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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個人體出現了兩個不同的磁場,這意味着什麽?

傅寧提取了兩個磁場進行對比,其中一個上下起伏明顯,屬于正常人類的腦電波,而另外一個則有些奇怪,要平滑得多,很有規律,不像是人類思考的時候産生的自然波段。

如果說那個屬于人類的腦電波是屬于“零”的,結合之前她在無人時說過的那句話,還有喊出的那個名字,傅寧暫時做出假設,這個不屬于“零”的磁場,就是那個“六六”形成的。

傅寧本來有個猜測,以為“零”像李格非那樣有人格分裂的精神問題,,“六六”是其中的另外一個人格,兩個人格之間可以對話,看來現在要排除這個假設了。

“六六”産生的波段信息看起來不像是人類。

類似的波段傅寧沒有見過,暫時無法用理論數據推斷出結果,那就只能用實踐證明了。

科學研究就是這樣,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在求證的過程中,往往需要做許多枯燥重複的實驗,傅寧的性子被刻意培養成了這個模樣,沉靜,一旦投入進去就很難分心,這種人最适合這樣的工作。

回到皇宮之後,李格非在前殿處理霍華德鬧出來的麻煩,路漫漫則和六六在寝宮裏大眼瞪小眼。

她本來的打算是下次到傅寧那裏去的時候用時光回溯看看李格非和傅寧說了什麽的,結果現在傅寧突然來這一下子,徹底打亂了她的步驟。

她現在是看見傅寧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一人一系統面面相觑了一陣之後,路漫漫問:“你的意識是說……傅寧發現你了?”

六六磕巴了一下:“有……有這個可能。”

“……”

繼續大眼瞪小眼。

路漫漫不說話了,六六心情愧疚,它好像确實有點沒用,之前檢測不出來傅寧植入宿主體內的追蹤器不說,現在連自己也有可能暴露了。

六六:“宿主,對不起,我……我……”

系統往日裏有些尖酸刻薄的聲音現在像快哭了一樣,說不出的沮喪。

路漫漫嘆了口氣,腦補了一個眼裏包着一泡淚的小哭包。

六六這個系統雖說有些廢柴,但也算是路漫漫最大的金手指了,至少不用怕死。被發現了,她心裏也有點慌,萬一傅寧繼續黑科技下去,找到了剝除六六的方法,那她就死定了。

現在只有六六是自己絕對的戰友,一個已經被打擊得蔫了,要是另一個也蔫,這任務還做不做了?

路漫漫壓下心慌,用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語氣安慰被打擊慘了的系統君,“怕什麽,跟着宿主我能幹翻整個地球,怕他一個傅寧?”

“再說,他說不定根本沒發現呢?”

“退一萬步講,就算發現了又能怎麽樣,反正他早晚也得把你重新造出來。”

路漫漫好說歹說,總算把蔫了的系統君說得精神了些。誰知它剛活泛過來,就又開始嘴欠了。

六六:“其實……我被發現了沒什麽,傅寧不會對我怎麽樣,但是宿主就不一定了,所以宿主一定要在傅寧發現所有真相之前完成任務哦。”

最後還惡意賣了個萌。

路漫漫在心裏啧了一聲,這小白眼狼。

嫌棄歸嫌棄,路漫漫知道六六提醒的是對的。傅寧身上的不确定性太高了,就算自己真的完成了任務,一旦他找到了剝除六六的方法,自己還得留下。

他不會讓自己就這麽輕易地走了的。

她可不想一輩子都待在這群變态中間。所以霍華德啊霍華德,你要抓緊時間啊。

在路漫漫的翹首以盼中,霍華德主動發起了進攻。

在路漫漫看來,華國的政體發展得很畸形,因為有皇室的存在,社會上産生了明确的階級,有貴族和平民之分,而只要有階級的存在,就有壓迫的産生,即使政府已經屢次安撫,但是,能夠滋生出安那奇這樣的腐敗勢力,顯然這種安撫并無什麽成效。

群衆是盲目的。而有不公和壓迫存在的社會,處于底層的群衆更容易被煽動。

霍華德有意攪亂社會,趁李格非分身乏術之時找機會奪回暖暖,而李格非也想攪亂這潭水,趁機将安那奇安插在政府內部的釘子拔出。兩個人默認了這場動蕩的發生。

端看誰的手段更高明。

李格非蟄伏許久,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就是鐵血手腕,強勢且不留情面。

經過查證,所有默認了這場流言蔓延,或者在背後推波助瀾的政府官員全部被打上了“安那奇”的标簽,華國政府內部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的官員,其中真正的安那奇成員只占一半,另一半則是“別有用心”的人。民間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受到牽連。

