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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放棄

“繼續吧。”顧綏微微聳肩,無奈地給顏尋抛了個眼神,然後認命地躺在床上,一腿微曲。看似只是随意擺的一個姿勢,卻橫生無數的媚意和慵懶。

王昀依舊面無表情,點了個頭,讓他們就位,“好,剛才一鏡重拍。”

攝影師擺好攝像機。

他們重拍的是在地毯上的戲,就算平時再怎麽鬧,顏尋和顧綏也沒真地滾到地板上去,實在是沒有一點實戰經驗,怎麽演都有點不對頭。

用王昀的話來說,不夠有激情,不夠香豔,讓觀衆看得不夠過瘾。

顧綏都快崩潰了,一遍遍地重拍,他還是被壓的那個,就算是他再怎麽厚臉皮,到最後都快叫不出口了。

他雙手伸出去,攬着顏尋的脖頸,渾身軟得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趁着青年還在機械運動的時候跟他小聲抱怨,“我好累啊,顏董。”

他是微微側臉,沒有對着攝像頭的,在攝像頭裏看起來就像是受不住快感往後仰頭,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這個時刻的抱怨像是一記春藥,顏尋本來還忍耐着,就算是相貼摩擦着,也一直在避免擦槍走火。

但顧綏的抱怨就像是撒嬌,聲音輕輕地,因為叫了很久的緣故還有點啞,尤其是在咽了一口唾沫之後再說的時候,那聲音都跟沾了水似地,黏糊糊地。

“老實點。”顏尋喉結動了動,壓低聲音,在他往後仰的脖頸上吻上去,說着。

“啊……”

顧綏身上的敏感點顏尋都知道,喉結處就是其中之一。本來顏尋怕他忍不住露餡了,故意沒碰的,但現在也想報複性地讓這只狐貍受不住點,要不然他還得有力氣使壞。

果然,顧綏被他輕輕咬住好喉結,又用舌尖在脖頸處舔來舔去,不時小咬一口,弄得環在青年腰間的雙腿都無力地放下了,像是被逗弄到了極致的樣子,聲音也越來越軟,只不過輕輕一哼,就能聽出其中無限的情欲。

攝影師都聽得不太自然了,一個勁地回頭看王昀,想着這場戲怎麽還沒拍完,他早知道就不攬這活了。兩個演員看起來還沒憋出病來,他倒是快了。

但是攝影師一邊想快點結束,一邊又忍不住被地攤上交纏着的兩人吸引住目光,顧綏那聲音你和青年的粗喘聲夾在一起,完全是最頂尖的小黃片。

紀驚雲形容得很對,顧綏是個很能引起人欲望的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王昀終于面色有了些波動,他們兩人臨時的發揮讓這部戲更多了些缱绻旖旎的感覺。

在這個背景下,傅淮生和柳搖春兩個人正是在借性來逃避接下裏要面對的問題,所以床戲中除了他一貫要求的香豔和美感,最重要的要把那種想要把對方融入骨血裏的占有欲很好地呈現出來。

無疑,他們做到了。

仿佛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但是末日的前一刻,他們還是在做愛。就算下一刻就死去,也依舊是緊緊相擁,沒有一絲遺憾。

這樣的果敢和絕望中衍生出的愛情是王昀最欣賞的,也是他期待給觀衆展現的,所以王昀很滿意他們的呈現。

淋漓盡致,向死而活。

當再次拉開窗簾的時候,外面華燈初上,夜幕深沉,都市都已經陷入沉睡。

王昀目不轉睛地看着面前的監視器,直到顧綏兩人都沐浴好,換好衣服來跟他打招呼也沒顧得上。

顧綏往監視器裏瞄了一眼,雖然他是擱下邊的,可是看起來這種視頻也絲毫不臉紅,邊看還邊品評,“哎,顏董這裏夠性感的啊,屁股真翹。哦,還有這兒,攝影師抓拍的不錯,額頭上的汗正好往下滴,滴到下巴尖上……”

“……”

顏尋面無表情地把他拉開,“看夠了吧?”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都拍過了。”顧綏這時候卻當衆不在乎青年的面子,故意揶揄道,“難道《長相思》首映會上的時候顏董還不好意思看嗎?”

顏尋啞然,他确實好像沒想過那種場面。

顧綏看他吃癟,輕悅一笑。

王昀早就聽了他們的交談,只是一直沒插話,這時候才幫顏尋說話,道,“首映會來的都是專業人士,沒什麽大不了的,顏尋也別有心理負擔。”

“……會的。”顏尋慢慢道。

“說起來,這還是顏尋第一次拍親熱戲吧。”王昀若有所思,“在我印象中,你以前可是連吻戲都沒演過,這第一次就演床戲,還是和同性演員,能演得那麽好真是很厲害了。”

顏尋微微颔首,不作答。

顧綏在一邊偷笑,扶着腰,一副勞累過度的樣子。

王昀看到顧綏,也不厚此薄彼,表情很真誠地在誇他,“顧綏演得也很好,很媚,很浪,真的。”

