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墨雪第二天一早打算出門的時候就被墨風堵住了。所以墨雪就把自家道骨仙風的大哥帶到了……青樓。
墨雪戰戰兢兢地看了墨風一眼，墨風神色都不變，跟着墨雪用輕功進去。
沒辦法，墨雪不想被“圍毆”，所以只能偷偷摸摸地出來了。
不出意外，君绛和洛言都在。
既然暗冰是知道的，那麽洛言就會知道，既然洛言知道了，那君绛怎麽可能會不來。而且不出意料的話，傾歌能這麽快搞定可能有君绛的手筆。
還有暗冰和傾歌都在。
打過招呼之後，傾歌帶着幾人走到地下室，要關人的地方當然不可能太光明正大。
地下室說大也不大，但也不算小。有兩間房子，一間是關犯人的，一間有簡單的桌椅，以供休息。
洛言看墨雪幾人的眼光有點怪異了，天下第一樓竟然有這種地方。
暗冰大概知道洛言在想什麽，狠狠地瞪了洛言一眼：“我這是處理某些鬧事的人準備的。”沒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大哥，我進去就好，你們可以在隔壁旁聽。”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墨雪出聲道。
墨風深深地看了墨雪一眼，沒有反對，走到了那間整潔的房間。
其他人自然沒有意見，審問也不适合太多人。
墨雪推門進去，然後重新把門關上。
被綁在椅子上的人擡眼望來，眼睛瞬間滿是驚恐。
墨雪了然，她這張臉與娘親不說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但是七分像還是有的。
被綁在椅子上的人是一個老人，看起來應該是五六十歲的樣子。
墨雪毫無波動，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道：“你打算自己說還是我讓你說？”
老人苦笑，他有選擇的餘地嗎？
“你是小姐的女兒？”老人沙啞着聲音問道。
墨雪沒有說話。
老人接着道：“我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我該贖罪了。”
老人一邊說着，老淚縱橫。
墨雪依然不說話，只是眼神冷厲地看着他。
“你想知道什麽，我說便是。”
“外公，二舅舅，二舅母還有我娘親的死與洛天有沒有幹系？”之前猜得再多也只是猜測，她想要得到确切答案。
老人嘆了一口氣：“有。”
接下來老人把他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訴了墨雪。
隔壁房間的洛言聽着，拳頭越握越緊。
暗冰緊緊地握住洛言的手，就怕他暴走。
老人是墨雪的外公也就是洛老家主的随從，從小與洛老家主一同長大，也是看着洛天兄妹長大的。
只是老人愛慕上了洛天的母親，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洛天的母親難産而亡，老人覺得都是洛老家主的錯，心生怨恨。
再加上洛天長歪了，老人更是助纣為虐。
最後，洛天聯合老人毒親夫，殺親弟與弟妹，最後連嫁出去的親妹都不放過。只因墨雪的母親無意間知道了洛老家主的死與洛天有關，她還沒來得及查證，就被洛天親手殺死。
良久，墨雪不再管忏悔地哭的死去活來的老人，走出房間。
明明早有猜測，只是真相還是讓墨雪有些受不住，明明在她很小的時候，洛天還是個慈祥的舅舅，原來這些都是假的。娘親知道真相的時候，會有多痛啊。
洛天在之前跟弟弟妹妹關系是不錯的。只是後來墨雪的娘親死後，墨家莊與洛家再無聯系。
一出門就有些撐不住，身體軟了下來。倒在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墨雪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沒事吧？”君绛輕聲問道。
墨雪身體恢複力氣後，站了起來，道：“我沒事。”
墨雪和君绛一同走到隔壁的房間。
“我們先出去吧。”地下室的空氣有些壓抑，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裏。
