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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弗蘭西斯身後的近衛官被房門隔絕在外,他一個人走了進來。

路漫漫雙臂大張,被吊在刑架上。

她安靜的看着他,烏黑的眼睛裏沒有絲毫詫異和憤怒,顯然對目前的情況早有準備。

弗蘭西斯來之前曾想象過,如果她和以前一樣耍賴求饒,哭得像個淚人兒怎麽辦?作為一個丈夫,可以寬恕她一時的背叛,但是作為一個軍人,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做出有損國家利益的事情,即使那個人是自己的妻子,也一樣。

但是她面色平靜,一副對做過的事情供認不諱的模樣。

弗蘭西斯的心瞬間涼了下去。

他連想給她找借口的機會都沒有,她一點都不冤枉。

這樣也好,省得自己為難。弗蘭西斯忽略心口泛起的涼和疼,坐到路漫漫對面。

冷酷的聲音在刑室中響了起來,他沒有繞圈子,直接問她,“你是自己交代,還是讓我用刑?”

路漫漫沒有看他,垂眸,語氣中一片平靜,“我做了什麽,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弗蘭西斯鷹一樣犀利的視線死死的盯着她,不放過她臉上閃現的任何表情。

路漫漫非常心機的穿了這身衣服,露着美麗的肩膀和修長白皙的長腿,此刻被鐵鏈吊在型架上,那種血腥殘酷的,極易激起人類身體中潛在獸性的美麗,簡直讓人心顫。

弗蘭西斯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狠狠握緊,他敏銳的發現了異常,現在這個謝玉致,和自己認識的謝玉致差別太大了,她明明是個天真爛漫的,聰明的,有些氣人的小姑娘,現在這個……

弗蘭西斯竟然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形容。

他到現在竟然都不知道,謝玉致究竟是什麽人。

弗蘭西斯抽出旁邊的電鞭,邊把玩邊說:“計劃很順利,在押送戰犯的途中,我們遇到了安那奇的伏擊。猶豫對外宣稱戰犯早已處以極刑,我們押送的隊伍人不多,很低調,安那奇又出其不意……”

路漫漫安靜的聽着弗蘭西斯的描述,據此來推斷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弗蘭西斯的語調森冷,透着嘲諷,“但是在安那奇的人早就得到了消息,十分肯定那些人身上有監聽器,他們甚至連我走的哪條路線都知道。這不奇怪嗎?”

即使霍華德能猜到戰犯身上會有監聽器,但是絕對不可能猜到他走哪條路,他們會監視所有的途徑,确定之後再行動,但是這次不是,他剛一離開軍區,就被人盯上了。

明顯是有奸細在通風報信。

最重要的是,事後他收到了一條消息。

“弗蘭西斯大人,被心愛的女人出賣的感覺,如何?”

這個口吻,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查理斯·霍華德。

——他和李格非一樣,因為零的死,對自己恨之入骨。甚至要更恨,零出賣了他,所以現在他要讓謝玉致出賣自己。

弗蘭西斯并不是任人挑撥的性格,也像李格非那樣對任何人都充滿了懷疑,所以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就定了謝玉致的罪名,他要證據,他要聽謝玉致怎麽說。

但是她的态度明顯是默認。

說到“心愛的女人”的女人的時候,弗蘭西斯心裏顫了一下,他是真的想着,和她在一起一輩子的。

路漫漫垂着眼簾,無聲的承認了這一切。雖然霍華德能第一時間确定他的路線,是因為弗蘭西斯身上有定位器。

霍華德這個變态,利用完謝琇瑩,轉臉就把她賣了。

霍華德敲開了傅寧的門,他臉上挂着嚣張的笑意,顯然心情極好。

弗蘭西斯在他們身上植入了監聽器他一點都不怕,他準備好了應對之策——靜磁屏蔽。

隔絕一切信號,直到确保他們身上幹幹淨淨之後,再把他們放出來。

傅寧讓家政機器人給霍華德到了一杯水,然後面無表情的坐在他對面,手指輕輕撫摸着手腕上的智腦,确保自己能在第一時間喚醒那些試驗品。

霍華德嫌棄地看了一眼清澈透明的白開水,“我不喜歡喝水,有紅酒或者咖啡嗎?”

傅寧:“我這裏只有白開水。想喝酒的話,我有乙醇,要多少度的,我可以給你兌。”

霍華德:“……”

shit!

誰喝那玩意兒啊?

