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十一個情人
顧綏走過去,也在沙發另一邊坐下,說,“顏華,你要認清楚,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
他看着青年這些天明顯瘦削的側臉,不可自制地心在縮緊,但依舊用很冷靜的口吻說,“你認清這一點,不要再做這些無謂的事情了,行嗎?”
“要是你不知道我是顏華,你還會這樣做嗎?”青年擡起頭,沒頭沒尾地問他這一句。
那雙眼眸微紅,讓顧綏不忍看下去。
他只是說。“不存在這樣的假設。”
“為什麽?”
“因為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了我們以前的事情。所以……”顧綏說。“你既然選擇了琳琅,就不要再來糾纏我,這個臉,妖界丢不起,你們仙界更丢不起。”
“……”顏尋說,“我和你解釋過了,你根本不信我。”
“解釋?你之前有那麽多的機會沒有解釋,之前還在妖界的時候你不解釋,我去給你們送大婚的禮物的時候你不解釋?現在被我知道了真相,才想起來要解釋麽?”
顧綏覺得自己是近乎無理了,但他就是無理。
他活了這麽些年,卻被一個‘小輩’弄得心裏一陣陣地抽緊,難受。當發現自己一腔真情都錯付之後,他的驕傲不允許他繼續留戀。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這種割裂般的告別方式才是他想要的。
顧綏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那麽多年都過去了,你都沒有說過。現在已經晚了。”
“以前……”
顏尋卻是笑了,笑得有些辛酸,他問,“以前,你要我怎麽說?你這些年身邊換了多少人,還記得麽?我記得,十一個。”
他說,“從你不再見我那天起,之後的一千零八百五十七年裏,你身邊換了十一個情人。第一個,是你身邊那只仙鶴,你給他取名叫雲舒,把他帶回了昆侖山,在西王母娘娘面前提攜他。你一直都和他在一起……”
他和妖靈殊死搏殺,生死垂危之時,只想着自己答應了綏君,不能死,所以撐着最後一口氣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醒來的,可是,醒來之後,是天女琳琅一直在身邊照顧他,他心心念念的綏卻不見蹤影。
天帝跟他說,妖本來就是沒有情的,綏看他撐不下去了,就回了妖界了,是天女折損了壽命救了他。
但顏尋不信。
他等了三個月,終于能下地走動了,就去昆侖山找綏。昆侖山山腳的門童卻說綏誰都不會見。
他在昆侖山等着,高山之上積年的冰雪寒徹骨髓,無月無星,只有漫無邊際的寒冷。他等到頭發都被冰雪染白,不知過了多少日夜之後,卻看到綏帶着那初化成人形的仙鶴出來。
綏臉上挂着笑,目光溫柔,在前面走着,教那剛成人形的仙鶴走路,一步步都很耐心。那仙鶴的人形很清秀,神情也很乖巧,少言少語,努力學着走路,卻跌了。
顏尋在遠處看着,腳下如灌鉛一般,看着綏把那跌倒的少年扶起來,笑着,扶着他一邊的手臂繼續耐心地教他走路。他的視線和綏對上了,但綏卻是看陌生人一樣的表情,轉瞬便低下頭對那清秀少年絮絮低語,像在笑他。
他那時候已經很久沒動過了,遍身冰霜,看起來像是個冰雕,和身後積雪的昆侖山融為一體。
自那之後,顏尋就再也沒去過昆侖山。
但他在仙界就算是足不出戶,也是能聽到那風流天下聞的綏君的豔跡。
“第二個,是你在人間遇到的伶人。你會唱戲,當初是為了他吧?”顏尋緊緊地盯着他,眼下是深深的火焰,在刻意壓制着,“你對所有跟在你身邊的人都那麽好,從來不吝惜時間和精力,特意去學了戲,終于追到了那個戲子。你在人間陪了他一世,他死後,你還去地府找鬼君,讓他給那個戲子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所以……”
顧綏驀然覺得有些好笑,擡頭,問他,“你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不喜歡我唱戲的?”
他想他似乎明白了症結所在。
青年沉默了片刻,默認了。他繼續說下去,聲音很輕,很慢,每一個字都沉重,像是牢牢刻在心裏一樣。
當他數那十一個人,說到最後的時候,是那個年紀不滿千歲的魔君。
顧綏深吸一口氣,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和魔君打起來的是嗎?”
“你真是瘋了!”
顧綏感覺這一切說起來都太讓人不敢置信了。他之所以來到這個世界,就是因為去調解這兩人的矛盾,結果沒拉住架,卻因此賠了性命。
原來,他們的矛盾從一開始就是因為自己而起。
作者有話說綏是藍顏禍水沒錯了,要是生成女兒身,就是不啻于西施妲己的禍國妖妃。
再說一次,受潔!
很快就甜,大家堅持住,給你們遞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