後等待的時間裏。
外頭走廊突然響起了争吵聲。
這家店的隔音效果是很不錯的,那麽好的隔音,外頭的争執聲還如此明顯,可見起了紛争的兩個人吼起來的嗓門兒都挺大。
只不過這是公共場合,吼就吼吧,基本上沒人去多管閑事。
誰知屋裏人默默忍着之後,外頭的人卻愈發變本加厲起來。喊的嗓門兒一聲比一聲更大。
趙世沖不耐煩了,啪地下撂下筷子,打算沖出去給那兩個人一點顏色瞧瞧。
誰知他剛剛站起來就被葉維清給拉住了。
“你別去。”葉維清說:“讓你四嫂去瞧瞧。”
葉楓這時候站了起來:“我請客吃飯,本該我過去。瑟瑟你坐着,我去看看。”
“不用。”葉維清也按住了葉楓:“讓瑟瑟過去吧。”
葉楓這就朝着葉維清認真地凝視了一眼。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同為葉家人的他,是非常清楚葉維清多麽護着這個小妻子的。
但凡是能夠讓秦瑟歇着不動手的事情,葉維清就絕對不會讓她動手。
這次,葉維清卻非常意外的制止了其他所有人出去,而是讓秦瑟來處理……
只能說,兩種可能。
要麽就是外頭那個人,別人搞不定,只秦瑟能行。
要麽就是,屋裏這幫人裏,有誰是和外頭那人有某種牽連的。所以讓秦瑟處理一下,把事情盡快過掉。
也有可能是兩種可能都占了,兼有。
葉楓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望着秦瑟出屋的背影,捏着茶杯的手不由得慢慢縮緊。
之前秦瑟在屋裏聽到外面人争吵的是,就發現了這兩個人的聲音有點耳熟。
如果沒聽錯的話,就是盧美英和舒平。
秦瑟不想多管閑事,也不想在葉楓在場的時候,和這兩個人有什麽糾葛。
所以她按住不動,一直在屋裏留意外面的動靜。
眼看着大家都忍不了這外頭的雜亂聲音了,自然是由她出來看看更為妥當。
也免得盧美英和舒平再出現在葉楓面前。
一個人就罷了。
這兩人同時見到葉楓,還指不定會出點什麽亂子。
秦瑟到了外面後,先是見到了在窗邊抱胸冷笑的盧美英,眼睛一轉往旁邊看過去,方才見到了樓梯口的舒平。
兩人都是面露怒色,嘴角挂着冷笑,就這麽隔了好幾米遠地對峙着。
“怎麽了這是?”秦瑟微笑着問兩人:“我和維清在屋裏吃飯呢,就聽這裏熱鬧得很。兩位怎麽會在岍市?還在這裏吵起來了。”
秦瑟這些話并不是随便說的。
她真的挺奇怪,舒平和盧美英這個時候應該都在A市才對,怎麽忽然都跑到了這兒。
盧美英也以為秦瑟會在A市,沒料到吃個飯都能碰到她。
盧美英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對秦瑟說:“就是想來看看,所以過來了。”
而舒平,則在樓梯口那邊揚聲說:“我看她總是往這邊跑。怕她有什麽虧心事瞞着,所以跟來瞧瞧。”
一聽這話,就是舒平還沒放棄驗證葉楓就是他兒子的機會。
盧美英恨得牙癢癢的。
這個人真會算賬,不愧是能夠把生意做那麽大的。
當初他說要打掉孩子,現在孩子長大了,反而想當便宜爹?!
盧美英眉目更加冷了下來,對舒平道:“我瞞着什麽了?你舒大董事長那麽厲害,不會最近做起了神棍吧?随随便便掐指一算就能得出結論?”
舒平早就知道盧美英一張嘴不饒人。
可是,在這種公共場合被她直接這樣怼着,他也真有些拉不下臉。
舒平指着樓下道:“有話好好說。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盧美英還欲再言。
秦瑟卻道:“盧女士,我想,在這種人來人往的過道大聲說話,确實不是理智的行為。倒不如找個人少的地方慢慢說話,這樣不至于讓屋子裏的客人們聽見你們的談話聲,也避免擋住了服務生們上菜。您覺得呢?”