他一臉悻悻地放棄了,灌了一口白開水,重新露出嚣張的笑,看着杯子的眸光變得猙獰,“我今天狠狠還了弗蘭西斯一記。”

傅寧沒搭腔。

霍華德想起零,眼中血霧縱橫。

傅寧對零的在意不比自己少,但是謝琇瑩出事,他沒有任何反應,顯然這個女人應該确如傅寧所說,不是零。

既然不是零,那就不怪他心狠手辣了。

除了報複弗蘭西斯之外,他把謝琇瑩推出去還有另外的原因。

李肅煊跑了,這件事情讓他始料不及,等謝琇瑩知道真相,就會立刻反水,說出自己的身份,他不能冒險,必須讓弗蘭西斯解決了她。

即使弗蘭西斯婦人之仁,留了她一命,也會把她關押起來,與外界隔絕。只要她得不到李肅煊的消息,她就不敢出賣自己。

只不過這一切都在路漫漫的預料之中。

霍華德發現李肅煊脫離掌控之後的反應,和她料想的絲毫不差。

弗蘭西斯看着自己的妻子,松開了電鞭末梢,站起來,問:“你怎麽和安那奇聯系上?通過誰?軍部是否有安那奇的奸細?”

聽到弗蘭西斯的問話,路漫漫緩緩擡頭,烏黑的眼睛上蒙上了一層朦胧的霧。

她看着弗蘭西斯手中的鞭子,嘴唇微微顫抖,慢慢搖頭,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

弗蘭西斯臉上痛苦和猙獰一起閃現,他進來之前就知道在這裏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所以審訊犯人這種小事他才親自來,并且不允許任何人看到。

即使她觸犯了憲法,即使她的行為罪無可赦,但是在弗蘭西斯看來,她還是自己的妻子,是獨屬于自己的東西。

懲罰,自然應該由自己親自執行。

“你知道審訊犯人的時候,是沒有任何限制的嗎?”弗蘭西斯語氣中滿是警告。

路漫漫看着那根鞭子,點頭。

弗蘭西斯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眼中已經是一片冷酷,沒有任何感情。

他徹徹底底把她當成了一個犯人來審訊。

鞭子上突然出現藍紫色的電光,閃電一樣在深色金屬制成的鞭身上流竄,路漫漫閉上眼。

最恐怖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來臨前的恐懼。

同理,痛苦不可怕,可怕的是痛苦之前的緊張和猜測。

閉上眼,眼前一片漆黑,突然耳邊傳來尖銳的破空之聲,緊接着,劇烈的疼痛就從胸前猛地湧向大腦。

疼痛引起神經強烈的興奮,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路漫漫疼得渾身顫抖,努力去想別的事情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幸好來的不是謝玉致那個敏感度翻倍的身體……

弗蘭西斯用了鞭子,應該不會想要自己的命……

傅寧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現在弗蘭西斯就氣成這樣,等他發現他娶的不是謝玉致,而是愛着李肅煊的謝琇瑩的時候,會不會一下子氣死……

路漫漫在心裏胡思亂想,狠狠咬着舌頭,讓自己不要叫出聲。

鞭子是特質的,帶有強電流,每一鞭下去造成的痛苦都難以言喻,弗蘭西斯比誰都清楚這到底有多疼。

但是她只是咬牙忍着,既無哀嚎,也不求饒,冷汗快速的濕透了她全身,長發粘在身體上,衣服支離破碎的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

鞭子過後沒有出血,但是卻留下了一道道鮮紅的痕跡,觸目驚心。

漸漸的,空氣中似乎彌漫着一股奇異的味道,随着她的汗液蒸發,像是有生命一樣,鑽進了弗蘭西斯的鼻腔。

美麗的少女軀體,破碎的衣服,鮮豔的鞭痕……

這一切,組成了一副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

弗蘭西斯猛地扔下手中的鞭子,兩步跨到她面前,擡起她慘白的臉。

因為強忍痛苦,女孩嬌嫩的雙唇被硬生生咬破,鮮血氤氲,在她蒼白的臉上紅得刺眼,她的眼神空洞,瞳孔擴張,沒有絲毫焦距,就像……

弗蘭西斯心頭一疼,這樣的眼神,讓他想起了戰場那些永遠不會再站起來的戰友。

他們倒下的時候,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着無邊無際的天空。

明明受刑的是路漫漫,但是這一刻,弗蘭西斯卻覺得這幾鞭子全都抽到了自己的心髒上。

“今天……”他的嗓音微微發抖,“……是你的生日……過了今天,你就成年了……”

