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康熙、郭宜佳一路打情罵俏, 很快便到了目的地。如當地接待禦駕的官員所說的那樣,位于濟南城忠心地帶的趵突、珍珠二泉風景的确美不勝收。其中珍珠泉更是有很動人的傳說, 據說乃是娥皇、女英的眼淚所化。
郭宜佳對于這傳說平淡聽之,只蹲在泉水池邊掬了一捧泉水飲用之時仰頭對康熙笑道:“這水倒是清澈,倒附和眼淚成珠的說法。”
康熙點頭,一把拉起了郭宜佳, 手指輕輕劃過紅唇時,笑着道:“時候不早了, 夫人該随爺回去了。”
郭宜佳覺得逛了一圈趵突、珍珠二泉後,其餘有泉水的地方風景大多大同小異,也就點點頭, 随康熙回到了巨大的龍船上。二人回來之時, 因着外出自由活動的胤禔、胤禛二人還未回來, 所以巨大、足足有三層樓高的龍船并沒有啓動航行, 而是依然停靠在碼頭。大約日落時分之時,外出自由活動的胤禔、胤禛二人這才一前一後的回來。
回來後,胤禔、胤禛二人自是先去給康熙、外帶郭宜佳請安。請安後, 由于康熙沒有留二人用膳的意思, 所以胤禔和胤禛便出了康熙、郭宜佳所住、可以媲美宮寝室的船艙,各自回了房間休息。
一夜春風暫且不表,早上郭宜佳打着哈欠, 收拾妥當與康熙一道用早膳時, 一夜都在水面上航行的巨大龍船已經出了濟南界面, 到了泰安縣城。這着龍船又在泰安縣城停留一天, 因為這天康熙親至泰山之麓,以泰山為五岳之首,載在祀典,有功社稷。并下令讓泰安縣官将每年香稅錢糧內數百金用作看守、修葺其祀廟之資。
就這樣走走停停,南巡禦駕于二十三日到達郯城縣。到了目的地後,康熙當天并沒有住進當地縣衙修整,而是率随從大臣及江南江西總督傅拉塔、河道總督王新命、漕運總督馬世濟等開始視察(黃河)中河的工作,并因中河狹隘,逼近黃河之岸,萬一黃堤潰決,失于防禦,兩河必将混而為一,宜有預防之法的緣故,特令諸臣各抒己見。
康熙此行,作為唯一的随駕女眷,郭宜佳并沒有跟随做那視察河床的工作,又因随扈的兩名皇阿哥,不管是胤禔也好,還是胤禛也罷,都是跟着康熙一起行動的,所以郭宜佳便暫時住進了當地縣衙。不過因着郭宜佳貴妃的身份,自有随行大臣的夫人前來相伴、說話兒,所以一整天下來郭宜佳倒也不覺得無聊。
到了第二天,康熙依然率領随從大臣及江南江西總督傅拉塔、河道總督王新命、漕運總督馬世濟外出親臨河床地段做視察工作時,郭宜佳正與大臣夫人們聊妝容、款式時,卻有不速之客來到。
來人是康熙保姆,被封了一品夫人的曹氏。曹氏本住江寧,特意趕來郯城縣不過是為了見康熙一面。關于這點,郭宜佳倒可體量一二。只是郭宜佳唯一不爽的便是扶着曹氏進來的丫頭穿着明豔,一雙杏眼不時轉動、時有餘光投射在郭宜佳的身上。郭宜佳瞧得分明,這丫頭分別在拿自己做評估。
郭宜佳冷笑,頓時拉下臉來了一句:“滾出去!”
正擺着皇帝保姆款兒,等着恭維話語的曹氏一愣,随即像是不敢相信一般,略有些遲疑的開口:“娘娘。”
“本宮敬你曾照顧過萬歲爺,算是有體面的奴才,但扶着你的又是什麽個東西,她有什麽資格用那種惡心人的目光打量本宮、做比較,”郭宜佳涼涼地笑着,那話語就如刀子一般,頓時讓那不時用餘光打量郭宜佳的丫頭頓時花容失色。估計在這個長相嬌美,年齡不大的少女眼裏,還從沒遇到過郭宜佳這種打人專打臉,不會給看不順眼之人留絲毫情面之人。
丫頭淚眼朦胧,轉頭期期艾艾的叫了一聲‘外祖母’,這話及其小聲,卻不巧被郭宜佳聽了個正着。郭宜佳嘲諷的笑道:“曹氏你将她帶來,可真是所圖非小啊!”
