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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上午十一點剛過記者們就叽叽喳喳的讨論起來, 徐航怎麽還沒到?紛紛望着像猴子一樣的秦家兩口子。在乎名聲的秦厲嘴上說要來,實際上根本不想來,在路上接了一個電話就說有事下車跑了。

秦天勳一直惦記着徐航的錢, 方若茹一直惦記着秦語, 所以沒發現大兒子的小心思。

閃光燈時不時的亮幾下,像蚊子似的鬧人, 可秦天勳跟方若茹都是高貴人, 心裏再煩臉上也不顯, 優雅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腰身筆直, 深深的悲傷在他們周圍萦繞着揮之不去。是啊, 要跟次子分手了能開心才奇怪吧?所以沒幾個人猜到他們在演戲。

既要錢, 又不想當婊/子, 這世上哪有這種好事?

整整晾了四十多分鐘,徐航跟秦語才露面, 二十多個保镖護在他們身邊,猶如衆星拱月一樣進入會場。記者們紛紛上前要采訪, 要拍照, 要擠開對手, 大廳裏的分貝直線上升吵得人皺眉。

一路上徐航都在試圖緩解秦語的情緒, 說點開心的,聊聊娃的醜事。其實,秦語又不是那對夫妻的“真”兒子,哪裏會傷心呢?所以兩人黏黏糊糊的在車裏聊天, 感情更好了不說還差點擦出火花。

“秦太太你說兩句?”

“你為什麽戴着口罩?也覺得丢人嗎?是不是被誰威脅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秦太太你也身為人母,為什麽要在他們失去財産後斷親呢?”

聽見這些湧入耳朵的尖銳刀子,秦語面色不變的往前走,攬着自己肩膀的手臂有力又溫暖,他心情平靜什麽都不怕。

一向高冷的徐航帶着不近人情的冰霜,目不斜視,連看都沒看站起來的那對夫婦,視線一直在秦語身上,擔心他聽了這些話會難受,會傷心,明明安排好了一切,偏偏秦語不依不饒非得跟來。心意可貴,徐航那麽聰明豈會不懂秦語要幹什麽?

手掌抓了抓秦語的胳膊,徐航用這種方式在吵鬧的人群裏跟愛人說話,秦語拍了下徐航的手,告訴他自己沒事。

保镖們陰森森的盯着周圍,努力壓抑着怒火,免得下手過重傷了那些別有用心的記者。吳華跟張齊等也在場,維持好秩序,不讓記者闖進包圍圈。

H市的媒體自然也在場,暗罵那些賤人太特麽不要臉了,好好的秦先生不叫非稱呼什麽秦太太?有病吧你們?老板夫受辱,就是屬下無能,于是這些H市的記者就像打了雞血似的,紛紛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秦先生您是因為親情綁/架才妥協的嗎?”

“像這樣不仁不義的奸商就該送進監獄,秦先生,您知道他有私生子嗎?您知道他有多少女人嗎?”

“據我所知您當年帶着零彩禮嫁入徐氏,一直在家裏當家庭煮夫,根本沒有收入。請問秦先生徐總已經給秦家六千萬了,還要再給幾千萬娘家才會滿足?”

這些人七嘴八舌的大聲質問秦語,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盆盆黑得發臭的髒水潑向秦氏夫婦。

握緊拳頭的秦天勳眯起了眼睛,這些人應該是徐航的水軍,只提自己的缺點不問秦語偷稅漏稅倒賣電子等事。說明什麽?怕受牽連?不……目光掃向高大英俊的兒婿,徐航想要幹什麽?

內心不安的秦天勳有了想離開的沖動,不安在擴大,下意識的看向妻子方若茹,正好對上不悅的目光。

妻子這輩子看似風輕雲淡,高貴典雅,仿佛什麽都無法入她的眼,哪怕丈夫晚上不回家睡在別的狐貍精窩裏都不在意。實際上,她特別在乎“私生子”,要是牽扯到兒子的利益就會歇斯底裏。

“老婆,阿語都來了你不過去說說話?”

“那麽多記者我怎麽去?”

