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古家老二是閑雲野鶴的性子, 不争不搶, 不管家族生意, 一心沉醉在藝術裏無法自拔。
父母很着急,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也罰跪過, 不僅沒把他倔強的性子糾正好, 還折騰進醫院,久而久之便放棄了。20年後老二越長越帥,就算沒在公司上班,也有很多家庭背景不錯的女孩前仆後繼。
于是,父母在那些女孩裏挑挑揀揀,選了容貌, 學識等各個方面都優秀的聯姻。
知道這件事的老二非常憤怒,和父母吵了好幾天,也沒能改變他們的心意。無計可施之下決定離家出走, 但他平時的性子太柔和, 沒有心腹,傭人也不怕他, 還把消息告訴了古總。
這下子麻煩了,夫妻倆要強一輩子, 最容不下忤逆不孝,不把家族利益放在心裏的子孫。直接把兒子關在房間裏,直到結婚前, 不打算放人出來。沒辦法的古潛只能求助大哥小弟,不想拿後半生的幸福開玩笑。
長輩不靠譜,兄弟還是很靠譜的。連夜制定計劃,第二日天沒亮,就把人遠遠的送走了。從此天高任鳥飛,希望老二不要後悔。
聯姻這麽大的事情老兩口怎麽會放棄?可長子的要求他們也不能漠視,覺得他說的話有道理。等老二在外邊吃不上飯,沒地方住,受足苦頭自然會回來的。
就這樣,在兄弟的幫助下雙方裏應外合,老二古潛過上了平凡人的普通小日子。為生計老二成了徐航的鋼琴老師。有時候人與人的緣分真的非常簡單,不服都不行。
徐航家的事古潛知道不少,既然愛徒求到他頭上了,就勉為其難幫一次吧。周六晚上古家的生日宴會很低調,沒邀請記者,來得全是親戚朋友。徐盛笑容滿面的望着徐航,眼裏的期待十分明亮,确實像等着兒子回歸家庭的慈父模樣。
古老爺子默默低下頭,喝着杯中茶沒管徐家的閑事。剛開始,他以為他跟徐盛的境遇是一樣的,都攤上一個不着調的老二,于情于理确實想幫幫,結果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差點被利用了。退出權力中心十多年,看來,外界已經不記得他的雷霆手段了。
等好一會兒的徐盛不動聲色的瞥眼古老,嘴巴動了動,沒敢催促他老人家喝茶。太慢了,瞅得人心急,恨不得幫他喝了。
就在這時,老東西終于放下杯子。
松口氣的徐盛又開始裝深情了,可惜秦語沒來,不然效果更好。
“徐盛,咱們認識一個月了我對你咋樣?”
心裏咯噔一聲,他和徐航的事是秘密,以老二的個性不可能到處亂說。安安魂,徐盛露出了真誠的微笑:“老哥對我很好,最近還經常帶徐烎見世面,若不是您有兄弟,我……”呵呵一笑,後面的話沒說,但言下之意很明顯了。
古家人丁興旺,最不缺男人,更不缺鞍前馬後的弟弟。若徐盛帶唯一的女兒過來,老頭子或許能給幾分顏面。人老了,容易心軟動容,老頭子便是這種情況。不過,他現在沒打算放過披着人皮當鬼的徐盛。
“秦語懷孕幾個月?”
囧,徐盛不知道:“約莫着六個月了。”
“不是快生了嗎?一個月初的預産期,”古老頭也呵呵呵的笑着,臉上的皺紋往兩邊拉開,顯得格外陰森違和,像等在森林裏的猛獸,對獵物張開了滿口獠牙。徐盛頗為不适應,拿起手邊的咖啡喝着。古老頭很滿意他的反應,繼續道:“在哪家醫院分娩?”
囧!徐盛真不知情:“徐航喜歡醫院,我希望在家裏,多雇幾個穩妥的老醫生比外面的人妥帖。”
沒有正面回答問題,顧左右而言他,看似完美還夾雜着淡淡的關心,其實,在看盡蒼傷的老人面前根本掩蓋不了真相。以前覺得徐盛有多好,現在就有多嫌棄。畢竟,殺兒媳孫子這種事不是一般人幹的。老頭往後靠去,渾濁的目光落在已經不再淡定的徐盛臉上,笑容更大了:“是男是女啊?”
囧大發的徐盛:“……男孩,還沒生呢,弄錯的情況也是有的。”
“沒錯,儀器不是萬能的,哎對了,徐子晟幾月份的生日?”
