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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蝗蟲”過境

每年游牧民族都會出兵入侵漢國邊境,随着季節的不同,他們入侵的時間段也就有長有短。所謂立春代表的意思就是,冬天過去了新的時節已經到來,在這一個時節裏游牧民族會習慣性的活躍一下,視部落大小而定論。大的部落會在春秋季節更替之前調集戰士進行所謂的熱身,就是召集兵士入侵其他國家或者是其他部落;小的部落則是趁冰雪化開之際進行遷移,努力尋找新的、無人占領的牧場。

春秋更替季節是牲畜的發情期,無論大小部落都需要在牲畜将要發情時停止任何活動,專心管理牲畜的配種,這也是草原最為平靜的一段時間,因為大家都在忙所以戰事幾乎沒有,是難得不用擔心有敵人入侵的時節。必須說明的是,草原人不害怕漢國人,因為漢國人根本不出塞作戰,‘敵人’不包括漢國人在內,乃是同為游牧而生的草原人。

在出征後的第三天,虎豹騎軍行軍到了黃河上游,林斌尋來了柳如是,問他:“還要走多久才能到達你說的河床比較淺的地段?”

柳如是在北疆多年自然對地勢較有了解,曾率部衆多次進出河朔一帶,他答:“前方五裏便是。”

林斌颔首,他大手一揮,軍隊在蒼涼的號角聲中繼續前進。

一段快速的急行軍,大軍來到柳如是所講的地段,但是卻發生了讓人措手不及的事情,有斥候回報:河床地段竟是有游牧民族的營地。

林斌號令全軍停止前進,轉換成備戰狀态,随後讓僞裝成匈奴騎兵的士卒過去查探,沒想後續的發展卻讓他感到有些兒驚訝。

現在,林斌遇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難題,那便是遷移的小部落似乎是出于畏懼,遇到林斌派出去僞裝成匈奴騎兵的士卒,竟是二話沒問就表示願意放下武器,有融合進這支強大軍隊的意願。

林斌緊急召來幾名比較熟悉游牧民族習性的将領,他問:“匈奴人如果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麽處理?”

名叫左近的将領說:“匈奴人必然吞并之。”

林斌詳細尋問後明白了一個事實,草原除開有限的幾個大部族外,其他小部族都沒有太強的種族觀念,草原上的部落也多半不是匈奴人,華夏人總是自以為是的将所有游牧民族劃分族群,比如匈奴人的領地就把在那裏放牧的族群全部當作匈奴人,鮮卑人領地的族群就全當成鮮卑人。

草原的戰亂不是華夏人所能憑空猜想出來的景象,一般都是今天這個部落吞并了一個小部落,那個被吞并的部落自動淪為部衆或是奴隸,哪天這個部落被其他部落吞并了,這個部落也消失掉,被新的強大的部落取而代之,一直這麽循環下去。

簡單點的說就是,草原的族群不像華夏人那樣重視族群的劃分,他們只對強者擁有歸屬感,不是對某個族群、某個國家擁有歸屬感,說白了就是一群有奶便是娘的狼崽子,只要能給他們生存空間和食物,他們才不在乎自己是匈奴人或是鮮卑人。

“哦……”

林斌仔細權衡,是将擋路的小部落全殲了,還是進行吞并,在行軍中将他們整編進随戰仆從的編制。他的想法是進行吞并,但是由于沒有做過所以顯得不是很有把握。

“草原人如果被華夏人吞并會有什麽反應?”

“并無此先例,一切尚未可知。”

公孫宏心下興奮,他要的是一個心思靈敏,擁有強烈擴張欲望的首領,絕對不想要一個只會用刀子說話的蠻夫。他心下輾轉,出言道:“大人可還記得去歲遇見的先秦軍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公孫宏,奇怪他為什麽這麽問。

“先秦軍隊?哦!你是想說,先秦軍隊也是在吞并中壯大,我們也可以那麽做?”

公孫宏大喜,“正是!戎人所要者,不過生存爾。”

林斌雖然知道草原人的習性但是心裏還是沒譜,他是很想将那些小部落吞并掉改編為随戰仆從,但無法确定這麽做有沒有把握。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你說應該怎麽進行吞并?”