這般鐵血手段和和李肅煊完全不同,李肅煊即使是在處理政事的時候也有種滿不在乎的感覺,他對什麽都看得很淡,李格非則不同,強烈的不安全感讓他的行事風格極為強勢,屬于喬爾的那一部分又讓他嗜殺殘暴,尤其是前面有李肅煊做對比,不出預料的,激起了民變。

并不是暴動叛國,而是游行示威。

全國各地都有人“自發”組織起來,抗議李格非的游行,甚至有人公然向安那奇投誠,認同安那奇宣揚的無政府主義思想,這股游行示威的風潮一直蔓延到帝都。

媒體強烈要求李格非出面安撫群衆,之前訂婚典禮上的鬧劇其實并沒有給李格非帶來很大的影響,那只能算是李格非的私事,最多被诟病一句“不修私德”罷了,但是現在的問題已經波及到全國,高壓政策讓華國人民苦不堪言。

李格非只好親自出面,安撫群衆,為李肅煊失蹤和這段時間的政策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時間安排在明天。

李格非特地叮囑皇家護衛隊隊長:“漫漫也會去,但是可能會落單,這時候你們一定要保護好她,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

護衛隊長跟着李格非的時間很長,知道漫漫在李格非心中的地位,多了一句嘴:“陛下,安那奇對漫漫小姐不死心,不如讓漫漫小姐留在宮裏,這樣也安全一些。”

李格非湛藍的眼眸驀地一冷。

被那雙充滿殺機的藍眼掃過,隊長心底一寒,暗悔自己多嘴。

從政務廳退出來,隊長出了一身的冷汗,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嘴巴子。

恭恭敬敬地關上門,這才覺得那種刻骨的寒意消退了些,還沒緩口氣來,一回頭就對上了話題中的另一個主角。

漫漫穿着一襲白色的長裙子,這次回來之後,她的審美變了一些,不再執着于公主裙,反而喜歡簡約一些的服裝,李格非立刻讓設計師為她重新做新衣服。

她現在身上穿的就是新做的衣服。

白色的裙子,漆黑的長發,清澈的雙眼,看起來柔弱又趕緊,很難将她和那個孤身逃出安那奇總部的女孩聯系起來。

隊長覺得漫漫小姐真的很神奇。

但是,現在漫漫小姐眼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閃爍,看起來讓人揪心。

隊長後知後覺的想,漫漫小姐在這裏站了多久了?

漫漫眨了眨眼,把幾乎将她淹沒的悲傷壓下去,問:“哥哥說,讓我也跟着去,對嗎?”

不等隊長回答,得到消息的李格非就匆忙走了出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李格非把漫漫牽進來,欣賞了一陣她身上的新衣服,笑眯眯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漫漫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漫漫笑了一下,但是笑意卻不達眼底。她問:“明天……哥哥要帶我一起嗎?”

李格非心裏一慌,他幾乎以為漫漫看透了他的想法。

沒錯,李格非讓漫漫出面确實是居心不良,安那奇安插在政府內的奸細已經別自己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是霍華德才是安那奇的脊梁,不把他解決,這個組織就永遠是自己的心頭之患。

霍華德對漫漫勢在必得,只有漫漫才能将他引出來,他再借機将他鏟除。

他在利用漫漫,漫漫如果知道一定會不高興,但是李格非必須這麽做,霍華德必須死。

漫漫的眼睛清澈透亮,照得他隐藏在黑暗中的心思無處遁形,李格非故作鎮定地笑了一下,“當然,漫漫不想和哥哥一起嗎?”

她沒有說話,就這麽安靜的看着他。

李格非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他的背上甚至滲出了一層薄汗,就在他的心跳幾乎要躍出胸膛的時候,漫漫終于笑了一下,仿佛毫無異樣。

她用力點頭,“當然想!”

漫漫輕輕抱住李格非的腰,把臉埋進他的懷裏,輕聲複述一遍:“當然想,我當然想和哥哥在一起。”

這一刻,李格非知道,猜到了自己的目的。

漫漫這麽聰明,她怎麽可能猜不到。

但是,她依然選擇了幫助自己。

李格非抱緊懷裏的人,只覺得自己這一生所有的不幸都是為了遇到了漫漫。

遇到漫漫,是他全部的幸運。

俯在李格非懷裏,路漫漫無聲的笑了。

權力比漫漫重要嗎?

那如果兩者不可兼得的時候,李格非會選擇漫漫,還是權力?

選擇權力的話,就會失去漫漫哦。

徹底的失去,漫漫再也不會回頭了。

上一次,漫漫至死都選擇愛着李格非,這一次,換一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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