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哎, 額娘你說, 烏庫媽媽完全好轉後會怎麽收拾佟皇貴妃。畢竟烏庫媽媽對于溫憲的寵愛是有目共睹的。”說道這兒胤衤禹也是分外好奇起來,轉而問郭宜佳:“額娘,溫憲真的長得及像皇瑪法?”
“太皇太後說的,應該是及像。”
其實說起來, 順治帝去世得早, 關于他究竟長得什麽樣,康熙都有些迷糊,也只有太皇太後這個親額娘外加從小照料他長大的蘇沫兒能記清楚他的長相,所以既然太皇太後一直念叨好像好像,那就是及像的。
當時這些事兒, 除了承乾宮的幾個主子沒其他人知道, 包括隔壁景仁宮的那位。畢竟太皇太後每回讓人将溫憲接去慈寧宮, 恪靖和恪雅都是跟在一起,給外人的印象就是承乾宮的三位格格合了老人家的眼緣。
正因為不太清楚其中的內情,所以腦子一直長在膽上, 仗着皇帝嫡親表妹各做作的佟皇貴妃才會将一腔憤慨、怨恨發洩到溫憲的身上,畢竟太皇太後的确喝了進獻的甜羹就昏倒了, 現成的理不拿溫憲當筏子拿誰當筏子。只是佟皇貴妃萬萬沒料到郭宜佳這暴脾氣的妞, 大庭廣衆之下就敢扇她的耳光, 這下可什麽裏子面子都丢光了。
“得了,別提她這個人了, 免得影響心情。”郭宜佳頓了頓, 又道。“這幾日多顧着點九兒, 免得額娘處于禁閉期,那不知所謂的佟皇貴妃又将氣兒撒在九兒的身邊。”
雖說郭宜佳明面上是被關了禁閉,但其實只是限制了郭宜佳外出活動。而且依着郭宜佳對康熙這貨的了解,到了晚上十有八成會來過夜,這麽一來郭宜佳可以說僅僅得了口頭上根本沒有什麽實際意義的處罰。
如果佟皇貴妃真的是個聰明人,或許會感覺出不妥,進而推敲出自己該遭殃了。可佟皇貴妃是真的聰明人嗎,不是,所以當她明白郭宜佳根本不會受到實際意義上的處罰時,她只會滿腔憤慨、進而失去理智。所以讓胤衤禹、胤禟跟着溫憲一點是很有必要的。畢竟承乾宮和景仁宮相鄰,可算低頭不見擡頭見,依佟皇貴妃的心性難保她又會做出什麽,畢竟溫憲在他們所有人中算是最軟綿、最溫順的存在了。
心中想着事兒,郭宜佳對鏡畫花钿的動作仍沒有停止,沒一會兒的功夫,額間中央妖嬈似水、流露出一種別樣風景的桃花钿就畫好了。郭宜佳又往梳好的發髻上佩戴燒藍鑲金花钿,戴上水藍色的寶石耳墜,又上了點胭脂,打扮得遠比往日更加的富貴、奢華,這才離了鏡臺,一左一後的牽着兩個孩子,出了寝室往正殿明堂而去。
剛入了座,郭宜佳才剛捧着新沏了碧螺春沒喝幾口,胤禛便領着胤祺、胤祚來了承乾宮。
“額娘。”
胤禛三人行了禮後,便各自在位置上入了座,又用了晚膳,這才聚到一起唠叨。唠叨之言無外乎關于溫憲之事,胤禛也與郭宜佳想的一樣,認為佟皇貴妃在心态不平衡之下,估計會再來找溫憲的茬。
胤禛道:“其實這事兒額娘也不必太擔憂。有烏庫媽媽在呢,雖說現在還不怎麽利于行,但她必不會讓九兒再受委屈的。而且額娘,兒子想烏庫媽媽之所以忍住火氣沒提佟皇貴妃,估計憋着準備給佟皇貴妃來個大招呢。”
“額娘自是知道這些的,只是額娘等不得看那女人的下場。額娘這個人啊,就喜歡那句‘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就安心了’,額娘跟佟皇貴妃怼了這麽多年了,也算怼出感情呢,在她作死之際怎麽也要再補一刀,才能全了這情分吧。”
