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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說起來, 前世太子爺和大阿哥的的确确鬥得跟生死仇敵一般, 誰都看不上對方。

如今在美人師傅幫助下,胤礽已經暗搓搓的策劃着能完美卸下皇太子職位的方法。所以抛去原有的偏見,站在公平的立場上,胤礽覺得沒有沉溺于将自己拉下馬、換人做太子的胤禔還是挺可愛的。

于是胤礽便低頭與胤祺、胤祚兩個耳語了幾句。胤祺、胤祚二人會意,同時從飯桌上拎起兩壺茶水,笑嘻嘻地走向了一身大紅, 胸前還紮着一朵大紅花,看起來有些傻氣的胤禔。

“大哥, 弟弟們小,就以茶代酒敬你如何。”除胤礽外, 身上挂着已去世榮親王嗣子的胤祚算是這群兄弟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了, 因此他率先開口, 要給胤禔進酒。當然他口中的以茶代酒指的是他和胤祺二人以茶代酒, 至于新郎官胤禔嘛,當然還是喝份量足足的白酒了。

這下胤礽跟胤祺、胤祚兩個嘀咕的話便已明了,分明就是惡趣味發作, 想将胤禔灌醉,好讓他有一個與衆不同的洞房體驗。關于這點,今日大婚的胤禔倒沒察覺,因此和以茶代酒的兩個兄弟分別喝了三杯後, 酒勁兒一上頭, 就哈哈大笑着道:

“等大哥會兒, 咱們一會兒不醉不休。”說完, 胤禔幾步就上了臺階,然後在弟弟們驚訝的眼神下,伸手就将半敞開的房門拉上,又找了一把鎖就這麽将房門鎖上了。

“咱們接着喝!”胤禔很是興奮的道。

胤祺、胤祚齊齊呆滞,好半晌後,也從震驚中回過神的胤禛這才幽幽的道:“大哥,幾個姐姐還在屋子裏呢!”就算你怕弟弟們鬧洞房,也不該鎖新房大門啊,這樣不是連在新房裏陪伊爾根覺羅氏說話的純禧幾個公主給一起鎖了嗎。純禧、榮憲、端靜三人或許不會說什麽,但恪靖那暴脾氣,準會将事兒當笑話講給皇阿瑪聽。這要是皇阿瑪知道了,大哥你就等着受嘲笑吧!

胤禔一聽胤禛所說,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道:“哎呦,忘了這回事了,爺這就是把門打開。”

胤禔轉身又讓了臺階,站在門口用鑰匙開門。這回不知是緊張還是怎麽的,胤禔在那搗鼓了好一會兒,仍沒有把鎖打開,後來一使勁還把鑰匙給擰斷,只剩鑰匙頭在手中。

“這下怎麽辦。”胤禔有些傻眼的道。

“還能怎麽辦?”胤礽抹了一把臉,哭笑不得道:“找斧頭把門劈開啊!”

“可那是新房,動利器會不會不吉利。”胤禔有些遲疑的道。

胤礽無語了,好半晌才幽幽的道:“那你說咋辦,莫非你想當大清有史以來第一個大婚之夜将自己鎖在房門外的皇阿哥不成。”

好不容易大婚,嫡福晉人選又是自己十分滿意之人,胤礽自然不願自己的新婚之夜過得如此悲催。但說道胤礽讓他用斧頭将新房門劈開,胤禔又不是很願意,畢竟大婚之日,動利器真的吉利!

胤礽鄙夷,新婚之夜你連房都進不了,不是更不吉利。

就在胤禔萬分糾結之時,胤祺突然嘀咕道:“不是可以爬窗子嗎。”

“的确是可以爬窗子,但大哥那麽大一堆,就算能塞進窗戶裏,也要廢老半天的勁兒吧。”胤禟笑嘻嘻地說道:“還有就算大哥能進去,幾個姐姐們又怎麽出來,五哥你确定幾個姐姐們會這麽不顧形象爬窗子不成!”

依幾個公主都好打扮的愛好來看,的确不可能幹出當衆爬窗戶的舉動,所以,胤礽上前拍了拍肩膀,用很深沉、很惋惜的語氣對胤禔說道:“大哥,新婚之夜啊,看來你只能睡隔壁了。”

胤禔呵呵噠一笑,正要進入擡杠鬥嘴模式時,只聽砰的一聲,大門應聲從裏裂開,衆人循聲望去,正好看到穿着秋香色旗裝、梳着兩把頭、帶着旗頭的恪靖正将高擡着的大腿收了回去。

恪靖看到兄弟們詭異的眼神,忙理了理因為大動作而顯得有些皺褶的旗裝裙擺,矜持、謙和的笑了笑道:“你們在看什麽,本格格有哪裏不對不成。”

“不不,六姐姐,你哪裏都對。”說這話的不是恪靖的同胞兄弟,而是被恪靖收拾了好幾回的胤衤我,只見他豎着拇指,很真誠的來了一句:“六姐姐威武。”

“得了,小十你就別拍馬屁了。”胤衤禹~搖搖頭,懶得再理會這一對上恪靖,就成了猛搖尾巴的哈巴狗的胤衤我,對着胤禔道:“時間不早了,大哥弟弟們這就告辭,不打擾大哥和大嫂的新婚之夜。”

皇阿哥們以及被胤禔鎖在了新房裏的公主們緊急撤退後,胤禔看了看臺階上躺着的木門,又瞧了瞧空蕩蕩只剩門框的大門口,然後轉頭對已經自己揭了紅蓋頭的伊爾根覺羅氏道:“福晉,要不咱們還是換個地方睡覺。”

