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傅寧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再也沒有比路漫漫更可惡的女人了,明知道這句話對他而言意味着什麽,卻還是毫不客氣的說了出來,用來威脅自己。
傅寧痛恨目前的情況,她和自己一樣清楚的明白,在這段感情裏,究竟誰才是處于弱勢的那一個。
傅寧不可抑制的覺得委屈。
路漫漫在心裏唾棄自己,她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渣,不過就是仗着傅寧喜歡自己,所以才敢可這勁兒作。
但是感情這件事情不就是這樣麽,誰愛得更深,就投入的更多,就被對方所牽制,就處于弱勢地位。
路漫漫站在高高的海岸上,看着傅寧跋山涉水想要進入她的世界,不僅不幫忙,還要往水裏扔石頭,手賤着去添加阻礙。
這一切,傅寧都清楚。
他站在一片虛無的世界裏,黑曜石一般眼睛閃爍着無機物特有的光芒。
他忍耐了這麽久,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扭轉目前的局面,他不介意自己投入的更多,但是他終究是個自私的人,他的投入必須得到令人滿意的回報。
路漫漫成竹在胸的等待着傅寧的反應,她知道他絕對無法忍受自己和另外的男人上床,尤其是這個男人現在還頂替着他的身份。
“……漫漫……”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腦海中終于想起來這麽一聲叫喚。
男人嗓音低沉,充滿磁性,像是撥動了她靈魂最深處的那根弦。
路漫漫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瞬間興奮了起來。
她忍不住輕聲埋怨:“你到底怎麽了?”
她之前說想念他的話是真話,并沒有摻假。
這麽長時間不見人,她真的有些擔心。
傅寧:“我很安全,只不過被關起來了,暫時出不去。”
“被未來的你嗎?關在哪裏了?我可以去救你。”
英雄救美,素來都是路漫漫最喜歡的戲碼。
“是的。關在一個你到不了的地方。你救不了我,只能我自己找到出去的辦法。”
傅寧有條不紊的回答路漫漫的問題,剛才心裏還是冰涼和委屈,現在聽到這一連串的問話,嘴角又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對他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傅寧告訴她想要知道的,路漫漫也沒有再追問,傅寧不想說的話,即使再追問也是沒用的。
他們兩個人确實很像,一樣的固執自我。
路漫漫只是半真半假的撒嬌:“未來的你比你還變态,竟然想要把我和我認識的人全都弄到這個世界來,你快出來幫我吧。”
傅寧頓了一下,啞聲問:“你不怕我和他一樣,想把你留下嗎?”
怕。
路漫漫怎麽可能不怕。
但是六六也被傅寧攻陷了,她想要回去,唯一的一條路,就是尋找一只傅寧當盟友。
她只能在這個傅寧身上賭一把。
應付一個愛着自己的男人,總比應付一個智商高的可怕的瘋子要簡單的多。
路漫漫沖摸着自己臉頰的傅寧笑了一下,“弗蘭西斯馬上就要到帝都了,我得去見他和謝琇瑩一面。”
傅寧眼中隐隐流露出期待的光,最精彩的一幕戲,終于要上演了。
路漫漫把與試驗品相關的所有資料全都帶好,和弗蘭西斯一起踏入了帝都的地域。
因為謝玉致身邊一直跟着弗蘭西斯安排的士兵,他來到帝都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謝玉致。
但是弗蘭西斯完全沒有想到,謝玉致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竟然會變得如此狼狽。
她是個落難的公主,臉上帶着憤怒和彷徨。
看到謝琇瑩的時候,她像個在外面經受了無數風霜的雛鳥,投入了家的懷抱。
她哭得像個孩子。
她也的确還是個孩子。
跟在她身邊的士兵把還沒來得及禀告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謝玉致剛來到帝都,李格非的陰謀和謝大人的身份就曝光了,作為賣國賊的女兒,她理所當然的受到了牽連。
緊接着,媒體就報道了李肅煊的花邊新聞,這些桃色消息,無論李肅煊走到哪裏都永遠少不了。
謝玉致不敢相信,自己的姐姐在因為他受苦,他轉身就投入了別的女人的懷抱,她為了證實報道的真實性,在皇宮外面偷偷摸摸的一連等了很多天。
一直到她親眼看到李肅煊擁抱着一個女人出現,她才徹底死心。
她沒有再去找李肅煊,而是一直在關注着軍部的消息,在猶豫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自己的姐姐。
在看到姐姐和弗蘭西斯一起出現的瞬間,她決定了。
李肅煊那個渣男完全不值得姐姐為他付出,弗蘭西斯再讨厭,也比李肅煊要好!