胤禛抿抿薄唇,沒有再發表意見,而這時郭宜佳又道:“這樣好了,額娘關禁閉的這幾天,唆使太皇太後把佟皇貴妃往死裏收拾的事兒就交給小四你了,額娘相信你。”
這下本性其實有點皮皮蘇的胤禛再也繃不住沉穩人設,有些無奈的道:“兒子知道了,其實這事兒你應該交給太子二哥的,畢竟這業務他最熟練不過。”
“額娘知道你太子二哥熟練,但你太子二哥最近不是忙嗎,所以交給你是最穩妥不過的。”郭宜佳笑笑,想想又補充道:“這種事兒也是一種磨煉,小四啊,講真,額娘自認人情來往已經夠差了,但你卻比額娘還要差。這不好,需好好的學學才行。”
胤禛默不吭聲,好一會兒才點頭應是:“額娘,兒子明白。”
“明白就好。”郭宜佳抿了一口茶水,又說道:“今兒夜已經深了,小四、小五、小六,你們就在右配殿暖閣歇息吧,等明兒再回阿哥所吧。”
對此胤禛三人自然沒有異議,于是談話就此打住,胤禛領着胤祺、胤祚去了右配殿歇息,胤衤禹和胤禟則和往日一樣歇在了左配殿暖閣。當夜康熙并沒有來,而是處理完政務獨宿乾清宮,至于被接往慈寧宮的恪靖三人當夜也未回來,而是宿在了慈寧宮。
一夜無夢,清晨胤禛三人簡單的用過早膳後,便從承乾宮直接去了上書房,等課程結束才回了阿哥所。至于胤衤禹和胤禟兩兄弟,則秉承郭宜佳的吩咐,跑到了慈寧宮陪伴外加照看溫憲。而這一待,就是整個白天,直到晚間時,胤衤禹和胤禟便相攜回來。
處于‘閉門思過七天’‘懲罰’的郭宜佳見恪靖三姐妹仍然沒有跟着回來,便明了自己禁閉期間,恪靖、恪雅、溫憲三人怕是要一直住在慈寧宮了。這樣也好,雖說有些惋惜不能往死裏整佟皇貴妃,但想來如今尚有理智殘存的佟皇貴妃不會腦殘到跑到慈寧宮找溫憲的麻煩。如此郭宜佳也就放下心、充分利用禁閉期和康熙玩得十分的開心、盡興。
一晃七日過去,期間并沒有等胤禛出手,佟皇貴妃就自己作死換來了‘閉門思過一年,罰抄經書一千遍的懲罰。’原因無他,尚有理智殘存的佟皇貴妃的确沒有腦殘到跑到慈寧宮找文軒的麻煩,但是不知道佟皇貴妃哪來的迷之自信,居然認為她這個皇帝表妹在太皇太後心中還是有點份量的,在康熙連續三夜都跑到承乾宮跟郭宜佳玩游戲,而卻過景仁宮不入,根本忘了景仁宮還有她這個臉很受傷的人。
如此一來,佟皇貴妃自然是又委屈又嫉恨,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火焰,将她本就沒有多少的理智燒得更加沒有多少。于是自認在太皇天後心中有份量的佟皇貴妃那是連她心心念的皇帝表哥也不再顧及了,跑到了慈寧宮,明裏暗裏的說被關禁閉之人是沒有資格侍寝的。
要知道太皇太後早就想收拾佟皇貴妃一頓的,只不過因着身體的原因、沒多少精力,所以才暫緩了收拾皇貴妃一頓的打算。如今佟皇貴妃沉不住氣自己撞到槍口上,太皇太後不借機收拾她那才奇了怪了。
于是太皇太後先是劈頭蓋臉的罵了佟皇貴妃一通,大意就是說你不過區區一名妃子,又不是皇後,居然起了規勸皇帝的心思,這是哪來的膽子,還是自認為必定會當上皇後。太皇太後冷笑的放話:“佟皇貴妃,你給哀家聽好,只要哀家活着一天,你就當不上皇後。就算哀家先你一步離世,哀家也會留下一道懿旨,讓你這刻薄皇室血脈之人就連死後追封為後的殊榮也沒有機會享有。”