經過胤禔鬧出的囧事,伊爾根覺羅氏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的這新婚之夜可真是別開生面。伊爾根覺羅氏解下頭上重重的鳳冠,柔聲對胤禔道:“爺,咱們是宿在與正屋相連的耳房,不是正屋。倒時将珠簾放下,沒奴婢敢不經宣召就傳進來的。再者說,明兒咱們還要早起,給皇阿瑪錦貴額娘請安呢。”

“福晉說得有禮。換房間的話的确折騰。”胤禔沖着伊爾根覺羅氏爽朗一笑,“夜深了,福晉咱們安置吧。”

伊爾根覺羅氏聞言有些羞澀的點頭,半晌之後,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并道:“妾伺候爺更衣。”

胤禔夫妻就此歇下,胤禔所住的阿哥頭所小院的後殿的一間小屋裏卻是燈火通明,曹老夫人的外孫女王氏盯着明亮、搖曳的燭火,臉色詭谲難辨。好一會兒了,等羊油蠟燭燃燒了多半之時,王氏才幽幽的道:“現在爺和福晉應該已經歇了吧。”

一直候着的丫鬟粉黛微微垂首,掩去眼中的不屑後,小聲的應答到:“王格格說得是,前院坐席的皇阿哥們外加陪着福晉說話的格格們都走了,想來爺和福晉都已經歇息了。”

“福晉可真是好命。”王氏意味深長的哼了一聲,卻是幽幽地道:“有一個好出生,就比什麽都要強。”

粉黛擡頭掃了王氏一眼,卻是笑着道:“在奴婢看來,王格格也是好命,本來連選秀資格都沒有,結果因緣際會成了大爺的侍妾。”

一聽粉黛話裏幾乎掩飾不了的諷刺,王氏攥着手絹的手忍不住一緊。如粉黛所說,父親只是七品知縣的她的的确确沒有參加選秀的資格。因為她王家只是包衣,且還是漢軍旗包衣,就算參加選秀也不過是小選罷了。當初她之所以跟着曹老夫人拜會那嚣張跋扈的錦貴妃,不過是想博個好前程。畢竟如果沒有意外,憑她嬌俏的外表和曹家、李家、王家三家的優勢,定能得償所願。

哪曾想康熙面兒一次沒見着,跟着聖駕南巡的錦貴妃又真真是嚣張、跋扈的主兒,根本連面子也不做,直接就吩咐人将她扔了出去。王氏當初那是又羞又惱又委屈極了,本心以為康熙回了縣衙後聽到奶大自己的保姆被人打了臉,怎麽也得呵斥始作俑者幾句吧。不止她,就連曹老夫人也是這麽想的。誰知道,康熙根本沒有呵斥錦貴妃的意思,反而将她當成玩意兒一般随意賞賜給了胤禔。

也就是這時,王氏才幡然醒悟。錦貴妃是康熙的女人,而她的外祖母曹老夫人不過是奴才,就算再有臉面在自己眼中也是奴才。康熙怎麽可能為了一介奴才呵斥自己的女人,何況這個女人還為他生了五子三女。

王氏想明白這點後,瞬間也打定了要好好籠絡住胤禔的主意。結果剛小意溫存了幾日,胤禔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很少再寵幸她。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胤禔不想有庶子趕在嫡子出生而已。

難得的幾回侍寝,王氏其實是想過孤注一擲,不喝那避子湯的,畢竟依她對胤禔的了解,應該沒那麽狠心在知道她懷孕之後給自己灌下堕胎藥。可她只是想,到底不敢做,因為她賭不起,因為她知道如果她乖乖地聽話,等嫡福晉順利生下嫡子後,她或許還有做額娘的資格,安穩的過一生,如果不聽話,估計她會死在生孩子的時候,畢竟她身邊這個叫粉黛的宮女,名義上伺候她的人,實際上卻是監視她的人。王氏不想死,所以她只能聽話。

王氏凄然一笑,轉而對粉黛道:“粉黛姑娘,你挖苦我又有什麽用。要知道你伺候我的奴婢,我不好過你就能過得輕松不成。”

“王格格奴婢不懂你的意思。”粉黛依然淡淡地笑着,依然語帶諷刺的道:“作為皇子福晉,不看出生看什麽。就拿回家備嫁的未來太子妃來說好了,雖說未來太子妃出身漢軍旗,可未來太子妃之父乃是一旗都統,身上又有一等伯的爵位,家世比之一些正兒八經滿八旗出身的秀女還要好。說穿了王格格不過和奴婢一樣都是包衣出身,有什麽資格拿自己跟福晉做對比。”

王氏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不過這回她沒有開腔的意思。粉黛又看了她一眼,繼續道:“聽如霜姑姑說,王格格之所以被錦貴妃收拾一頓,是因為那自己和錦貴妃做比較。念着主仆一場的情誼,粉黛今兒在這兒勸王格格一聲,最好別再鬧出什麽幺蛾子,不然這深宮裏要想一位皇子阿哥不受寵的侍妾悄悄的消失太容易了。”

粉黛說完,又說了一句‘王格格早點休息’的話,便退出了房間,只留王氏獨自一人待在房間裏。王氏又呆呆地望着搖曳的燭火瞧了一會兒,突然一陣夜風透過半敞開的窗戶趟了進來,吹滅蠟燭。黑暗中,王氏有些呆滞的眨眨眼,卻是猛地起身撲向了床鋪,埋頭嘤嘤的哭了起來。

都怪那錦貴妃,如果不是,自己怎麽會落到這種地步… …

如果有機會,自己定要好好的報複,才不枉所受的這番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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