謝琇瑩看着自己的妹妹親手錄下來的畫面,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視頻裏,李肅煊勾起的桃花眼中蘊含着無限的深情,用一種潋滟到令人心醉的眼神望着身邊的女人。
謝琇瑩唇上的血色褪淨,謝玉致也慢慢止住了委屈的哭聲,氣氛陷入詭異的安靜。
弗蘭西斯冷眼看着和自己舉行過婚禮,承諾過永遠不離不棄的女人,為另外的男人而痛苦。
他看着她微微顫抖的嘴唇,忍不住在心裏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李肅煊的本性全世界無人不知,他等着看她徹底崩潰的樣子。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謝玉致都忍不住想要問問她,到底有什麽打算的時候,謝琇瑩終于開口了。
她擡起頭,目光直接和弗蘭西斯對應,仿佛下了某種巨大的決心,有種破釜沉舟的氣魄。
她的聲音冷靜的有些可怕,請求道:“弗蘭西斯大人,在你遞交辭呈之前,請允許我見陛下一面,可以嗎?”
不等弗蘭西斯回答,謝玉致就先跳了起來,憤憤道:“姐姐,你還見他幹什麽?!弗蘭西斯都比他好!”
謝琇瑩拍了拍炸毛的妹妹,看着弗蘭西斯,等候他的回答。
在聽明白謝琇瑩請求的瞬間,弗蘭西斯額角的青筋就猛地一跳,他的腮幫子快速的鼓了兩下,灰色的眼眸原本就比鋼鐵還要冷硬,想在比鋼鐵還有冷硬一萬倍。
他擠出一個扭曲的微笑,“謝琇瑩小姐有充分的人身自由,我并非你的丈夫,沒有限制你自由的權力。”
這話,弗蘭西斯說的咬牙切齒,謝琇瑩聽出來了,但是她沒有做出任何表示,只是簡單的道了一聲謝,說越快越好,希望弗蘭西斯能為她安排。
弗蘭西斯馬上就讓她見到了李肅煊。
李格非被軟禁,皇帝陛下重新成為了執掌華國大權的第一人,站在了這個世界的巅峰。
奪回權力,李肅煊第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問弗蘭西斯的罪。
在對安那奇的應對上,他出現了打量的失誤,安那奇成員屢次在他手中逃脫,現在甚至還把原本應該是政府手中最鋒利的一柄劍送到了安那奇手中。
這些事情全都可以羅織罪名,安到弗蘭西斯頭上。
但是李肅煊不準備向他問罪,他準備讓弗蘭西斯主動的,乖乖的把謝琇瑩送回來,以此抵消他的罪名。
聽到弗蘭西斯帶着謝琇瑩來到帝都的消息,李肅煊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尤其是看到,第一個來見自己的人是謝琇瑩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
這個女人,立刻就會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但是李肅煊沒想到的是,謝琇瑩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陛下,請駁回國防大臣的辭職信。”
李肅煊那雙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一冷,他拖着華麗的黑發,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步走到謝琇瑩面前,俯視她的沉靜的眼,“你想說的就是這個?”
動亂爆發那天,她明明有機會和謝玉致交換,順利的跟着自己離開。
但是她沒有,她做的那個選擇讓李肅煊長袍內個心底裏開始驚慌。
謝琇瑩不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女人了,不再是那個把自己視為一切的女人了。
今天她的到來,似乎再一次印證了這個猜測。
謝琇瑩想起不久之前看到畫面,臉上仿佛罩了一層雪白的冰霜,她那雙烏黑的,似乎籠罩着神秘吹不散的薄霧的眼睛裏神秘而且多情。
究竟是多情還是無情,自從她第一次向李肅煊提出分開之後,他就覺得,這個女人離自己越來越遠了,或許在被李格非篡位的時候,她曾經又靠近過,但是終究還是越來越遠。
“是的。”謝琇瑩的聲音冷靜的可怕,她點頭,向李肅煊表達自己的看法。
“陛下,請允許我妄言。”
“當初啓動試驗品的計劃,并不是弗蘭西斯一個人的責任,之前試驗品暴動,也并非弗蘭西斯大人的失誤,罪魁禍首,或許還要加上你和我。”
“如今安那奇死灰複燃,并且還有愈演愈烈之勢,弗蘭西斯大人和霍華德對戰多年,是最了解他的人,他能擊敗安那奇第一次,必定能有第二次。如果現在撤銷弗蘭西斯大人的職務,軍部可還有第二個人能代替他的位置?”