正所謂打蛇打三寸,太皇太後這話對于佟皇貴妃來說不可謂不毒,當即就抽空了佟皇貴妃驕傲和幻想,到了這般田地,灰溜溜回了景仁宮的佟皇貴妃心若死灰,滿目絕望的想。太皇太後要是真這麽做的話,一直很孝順的康熙一定會照做的。如此豈不是說她二十多年來的夢想真成了破碎的泡沫。
“不不,表哥不會任由太皇太後如此對我的。”想到康熙,心慌不已的佟皇貴妃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居然又跌跌撞撞的闖了乾清宮。正巧今日康熙剛閑下來,還未離宮,便被有些癫痫的佟皇貴妃逮了個正着。
佟皇貴妃滿心念着康熙會給她做主,沒曾想看都沒看佟皇貴妃,便以佟皇貴妃又犯了癔症的借口,讓宮人将佟皇貴妃‘押送回’景仁宮。佟皇貴妃不敢置信,瘋狂又滿目哀傷的喚了一句:“表哥”
佟皇貴妃見康熙仍沒有吭聲,便準備拿已去世的孝康章皇後說時。沒曾想佟皇貴妃剛想開口,卻被康熙淡淡、不含一絲感情的眼神給懾住了。
“如果你不想要佟家和你得一個善終的話,大可拿皇額娘說事。”
這下突然間确定康熙根本對自己沒多少情誼的佟皇貴妃整個人癱到了地上,發髻淩亂好不狼狽。可惜看到這樣的佟皇貴妃,康熙根本沒有起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反而起了越來越多的憎恨厭惡。
這就是與他血脈相連的表妹,和景陽中的那位衛貴人根本沒什麽兩樣。衛貴人為了避免朝不保夕的罪婢生活、爬了龍床其實很好理解,但佟皇貴妃呢,口口聲聲說愛,口口聲聲說要得不多,可實際上卻是要得最多的。
皇後位置,健康的小阿哥…
呵呵,要得可真不多啊!
想到這些,康熙勾唇露出一抹分外薄涼地的微笑。他涼涼地說道:“你現在回去,朕或許會看在皇額娘的面子上,給你個善終,但你要是想鬧,那就鬧吧,反正你不是第一次得了癔症。
上次你癔症病發,尚有朕的周旋,還幾乎鬧得八旗人皆知曉,如今再次病發,怕是全天下之人都會知道朕的皇貴妃娘娘得了治不好的病,怕只能在景仁宮了此殘生。”
佟皇貴妃倒吸一口涼氣,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她不敢相信、也不願意這笑着說冷血之話的人是她的皇帝表哥,但心中撒着謊,不願承認這殘酷的事實,但感官仍然提醒她是真的。
原來,表哥真的不喜歡她,對她的好都是建立于那絲血緣啊!
佟皇貴妃凄涼一笑,認清皇帝不愛她的那一刻她沒有想到去死,想來她本質是怕死的。所以佟皇貴妃不哭不鬧,仍由宮女太監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将自己拖出了乾清宮,然後青衣小轎一頂,她就被送回了景仁宮。而就在這時,太皇太後關于她‘沖撞禦駕,導致太皇太後鳳體抱恙’的處罰也下來了——閉門思過一年和抄寫經卷一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