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陽光從窗戶射進來,籠罩在兩人身上。
英挺的男人近乎虔誠的親吻着女人纖細的腰肢,陽光穿透他身上的毛發,剛硬的力量和柔軟的深情完美的結合在一起。
女人柔軟的身體靠在他結實的臂膀上,纏綿的如同相互依存的藤蔓。
六六暗戳戳的調整視角,避開傅寧,咔嚓咔嚓拍下來好幾張照片。
這麽美麗的場景,應該保存下來以供将來回味。
傅寧冷這一張臉,沒有理會這個沒眼色的、愚不可及的、讨人厭的系統。
另一個自己到底是怎麽忍受這個東西的?
難道那些經歷,讓他不挑剔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管傅寧如何猜測,六六還是把這美好的一幕從各個角度記錄了下來,準備以後有機會向路漫漫獻寶,換更多精彩的小黃文和小電影。
——讨厭的傅寧擅自答應了宿主以後跟着她離開這個世界,雖然不是它親口答應的,但還是不能食言啊。
六六無奈的在心裏計劃着到了另一個世界,自己要怎樣叱咤風雲。
傅寧對此連連冷笑。
路漫漫靠在弗蘭西斯的肩膀上,無語的聽着傅寧一聲接一聲的冷笑,小妖精跌進醋缸裏,快被淹死了吧。
“弗蘭西斯……”
她輕輕叫了身旁的男人一聲。
“怎麽了?”
弗蘭西斯沒有擡頭,雙唇繼續在她腰肢上移動,含糊應聲。
“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弗蘭西斯唇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繼而又若無其事的親吻她腰上的紫斑,自嘲道:“沒什麽打算,我解甲歸田了。”
路漫漫沉默。
弗蘭西斯拉好她的衣服,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問:“怎麽不說話?”
路漫漫:“可是,打動謝琇瑩的是華國的英雄,是軍部的最高長官,是國防大臣弗蘭西斯。”
冷硬重新回到他的臉上,他問:“弗蘭西斯失去了這些光環,謝琇瑩就不愛了嗎?”
路漫漫沉默了一瞬,輕輕開口:“……這樣,你不開心。”
女人柔軟的手輕輕爬上他的臉,指腹撫摸過他高高的眉骨,濃密的雙眉,犀利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
她說:“這個世界是你的牽挂,你放不下的。”
“不。”弗蘭西斯抓住她的手,糾正她,“這個世界是我的責任,你才是我的牽挂。”
路漫漫簡直想捂臉尖叫,弗蘭西斯簡直情話滿級。
至于某人嘲諷的冷笑,路漫漫已經選擇了自動屏蔽。
弗蘭西斯看着她泛着瑩瑩微光的眼睛,突然站起來,打開了手腕上的智腦,調出了世界地圖。
“你說你被霍華德關起來過,那個地方在哪裏?”
看着弗蘭西斯英俊認真的側臉,路漫漫必須得承認,她就喜歡這種拎得清,有擔當的男人。
纖細秀美的手指毫不遲疑的點到地圖上的某個地方。
“就是這裏。”
還是那個紅燈區,因為之前李肅煊從這裏離開的時候,他身邊的黑衣人已經把這裏清理了一遍,坐落在這裏的安那奇分布已經被摧毀,但是弗蘭西斯始終堅信,雁過留痕,這裏一定還殘留着自己需要的消息。
就像上次,零炸了安那奇的總部,整座島嶼都陷入了無邊的海洋,他依然通過那個島嶼,找到了安那奇其他的駐地,把自己的人安插了進去。
弗蘭西斯不由得又想到了零,作為軍人,他始終相信直覺本能的知覺,他總覺得謝琇瑩和零有某種潛在的聯系。
零和謝琇瑩,是唯二兩個給他這種感覺的女人,即使一個是試驗品,一個是貴族小姐。
她們兩個,有種奇怪的相似之處,那種靈魂上的強大和敏銳,他從來沒有在第三個人身上見過。
路漫漫敏銳的感覺到了弗蘭西斯奇怪的視線。她大致能猜出來他在想些什麽,但是她什麽都沒有做,任由他猜測。
很早之前,她決定讓零的形象和謝琇瑩重合的時候就預見到了這一天。
弗蘭西斯很可能會猜到,零和謝琇瑩是同一個人。
和傅寧之前的猜測不同,路漫漫不準備傅寧繼續在這件事情裏摻和,否則他将來洗不清了。
這層阻礙了所有人視線的紙,由弗蘭西斯揭開效果會更好。
謝琇瑩和弗蘭西斯在為應對試驗品所造成的威脅而奔走的時候,謝玉致的身體就享受多了。
路漫漫跟着傅寧沒有吃到任何苦頭,到哪兒都能享受到最高級別的待遇。
不過她可不是為了享受,她還準備找機會把自己認識的小傅寧救出來呢。
在謝琇瑩和弗蘭西斯尋找安那奇的時候,謝玉致一點都沒有歇着,一直在思考最後的那段時間,傅寧留下的反常之處。
他一定是找到了一個天大的秘密,才改變了想要把自己留下來的決定,而這個秘密,一定和自己有關。
一定也和中年傅寧有關。
否則,他不會被中年傅寧關起來。
他會被關在什麽地方呢?