李肅煊一直靜靜的聽着,用那雙美麗得讓人心醉的眼睛看着她,直到她全部說完,才不緊不慢的明知故問:“你說完了?”
“是。”
“原來你今天來見我是為了弗蘭西斯。”
“……”
“代替你妹妹嫁給弗蘭西斯這麽久,有什麽體會?”
謝琇瑩愣了一下,不知道李肅煊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和弗蘭西斯接觸得多,又深入,應該比我了解他,告訴我,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李肅煊又解釋了一遍。
路漫漫默默在心裏吐槽李肅煊的用詞,接觸的多且深入什麽的,怎麽聽怎麽一股子不可言說的味道,真讓人想呵呵。
謝琇瑩微微蹙眉,在心裏組織着語言。
自己這短話,很可能會影響李肅煊最後的判斷,必須謹慎。
“弗蘭西斯大人是個非常嚴肅認真的人,他有嚴格的行事準則,盡全力做好他職責內的一切事情。”
謝琇瑩臉上突然露出一絲柔和的欽佩,“他手握屠刀,但卻是個追求和平安定的人。消滅安那奇是他的夙願,這個世界一日有恐怖份子肆虐,他一日不會得到安寧。”
李肅煊眉眼彎起,風騷至極的笑了起來。
但是那雙水光潋滟的眼眸中卻暗藏殺機。
“看來在你心裏對弗蘭西斯的評價非常高啊。”李肅煊笑得春花一般燦爛。
下一秒,他臉上的微笑就徹底消失,那雙永遠仿佛沉浸醉生夢死中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攝人的鋒芒,刺得謝琇瑩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李肅煊伸出胭脂玉雕一般無暇的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冷靜的敘述,“自從那天開始,你就再也不允許我碰你。”
謝琇瑩睫毛微顫,仰着頭不回答。
“我真好奇,和弗蘭西斯結婚了這麽久,你讓他碰過你嗎?”
此話一出,謝琇瑩身體猛地一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可怕。
她閉上眼,幹脆不再看他,也不回答他明顯帶有侮辱性質的問話。
但是她的沉默在李肅煊看來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默認,他擡着謝琇瑩下巴的手因為憤怒而顫抖。
時隔這麽多年,他再一次嘗到了被重要的女人背叛的滋味。
比上一次更加讓人無法忍受。
他猛地收回手,轉身大步走回高出,重新坐在椅子上的時候,臉上已經又是一片懶洋洋的微笑,優雅中透着說不出的誘惑,剛才的憤怒和扭曲像是一場幻境,再也找不到絲毫的痕跡。
李肅煊托着長長的語調,漫不經心的說:“來取悅我吧。”
看着謝琇瑩不可置信的眼神,他笑得更加燦爛奪目。
“想要弗蘭西斯繼續待在他的位置上,那就來取悅我。”
從一個性瘾患者口中說出“取悅”這樣的話,含義已經無比明确。
謝琇瑩纖細的身子微微顫抖,烏黑的眼睛迅速彌漫上一層水霧,臉頰因為憤怒和屈辱染上兩份紅暈,竟然又添了幾分豔色。
路漫漫想到腦海中的傅寧,有些尴尬的在心裏咳嗽了兩下,和之前故意氣傅寧的時候不一樣,她第一次有種詭異的自己在出軌的心虛感。
媽的,她有什麽好心虛的!
明明一切都是演戲,都是任務,尤其是在傅寧已經攻占了六六之後,他更應該明白才對。
但是……
聽着腦海中一片死寂,她就是心虛啊摔!
路漫漫清了清嗓子,甜甜的問:“小寧寧,你還在嗎?”
傅寧:“……”
六六在旁邊嚣張的笑,終于也讓傅寧嘗嘗被人亂取名字的滋味了,和“小寧寧”這種肉麻到讓人吐的名字相比,它寧願被叫土不拉幾的“大順”。
傅寧一巴掌把六六拍一邊去,不情不願的溢出一聲鼻音,示意自己還健在呢。
路漫漫尴尬的咳,心道:要不您先避一避?
