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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在很久以後,薛文習這樣跟她講,愛人的方式有很多,但不愛的征兆卻很單一,那就是忽略你。懶得跟你講一句話,忽略你所有的情緒,甚至連着數月不再聯系你,與你有關有的一切都自動成為空氣。你憑什麽覺得慕亦不愛你?他把心都掏給了你,你從來沒有看見過。

正如多年後薛文習所說,蘇爾從沒有看見過慕亦的心。此時此刻,蘇爾只存了最壞的想法,等着慕亦的宣判。她以前這樣想,她愛慕亦,必将緊緊抓住他的手,即使思緒萬千,擔憂過去,害怕未來,她都願意放下一切顧慮,一直待在慕亦身邊。但當超過想象的顧慮來臨的時候,曾今的那些信誓旦旦都變得不堪一擊,她拿什麽一直待在慕亦身邊呢?她連最起碼的健康都沒有!

“好,我會試着改,這樣,可以嗎?”

良久寂靜之後,蘇爾卻只聽到這麽一句話,驚訝,驚喜,繼而迷惘。她思緒萬千,全然沒有想到自己把慕亦逼到了妥協的境地。從來沒有什麽人奈何過慕亦半分顏色,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第一個,且是這世上唯一的一個。

慕亦這趟過來沒有帶上何秘書,剛才兩人一塊兒在餐廳用晚餐的時候,她就看到慕亦的手機在桌上不停地振動,可想而知,A市那邊肯定有許多事等着他去處理。

蘇爾她應該做個明事理的姑娘,跟慕亦說讓他趕緊回A市。但私心一想,她說不定哪天什麽事情也不記得了,待在慕亦身邊的時間還剩下多少呢?

“慕亦,你明天能不能不回去......咳咳”,話說得倉促,蘇爾被自己嗆到了,在慕亦伸手搭在她後背給她順氣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停頓,掙紮了一番後找了個理由:“聽說明天天氣不好......”

“之前不接電話,現在又不讓我走。爾爾,”慕亦眼中有着迷惘的色澤,右手卻還搭在她背後輕輕敲着,“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呢?如此反複無常。如果有什麽困惑的事情,都可以告訴我。”

“沒有啊。”蘇爾回答得斬釘截鐵。

慕亦神色黯淡,慢條斯理道:“我有點不相信。”

“好吧......”蘇爾仰頭,眸子裏映出慕亦好看的臉,右手捂了捂胸口,心髒跳動得很快,從慕亦把手放在她後背很有耐心地給自己順氣的時候,心髒位置就一直咚咚咚個不停,“因為......我、我有點想你了......”

緊接着輕按着背的力道驟然增大,身體全然被推倒在沙發上,有膝蓋抵在她的兩腿之間,迫使她不得不松開腿,蘇爾腦子一下子炸開了花,眼前的人氣息起伏不定,緊壓到自己身上,舌頭輕巧地撬開她的唇齒,輕車熟駕地攻城略地。這樣的親吻很少有,蘇爾算過,十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為數不多的親吻中,大多是慕亦忽然主動,而她直接在慕亦的主動中陷入迷糊,不得不說慕亦親吻的技巧很好。

隐隐越越感覺有手指從衣服下伸入,蘇爾嗚咽幾聲,雙手很誠實地攀上了慕亦的脖子,慕亦吻得溫柔卻又帶着幾分狠厲,時而如掃蕩,時而淺嘗則止,往往讓她陷得無法自拔,連雙腿都自動纏到了慕亦的腰上。慕亦的手指緊貼着她背上的肌膚,一個天旋地轉,将她從沙發抱到床上,他嗓音喑啞帶着克制,低低地在她耳邊誘惑:“爾爾,幫我脫衣服......”手指不知從什麽時候已經從後背移到了腰上,在那裏輕輕地一揉,蘇爾渾身一顫,她根本已經不起慕亦的挑撥,乖乖地把手放到慕亦的線衫上,紐扣很細很小,有長長一排。

在為數不多的親熱中,慕亦總是引誘她脫掉自己的衣服,第一次的時候,蘇爾一邊受慕亦挑撥,一邊還要專心解開那一排扣子,差點快被弄哭了,最後在慕亦的指引下在解開一排細扣。再後來,蘇爾解得十分順手,在漆黑的夜裏,哪怕沒有月光帶進來的光亮,她也能準确無誤地順着一個一個紐扣解開,但在這過程中免不了受慕亦故意的戲弄,比如此刻,他正咬着她的鎖骨,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能讓她忍不住為此顫動。

當慕亦身上的線衫被她拉下,蘇爾同時感到身上一涼,神智同時清明了幾分,橫生出一些膽氣,用力抱住慕亦的腰使勁側轉了半圈,壓在他身上。

慕亦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一驚,但很快繼續手指輕巧的動作,語氣難得帶着挑釁的意味:“然後呢,你要怎麽我”

蘇爾終究是要離開慕亦的,他們之間親熱的次數本就不多,有一次便要珍惜一次。蘇爾低頭,開始一點點吻慕亦,從下巴到鎖骨,從臉側到耳畔,從輕到重。她想這樣肆無忌憚地吻慕亦很久了,能夠掌握主導權對慕亦做這種事情,光想想就是很美好的事情,今天終于得償所願。

慕亦順着她隐忍了很久,但最終還是忍不住翻了個身子将她壓倒身下,翻雲覆雨。

第二天慕亦還是要走的,天剛亮的時候,蘇爾就見到慕亦輕手輕腳地起床穿衣。

慕亦低頭在她額頭吻了吻:“醒了?一周後再過來看你好不好?”