“阿語什麽都不知道,又打不通他的電話,我怕他以為我們不要兒子,你去解釋解釋不然他該難過了。”

微微心動的方若茹眺望着,不再秀氣的眉毛挑了挑,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一米九多的徐航鶴立雞群,誰也擋不住他的氣勢。一米七五左右的秦語被一層層的記者擋住了,連那頭明顯的黃色發絲都瞧不見,怎麽說話?硬擠過去的話發型肯定會亂,甚至有可能被踩掉鞋。

這樣失禮的事,殺了方若茹她都不會去做的。

身為夫妻,豈會不了解她的忌諱?不然早就在家裏研究好怎麽一唱一和了。秦天勳搖了搖頭,妻子不聰明,自己看着辦吧。

終于要開始了,主要人員紛紛就坐,媒體也都安靜下來等着看戲,就是不知道誰唱得好聽了。

咔咔咔嚓嚓嚓聲此起彼伏……

徐航的律師站了起來,很有禮貌的行禮之後大聲的宣讀,字裏行間沒有火/藥味,也沒有諷刺,更沒有陷阱。記者們大失所望,沒有爆點就沒有博眼球的猛料,大衆最喜歡豪門狗血事件了怎麽辦啊?

律師坐下了,輪到面色沉重的秦天勳了。

季安怎麽沒來?他不是這件事的負責人嗎?為什麽代表徐航的是別人?腳底發涼,難道徐航的目的不是一刀兩斷而是坑蒙拐騙嗎?可秦家現在沒利益,按下胡思亂想的秦天勳站了起來,慢吞吞的,看着像身體不太舒服。

畢竟是真有錯誤的人,一番正常的檢讨之後秦天勳話鋒一轉,終于露出了獠牙:“當年兩家長輩一起商議的婚事,小兒……不太優秀,委屈徐總了。如今為了工人的工資,我實在沒辦法了才做出這麽激烈的事,真的感覺很抱歉,”身為老丈人的秦天勳對着徐航九十度彎腰鞠躬,态度誠懇。

徐航卻繃着臉:“不用來這套,倆家的恩恩怨怨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解釋的,你想要錢我給你,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對長輩太冷漠了,太無禮了。記者紛紛對準了徐航問出很多尖銳的問題,秦語用桌子底下的手按在了徐航腿上,不讓他說話,自己爽快的站了起來。

哎呦,他要說話了嗎?等爆/燃的記者們反應很快,拿着手機麥之類的設備對準秦語。

“大家好,很高興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過來一趟……”說了幾句好聽的,秦語臉色一冷進入正題:“秦老先生說得沒錯,當年确實是雙方長輩定的婚事,婚後我和徐航經常吵架,并不是因為我們感情不好,而是……”

話一頓,戴着口罩低帽檐的秦語掃了一圈,當所有記者的脖子耳朵都急長了,才擲地有聲的道:“而是因為娘家的生意。秦老先生根本沒有經商天賦,所有合作項目全是徐航給的,連秦厲開公司的資金都是徐航給我的聘禮。一直以來,秦家頻頻利用我吸徐航的血,在這麽重的恩情下,徐航剛一破産秦家就逼我離婚重新嫁入豪門,這事在公安局有記錄,大家可以随時去查。秦老先生無情無義,為了錢可以賣兒子,為了錢可以不顧恩人的聲譽直接跪在政府工地大門口,用輿論逼我們低頭,必須掏兩百萬的我們在老百姓眼裏就是不孝、狠心、無情的壞人……是我主動要斷親的,我沒有這種家人。”

方若茹傻傻的望着秦語,做夢都想不到兒子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沒用急急的老公提醒她便站了起來:“阿語,幫助娘家難道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那是合作,怎麽到你嘴裏就成施舍了呢?難道兒婿沒賺錢嗎?他拿的可是大頭啊!”

大衆同情弱者,秦語才不會跟她扯皮落入下風,瞥了一眼長得特別端正的鄭凱。點了下頭,鄭凱對外面擺擺手,親自帶着幾個人走上前,将整理好的證據一個個放出來,包括錄音、視頻、警方出的證據、證人、證物、公證處的公證等。

秦天勳的不多,他在原徐家別墅裏四處窺視,大言不慚,要別墅、要秦語如何如何的醜态全播放了。還有跟季安商量斷親協議的錄音,聽着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我有一條好狗想出售,你多給點就可以帶走了。

方若茹親自帶人抓秦語,幾次三番逼他嫁人,夜路走多了自然會遇到鬼,那貪婪自私的德行被拍得清清楚楚。

再說裝鴕鳥的秦厲,他以為沒出現就是清白的嗎?