最後這幾句話讓盧美英恍然大悟。
雖說她在岍市這邊沒什麽熟人。可是何家也不是什麽小戶人家。萬一真有好事者認出她來,再根據兩人的争吵內容大做文章,那就難辦了。
盧美英索性跟着舒平往樓下去。
沒了外頭的争吵聲,屋子裏一片祥和氣氛。
秦瑟回到屋裏後,大家正熱烈地讨論着各自最近的狀況,倒是把外頭陌生人的争執撂到了一邊,不再理會。
盧美英和舒平算是大吵了一架後不歡而散。
盧美英多了個心眼兒。
她問了服務員一句,秦瑟在的那個包廂是多大的。
當得知裏面是兩個桌子的大包廂,而不是兩個人獨自用餐的小包廂後,盧美英突然就有些邁不開步子了。
她決定留在這裏多等一會兒再說。
誰知等啊等的,她就等到了年輕人們吃完飯後一起出來的情形。
看到那道她一直想念的身影後,盧美英的眼淚嘩地下落了下來。
她強忍着淚水,讓自己平靜了些,才磨磨蹭蹭走到了幾人的跟前:“你們剛吃完飯啊?這裏的東西不錯,我覺得挺好的。”
秦瑟和葉維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眸中發現了‘意外’的情緒。
他們倆沒想到,盧美英居然那麽堅持。
竟然一點點可以見到葉楓的機會都不放過,硬生生在這裏等了兩個多小時。
“嗯,剛吃完。”秦瑟與盧美英道:“我們要走了,再見。”
盧美英就目送着孩子們一路走遠,往停車場方向去。
宋芊芊剛開始只是不經意間回頭看了眼。
結果她越看越覺得稀奇。
宋芊芊奇了,與葉楓道:“我怎麽瞧着她一直在看你,而不是瑟瑟啊?”
在大家的印象裏,盧美英認識的人是秦瑟。剛才處理問題的也是秦瑟。
那麽盧美英望向葉楓的目光是幾個意思?
聽了宋芊芊的話後,葉楓看了眼盧美英。
又看了眼盧美英。
沒多久他就知道宋芊芊所言非虛。
盧美英确實在看他。
葉楓考慮了下,忽然腳故意往旁邊一撇,做出了個差點摔倒的姿态。
他快速撐住身體保持住平衡。
快速回頭看了眼。
結果發現,盧美英面露焦急,好似要跑着往這邊來。
看清對方的擔憂和焦慮情緒後,葉楓愣了愣。
盧美英……和秦瑟認識,而且算是比較熟悉。
且,盧美英年紀,嗯,和他們的上一輩差不多大。
更何況,盧美英是何忠田之妻。
說起來依着她的身份,是可以随手一丢拿出來一千萬的。
一千萬啊……
想到這個數字,記起那張支票,葉楓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他不希望那個人是盧美英。
但是,他又有些希望是盧美英。
說到底,她肯費心過來看看他,對小時候就被抛棄的他來說,這已經非常難得,非常滿足了。
現在大家都在一起往停車場走。
葉楓忍着想要回頭看看的心情,保持着平靜的模樣,和大家分頭離開。
——
秦瑟在岍市待了幾天後,待到周六晚上,終是坐上了飛回A市的飛機。
這樣一來,她好歹能夠在明天周日的早晨趕去做衣裳。
如此的話她就是耽誤了三天的功夫。需要在四天時間裏,做足了三套衣服。
這對她倒不是什麽難事。
陪了爺爺三天,眼看着爺爺一天天好轉,現在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她覺得比什麽都強。
更何況,在這些天,葉楓和宋芊芊也出雙入對的,這讓她覺得家裏人都在一起,很好。
宋淩和趙世沖在昨天就已經回了A市。
宋芊芊因為這幾天剛好沒什麽事情,學校裏有校慶放假,所以可以在岍市多待幾天。到了下周周一再回去。
秦瑟進入候機室後,從包裏拿出幾本設計相關的雜志,百無聊賴的随手翻看着。
“請問。請問……這位女士?”