顧綏就當他是在誇自己了,雖然,他這就是本色出演。

當王昀宣布今天的拍攝戲份就到此為止之後,不僅是顧綏他們松了口氣,顧綏看着攝影師小夥子也是如釋重負的樣子,有點猜到原因了。他挽着自家董事長的手臂一副還在戲裏、哥倆好的樣子,跟他們倆揮手道別。

他們現在住在一起,而且是奉導演之命,所以光明正大,絲毫不遮遮掩掩。

王昀這次大發善心,給他們放了兩天假,兩天之後再來補拍一點親熱戲的戲份。

顧綏一回到酒店就徹底癱了,顏尋喊不來他,叫了服務員把飯送到房間裏來。可是等飯送到了,顏尋端進房間一看,某人已經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連衣服都忘了脫了。

第二天的時候,顧綏是被濃濃的飯香給弄醒的,打個呵欠一看,身上還穿着睡衣呢,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某人給抱上床了。

顏尋見他醒了,催他去洗漱,然後一起吃飯。

在累極了的一天之後睡了個飽覺,第二天在陽光明媚的早晨自然醒,和愛的人一起吃個早飯,顧綏覺得這是最惬意的事情了。

當然,還得忽略了233升級系統之後每日的彙報,明線任務的進展依舊在緩慢地進行着,但暗線卻依舊沒有完成。

要是換在之前,顧綏用盡一切辦法也要找到答案,但現在,他卻不怎麽在意這件事情了。

就算是明線暗線都完成了又如何?重新回到古代,再回去當他壽命長久的狐妖?

不會的。

顧綏不無悲哀地想,在那個世界的顏尋已經死了,他已經來這裏陪自己了。

他又有什麽理由再讓自己回去呢?

當個凡人未嘗不是他們修來的福分,顧綏想,也許上蒼是覺得他們彼此都活得太久,壽命太長,沒有死亡的憂慮所以就不夠珍惜命中應當珍惜的事物,日日蹉跎。

而現在不一樣了,凡人的壽命是短暫的,人生如白駒過隙,不過幾十年。

幾十年相濡以沫,和幾千年的孤寂冷落,顧綏覺得他寧願選擇前者。

少年用機械化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跟他彙報如今的結果,和之前相差無幾,最後道,“宿主不必擔憂,您的明線任務完成得很快,預計二十年以內就可以完成。至于暗線……還是順其自然吧。”

“嗯。”顧綏的回答卻很簡單,語調輕越,“沒什麽。”

233,“?”

顧綏看着對面在喝牛奶的青年,牛奶沫在他嘴角留下潔白的一圈,都粘在他青色的剛剃過的胡須上。

顧綏一笑,在腦海中認真地對233道,“姍姍,我想好了。暗線完成沒完成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我也不可能去找別人。至于……能不能回到以前,我想,我是不願意的。”

“為什麽?”233愣了一會兒,不解,“可是,在古代您擁有法力,壽命還那麽長,您的身體現在還被冰封在昆侖山下,依舊是完好的呀!”

“不必了。”

顧綏搖搖頭,勾起嘴角,“我不回去了。”

就算是以後順其自然地達成了所有任務目标,他也不會回去了。

“……”233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的宿主是他見過最省心的宿主,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快完成了任務的百分之三十,卻,選擇了放棄?

233心中百感交集,只好在問了幾遍他是否确定之後,語氣凝重地,“宿主您好,這件事情我是不能做決定的。我們公司從來沒有遇到過像您這樣主動放棄任務機會的宿主,我要請示上級才可以給您批示。”

“要是你請示之後,上級批準了呢?”顧綏問他。

“……”233想了想,慢慢道,“那,我、我也許會被派給另一位宿主幫助他完成任務吧。”

“我會舍不得你的。”

顧綏忽然認真地說,他認識這個小系統幾個月的時間,已經摸清了他的性子,習慣了他從剛開始磕磕絆絆地為自己彙報結果到現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工作。

好像,是親眼看到了一個初入職場的小職員慢慢能夠獨當一面一樣,以後要是腦海中少了這麽個聲音,還真有點懷念。

233那邊沉默好久,最後局促地說了一聲,“抱歉,我要為您去申請批示了。”便再沒有回音。

顧綏心不在焉地拿勺子攪着杯裏的咖啡,在思考自己的決定。

顏尋遞給他一片抹好果醬的面包,“怎麽了?”

“沒什麽。”顧綏嘆了一聲,“你果醬放得太少了。”

他明明這輩子都不牙疼了。

機械化的工作室裏,裝修都是白黑兩色,多餘的是透明的玻璃,系統444正拿着一檔檔案走進來,皮鞋锃亮,面容冷酷。

“怎麽了?”他瞥到旁邊垂着頭的少年233,看到他好像很失落的樣子。

少年擡起頭,眼眶微紅,“四哥,我現在好像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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