路漫漫一個個的開始推斷。
她一直以為,兩個傅寧即使不能平分秋色,分庭抗禮,他們之間的實力也不應該相差太大才對,他們畢竟是一個人。
但是小傅寧能被中年傅寧關起來,要知道,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活捉一個人的難度,可比簡單的殺死他要難多了。
難道中年傅寧已經逆天到這種程度了嗎?
路漫漫看着身邊的清俊的男人,忍不住微微打了個寒顫。
這個世界的秘密,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得多得多。
她要找機會甩開他,炸毀一座天網塔看看效果。
過了一段時間,有一次夜裏路漫漫起來喝水,她驚訝的發現,傅寧不見了。
沒有任何征兆的,就像之前他使用全系投影的時候一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路漫漫不能肯定他究竟是去幹什麽去了,也不能肯定他有沒有在自己身邊留什麽監視用的東西,當做毫無所覺一樣喝了水上床睡覺。
但是自此之後,路漫漫對他就越加留心,暗暗記錄着他消失的時間。
過了一段時間,她發現他消失的時候極有規律,每次都是相隔這麽長時間。
路漫漫想了各種方法,想要監視他的行動,都沒有取得任何效果。
高科技的監控設備一眼就會被他看穿,路漫漫甚至想過,在他會離開的時候,故意在他面前使用美人計,不顧腦海中傅寧的冷臉,想要和他晚上睡在一起,都被他拒絕了。
主動投懷送抱竟然被拒絕了,這簡直是對她女性魅力最大的打擊。
不過也側面證明了,中年傅寧每隔一段時間的消失,一定是在進行極為重要的事情。
可惜就是時間太短,不過她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搞一些小動作。
一邊鬼鬼祟祟布置着自己的計劃,路漫漫一邊在心裏罵傅寧這個變态,她好話賴話都說盡了,嘴皮子都磨出了一層水泡,都沒能将傅寧那張比蚌殼還嚴實的嘴巴撬開。
這個混蛋,死都不說他到底發現了什麽。
路漫漫總算是知道當初他費盡心思想從自己這裏問出真相,自己卻無論如何都不開口的感受了。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傅寧冷眼看着她忙活,關于這個世界的秘密,他當然不會說,因為告訴她也沒有任何作用,反而會影響自己的計劃,傅寧不介意她自己發現,但是這個答案不能從自己口中透露出去。
路漫漫也憋着一股氣,不再問他。
傅寧能發現的秘密,她不相信自己發現不了。
時間飛快的走過,眨眼間弗蘭西斯已經卸任一個多月了,在霍華德的指揮下,那些試驗品又配合他發動了好幾起恐怖襲擊,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所有人都人人自危,誰也不能肯定,自己還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陽。
就在這恐怖的低壓之中,突然出現了一股新興勢力,就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微弱纖細,但是卻撕破了無邊的黑暗。
這個隊伍沒有名字,這個世界的人們為她取了一個名字
——thefirstlight。
——曙光。
全副武裝的試驗品兵團配備着世界上最先進的武器裝備,如同要幽靈一般穿梭在茫茫的空間之中,在霍華德的指揮下,閃電一般出現在沿海的一個大都市上空。
先是高空壓制,一連串的炸彈把象征這華國政府統治地位的所有政府大樓,公檢法機構等等,凡是和政府有所聯系的地方,全都被炸成了灰燼。
無數的無辜人們在爆炸中喪生,然而這還不夠,接下來是更殘酷的屠殺。
完全一模一樣的美麗女人從飛機上跳下來,手執染血的刀槍,肆意收割着無辜人的生命。