她這可是為了傅寧着想,生怕待會兒的畫面太勁爆,刺激到了某人敏感脆弱又記仇的那顆小心髒,雖然她猜測,很可能不會進行到最後。
不等路漫漫組織好語言,傅寧就非常識大體的大度表示,他完全不介意路漫漫接下來要做什麽,他可以完美的充當一個布景板,不發出任何聲音,也不搞破壞,一副古代社會不争不妒的賢妻良母做派。
路漫漫:“……”
她怎麽就這麽不信呢。
不過人家傅教授都這麽說了,路漫漫總不能強制性的把人家請出自己的大腦吧,就算路漫漫能幹出這種事,也得她有這個能力啊。
好吧,那就這樣吧。
路漫漫努力忽略心裏不合時宜的小心虛小愧疚,壯士斷腕一般邁着僵硬的步子,走到了李肅煊面前。
而傅寧在六六的系統空間中,拿出小本本,把這件事情詳細的記錄上去。
本子上全都是他給路漫漫記的黑賬,早晚有她連本帶利還回來的一天。
李肅煊臉上挂着淫蕩的笑,看似充滿了惡毒的期待,實則放在把手上的手已經用力到青筋暴起,只不過被寬大的衣袖遮住,看不出來。
他沒有想到,謝琇瑩竟然真的會同意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只不過短短的這段時間而已,弗蘭西斯對她而言就已經重要到這種程度了嗎?
李肅煊就這麽坐在椅子上,等候着謝琇瑩的取悅。
路漫漫僵硬的走到他面前,顫抖着手指一點點解開他身上的傳統長袍,露出一襲華麗的黑色內衣。
陛下深谙引誘的最高境界,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而不露永遠比大剌剌的全部敞開更能勾起人的探知欲。
光滑的黑色絲織品下,掩蓋着男人潔白美麗的身體,沒一寸露在外滿的肌膚都訴說着無聲的誘,路漫漫的心髒不受控制的跳了兩下,李肅煊真的是個尤物。
阿彌陀佛,她竟然想變成男人,把他艹哭。
當初換身體的時候,她為什麽沒有換一具男人的身體?
這樣的想法千萬不能讓傅寧知道,否則天知道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雖然聽不到她的心音,但是以傅寧對路漫漫的了解,完全能把她此時的想法猜個十之八九。
傅教授默默地拿起還沒來得及放回去的小本本,又在上面重重的記了一筆。
謝琇瑩臉上帶着屈辱一點點解開他全部的衣服,閉着眼親吻他,從豔麗的唇,到精致的鎖骨,再到赤裸的胸膛……
路漫漫其實心裏是有一丢丢嫌棄的,畢竟陛下實在是太濫交了,但是美色惑人,細白白之後還是勾引得人直流鼻血。
傅寧:“……”
他果然對路漫漫的節操不能抱任何期望。
這個女人根本就只看臉!
只要長得不錯,不管其他方面怎麽樣,她都能意淫一番。
傅寧忍住想要拿出鏡子照照自己的沖動,繼續咬牙忍耐。
她如果再繼續,哪怕被另一個傅寧發現,他也必須動手了。
事實證明,這個世界還是偏愛傅寧的。
弗蘭西斯讓謝琇瑩去見李肅煊,怎麽可能沒有任何準備?
他比誰都更想知道謝琇瑩見李肅煊的目的,頃軍部的力量,想要探知這裏發生的事情并不難,謝琇瑩和李肅煊的對話一字不差的傳到了弗蘭西斯耳中。
時隔這麽久,他聽着謝琇瑩對自己的評價,仿佛又回到了剛剛結婚的時候,那個不知不覺就吸引了自己全部心神的女人。
因為性格因素,從未有人透過他冷酷嚴肅的外表,看見他的內心,謝琇瑩是第一個,估計也是唯一一個。
弗蘭西斯從她身上看到了超脫于愛情的另一種東西,靈魂上的共鳴。
他并不戀棧權勢,也不喜愛殺戮,他從小被灌輸的思想就是保衛這個世界的和平和穩定,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一直以為他并不在乎沒有知己理解,但是現在他發現,原來有人能明白自己的感覺,是如此的令人沉迷。
這一刻,弗蘭西斯想,他真的愛上這個女人了。
并非是源于性的吸引,哪怕她不再美麗,頭腦不再敏銳,失去了一切的光芒,僅僅是這幾句話,他都會永遠愛她。
傅寧看到了系統上面的記錄自動開始變化。
弗蘭西斯好感度滿格,攻略進度直接達到了80%。
而自己,還是只有可憐的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