早上離開的時候,他心裏還在期待着今天晚上,會是怎樣一個旖旎美妙的夜晚,他會在自己的妻子成年這天,讓她真正的成為自己的女人。

他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描繪今晚即将發生的事情,怕她事到臨頭反悔,怕她疼,怕自己傷到她,給她留下陰影。

他做了完整的計劃,準備給她一個回味無窮的初夜。

但是沒想到,今夜不是在彌漫着荷爾蒙的大床上,而是在刑室中,彌漫着鮮血的腥氣……

弗蘭西斯盯着她染滿了鮮血的唇,眼中迅速升騰起一種奇特的欲望。

送走霍華德,傅寧坐在窗前聽一聲接一聲的鞭響。

他的眼中一片死寂,仿佛那對兒漂亮的眼睛并非長在人身上,而是一雙像人類眼睛的礦石。

他在心裏計算着藥物起效的時間,那瓶香中除了穩定試驗品情緒的功效之外,還有催情的這作用。

傅寧知道,路漫漫其實很怕疼,在床上的時候,自己的動作稍微有些用力,她就會很難受。

她怕疼,只不過能忍而已。

軍方刑訊逼供用的手段傅寧一清二楚,她一定會很疼。

和她那麽疼相比,他寧願她和弗蘭西斯上床。

傅寧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像提線木偶一樣活着,恰恰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疼痛能讓神經興奮,進而促進新陳代謝,會讓香水中的物質快速揮發到空氣中。

傅寧計算着時間,催情用的物質,應該開始起作用了。

弗蘭西斯低下頭,狠狠對着那雙鮮豔的唇吻了上去。

他狠狠的吻着她,和着鮮血,近乎癫狂一般侵占着她的一切。

本來就破碎不堪的衣服在他的手下碎裂一地,露出女孩傷痕累累的身體,弗蘭西斯的手粗魯的揉捏着她的身體,制造着一波波的鈍痛。

路漫漫疼得直抽氣,但是這種程度的痛苦和鞭子上的電流造成的痛苦相比已經溫柔多了。

弗蘭西斯呼吸急促,理智漸漸被泛着血光的欲望所淹沒,面前的這個女孩是自己的妻子,即使她犯了罪,也是自己的妻子。

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她都應該是屬于自己的!

身體內的血液在激蕩,快速游走全身,把那種急切的渴望傳遞到每一個細胞。他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占有她!占有她!

路漫漫的嘴巴被他堵住,完全無法呼吸,只能發出無助的“嗚嗚”聲,極力躲避弗蘭西斯的進攻,微弱的反抗非但起不了作用,反而是火上澆油,弗蘭西斯的動作更加急切。

他隐隐覺得不對勁兒,但是身體被獸性徹底支配,淪為只知道滿足肉體欲望的怪物。

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無助的呻吟,全部傳入傅寧耳中。

他默默的關閉了耳後的信號轉換器,将肉體的聲音隔絕在腦海之外。

即使是他一手促成的,他也不想聽這些。

半個月時間已經到了,謝玉致身體裏抑制神經遞質的藥物應該已經失效,明天,她應該就會來找自己。

傅寧去衣櫃裏拿了一件外套,整理好需要的東西,出了實驗室的大門。

因為今天他幾乎和路漫漫待了一整天,弗蘭西斯對傅寧不免也有懷疑,雖然他不認為傅寧是那個內奸,但是傅寧很可能知道些什麽,并且在其中扮演了某個角色。

傅寧剛一出門,就被警衛員攬住了,說要随身保護傅寧的安全。

傅寧沒有拒絕,和兩名警衛員一起上了飛機。

他連夜去了一趟帝都大學,見了杜绮雯一面,給了她一個複雜的配方。

杜绮雯也是水平很高的研究人員,一看就知道這東西的用處,“抑制神經遞質的嗎?這種東西也需要你特地跑來交給我?”完全可以通過網絡傳過來。

現在已經很晚了,見到傅寧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現在只好重新回到了辦公室。

傅寧喝了一口水,笑了一下,“主要是在你這裏等個人,順便幫我準備一下需要用到的東西。”