剛開始這道禮貌的聲音連續說着話的時候,秦瑟并沒有在意。
直到她發現了那聲音在自己身側的時候才恍然意識到,對方在和她說話。
秦瑟擡眼看過去。
對方是一名很時尚的女性,三四十歲的年紀,打扮入時。戴墨鏡,身穿長及腳踝的裙子。裙子有不少帶子綴在上面,繁複卻不顯累贅。很漂亮。
見秦瑟往過來了,她主動摘下眼鏡,禮貌地笑笑,指着秦瑟手中的雜志問:“您好,請問這個可以借給我看一看嗎?”
秦瑟本來就已經看完了,這時候是沒事做所以翻翻。
聽到對方來借,馬上合上書遞給那位女士:“沒問題。您看就是。”
對方千恩萬謝着接過雜志。在秦瑟不遠處坐了下來,認真看着每一頁。
這是一本服裝設計相關的書籍。
如果是非專業人士的話,看這種東西應該會覺得枯燥無味。畢竟這裏講的更多的是及技巧和方法,而不是羅列出許多時尚圖片來博眼球。
秦瑟便想着,可能這位女士也是服裝設計師。
秦瑟的記憶力非常好。
這本雜志看過之後,需要用到的知識已經記了下來。另外幾個重點,她已經記在了筆記本上。
所以這一本對她來說其實是可有可無了。
看到那位女士那麽喜歡這本雜志,秦瑟直接和她說:“這本我看過了,送你吧。你慢慢看,不用着急。”
對方先是愣了下,而後反應過來秦瑟說了什麽,頓時千恩萬謝。
“太感謝了!”那位女士主動起身,朝秦瑟伸手,認真做自我介紹:“我叫韓蘭,是一名設計師。這本雜志,我前幾天才知道。在網上看到最新一期的預報後,想買的時候到處都已經沒有貨了。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在看,所以冒昧來借。”
想到秦瑟說的要送給她,韓蘭愈發感激:“真是太感謝了!”
秦瑟連連笑着說沒事。
這種太專業太有針對性的書籍,往往不會像那些大衆化的雜志一樣遍地都是。
所以這種真的是印量不會太高,想要的話就盡量早一點買才行。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響起工作人員的廣播聲,兩人都拉着行李站起來,打算和對方道別。
看着雙方打算登記的樣子,兩人這才反應過來,竟然是同一個航班。
這可就真的更巧了。
韓蘭主動邀了秦瑟一同往裏走,邊行邊問:“你的位置在哪裏?”