現在時間就是生命,斷不可浪費太多時間在這裏,按照林斌的打算,武力吞并是最直接的方法,但又擔心一旦發動攻擊後會有戎人逃掉,如果真的有人逃了那麽虎豹騎軍的存在必然會曝露,他最不想的就是太過引人注意。動手了,那時先不想其他游牧民族會把虎豹騎軍當成是草原人或是什麽,一旦傳出有一股軍隊在草原移動劫搶,這支軍隊的存在就将公布于衆,好的結果是草原部落退避,壞的結果就是聯合來攻,這也是為什麽不好下抉擇的原因。

情水大急:“将軍,不可啊!我等乃是遠途奔襲,如何還能帶上心性不定之戎人。”

公孫宏嘲笑似得看一眼情水,複道:“此事交由卑下來做。”

林斌不再猶豫,“動作快點!”

公孫宏應“諾”而去。

林斌見情水還是一臉憂郁,“別擔心,吞并不成就全宰了。吞并了有異動就更不需要擔心,捏在手裏,還能讓他們翻了天不成?”

情水頓悟,話說是吞并,但林斌明顯随時都可能再舉起屠刀。

許多人心裏也沒譜,他們基本沒有出塞的經歷,對游牧民族的了解太少,無法做出判斷,唯一覺得的是自家大人實在太大膽了,竟是在進行軍事行動的時候還不忘壯大軍隊的編制。

他們不了解一個事實,林斌在出征之前就已經計劃好,行軍需要向導,不然不可能在人生地不熟的條件下完成迂回作戰的預期目标,這就必然需要俘虜幾個地地道道的草原人,這次撞上了一股沒戰先乞降的小部落,真可謂是老天幫忙,這個風險值得去冒。

既然已經下定決定那麽林斌就開始下達軍令,他命令軍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游牧民族營地包圍起來,然後再讓公孫宏開始他的勸降動作。

超過一萬一千名騎軍行動起來馬蹄聲震天,當漢軍疾速而過時,那些游牧民族以為是要進攻馬上騷亂了起來,近千能戰之士在一種類似陀螺的聲響中緩緩圍着自己的營地移動,雖然離得遠但還是能看見他們臉上呈現絕望的表情。

大約兩刻鐘,漢軍完成了包圍機動,林斌的這支虎豹騎軍沒有旌旗,相隔兩千米只能看見身穿紅袍外着銅色戰甲的騎士和匈奴人裝扮的騎兵相混在一起,無法快速辨認出歸屬,以致漢軍策馬稍微靠近了那些游牧民族才大吼大叫起來。

“他們喊些什麽東西?”

公孫宏臉上充滿笑意,“他們無法判斷我等是否乃是匈奴人,看到裝備如此精良的軍隊自覺無法戰勝,乞求不要進攻。”

許多将領的表情都十分怪異,他們實在是被徹底搞混亂了,以前所接受的信息是戎人野蠻兇狠,霎時看見自己一圍戎人就被吓成這樣,落差太大覺得有點難以接受。

其實豈止是将領們感到發懵,就是林斌自己都覺得有些兒莫名其妙,他親自率親騎向前,對方也奔出三騎。

林斌看三騎只有中間的那個騎士有穿金屬甲,知道那個應該就是這支小部落的頭人,雖離得遠,還是可以看見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龐呈現恐懼表情。

公孫宏嘴角勾起,邪笑,“乃是無姓小族,此類小族戰力太弱,大多乃是以進貢方式求得庇護。多數強勢部落輕蔑其戰力太弱不願吞并,只索取牛、羊、馬匹。匈奴人趣稱乃是行‘牧養人’之事。”

一番解說又讓林斌大長見識,對其被一圍就吓得乞降也就沒什麽疑問了。林斌聽公孫宏講這些無姓小族戰力不強,馬上打消改編為随戰仆從的念頭,一個新的想法韻應而生,既然擅長放牧不擅長作戰,何不吞并掉專門用來為自己牧養戰馬?

“你确定這些無姓小族一旦被吞并有機會就會逃跑?”

“非也!乃是生存無望必然逐竄,若大人全力庇護,且善待之,必服順。”

“那匈奴等種族為什麽不進行吞并?為自己專門放牧也好啊!”