最後幾個錄音是他派人監視偷窺秦語的證據,還有一份超市門前的視頻,不太清晰,但還是可以看到秦厲忽然沖到慢慢起步的車前,然後“飛”了出去。

碰瓷弟弟的車?太不要臉了吧?這是為了錢什麽手段都要用了是嗎?被命令給徐航添麻煩的記者們面面相視,都不好意思張嘴了。這一家子長得都很優秀,氣質如蘭,舉止雍容沒想到全是爛泥,太特麽惡心了,想吐了。

原本可憐兮兮的方若茹紅了眼睛,指着秦語的鼻子:“你還是不是人?竟然攀扯親哥哥?他從小到大哪裏對不起你了?要這麽折辱他?阿語!摸摸你的良心,午夜夢回不會害怕嗎?”

親媽的詛咒!

啪啪啪啪的拍照,記者們激動了、沸騰了,撕/逼終于開始了!!!

但秦語不接她的招,讓屬下一遍遍播放那些證據,打他們的臉。徐航的手一直在桌子下抓着秦語的褲腿,希望能用這種方式安慰他、支持他,告訴他我一直在別害怕,別迷茫,等這件事結束了咱們一起回家,孩子還在等着我們。

秦天勳蒼老了不少,從位置裏出來,顫顫噠噠的扶着桌子往秦語這邊走,被保镖攔住時,那種悲傷失望跟憋屈都要變成淚了:“阿語,你……”

“要我還是兩百萬?要我每個月給你十萬生活費,咱們不離不棄一輩子。要錢就別玩手段了,外人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卻全記得,你們在婚前對我說的話猶如在耳,以前傻一次次被騙,現在我是不會掏空徐航再幫你們的兒子開公司了。”

秦語當年嫁的風風光光,幾千萬的聘禮,上千萬的禮物,背後卻有這麽多龌龊事。

方若茹還想掙紮,被秦天勳抓住手搖了搖頭,別再說了,越說越錯徐航是有備而來的,以阿語的智商不可能說出這番話來,若是再繼續,或許還有更可怕的事情會發生。比如……犯罪證據!那就不是二百萬能擺平的了。

他很聰明,所以逃過了一劫。

當着所有人的面雙方“交易”完畢,一方得到兩百萬,一方得到了自由。

保镖護着戰神語跟低調徐往出走,想擠上去理論的方若茹被誰推了一把,要不是後面有人她就跌倒了。臉色鐵青,這孩子太過分了,腦袋很疼的方若茹再次往前走的時候,被秦天勳抓住了手腕子,硬生生的扯出來。

“先走再說。”

“不行,阿語變壞了我要打醒他。”

“我兜裏有二百萬支票呢你不怕丢了?”

一聽這話方若茹才老實,兩人像喪家之犬一樣從後門離開,卻被媒體堵在了角落裏。徐航護着秦語離場時很輕松,因為他們有二十來個保镖。秦家夫婦沒人幫忙,話筒都戳到臉跟鼻孔了。

秦天勳眼裏的光芒很亮,徐航不在他怎麽說都行!下跪?權衡利弊之後秦天勳放棄了這個想法,兒婿有錢,有錢便會有勢,将來還有用得着徐航的地方犯不着扯破臉。于是假裝摸了摸兜,啊的大叫一聲:“我的支票呢?”

錢不見了?兩百萬啊啊啊啊……害怕的記者們像潮水一樣集體後退而去,秦天勳看準機會拉着同樣被困的老婆麻溜的逃跑了。

記者們又不傻!紛紛追了過去。

……

三輛黑色的轎車已經在開往H市的路上了,徐航帶着秦語跟八個保镖回家,其餘保镖留在了W市。

“不帶我去工地看看?”秦語沒話找話,他不想徐航覺得對不起自己。其實,今天的打擂臺沒什麽,秦語以前上班的時候遇到不少綠茶男、白蓮女,有人的地方就有競争,無法避免。但是原主的閱歷太少了,徐航的擔心秦語很理解。

徐航将秦語困在腿上緊緊的抱着,一直不坑聲。嘆口氣的秦語只好歪頭看着男人冷冷的臉:“別生氣了行不行?你這樣我會跟着不開心的。老公~以後要是有人欺負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讓你為我出頭好不好?”

被哄的徐航瞥了一眼,沉靜如古潭的目光終于有了變化:“我氣我自己。”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再好我該自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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