兩人互相看了下登機牌。
都震驚了。
竟然是頭等艙裏挨着的座位。
韓蘭哈哈大笑:“我就想着,萬一我們離得近就更好了。誰知道竟然挨着。”
她伸手。
秦瑟會意,擡手和她擊了個掌。
兩人相視而笑,彼此間都突然覺得多了個很好相處的朋友,真是太讓人高興了。
韓蘭的口音有點特別。
說普通話的時候咬字很清晰,可是語調有點點怪。
秦瑟沒有多問。
韓蘭倒是主動說起了這件事:“我父母都是華國人。我在米國出生。我從小跟着父母說華國語言,只是不太會寫。”
雖然兩人的相識和相處都很順利,不過登上飛機後出現了一點小意外。
韓蘭裙擺上的帶子不小心纏到了後面登記的那位乘客的行李箱。
剛開始彼此都沒發現,繼續往前走着,而且彼此間的距離還在拉長。一來二去的,那根帶子被勾了絲兒。
就算是小心翼翼地把它從被勾的地方拿下來了,也有大半截皺皺巴巴的團成一團。
“這也太難看了!”韓蘭氣得恨不得立刻把它剪掉。
她是個烈脾氣。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讨厭非常。
她看着這帶子不順眼了,當即就要用力把它撕扯掉。
一旁的秦瑟望見了她的舉動,頓時哭笑不得。
“韓姐你等等。”秦瑟說着,擡手攔下了韓蘭想要撕扯帶子的動作:“我來試試看。”
秦瑟拉過那個已經被拽了絲兒皺起來的帶子,比劃了下,見旁邊有個帶子和它顏色相近,且很對稱。秦瑟就把兩個帶子綁了個結兒。
她會很多種打結辦法。
知道那種蝴蝶結小女生樣子的,韓蘭肯定不會喜歡,便打了一個大方簡潔的出來。
等她收手後,那個結已經非常自然地成型了。
它所在的位置很巧妙,能夠半遮掩住破絲的地方。就算仔細去看,也會覺得那結是裙子的設計師特意為之的。絕對想不到這個結的彎折之處有勾絲。
韓蘭看着秦瑟這一手漂亮的結,開心得不行,連連豎拇指。
兩人落座後互相留了聯系方式。
秦瑟與韓蘭道:“我最近有個重要的活動要參加,下周周三以後才有空。到時候咱們見個面,怎麽樣?”
“好啊好啊。”韓蘭連連點頭:“這個也是很巧了。我也要參加一個活動,等到周三以後才能有空。”
今天兩人遇到的‘巧合’已經夠多了。
所以,再多一個什麽‘周三後有空’的事情,倆人都沒放在心上,只當是另外一個很巧的事情。
連續好幾天沒有睡好。
秦瑟與韓蘭說完後就沉沉睡了過去。
下飛機前醒來,還是韓蘭叫醒的她。
秦瑟原本以為,兩人之間的‘巧事兒’也就這些了。
哪知道第二天趕往比賽現場後,她才知道,還有更讓她意外的事情在等着她。
因為秦瑟來晚了,所以主辦方特意讓主持人和秦瑟單獨再說說這次的比賽內容。
另外,幾位評委也已經到齊,都在A市了。
所以主辦方又讓參賽選手們和評委們見了個面。
兩方相見之後。
秦瑟震驚地發現,韓蘭竟然就是這次決賽請來的特邀評委。
“韓教授是華國後裔,現在是米國頂級設計品牌的主設計師。”主持人興高采烈地介紹着:“以前韓教授并未在鏡頭前面和大家見面,所以大家不認識她。現在韓教授借了我們這個比賽節目的機會,正式和華國國內的設計者們以及顧客們見個面。”
秦瑟不敢置信地望着韓蘭。
韓蘭見到她後,倒是沒有什麽表情。只淡淡地掃了一眼就別開目光。
只不過,等到設計師和評委們互相見過面後,韓蘭特意地與秦瑟說了句:“這位參賽者,你是耽誤了好幾天的那一位嗎?好,麻煩你晚一些到我辦公室來。”
秦瑟一聽這話就覺得有戲。
為了配合韓蘭那句‘耽誤了好幾天’的‘訓斥’,秦瑟低着頭無限惆悵地應了一聲:“好的,我知道了。一會兒就過去。”
等到評委們離開,參賽選手們都鋪開了自己的布料,開始繼續設計制作的時候。
秦瑟腳下一轉,出了制作室的門,轉而往評委們的臨時辦公室去。
韓蘭是特邀評委,所以單獨一間臨時辦公室。這樣倒也方便談話。
秦瑟到達的時候,門是緊緊關着的。
她敲了敲門,等到裏面的人說‘請進’後,方才推門而入。
門關上後,韓蘭先激動起來,快步走到了秦瑟的身邊:“你啊!竟然不早點說你就是參加‘錦繡華衫’的設計師!”
她一把拉住秦瑟的手,笑道:“早知道我們還有這麽一個‘緣分’的話,我就多帶一些好吃的過來了。最起碼咱們倆還能分一分。”
說罷,韓蘭又朝着秦瑟笑笑:“怎麽樣?剛才被我那嚴肅的語氣給吓到了吧?”