“呃……?大人有所不知,匈奴等種族乃有自己的牧民,若吞并此類無姓小族,本部牧民必視為搶奪自己牧場,生性不容,所以……”

林斌終于明白了,也就是說匈奴人有專門的牧民,一個部落所擁有的牧場有限,牲畜的食物也自然有限,部落首領不願意吞并一群沒戰力的廢物,生性崇拜勇士的牧民既看不起軟弱的無姓小族又不願意牧場被占,這些個無姓小族成了雞肋,棄之可惜、食之無味,只要求無姓小族定期上貢,這也才有‘牧養人’的說法。

其實現在的很多人都沒有發現一個值得關注的問題,匈奴人的制度是奴隸制,他們攻占下一塊領土的時候是奪其民成為奴隸,領土的擴張也只是留下很少的軍隊由‘相’率領,駐紮軍隊鎮壓當地反抗的種族。

匈奴人不懂得治理民政,占領地的民政都是由當地人來做,由‘相’進行監督,采取的是‘上貢制度’,匈奴人要的是人口和貢物,不事生産,他們基本不去理會當地人執行的是什麽民政。這樣的制度存在巨大的漏洞,也就是說匈奴雖然強大,但是限于制度的關系,匈奴人的社會結構非常松散,部落分布也相隔太遠,在通訊手段落後的條件下,除非是遭受強烈的生存危機,不然根本不會快速集結起來。

林斌見那三騎相隔五十步就下馬成伏地拜服姿态,他也懶得去和這些無姓小族廢話,直接讓公孫宏過去交涉。

事情出乎衆人意料,公孫宏很快就回來,他帶來了好消息,以致讓衆人感到十足的發懵,有點兒沒明白怎麽那麽快就辦好了?

“卑下只言,過順者,生;違逆者,死。他們便服順了。”

林斌暗地罵了句“他媽的,真是一幫軟骨頭!”,心下總算明白這些無姓小族為什麽沒人願意吞并,就是殺都懶得殺了。一陣郁悶後他卻恍然,這些無姓小族沒有戰力,如果不是這樣的姿态,恐怕還真沒辦法生存下去,這也算是無姓小族的一種求生技巧,沒見公孫宏剛剛還說他們一有機會就會逃掉?

“将他們繳械圍在中軍,我們繼續前進!”

軍號一吹,大軍重新動了起來,将士們見到剛剛那幅景象也是感到莫名其妙,有士卒靠過去與無姓小族的部衆接觸,發現這些無姓小族與他們所理解的戎人不同,乖順程度讓他們有點兒想笑又笑不出來,只因乖順得太過謙卑了,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公孫宏領了一個老頭兒過來見林斌,那老頭兒滿臉堆着謙卑的媚笑,一見面就用半生不熟的漢國話向林斌致意。

“你就是他們的首領?”

老頭兒在馬背上彎腰,曲臂行禮,“尊貴的、善戰的漢國大将軍,在您麾下善戰的、數量多得不可思議的大軍勸導下,您的威武讓我們戰栗。我們已經歸順,現在您是我們的主人。”

林斌莞爾,覺得這老頭兒很滑溜,應該是一個人精,也不廢話,“你叫什麽名字?對九原、雲中、桑喀的路熟悉嗎?”

“熟悉,熟悉!”老頭兒報出一個怪怪的名字,說他叫入稀。

林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所謂‘入稀’就是快死了的意思,到是很貼切,但他不喜歡這麽拗口的名字,按照草原的風俗,既然已經歸順那麽他就資格重新賜名……

“改了!叫林……”

“大人!”

林斌疑惑看向公孫宏。

“大人之姓豈能随意賜予奴隸!”

林斌沒那麽多講究,覺得無甚所謂,徑直對老頭兒喝:“以後你們都姓林,是我的奴仆。懂了?”他看老頭兒在發怔,以為不懂,很是不耐煩,“姓林!你從現在起叫林稀,那些個部衆也都姓林。以後只能自報林姓,全部學漢國話,明白?”

公孫宏無語以對,現在有姓氏的可都是顯貴的人,特別是在草原姓氏不是随便可以稱呼的,有很多部落就是因為單純的一個姓氏而大動幹戈,族亡人死的事情大把大把。而在漢國雖然沒有特別講究,但是有姓氏的人也總是比沒有姓氏的人驕橫和高高在上,也就是說姓氏非常重要,不能随便冠在別人頭上。

“Really?”

林斌沒聽清楚他說什麽,重複問了一起,總算聽清楚發音,一聽之下呆了呆,“哇操!講英文的貨!”

公孫宏驚異,“什麽?英文?他講的什麽話?”

“羅馬語?似乎不對……”

“啊?”

林斌不理公孫宏,他急切的問了老頭兒許多,才知道說這支無姓部族漂浮不定,遇到的種族也就多了,曾經幫助過一支從遙遠西方來到東方的商旅,缺少文化的無姓小族對文化十分渴望幾乎見什麽就學什麽,這也就從西方來的商旅那裏學了一點點英文。

“那支商旅有留下地圖或是文獻什麽的東西沒有?”

