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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遲到的求婚

白鶴眠有了如芙以後,時常忙得焦頭爛額。

他和封栖松都沒有帶孩子的經驗,就找了個老實的嬷嬷,負責如芙的起居。

不過就算有嬷嬷在,他這個當爹的還是放心不下,于是封栖松說好了要補給他的婚禮,直到如芙三歲,都沒有辦。

白小少爺自己也忘了,他忙着吃如芙的醋呢。

如芙是個文靜的孩子,不常哭也不常鬧,封栖松很疼她,父女倆有說不完的話。

白鶴眠有時也會加入他們的聊天,可每當他看見封栖松專注地望着女兒,心裏就會泛起淡淡的酸意。起初還能忍,後來忍不下去了,晚上睡覺前嚴肅地抱着枕頭,不許封二哥上·床。

“怎麽了?”封栖松剛脫下軍裝。

“你還愛我嗎?”白鶴眠踹踹封二哥的膝蓋。

封栖松當他鬧脾氣,攥住小少爺的腳踝,俯身湊過去:“愛。”

“沒跟你開玩笑。”白鶴眠推開封栖松的腦袋,不給封二哥親。

“到底怎麽了?”封栖松皺起眉。

“封二哥……”他又主動把腳塞到封栖松的膝蓋間,“你覺得我和如芙誰好?”

“你問的是什麽問題?”封栖松笑着搖頭,“如芙可是你的女兒。”

“女兒的醋就不能吃了嗎?”白鶴眠反問。

封栖松嘆了口氣,說:“能。”

“……只要你想,都能。”

白鶴眠開心了一點,摟住封栖松的脖子勉強坐起身:“封二哥,說真的,以後你會不會喜歡如芙勝過喜歡我?”

封栖松不再逗白鶴眠,而是把他摟在懷裏,認真思索了一番。

白鶴眠趴在封二哥的胸口,緊張得直哆嗦。

封栖松暗暗好笑,揉揉他的後頸,又俯身親吻他脖頸上的文身:“鶴眠,如芙是我們的女兒,我自然愛她。”

“……我希望日後會有人像我愛你一樣愛她。”

“哎呀,你是說如芙的婚事?”白鶴眠瞬間轉移了注意力,“不行不行,她還小呢,賀家那小子肯定不行的。”

“怎麽又說到賀士林了?”

“他拍的電報,我怎麽能忘?”白鶴眠耿耿于懷,“真是個混小子。”

封栖松失笑:“男孩子小時候都是這樣的。”

白鶴眠理直氣壯地搖頭,仗着封栖松沒見過自己年幼的模樣,氣咻咻地反駁:“難道你也是這樣嗎?”

“我倒希望我是這樣,”封栖松微微一笑,“直接把你從老三手裏搶來就好了。”

提起往事,白鶴眠一陣心悸,他忘了吃醋,乖乖拱到封栖松懷裏:“封二哥,別這麽說。”

他喃喃道:“我沒有許給你又如何?我們還是在一起了。”

于是封栖松就這麽連哄帶騙地把小少爺抱進了被窩,白鶴眠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騎在被子上覺得不對勁兒。

封栖松好像在欺負他。

不過白小少爺的心思很快就被別的事情吸引,不等封栖松解釋,他先忘了昨晚的事。

封栖松在籌備一場婚禮。

白鶴眠嫁進封家的那一夜,被關在卧房裏。他們沒拜堂,也沒喝交杯酒,夫妻間該做的事情,一樣沒做。

雖然白鶴眠沒說什麽,但封栖松知道他是遺憾的。

傳統的婚禮太過繁瑣,封栖松就選擇了西式的婚禮。

不過補辦婚禮以前,封栖松還有別的事要做。

白鶴眠趁着天氣好,帶如芙出城踏青。

他抱着女兒,不敢騎太快,就跟着千山一起,在城外慢慢散步。

如芙拽着風筝,趴在白鶴眠的懷裏小聲叫爹爹。

“怎麽了?”他低頭,幫女兒把兜帽戴好。

“爹爹,我也想騎馬。”

“等你長大了,爹爹就教你騎馬。”白鶴眠想到了小時候,爹娘教自己騎馬時的事,一時有些恍神。

千山在一旁說:“少爺,小小姐要放風筝,咱們去前邊吧,那裏有片草坪。”

“好。”他回過神,牽着缰繩跟着千山往前走。

到了,白鶴眠才發現封栖松也在。

“爹!”如芙開開心心地舉起小手。

白鶴眠跟着女兒一起舉手,他叫的是:“封二哥!”

封栖松伸手把女兒抱在懷裏,又把小少爺拉到自己身旁,十指相扣:“放風筝?”

“嗯,”白鶴眠把腦袋擱在封栖松的肩頭,“今天天氣好。”

“讓千山陪如芙放風筝。”封栖松把千山叫來,又把他往前拉着走了兩步,鄭重道,“我有點事要和你說。”

“什麽事?”白鶴眠一驚一乍,“封二哥,咱們成婚還不到七年呢,你膩味我了?”

封栖松捏他的腮幫子上的**,責備道:“孩子還在呢,瞎說什麽?”