傅寧的奇怪連杜绮雯都看出來了,他像是一根繃到了極限的弦,又被放了回去,整個人有種不正常的放松,和以前按照程序運轉的他差別明顯。

而且他來的時候身後還跟着兩個士兵,名為保護,實為監視。

但是杜绮雯什麽都沒問,按照單子上的內容給他準備需要的東西。

兩個警衛員盡職盡責的守在外面。

杜绮雯被傅寧強硬的送走了,這個原本放滿了試驗品的培養室已經棄置了很久,這裏還是傅寧的地方,等着他開發新的用途。

偌大的培養室中,只有傅寧一個人,他的身邊擺滿了杜绮雯準備的東西。

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她就會來找自己。

傅寧和衣躺在試驗臺上,慢慢閉上眼。

“你要去哪裏?”黑暗中突然響起暧昧的男聲。

随着聲音,燈光自動亮了起來,蹑手蹑腳的女孩身影微僵,慢慢回頭,就看見名貴的沙發上半靠着一個風華絕代的美人兒。

美人兒自然是皇帝陛下,有了精致服飾,華美裝潢的點綴,陛下那張颠倒衆生的臉顯得更加妖嬈。

路漫漫尴尬的站好,實話實說:“我要去找傅寧。”

李肅煊蹙眉,“你不是說傅寧參與了那件事嗎?”

“是這樣沒錯,但是……”女孩甜美的小臉皺成一團,“他也是被霍華德逼的,而且我要找他拿藥。”

逃跑的時候就利用了謝玉致的身體情況,李肅煊皺着眉,“我派一個侍衛護送你。”否則萬一出了意外,謝琇瑩還不得鬧翻天?

路漫漫連連點頭,“好的好的。”

李肅煊交代了一句“下次不許這麽鬼鬼祟祟”之後,就拖着長長的黑發走了。

路漫漫才不管現在傅寧有沒有休息,立刻聯系他,視頻通話很快就被接通了,她驚訝的發現,傅寧竟然不在軍區,而是在外面。

“傅叔叔……”她可憐兮兮的開口,“你給我的藥失效了,好難受啊。”

傅寧翹了一下嘴角,“你來帝都大學。”

路漫漫驚訝,他怎麽跑到帝都大學去了,弗蘭西斯竟然會放人?

傅寧沒過多的解釋,給她傳過去一張地圖,“按照我給你規劃的路線走。”外面守着兩個士兵,他不能讓謝玉致暴露在弗蘭西斯面前。

路漫漫一刻都不想多等待,連夜趕了過去。

按照傅寧給的路線,從一個隐藏通道進了這個巨大的培養室。

傅寧早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那裏等着自己。

沒有任何廢話,傅寧讓路漫漫躺下,“這是新研制的藥物,效用能夠維持一年左右……”

路漫漫又驚又喜。

但是傅寧接下來的話,就讓驚喜變成而來驚吓。

“具體配方和使用方法我給了杜绮雯一份,如果失效了,你也可以去找杜绮雯。”

“傅叔叔……”路漫漫驚訝地看着他。

傅寧簡直像是在交代後事。

他準備幹什麽?

除非自己找不到他,否則為什麽要去找杜绮雯,杜绮雯難道水平比他高嗎?!

傅寧看着女孩甜美的臉,腦海中卻浮現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面貌——路漫漫真實的長相。

他看着她,裝作自己根本沒有發現謝玉致才是真正的她。

“玉致。”

他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停了下來。

路漫漫屏住呼吸,去聽他到底想要說什麽。

過了很久,傅寧才開口:“轉告你姐姐,讓她不用再忌憚我了。”

啊?!

路漫漫無語,她最忌憚的就是傅寧。

傅寧繼續,“她想做什麽就放開了去做,不必再因為我束手束腳。”六六也可以打開了。

路漫漫臉上一臉迷茫,完全摸不着頭腦的樣子,但其實在心裏快速的分析目前的情況。

傅寧這些話是真是假?

他當然不會直接告訴謝琇瑩,因為自己不會信的,但是告訴謝玉致,再讓謝玉致轉告謝琇瑩,這就很值得尋思了。

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傅叔叔,你是不是很不開心?”路漫漫小心翼翼的問。

傅寧竟然笑了一下,又說了一句完全不像他會說的話,“只是突然發現,人生簡直像是一場游戲,說不定到頭來,什麽都是假的。”

不等路漫漫仔細分析,他就打開了儀器,藥物通過針頭一點點推入謝玉致的身體裏。

這次她很快就昏了過去。

傅寧站在她身邊一直靜靜的注視着她的臉,将那個完全陌生的肉體,和這個熟悉至極的靈魂融合在一起。

一直到天亮透,他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唇,轉身離開。

警衛員從睡夢中醒來,問:“傅教授,我們回去嗎?”

傅寧:“不,去最近的天網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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