“三日後，洛家大擺宴席，以慶家主五十大壽。”君绛突兀地道。
墨雪愣了一下，然後心裏卻冒起了滿滿的感動。
墨雪心情已經平複下來了，邪魅一笑：“三日後，我們去洛家慶洛家主壽辰。”
君绛緊緊地握住墨雪的手。
傾歌沒有發表意見，這些事她一個外人不适合摻和。
洛言有些失魂落魄，暗冰只是靜靜地陪着洛言。
“雪兒，我先回去了。”墨風道。
“好。”墨雪知道，大哥這是要回去跟老爹攤牌了，也沒有反對。
“三日後，我會在洛家門前。”洛言總算是緩過來一些了。
“好。”墨雪溫和一笑。
然後幾人就分開了，暗冰也陪着洛言回家去了，傾歌也去忙其他事了。
屋裏只剩下君绛和墨雪。
君绛伸手擁住墨雪，道：“想哭的話可以哭。”
墨雪慘白一笑：“早就料到的不是嗎？”
君绛不說話，只是更用力得抱着墨雪，無聲安慰着。
察覺懷裏的人心情平複了下來，君绛微笑道：“三日後，我在洛家門前等你。這件事之後，你就可以好好在家等着我去娶你了。”
墨雪白了君绛一眼：“你到底是有多急啊？”
“能不急嗎？再不把你娶回家，我都快憋出病來了。”君绛略感惆悵。
“……”墨雪逛遍青樓，當然不會不知道君绛說的是什麽，可就是知道她才語塞，君绛成功地又刷一次下限。
見墨雪沉默，君绛知道墨雪知道他的意思了，笑意更深了。
“……君绛，你要記得，你是‘心素如簡，人淡如菊’的江湖第一公子啊。咱矜持矜持。”墨雪沉默了一下，試圖勸解道。
“矜持的話能抱得美人歸？”君绛表示質疑。
“……”
墨雪語塞，不過被君绛這麽一調侃，墨雪剛才低落的心情恢複了。至于某些人，不讓他身敗名裂都對不起她纨绔的名號。
……
墨雪回家的時候，墨莊主父子幾人等候已久，凩辭不在，氣氛十分壓抑。
“爹，大哥。”墨雪走了進去，打破了沉默。
“雪兒。”墨莊主回過神來，看了女兒一眼，可能是太久沒有說話，聲音有些沙啞。
墨花與墨月也看向墨雪。
“你大哥說得都是真的？”就算知道大兒子不會說謊，但墨莊主還是抱有一絲希望。
他怎麽也不願意相信妻子敬重的大哥是這種人，妻子知道這事的時候應該是很傷心的吧。
“是。”墨雪重重地點頭。
墨莊主又沉默了。
“爹，三天後，我要在衆多江湖勢力面前揭穿那個僞君子，讓他身敗名裂！”墨雪鄭重地說道。
這樣的畜生不配為人！
墨莊主依然沉默，過了一會才道：“三天後，我與你同去。”
他不能讓害死妻子的人逍遙法外！
墨莊主望向墨雪的眼神是滿滿的愧疚，如果他當時徹查到底，是不是雪兒就不用背負那麽多？
墨雪察覺了，想要勸慰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只能歸于沉寂。無論她說什麽，老爹只會更加愧疚。
“你們去休息吧。”
墨風點頭，帶着幾個弟妹退了出來。
“大哥，三天後，我也要去。”跳脫的墨花今天格外沉默。
墨月沒有說話，但是執拗的眼神表達了他的意願，他也要去！
墨風溫和地笑笑：“好，一起去。”
墨夫人的死是他們所有人的心結，既然要報仇自然應該一起。
“姐。”得到了肯定的答複，墨月又看向墨雪。
神游的墨雪成功地被拉回思緒，疑惑地看向墨月：“怎麽了？”
“對不起。”
墨雪茫然地問道：“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背負那麽多。”墨月認真地道。
墨雪微微一笑，又看到了墨花也是一臉愧疚，拍了一下墨月的腦袋道：“你們一個個能不能不要這麽大男子主義？有什麽好愧疚的，我們是一家人。”
“就是一家人才更要一起承擔。”墨月小朋友又一次發揮了他執着的美德。
“事情已經解決了，以後有事我告訴你們就是了。”耿直的小孩傷不起，還是得順着來。
墨月這才平靜了一些，恢複了之前的清冷。
“小三兒。”墨花可憐兮兮地叫。
“你想說什麽？”墨雪有些頭疼，她其實跟墨花是調包了吧，她才是姐姐。
“我以後再也不跟你争了。”墨花非常鄭重地道。
墨雪瞥了他一眼，擺明了不信。
墨花也不解釋，好吧，他自己也不信。
後來，事實證明，無論是墨雪還是墨花本身，都真相了。
墨風看着這樣的場景，會心一笑：“好了，累了一天，都回去早點休息吧。”
“好。”大哥說話，幾人當然不會反駁。
各自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