“你就說是不是嘛。”白鶴眠才管不了那麽多。

封栖松只好嘆息着安撫他:“不是,我依舊愛你。”

白小少爺嚴肅地點點頭,把手塞進封二哥的掌心:“說吧,找我什麽事?”

封栖松沒好氣地捏他的手指,原本準備好的話都不準備說了,直接單膝跪地。

白鶴眠驚得原地蹦了一蹦,如芙也好奇地望過來。

“封二哥,你這是做什麽?”他慌亂地扶封栖松的手臂。

封栖松故意讓白鶴眠緊張了會兒,才把口袋裏的戒指掏出來:“我知道遲了些,時機也不對……但這些話我總要對你說的。”

“……鶴眠,嫁給我好嗎?”

他又蹦了一蹦:“可我已經……已經嫁給你了呀!”

白鶴眠說着,把如芙撈回來抱着:“孩子都有了。”

封栖松拍拍他的腦袋,再拍拍如芙的小腦袋,再把他們攏在懷裏:“所以說遲了些。”

白鶴眠後知後覺地紅了臉,把如芙藏到身後,雙手絞緊,低下頭,眼巴巴地瞧着封栖松掌心的戒指。

他聽說過西式的求婚方式,也知道被求婚方如果同意,就要收下戒指。他只是沒想到,封栖松真的會跟他求婚……在他們有了孩子的第三年。

如芙的小腦袋從白鶴眠身後冒出來,偷偷打量爹爹掌心裏的戒指。

“不要?”封栖松作勢要把戒指收起。

白鶴眠連忙撲上去:“要的!”

他窘迫地輕咳:“我跟了你這麽些年了,你才想起來給我戒指,該罰!”

“罰什麽?”封栖松好脾氣地問。

白鶴眠拉着女兒想了半天,憋出句:“就罰你今晚不許上·床睡覺吧。”

話音未落,連千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少爺梗着脖子瞪過去:“笑什麽……我難道說錯了嗎?我跟了封二哥好些年,他都沒補給我一個像樣的婚禮!”

“有呢。”封栖松在他借題發揮之際,握住了他的手。

白鶴眠怔住,繼而身子一輕,被抱上了馬背。

封栖松攥着缰繩,吩咐千山:“照顧好如芙。”說罷,帶着小少爺回城了。

他們沒有回封宅,而是一路來到了聖保羅教堂。

教堂的鐘樓爬滿了綠色的爬山虎,白鶴眠從馬背上跳下來,看見修女們結伴從草坪上走過。他擡頭,又看見成群的白鴿在教堂的尖頂上落腳。

“走吧。”

白鶴眠的心靜下來,低低地應了聲,牽住封栖松的手,跟随着修女們歡快的步伐,走進了教堂。

沒有賓客,也沒有親朋好友,他們兩人在牧師的祝福聲裏交換了戒指。白鶴眠擡起手臂,借着光打量無名指上的銀圈。

他忽然發現了戒指內側刻了一行小字。

于是白鶴眠在封栖松無奈的注視下,把戒指摘了,跑到窗邊仔細瞧。

他瞧着瞧着,輕輕“啊”了一聲。

圈上刻的,是他倆名字的縮寫,以及很多年前的日期。

“鶴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娶你了。”封栖松緩緩走來,雙手搭在他顫抖的肩膀上。

“你怎麽這樣?”白鶴眠強壓着哽咽,胡亂揉着眼睛,轉身把腦袋埋進封栖松的胸口,“太讨厭了。”

“嗯,我讨厭。”封栖松按住他的後頸,“還喜歡我嗎?”

“喜歡。”白鶴眠不假思索地回答。

怎麽會不喜歡呢?

在這個世界上,沒人比白鶴眠更喜歡封栖松了。

他們離開教堂前,在屬于親友的觀禮位置上,放了兩個花環。

一個給封頃竹,一個給阿文。

“他們肯定已經重逢了。”白小少爺篤定道,“封二哥,你說呢?”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封栖松在他額角溫柔地印下親吻,把所有的嘆息藏在心底。

白鶴眠願意相信虛無缥缈的轉世,封栖松更在乎觸手可及的現實。

但殊途同歸,封栖松願大哥如願以償。

白鶴眠和封栖松在教堂逗留了太長時間,回到家時,如芙已經睡下了。

千山在前堂備好了飯菜等着他們,見封栖松牽着白鶴眠的手走進來,立刻揮了揮手裏的電報:“二爺,北平那邊的消息。”

“又怎麽了?”封栖松眉頭一蹙。

千山憋笑:“賀家的小公子說最近天氣好,想來金陵玩。”

“你讓他問自己的爹去。”白鶴眠沒好氣地嘟囔,然後被封栖松捏住了鼻尖。

封栖松笑話他:“跟孩子計較什麽?”

“當初拍電報說要我女兒的是他,後來說不要的也是他。”白鶴眠氣鼓鼓地往桌邊一坐,看也不願看千山遞來的電報,“他自己不也有妹妹嗎?老惦記着我們如芙算什麽!”

“好,那就讓他帶着妹妹一起來。”封栖松坐在白鶴眠身邊,接過千山手裏的電報,認真看起來。

作者有話說:新文《小遺孀》在隔壁開了預收,大家感興趣可以點進作者專欄收藏一下!!!感恩筆芯w 把求婚補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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