林稀,也就是那個老頭兒,他在馬背上發怵了足有一會,讨好問:“是不是畫着一些蝌蚪兒一般的文字,有路線圖的羊皮卷?”

林斌大喜,“是!就是那些東西!有沒有?”

“尊敬的主人,這樣的東西有一些,但是……”林稀指着後面被卷得像是一個大包裹挂在馬背上的羊氈,“現在拿不了。”

林斌心裏的喜悅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他知道這個世界很大,大得說出去可以吓死任何一個古人。在他的設想中,如果能活到看見漢國擊敗匈奴,自己又有足夠的軍力,他就想一直向西、向西、再向西!無論是打通貿易商路或是進行戰争,一路征服過去。

當然,率領軍隊向西目前還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林斌現在的目标是攻擊鮮卑和烏桓,但他還是因為得到西方商旅的路線圖而感到興奮。

華夏民族眼中的天地太小了,每次都是征服一塊地域後就停下征服的腳步,這其中有國力的問題,更多是國策和制度的問題。林斌為什麽願意在邊塞?其一是害怕莫名其妙被天子砍了腦袋,其二是想參與對匈奴的作戰,其三……還用說嗎?

夢想總是崇高的,真正做起來卻很難,林斌是名純粹的軍人,但是不代表眼界窄小,他也沒什麽太大的野心,只是想看見民族崛起罷了。

但是,随着林斌對漢國的了解增多,他有時候總會想,目前經濟實力強大的漢國。她在當今天子的領導下是擊敗驅逐了匈奴,但是非常奇怪的,漢國獲得了戰争的勝利,為什麽漢國沒有得到實際的好處?反而耗盡了國力,這才出現‘窮兵默武’這麽一個形容詞。

說起來或許很傻很天真:

林斌知道天子在密切注意自己的動向,他才一次又一次對異族發動攻擊,期望用事實告訴天子,戰争有另一種打法,戰争并不是看軍隊的數量來決定勝負,是看戰術素養和士兵是夠精銳,讓天子打消招募全國青壯發動戰争的計劃,這樣不會太影響人口結構,也不至于讓漢國因為青壯被大部份召集而荒廢了生産。

林斌每次作戰對異族的掠搶也是想告訴天子,戰争其實不用花太多錢,有一種戰法叫以戰養戰,可以掠奪異族的財産充實自己的軍隊。一個很明顯的案例擺在世人的眼前,林斌幾乎每個月都在作戰,但是并沒有越打越弱小,他們在作戰中不斷的壯大,難道沒有看見随着作戰次數的增加,麾下牲畜、馬匹的數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麽?

有沒有效林斌不知道,只是努力的在做。他個人能力有限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加入自己的行列,也為此一直奮戰。

※※※

這次出征将士數量把随戰仆從算在內足有一萬一千餘,後來吞并了那個無姓小族,突破了一萬四千人,随軍而行的牲畜馬匹數量太多,導致途中很難隐匿行蹤。

又再連續兩天的行軍,虎豹騎軍終于來到了定囊外圍的草原。可能是因為春季遷移的小部落較多,竟是短短的兩天內就遇到了二十餘股遷移中的部落,幸虧在外游弋的是裝扮成匈奴人的漢軍,遇見小股的直接吞了。而有些匈奴的部落會好奇派人問一下,在會匈奴語的士卒蠻橫呼喝中,那些真正的匈奴人帶着疑惑向西而去,說是要增援對西域的作戰。有些個非匈奴族群的部落,他們看見虎豹騎軍黑壓壓的一大片,吓得問都不問遠遠就逃開了。

出征五天,事情進展還算順利,一切沒有太脫離預計的軌道。

當夜,林斌下令宿營,帶着匈奴民族文化特色的羊毛氈如林一般的聳立起來,為了監視新整編的随戰仆從和林姓小族,漢軍将他們的羊毛氈圍在了正中央進行嚴密的監視。

林斌正捧着木質盤子,舉刀欲切片,情水領着幾個人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将軍!此舉大大不妥!我軍乃是出塞作戰,如今戰事未發,軍隊之中卻有近五千之戎人,若進行分兵時戎人作反,該将如何是好!”

情水已經徹底不知道林斌到底在想什麽了,兩天前吞并一支約三千人的小部落也就算了,最近好像上瘾了似得,竟是還在不斷吞并小部落,他感覺如果再這樣下去會大大的不妙。

華夏人天生就不喜歡戎人,認為戎人只會燒殺劫掠,根本沒有信義可言,是一群随時都可能反叛的野蠻人。

林斌原本也有顧慮,後來随着事态的發展,他才明白公孫宏說的某些話,游牧民族沒華夏人想的那麽複雜,吞并也就吞并了,只要待遇不差肯照料,游牧民族也可以為華夏人而戰,當然,前提是能夠壓服他們。

“你有眼睛嗎?”