坐在不遠處的徐航和古家長孫聊着天,兩人頻頻看向這邊,雖然沒有笑,但看在徐盛眼裏跟嘲諷沒什麽區別。他很想馬上離開,免得再被古家族長玩弄于鼓掌之間,可他沒辦法,來之前徐烎警告過他不要亂來,如今已下手,沒有回頭路了。
若搞不定徐航,或許,回去的路上便會發生意外。難道真要逼着自己給他跪下才開心嗎?混賬,簡直是個畜生。
何小姐在一群貴婦中侃侃而談,優雅大方,偶爾和徐盛對上視線立刻露出溫柔的笑容,眼裏充滿愛慕。她既溫柔又體貼入微,是個男人就喜歡。徐盛也不例外,每次看見她心裏的火氣便會少幾分,可以正常思考了。
靈光一閃,還有秦語呢,可以把他接到身邊。
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窗戶,徐盛立刻掏出手機聯系了保镖,命令他不管用什麽方法,務必将人弄到別墅的地下室,不,五樓的房間裏關起來。大不了好吃好喝供着他不差那幾個錢,全當喂兩條狗了。保镖回複的很快,詢問若出事怎麽辦?秦語九個月了,胎兒已經長成随時都有可能出生!
連保镖都懂的事,奈何徐盛更在意自己的命,冷冷的發出一段話:給你們兄弟五百萬立即動手。
坐在對面的古老感覺到了殺氣,擰擰雪白的眉,沒了和徐盛閑聊的心思,轉頭看向旁邊五歲的曾孫子:“去,告訴二爺爺他的兔子掉毛了。”
徐盛聽見了沒多想。這是暗語,五歲的小孩也不懂,但是他乖啊!穿着西裝打領帶的男孩邁開小短腿,啪啪啪的往樓上跑,一會兒便看不見身影了。老二古潛最不喜歡這種場合,所以獨自待在陽臺,導致外界幾乎不認識他。
“二爺爺!”
“華華?你怎麽舍得來了?”
“祖爺爺有話讓我告訴您,”于是小不點一字不差的重複一遍。
古潛眼孔猛縮,爸爸年輕時最喜歡說“天冷了,要掉毛了”實際上是要殺人。忽然傳來這麽一句話應該另有深意,古潛學不來喜怒不形于色那套,臉色慘白的道:“謝謝你華華,快回去吧。”
“嗯!”完成任務的孩子挺胸擡頭的走了,覺得自己是個小英雄。
想五分鐘古潛終于明白了,兔子是徒弟的意思,徒弟要掉毛了說明有人要殺他,立刻掏出手機聯系徐航。徐航心思更細膩,在老爺子那個年代“兔子”暗指在下面的男人,徐航身下的人是秦語,而他有危險了。
不管老爺子是怎麽看出來的,徐航感謝古家。
至于秦語大寶貝?不好意思,徐航是誰?早把他安排好了,保證“一根毛”都掉不了。
于是乎,潛伏到別墅抓人的壞蛋被提前設下的陷阱吞沒了,警察陰着臉,用三輛警車拉綁匪。在宴會上和別人寒暄的徐盛,收到了律師發來的短信,頓時震驚的眼前發黑,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怎麽會這樣?這是他臨時想到的辦法,為什麽會走漏風聲?
是徐烎?
還是老婆?
在這一刻徐盛的腦海裏仿佛出現了幻覺,周圍的人變得面目可憎,笑裏藏刀,他恨不得撲過去扯開他們的面具,讓……啪叽摔在地上徐盛暈倒了。
大喜的日子太晦氣了,身為主人的古家有責任,想叫救護車時何女士急匆匆的走上前:“不用麻煩了,我現在送他去醫院。”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誰能想到徐盛的枕邊人幫了徐航一把呢?
兩個保镖架着徐盛出去,将人輕輕放在車裏後齊齊回頭看去,穿着高跟鞋的夫人氣喘籲籲,驚慌的道:“不用看我,我幫不上什麽忙你們上去,我坐後面的車跟着。”
“是,”夫人如此識大體,他們很欣慰。
身為兒子,徐烎幹脆出國避開了,精明的老三帶着妹妹一起鬧肚子,只有徐航在場,但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昏迷不醒的徐盛。
很多老人家見到這一幕,紛紛覺得徐航太過分了,太冷血了,對親人如此冷漠就不怕将來有報應嗎?就在這時古老頭對徐航招招手,對他噓寒問暖,還關心秦語的肚子。猶如風向标一樣,剛才的不滿統統消失了。
徐航眼底閃過一抹暗芒,徐盛,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三輛車在開往醫院的途中出事了,打頭的林肯被一輛拉貨的那種大車碾壓而過,當場扁了。懷孕的何女士哭得撕心裂肺,抓着徐盛的衣服不松手,想拉她起來的女警眼角濕潤,再也沒力氣繼續了。
戴着手铐的貨車司機,一蹦一蹦的沖血肉模糊的徐盛破口大罵:“狗/日的你終于死了,哈哈哈!報應!這都是報應!”
很多媒體聞風趕來,紛紛舉着手機、攝像機等對着案發現場拍攝,這是謀殺!聽殺人犯的意思徐盛罪有應得。好大的瓜,他們興奮不已的追着車去派出所,定要搞到第一手消息。人都離開了,何女士依然哭得悲傷。
一晃十天過去了,不知“公公”去世的秦語不舒服了,底下偶爾會痛一下,起初他沒走心,漸漸的越來越頻繁他才害怕。難道……陣痛了嗎?要生了嗎?頗為不安的秦語扶着肚子站起身,想去書房找徐航,結果一股液體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