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是你嗎？

池璃吊着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有那麽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赫連澈懷疑到她頭上了。

好在，并沒有。

一個小白瓷瓶子從桌面上推到她的面前：“把裏面的東西吃了。”

池璃對于赫連澈，有一種發自內心的信任，所以根本沒有多想，在聽到他這話之後，便毫不猶豫地把瓶子裏的藥丸給倒出來吞下去了。

濃烈的藥香味溢滿整個口腔，連鼻端都再聞不到別的味道。

入口即化的藥丸，化為一股暖流，從喉嚨口滑下，徑直抵達胃部，又揮發成一股莫名的氣體，流彙向四肢百骸。

在短暫的藥效過後，池璃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點輕飄飄的，隐隐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卻說不出來是哪裏不對，只覺得腦子開始有點亂。

她終于擡起眼來，墨黑色的雙眸裏表面有水霧氤氲，看着眼前的赫連澈都一個變成兩個，産生了重影，她甩了甩腦袋再定睛看去，這下子直接變成四個赫連澈了。

驀地，一股無名的力量直擊腦門，池璃晃了晃，腦袋往前傾倒。

而在她的臉即将磕到桌面上的時候，赫連澈适時伸出了手，幹燥的掌心朝上，剛好托住了她的臉。

赫連澈愣愣地坐在位置上，好半晌都保持着同一個姿勢，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方才池璃迷糊中擡眼的時候，他的心便是狠狠一震，幾乎确定了心中所想。

只是，不敢相信。

而他現在有機會，證實這一切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屋裏是詭異的寂靜，赫連澈只能清楚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耳邊回響。

許久，他從位置上站起身來，順着伸手的姿勢邁動腳步，走到池璃的身邊，半俯下身将她打橫抱起，放到了最裏屋的一張軟榻上。

“是你嗎……”赫連澈一矮身坐在榻沿，雙唇微動，喃喃低語。

池璃雙眸緊閉，對自己如今的處境一無所知。

赫連澈盯着她的眉眼看了許久，終于顫抖着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撚住了她蒙在面上的紗巾。

相處時間不長，但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能熟悉到什麽程度呢？

只需看看她的眉眼，自己一顆心就能夠告訴自己，到底是不是這個人，因為自別離，在腦海裏，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描繪過這個人的眉眼，一遍又一遍。

赫連澈的手是顫抖的，心也是顫抖的。

指尖微動扯下那方輕紗的時候，他的脊背僵硬得發酸，鋪天蓋地的情緒，猶如開了閘的洪水般将他淹沒，一種名為悲傷的東西溢滿心頭。

池璃臉上的梨花印記沒有了，一張原本白皙嬌美的臉上，這裏一塊疤，那裏幾道疤，還有各種細細碎碎的傷口，幾乎再找不到一塊完好的肌膚，恐怕第一眼看到的人，都會下意識地将其斷定為一個醜陋不堪的人。

赫連澈終于知道，池璃為什麽要蒙着臉。

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她臉上也不過那單純的幾道抓痕，只要好好敷藥，總有褪去毒素痊愈的一天，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