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簽下下簽
1.31
拜菩薩的時候邱妍菲格外專心,對于她來說安康福就是此生唯一所求,誠心地磕了頭求了福拿着一支寫了號碼的竹簽到解簽處解簽。
解簽處由幾扇屏風圍着,外面有人在排隊,邱妍菲捏着簽有些緊張,紀留白握了握她的手,“沒事的,放松些,這只是解簽。”
邱妍菲點點頭。
前面的人一個個進去一個個出來,進去的多數都面露緊張,出來的有歡喜的,有失落的,有樂觀的,有絕望的。
看得邱妍菲心裏更是忐忑。
很快就輪到了邱妍菲,她繞過屏風走了進去。
解簽的是為留着長胡子的老大爺,他微眯着眼睛看着邱妍菲手中竹簽的號碼後從牆上摸了一張簽紙,“小姑娘,記在心裏,莫要出聲。”
邱妍菲點頭,“好。”
她有些緊張地将簽打開,只見上面是十六個字:命懸一線,峰回路轉;懸崖勒馬,柳暗花明。
邱妍菲看着那十六字琢磨了一會沒琢磨出這是什麽簽雙手呈給老大爺,“大叔,您能不能幫我看一下,這上面寫的什麽意思?”
老大爺并不伸手接簽紙而是摸了摸胡須,“小姑娘,簽文不能經他手,否則不靈。”
邱妍菲只得将簽紙收好放在包裏,又問,“大叔,可這簽……”
“命懸一線,峰回路轉;懸崖勒馬,柳暗花明。”老大爺背出邱妍菲的簽文後摸着胡子道,“小姑娘,你這簽既是上上簽也是下下簽。”
邱妍菲忙道,“大叔……”
老大爺擺擺手,“小姑娘不要着急,聽我慢慢說來,你這簽前一句簽文說的是你的過去,這後一句簽文則是你的未來。過去已經過去,你歷經劫難重獲新生便是你的上上簽;未來還未到來,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所以這簽文指引你懸崖勒馬之後定将柳暗花明,反之則是下下簽。”
“懸崖勒馬,”邱妍菲有些焦急道,“這懸崖勒馬指的是何事?”
老大爺雙目炯炯有神,“你所憂心之事。”
“我所憂心之事……”她憂心的不就會懷孕的事情?那懸崖勒馬就是……
“小姑娘,我解半仙解簽素來點到為止,從不洩露天機,你且離去自己好生參悟,我等你他日前來還願。”老大爺說着已經閉上眼睛,顯然是不願再多說一個字。
邱妍菲只得和老大爺告別後出了屏風。
紀留白本也想拿着竹簽進去聽兩句,見邱妍菲失魂落魄的走出來連忙将竹簽放在老大爺桌上就追了過去,“妍妍,你怎麽了?”
邱妍菲望着別處,“你怎麽不解簽?”
“什麽解簽,都是騙人的,我不信這個。”
邱妍菲卻是咬着唇,“你不信……不信還來幹什麽?”
“妍妍,那老大爺到底和你說什麽了?他是不是吓唬你?我去找他。”
“留白,”邱妍菲拽住他的手,“我想回去。”
紀留白忙回握住邱妍菲的手,“好,我們回去。”
老大爺看着桌上的竹簽眉頭緊皺,“這怎麽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簽?”
這觀音廟可求三種願,除了香是分開的三種,竹筒裏的竹簽也是分開的三種,每一種簽的號碼用的顏色都不一樣,而沒種簽的每個號碼又都是獨一無二的。
可這桌上的兩支簽卻偏偏是同一個號碼同一個顏色。
老大爺拿起兩支簽并排放着,這兩支都是黃色號碼,寫的都是二十四號,也就都是剛剛那一張簽文。
“奇了怪了!”老大爺摸着胡子自言自語,“真是奇了怪了。”
下山的時候兩人坐的是纜車,意外的是習笑笑竟然在纜車點,而且看起來是在等人。
紀留白正要用外套擋着帶着邱妍菲走習笑笑卻是站起身,“邱妍菲。”
邱妍菲慢慢轉身,習笑笑走上前來,“我……我能和你說會話嗎?”
紀留白警惕道,“習笑笑,不好意思,我們很忙。”
習笑笑拉住邱妍菲的衣袖,“菲菲,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邱妍菲拍了拍紀留白的石膏手,“留白,你放心,我就說一會就回去。”
紀留白還是不大放心,“這個女人……”
“沒事的,”邱妍菲寬慰着紀留白視線卻是落在習笑笑身上,“如果她再欺負我,我一定會還手的。”
紀留白這才點頭,“我在下面一點等你,十分鐘你沒下來我就搶了個找你。”
邱妍菲點點頭,習笑笑沖他道,“謝謝。”
邱妍菲靠在休息區的護欄上,“你想和我說什麽。”
習笑笑從包裏摸出一張簽文,邱妍菲卻是搖了搖頭,“解半仙說不能給別人碰簽文。”
習笑笑便将簽文收起來,道,“他和我說,如果我做了想做的事,就會萬劫不複再無回頭的餘地。”
聽着這話邱妍菲忍不住問道,“你的簽是幾號?”