鮮血染紅了鋼筋混泥土鑄造的地面,順着下水道被排入海水中,又染紅了大片的海域。
他們是死神鐮刀下的蝼蟻,徒勞無功的反抗着悲哀的命運,恐懼、絕望、憤怒、絕望,籠罩着整個城市。
華國的軍隊,城市的警察,全都沖上去,保衛着自己轄下的人民,但是一個個全都死得毫無價值。
他們甚至沒能在那些女人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傷痕。
但是他們仍然不曾放棄,因為曙光很快就會趕到。
他們的堅持終于有了意義,在鮮紅如血的夕陽下,一支毫不起眼的隊伍終于出現在天際。
伴随着人群歡呼的是霍華德冷酷瘋狂的綠眸。
這一次行動,他的目的就是引出這支神秘的隊伍。
唯一能影響試驗品的因素,霍華德能想到的只有那個曾被他誤以為是暖暖的女人,那個叫謝琇瑩的女人。
能控制謝琇瑩,并且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組建一支軍隊的,只有自己的老朋友、華國曾經的國防大臣——弗蘭西斯大人。
試驗品傳回來的畫面被霍華德無限放大,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出現在屏幕之上。
這就是謝琇瑩。
她還穿着軍裝,肩膀上原本金色的肩章變成了紅色的太陽,這也是“曙光”名稱的由來之一。
她剛一出現,霍華德控制着得心應手的試驗品立刻就開始騷動起來,兩種不同的指令被她們的生物本能所接受,不知道到底該聽從誰的命令。
趁此機會,知道弗蘭西斯卸任之後仍然選擇跟随他的士兵立刻展開了反擊,所向披靡的試驗品大軍只有在這時候才會受挫,被逼無奈的選擇撤退。
“領主,命令她們撤退吧?”
看到霍華德盯着屏幕中的女人出神,他身邊的下屬小聲提醒,試驗品數量有限,而且體質與一般人不同,萬一受傷會很麻煩,他們要節省着用。
“你看她,有沒有想起一個人?”霍華德沒有理會下屬的話,他失神的看着女人那雙烏黑的眼睛,問道。
下屬搖頭。
霍華德繼續盯着她看。
女人的眼中似乎帶着微微的笑意,烏黑的眼睛仿佛籠罩着無邊的霧霭,朦胧又神秘。
她明明是在做着殺戮的事情,但是眼神卻溫柔而虔誠,帶着說不出的關切。
就像……
霍華德再一次從這個叫謝琇瑩的女人身上,看到了暖暖的影子。
在好幾個試驗品受傷了之後,霍華德終于下令讓她們撤退,但是緊接着,他又下了一道命令:“把傅寧找來。”
他要問清楚,那個叫謝琇瑩的女人,到底和暖暖有沒有關系,如果沒有的話,暖暖到底還活着嗎?
上一次試驗品的暴動,就是傅寧和自己合作的成果,霍華德本來想讓傅寧一直待在安那奇裏,和自己一起颠覆這個世界,但是沒想到,他竟然在層層監視之下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消失了。
不過安那奇的屬下曾見到他和謝玉致在一起,最近在帝都出沒。
難道謝玉致才是暖暖嗎?
不管怎麽樣,他必須先把謝琇瑩到底是不是暖暖的事情搞清楚。
試驗品剛撤退,曙光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幸存的人們驚喜交加,望着他們離開的方向高聲疾呼。
弗蘭西斯和路漫漫并沒有離開,下面的士兵走了,但是他們兩人卻留了下來。
路漫漫看着或狂喜,或悲痛的人們,默然不語。
弗蘭西斯:“你在想什麽?”
越是了解這個女人,他發現自己的越是看不透她。
路漫漫笑了一下,說:“我在想李肅煊。”
弗蘭西斯繃着臉沒有接話。
路漫漫低頭笑了一下,輕輕拉住他僵硬的手,說道:“我在想,李肅煊一直不曾主動進攻,是想要我們先低頭嗎?”
僵硬的手剎那間溫暖起來,弗蘭西斯笑了一下,解釋:“我很了解李肅煊,他心裏并不在乎這個世界變成什麽樣,他只是在機械的做着一個帝國最高統治者應該做的事情,但是現在,你淩駕在這一切之上了,他會拿這個世界脅迫你。”
弗蘭西斯還想問,你會受他的脅迫嗎?