韓蘭是米國長大的,所以習慣和脾性與華國長大的孩子們有所不同。
她的性子更直來直往一些。
更何況,在韓蘭看來,與其讓人暗中叫了秦瑟到她辦公室裏,讓其他參賽選手起了疑。
倒不如直接當衆叫秦瑟到她辦公室。這樣子,其他設計師也不會覺得秦瑟被特殊對待了,挺多覺得秦瑟運氣不好,一來就要因為‘遲到’而被訓。
“吓到倒不會。”秦瑟坦然道:“畢竟認識你了,知道你脾氣。只不過緊張是有的。畢竟韓姐是評委啊。”
這話逗笑了韓蘭。
韓蘭喜歡秦瑟這樣直爽的性子。不用猜測,很好懂,也很讓人放心。
兩人落座後,韓蘭沏了一杯茶給秦瑟。
然後二人吃着小點心,連同茶水一起慢慢品嘗。
韓蘭這次請秦瑟過來,一是兩人稍微交流一下感情,更重要的,她還想問問秦瑟,其他的那幾個評委是什麽性格。
畢竟是初來乍到,和周圍的人都不太熟悉。
雖說她是業內有名的設計師,也要合理地處理一下人際關系。不然到時候大家一起評審的時候,鬧出不愉快就不好了。
秦瑟仔細想了想,把其他幾個人的脾性大致和韓蘭說起。
“太感謝了!”韓蘭喟嘆着與秦瑟道:“我真慶幸遇到了你。不是你的話,我往後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雖說她接下這份工作時鬥志滿滿。
可是今天來了之後才發現,有時候文化差異會導致很嚴重的問題。
這些暫且不細提。
總之秦瑟的提點簡直對她幫助太大了。
現在是比賽期間。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秦瑟還需要到工作間去努力趕工。
所以她坐了十幾分鐘就後匆匆告辭離去。
出來後,秦瑟激動萬分,立刻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給葉維清發消息。
秦瑟:“你知道嗎?昨天我和你說起的那個韓姐,竟然就是我們比賽的特邀評委之一!”
想想不放心,語氣不夠激動,她又多加了條。
秦瑟:“而且,她就是米國很著名的品牌AS的主設計師!”
原本她想着自己已經描述的十分激動人心了。
葉維清再怎麽着,也得給她回一個同樣激動萬分的表情吧?
哪知道……
葉維清:“嗯。”
簡簡單單一個字兒,連個表情都沒有。
秦瑟嗤了一聲,不信邪,繼續發消息。
秦瑟:“你不覺得她很厲害嗎?”
葉維清:“不覺得。”
秦瑟:“可她是AS的主設計師啊!AS!”
葉維清:“中端大衆化品牌而已。”
葉維清:“不如我們的Q-one厲害。”
其實,秦瑟真的真的不過是想随意表達一下自己的激動心情而已。
卻沒料到有了意外的收獲。
她揪住了葉維清話語裏的一點點漏洞,快速回了幾句。
秦瑟:“我們的?”
秦瑟:“Q-one怎麽是我們的了?”
秦瑟:“葉小四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秦瑟:“說!你到底是不是Q-one大老板!”
連續發了許多條消息過去,她的手機都安靜如雞,半點的回應都沒再收到。
秦瑟卻一點也不緊張,一點也不發慌。
她彎了彎唇角,揚眉一笑,立刻關了手機電源,而後把手機揣進兜裏,該幹嘛幹嘛去了。
她暗戳戳想着,葉維清現在到底是個怎麽樣擔驚受怕的樣子。
小樣兒。
竟然敢瞞着她?
而且還妄想跟她鬥。
呵呵……
現在知道怕了吧?
現在她就關機一段時間,讓他抱着手機,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着吧!
作者有話要說:葉小四:瞬間覺得自己萌萌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