情水和幾個一同來問的将領齊齊呆住。

“看看那些被編入随戰仆從的異族,他們有反抗虎豹騎軍的指揮嗎?沒有發生嘛!我知道你們擔心發生不好的事情,也明白你們的心情。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一切也還在掌握之中,不要一詐一唬,你們身為軍官都這樣詐唬,麾下的士卒會怎麽想?沒事也讓你們詐唬出事情來。”

“可是,将軍……”

林斌沒有責怪情水等人,相反地,他很滿意北軍也開始有了生存的危機感,懂得自己判斷局勢。

“幾位……世界很大,無奇不有,不要讓見識限制了你們視野,應該看得遠一些。我聽過一句話,它叫‘以夷制夷’,也就是讓戎人成為我們的戰力去和戎人拼命,這會讓我們華夏兒郎少流很多血。”

“将軍……”

“我是軍人,很純粹的軍人,擁有屬于軍人的判斷。我看見的是他們被收編後很配合,還有……他們似乎對我們的強大很羨慕,看到精良的甲胄和戰刀會止不住的流口水。我有告訴過你一個關于和羌人的故事嗎?”

林斌含笑看着情水等人,他右手的那把共和國匕首作勢一切,很幹淨利落的劃出一片羊肉。

“還沒吃飯吧?來來來……都随意坐下。”林斌招呼草根子,“多弄些羊肉過來!”

遠處的草根子笑嘻嘻應“諾”。

“我剛剛說到哪了?”

“将軍是說,您和羌人的故事。”

林斌嚼着羊肉片,吞咽下去,很惬意地飲了一口戎人的馬奶酒。他這才開始講和西宮石玉接觸的事情,說到五十把橫刀可以交換一千名羌人戰士時,情水他們張大了嘴巴覺得很不可思議。

“可是……,将軍,這故事和此番有何聯系?”

情水接過草根子遞來裝着羊肉的盤子,他也是轉頭好奇看向林斌。

“關系?你們沒聽懂?”

“這……”

“我是想告訴你們,無論是羌人、是匈奴人、還是其他什麽人,他們的生産力很落後,如果能夠得到超乎想象的好處,他們願意付出華夏人不敢承擔的代價。戎人說白了和華夏人沒什麽分別,華夏人之中有奴隸,戎人之間也有奴隸,但是我們華夏人因為內部相對比較穩定,漢國也有自己的貨幣,買賣起來比較斯文。戎人呢?他們沒有貨幣,用的是以物換物的手法,對于他們來說,人口很重要但卻可以用人去換取想要的東西。”

衆将還是有聽沒懂,擺出霧煞煞的迷惑表情。

“制度!關鍵就在制度,我們華夏人有自己生存的社會制度,游牧民族當然也有自己生存的社會制度。衆所周知的,我們華夏人也有互相吞并的事情發生,只不過次數較少,行為也沒有太血腥所以沒有多被人注意。比如,張家用了些手段吞并李家的財産,受于法律的判決,李家只能服順,法律規定李家的人成了張家的奴隸,財産也歸張家所有。那麽,你們認為這樣對嗎?”

林斌神奇的發現自己因為一直要解釋一些東西,口才竟然出現驚人的進步,邏輯性也大大的提高,至少他以前連解釋什麽叫人都覺得費勁,現在卻能對一些複雜的事情侃侃而談。

情水很認真的思考一會,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卑下以為,若是律法判定李家之人、物歸屬張家,那自然是無錯。”

其他将領也皆是認同情水的觀點。

“那就是了。我們漢國有律法可以來判定對錯與歸屬,以致減少了許許多多私下的械鬥,這也就少了許多殺戮。那麽你們有沒有去注意或是觀察,游牧民族的律法是怎麽樣的呢?”

沉默……

“游牧民族的律法很簡單,誰的實力強大,他說的話就是律法。相對的,哪個民族或者部落強大,弱小的部落就願意臣服,這就是游牧民族的鐵律!”

“将軍,我們明白了!”

“嗯。這幾天盡力約束麾下士卒,不要對随戰仆從動粗。”

“為何?”

“他們是老子的炮灰,懂了!?”

“呃!!”

詭異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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