“四十八號。”
“那和我的不一樣。”邱妍菲嘆了口氣,“解半仙說我的簽既是上上簽又是下下簽,我真的有點混亂。”
習笑笑苦笑,“你比我好,解半仙一拿就說我的是下下簽,還說這簽有血光之災……”
習笑笑頓了一下,臉上卻有些欣喜,“如果這簽是真的,血光之災我也能接受。”
“笑笑……”邱妍菲有些猶豫,“你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你……你求的是子孫福?”
“我知道你看見了,所以一直在等你,”習笑笑長舒一口氣,“沒錯,我求的的确是子孫福。”
“你……”邱妍菲有些難以置信,“可以告訴我是誰嗎?”
“你不認識,”習笑笑笑着,“要不然我也不會等你。”
邱妍菲有些不解,“你等我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事?”
“我是想問你……”習笑笑猶豫了一會道,“如果真的像這支簽說的,我得到了想要的就是萬劫不複的地步,甚至是血光之災,如果是你……”
“我不會!”邱妍菲斷然道,“如果是我,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
習笑笑有所點頭,“我明白了。”
說罷習笑笑轉身出了休息區,走到馬路邊時回頭道,“菲菲,斷蛇不是我送的,我不是為了替自己辯解,我只是希望你明白,真正想傷害你的人不是我。”
“笑笑!”邱妍菲往外邁了一步,“別做傻事。”
習笑笑笑着點頭,“我可沒你傻。”
紀留白正等得有些焦急就看見習笑笑從拐角走來,走到他身邊時習笑笑輕聲說了句“照顧好菲菲。”
紀留白有些詫異地目送習笑笑遠去。
一只溫暖的手撫上臉頰,邱妍菲擡手覆在那大手上,紀留白下巴抵在邱妍菲頭頂,“回去吧。”
“我有些擔心笑笑,”邱妍菲轉身抱住紀留白,“她說那些話……我擔心她。”
“不管做什麽,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就算是傻事,如果她執意要做你也阻止不了。”紀留白捧着邱妍菲的臉,“她和你說這些也許并不是為了讓你勸她。”
“那是因為什麽?”
“是啊,因為什麽呢?”紀留白拽下邱妍菲抱着他的雙手左手和她右手十指相扣,“也許是因為知道你阻止不了她而又把你當朋友才和你說的吧。”
“朋友?”邱妍菲将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詞彙念了兩遍才道,“對了,笑笑說那斷蛇不是她送的。”
“嗯。”紀留白當初便不怎麽信這話,不過那時候邱妍菲正傷心着,他也不想和她辯駁太多。
“你那個時候說是葉歡送的……”邱妍菲有些糾結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葉歡和一檸的事我一直都知道,”紀留白望着遠處迷霧般的雲彩,“但是斷蛇的事是我的推測,你不是說那天晚上她割腕了嗎?所以也不一定是她。”
“可是我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你這麽傻,可能無意中得罪了別人也不知道,”紀留白低頭用鼻子碰了碰邱妍菲的鼻子,“這麽複雜的事情你就別再想了,實在想知道我去查……”
“不用了,”邱妍菲打斷他,“是誰做的對于我來說也沒有那麽重要,只要不是笑笑就好。”
紀留白感嘆道,“友情有時候真是世界上最奇怪最複雜的感情。”
邱妍菲好奇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紀留白道,“你和習笑笑,我和一檸,明明視對方為敵人卻又總是割舍不下多年的感情,也沒有辦法徹底和對方作對……”
邱妍菲打斷道,“我沒有把笑笑當敵人。我想你也沒有把高一檸放敵人。”
紀留白詫異道,“你怎麽知道?”
邱妍菲笑得燦爛,“因為你知道他不是你的敵人。”
紀留白滿意地點頭,“嗯,這個回答我很滿意,回去獎勵你……”
邱妍菲忙松開他的手往坡下走去,“我不想要變态的獎勵!”
紀留白拔起大長腿就去追,“那你就悠着點別被我抓到。”
邱妍菲聞言連忙拼命地跑,只可惜一條陡坡還沒跑完已經被人抱進了懷裏再難邁出一步,耳邊傳來貪吃魔鬼低沉的聲音,“妍妍,命中注定,你就是八條腿也跑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