曹氏如今已經不敢擺譜了,剛想出口讓郭宜佳息怒時,卻聽郭宜佳接着道:“你們這些奴婢作死啊,沒聽到本宮說的嗎,把她給本宮拉下去。本宮今兒在這放話了,要是敢讓這惡心人的玩意兒再靠近本宮,小心本宮扒了你們的皮。”
在郭宜佳的厲言之下,那跟着曹氏一起來的曹氏外孫女被幾個奴婢架着當着曹氏的面就被拖了出去,直接丢在了縣衙門口。這個時候,郭宜佳瞧着掩飾不住憤怒神色的曹氏,玩味異常的道。
“曹氏你哪來的膽子認為,你在萬歲爺心中的地位能比得過本宮。看來榮恩的一品浩命夫人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了。”皇阿哥、格格出生後,內務府就會指派包括乳母在內共四十名保姆,曹氏不過是其中一人,何況獲封一品夫人浩命的康熙保姆們又不止是她一人,其他人她這個康熙寵妃又不是沒見過,又有誰像曹氏這般,帶着一個一瞧就不安于室,打着鬼主意的嬌俏丫頭來惡心她。
郭宜佳實在厭惡曹氏外孫女評估自己的眼神,他媽就算你想爬上龍床,也不要跑來惡心她啊!所以覺得惡心異常的郭宜佳當場爆發了她的暴脾氣,直接讓人将曹氏外孫女拖出去後,又冷嘲熱諷了曹氏一通,等曹氏繃不住臉面,灰溜溜地出了縣衙後,自覺還沒怎麽消氣的郭宜佳便決定将帳算在康熙的頭上。
要說康熙有這麽個保姆,也算康熙倒黴。康熙領着大臣們在堤岸轉了一圈,對治理問題有了計較後,便回了縣衙。這不,剛進後院,就被郭宜佳那堪比鍋底的臉色給吓了一跳。
“你這是在生哪門子的氣。”換下沾有泥土的便服,康熙摟着郭宜佳,溫和的問道。
郭宜佳一聽康熙詢問,也沒藏着掖着的心思,就将曹氏到來的事說了出來,并且着重點名曹氏外孫女瞧自己的眼神,讓她覺得很惡心。
康熙什麽人物,一聽郭宜佳說話,就猜到曹氏帶着她那外孫女來,不過帶着獻美的目的,只不過她那外孫女是個沉不住氣的,或者說心比天高,居然拿了郭宜佳做比較,結果做得太露骨,又碰到了郭宜佳這麽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兒,真真是雞飛蛋打,什麽算計也落空。
只是一瞬,就理清了大概的康熙抿嘴笑了笑,卻是和顏悅色的對郭宜佳道:“和奴才生氣值當嗎,你這脾氣真讓朕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有臣妾在,誰也大不了萬歲爺的主意,所以臣妾不生氣。”郭宜佳揚了揚塗滿紅色丹蔻的手,冷笑着道:“臣妾只是厭煩那些有青雲志、卻連參加選秀資格都沒有的‘所謂大家閨秀’,一個個将臣妾當成了目标,當成了踏腳石。正巧曹夫人那外孫女撞到了槍口上,臣妾火氣大,不沖她發火沖萬歲爺嗎。”
“你沖朕發火的事兒還少嗎。”
康熙搖了搖頭,懶得跟懷中這只小脾氣一上來,連他都敢張牙舞爪的家養貓咪計較,轉而道:“當地清蒸的黃河鯉魚不錯,去換身常服,朕領着去嘗嘗看。”
康熙所謂的常服,指的不是旗裝,而是漢家婦女平時所穿戴的常服。郭宜佳依言換了一身常服,就被康熙牽上,一起出了暫住的郯城縣衙,徑直往縣城裏最為出名的一間酒樓走去。
說起來上身穿粉紅色繡花羅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的郭宜佳打扮其實算是很普通的,但郭宜佳本就絕色,稍微淡抹胭脂,便使她白嫩如玉的臉蛋像剛開放的一朵瓊花,白中透紅,蕩漾着令人迷醉的風情神韻。她一出現,整個酒樓就跟施了禁聲咒一般,瞬間安靜了起來。
康熙瞧着那些人明晃晃地打量目光,眸中閃過一絲晦暗:“一會兒用絲巾遮住臉。”
郭宜佳好笑的挑眉,白了明顯又喝了不少飛醋的康熙一眼,算是很聽話的點頭:“妾身知道,這就遮了容顏。”說罷,郭宜佳就掏出随身攜帶的絲巾,将半張臉給遮了起來,然後才随着康熙上了位于酒樓二層的包間。
“将招牌菜全部上上來。”
康熙吩咐店小二幾句,卻是走到臨窗位置,對街眺望。
“看滿街百姓熱熱鬧鬧,朕心中甚慰,總算沒辜負了皇帝阿瑪臨終之前的囑托。”
“先帝爺去世前都記挂着天下百姓,想來跟萬歲爺一樣,也是聖明之主。”郭宜佳也離開座位,走到康熙的身畔,說着半是恭維半是實話的話語。聽了郭宜佳的話,康熙又道:“皇阿瑪的确聖明,只可惜太過感情用事,以至于英年早逝。”
郭宜佳淺笑以對時,康熙突然又道:“佳兒,你跟保成關系好,保成也是當你當親生額娘看待,佳兒你可知保成如今得了什麽怪病!”
這臭小子果然裝病了。
郭宜佳心中暗罵了一句,面上卻不動聲色的道:“萬歲爺,臣妾和太子殿下雖說親若母子,但到底男女有別。如果太子殿下有心想隐瞞的話,就算臣妾再怎麽聰明也猜不着。所以萬歲爺,你能誠實告之臣妾,太子殿下到底得了什麽怪病嗎。”
随着郭宜佳此話出口,康熙卻陷入了緘默,好半晌後才幽幽的道:“朕想着朕七歲登基,年十三大婚,如今保成也快十六了,也是時候選些懂事本分的宮女教導保成人倫大事,朕沒有想到,前前後後朕選了八名宮女入毓慶宮,保成和她們接觸後,無一例外都讓保成渾身起了讓他又痛又癢的紅疹子,太醫告訴朕,保成這是過敏的标準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