但是他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
謝琇瑩曾經瘋狂的愛過李肅煊,這始終是他心裏的一根刺。
路漫漫繼續笑:“他可以脅迫我們,我們也可以脅迫他。”
弗蘭西斯沒有接話,等着她繼續。
曙光的士兵并沒有全部撤退,弗蘭西斯身邊的近衛官還有幾個一直跟在他身後,還有謝琇瑩,也需要嚴密的保護。
路漫漫對身旁的一個近衛官說:“曙光到底是誰建立的,人們始終不知道,現在該讓他們知道了。”
弗蘭西斯練出來的人,執行力非常高,幾乎是一瞬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那個帶來希望的隊伍,竟然是前段時間卸任的國防大臣組建的。
整個轟動性的消息勾起了無數人心中對政府的反抗。
在曙光的推動下,人們自發的舉行游行,向政府抗議。
他們每年都向政府交納稅收,供養着大量的軍隊,為什麽在關鍵時刻,軍隊卻消極應戰。
戰争明明已經爆發,為什麽要臨陣換将,經驗豐富的弗蘭西斯大人“被”卸任。
失去了軍隊指揮權的弗蘭西斯大人只用曙光就能一次次拯救無數人,如果能重新獲得軍隊的指揮權,這場戰争立刻就會徹底消弭。
這些言論瘋狂的在人群衆傳播,政府受到了巨大的壓力,短短的時間內,從李格非聯合謝大人通敵,到李肅煊消極應戰,皇室至高無上的地位搖搖欲墜。
這也是路漫漫的目的之一,這個世界的政治體制已經遠遠跟不上科技的發展,統治階級該重新洗牌,重新組建。
美國的三權分立不錯,對這個世界來說,應該是最合适的政治體制。
人們怒火的第一承擔者,就是內閣。
無辜的人們向內閣施壓,沒有最終決定權的內閣只能向皇帝施壓,李肅煊每天都能聽到無數遍請弗蘭西斯重回軍部的提議。
今天又是這樣,李肅煊甩袖從內閣會議上離開,打開了黑衣衛隊送來的視頻。
裏面是謝琇瑩和弗蘭西斯在一起的畫面,甚至還有兩人之間的對話。
自從謝琇瑩離開之後,他再也沒有聽過她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她把愛從自己身上撤離,轉而投注到了弗蘭西斯身上。
視頻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鐘,但是李肅煊前前後後看了無數遍。
一個小時之後,他終于宣布,召開內閣會議,商議弗蘭西斯重新擔任國防大臣一事。
既然她愛的是原本的李肅煊,那他就當原本的李肅煊。
他不信,她會真的移情別戀,愛上弗蘭西斯。
在李肅煊召開內閣會議的時候,霍華德終于等來了傅寧。
傅寧帶着謝玉致,被安那奇的人請了進去。
路漫漫看着身着白色長袍的霍華德,他随意地坐在沙發上,看到傅寧和自己,這才不急不慢的站起來,勾起鮮豔的唇,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笑了起來。
這厮還是這副模樣,嚣張得十分欠扁。
路漫漫在心中腹诽,臉上帶着不滿,對霍華德嚣張的示好愛答不理。
謝玉致小姐本來就是這樣的人設啊,路漫漫一點壓力都沒有。
霍華德讓人上了紅酒,傅寧坐在他對面,悠閑的靠在沙發背上,撐着手臂搖晃着手中的酒杯,在路漫漫驚訝的視線中,陶醉的品味着杯中醉人的液體。
“傅叔叔……”路漫漫遲疑地開口,“你不是從不喝酒嗎?”
不等傅寧回答,霍華德就大笑起來,“我之前見傅寧喝酒的時候,比你還震驚,他明明是只可白開水的人啊。”
傅寧回眸,沖她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
“以前确實不喝,不過現在覺得,味道很不錯,偶爾嘗嘗別有一番滋味。”
路漫漫眼中是絲毫不帶掩飾的狐疑,完美的隐藏起她要已經知道他不是小傅寧的真相。
傅寧将杯中酒飲盡,白皙的臉頰上浮上兩抹醉人的紅暈,那雙素來冷漠無情的眼眸也仿佛潋滟着細碎的波光,微醺的模樣特別的勾人。
路漫漫暗暗咽了口唾沫,決定以後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把傅寧灌醉看看,醉酒的傅寧一定非常的……嗯……可口!
傅寧修長的手指捏着高腳杯把玩,主動提起了正事。
“這次找我來,有什麽事情?”
霍華德屏退左右,打開了自己截取下來的視頻。
那張和謝玉致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屏幕中。
“她……到底是不是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