“.......”慕亦身上有着讓她不願離開的誘惑力,沒見面的時候還好,見了面就不願意分開。之前她不願意給慕亦打電話根本錯了。既然能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為什麽還要浪費呢?她能說不好嗎?這種時候說不好,慕亦會不會有點讨厭她呢?她會忘記慕亦,慕亦可能不會很快會忘記她,以後他身邊有別的女人,如果偶爾想起她,會怎麽想她呢?

慕亦笑了笑:“在生氣?像個孩子一樣。”擡手摸摸她的頭發,商量般說:“那五天後好不好?”

“......”蘇爾沒吭聲,一邊期待着慕亦再把時間縮短點,一邊又想着這樣不對不對。

“以前沒見你這麽任性,倔強起來完全像個不懂事的孩子。”慕亦笑意更深,又吻了吻她的臉頰,“不過看着讓人看着很開心,你能這樣對我任性,很好。”

“難道不是讨厭我?”女人任性,對男人而言不是一件很忍無可忍的事情嗎?

“為什麽要讨厭你,”慕亦擡首瞥了眼時鐘,又低首對她說:“爾爾,我不會讨厭你。”

我不會讨厭你。

慕亦留給她的話。

好的,你不會讨厭我。但你能不能稍微愛我一下呢?你看我都快要失憶失智了,或許哪天又因輻射引出什麽癌症,不知道還有多少年可以活着,能不能稍微愛我一下呢?

蘇爾去找了Anderson教授,經過一番說辭後提前了答辯時間,在四天之後回了A市。下了飛機出機場的時候,見着兩個人,男的蘇爾認識,是徐子恪。至于女的那位,蘇爾記得不清楚,總覺得熟悉又陌生。女的穿着一件吊帶長裙,胸前項鏈閃亮,笑眯眯地挽着徐子恪右手臂,有說有笑。

“哥,我們下個月再出來好不好,我還沒玩夠呢~”嗓音很甜蜜,一個“哥”字,蘇爾想起來了,她是徐靜依。

徐靜依穿着成熟,又畫了個濃妝,蘇爾根本沒想到是她,十六歲還是個清純可人的小女生,兩年沒見,已經長成妩媚迷人的大美人。

兩兄妹感情真不是一般得好。現下的場景,遇見了也沒什麽好說。笑笑已經下定決心與徐子恪撇清關系,她這個做朋友的,自然也要撇清,更何況,如果不是因着笑笑那份關系,她和徐子恪根本不熟。

蘇爾沒想打招呼,誰知徐子恪主動走過來,方才眉眼帶笑的神色全然不見,竟露出幾分苦色:“蘇小姐,能不能幫我個忙,讓我一下笑笑,跟她談幾句話。”

蘇爾視線越過徐子恪看到徐靜依在後面大大方方地瞪着一張臉,一雙眼睛似要迸出火來。小姑娘長成了大姑娘,被徐子恪縱得脾氣如此大,她跟徐子恪畢竟沒別的關系,至于明目張膽地弄出這麽個臉色來給她看。

“我為什麽要幫你?”

徐子恪顯然沒有預料到她的反應會如此冷冰冰,神色一滞。

“我喜歡笑笑,這個理由不夠嗎?”

蘇爾淡笑:“當然不夠。先不論你對笑笑的感情幾分真幾分假,你說你喜歡,這是你的感情,不是笑笑的。而我,只在乎她的。她想斷關系,我不可能幫你見她。”

“笑笑意氣用事,難道你也不明事理嗎?我和她之間根本沒有什麽嚴重的問題!”

蘇爾指了指他身後的人:“這麽大個問題站那,我沒瞎。你不要跟我說什麽笑笑意氣用事,我認識笑笑十幾年,你以為她只會玩只會花錢?笑笑心思比誰都細,是是非非分得比誰都清。能讓她一斷五年感情,難道沒有經過腦子長期思考反複斟酌!”

徐子恪臉一僵,随即激動否決:“靜依只是我妹妹,還要我強調多少遍!”

“喜歡自個妹妹沒什麽大不了的,現在什麽年代,誰會難以接受?能有多難聽?你們徐家擺在那裏,誰也不敢說什麽閑話不是。”

徐子恪沒想到蘇爾說話也能尖酸刻薄,言語裏冷嘲熱諷,又被她的話戳中心口,一時間緩不過神。倒是徐靜依牙齒咬得咯咯響走上前來,趾高氣揚道:“你憑什麽敢這麽對我哥說話!”

蘇爾瞥她一眼:“一般我不打人。”

徐靜依掐死她的心都有了:“打人?我哥在這裏你敢對我動手動腳!”

蘇爾輕描淡寫:“據我所知你哥沒學過武術,我再不濟,連着你們兩個一起打吃不了多少虧。”

從沒有人敢輕蔑她,輕蔑她哥哥,徐靜依氣得發抖。

果然徐子恪站出來安慰徐靜依,拉住她的手,軟言軟語:“乖,不生氣,她不敢動手。”

蘇爾嗤之以鼻:“我不是笑笑,不用顧忌你及你爸媽,對她一再忍讓。我脾氣也挺大的,動手有什麽不敢,何況這裏是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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