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幕後的主播
在衆人茫然的時候, 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影已經與僵屍打了起來。
但他的陌刀在砍到僵屍的前一秒倒轉刀身,變成刀背對着它打下去, 僵屍正仰着臉咆哮得歡, 沒反應過來面前怎麽忽然多了個黑影,啪地一下就被刀打在腦門上,打出一個刀印。
“怎麽又是你?”秦峰收回刀轉了轉手腕, 十分不贊賞地說道,“下來!你看你把棺材蓋都撓花了,你是文物,棺材就不是文物了?誰也不比誰便宜!”
僵屍:“……”
道長們齊齊張大嘴巴:“它是啥??”
這一回的僵屍對秦峰的話有了明顯反應,尤其聽到他提起文物兩個字, 整個僵屍明顯抖了一下,顯然是認出了他。
剛變的僵屍, 腦漿不夠, 随便一詐就詐出來了。
“看來這會兒是有神智了啊。”秦峰冷笑一聲,“既然神智已開,那就是主動危害生人,屬于謀殺未遂, 好好的文物你不當,你想當碎屍。”
棺材上的僵屍毫不猶豫地向後一個飛躍,被它喚醒的普通走屍全部狂奔而來,秦峰完全不在意死狀各異的普通走屍, 只盯着僵屍,擒賊先擒王, 沒有指揮它們的僵屍,它們自己就該躺回去了。
“站在,不準動!”秦峰喝道,“如果你繼續暴力抵抗,我将采取強制措施!”
僵屍跑得飛快,根本不是想打而是想跑,秦峰冷哼一聲,原地消失。
下一秒,黑衣無常忽然出現在僵屍逃跑路線的正前方,甩手一道金光飛出,赫然是一根自動伸長的手铐——那是他的勾魂索,手铐準确地從屍群中穿過,咔噠一聲扣住了僵屍的手腕,秦峰又一次瞬間回到原來的位置,手臂繃緊,用力一拉,僵屍就咆哮着倒飛回來,摔在秦峰腳下,被他一把摁住。
“別動!”秦峰呵斥,把手铐另一頭扣在僵屍另一只手腕上。
勾魂索長得再像普通手铐,它也并不是一個簡單的鎖具,它是黑無常除罪的法器,天道賜予,有罪者一旦被鎖上,就會被完全壓制,再不能反抗。
屍群失去了老大就是普通爛肉,噼裏啪啦倒下去。
楚彧歡呼一聲:“大神你超棒!”
秦峰站起身,對他贊許地點頭:“你這次做得非常好,沒有選擇自己盲目沖上去拼,而是即使通知我。”
楚彧紅着臉撓撓頭,嘿嘿笑。他傻乎乎元神出竅撞進邪道士鬼域,幸虧正好碰見秦峰和謝祁連,不然當時就涼透了,每次他帶秦峰上分,嗷嗷叫着沖進敵人群開大招,秦峰都要不緊不慢補一句“打游戲可以沖,真實世界不可以哦”,時間一長,掏手機求救都成下意識了。
劉天師已經驚呆了,不只是他,所有道長都石化了,他們自然感覺得到:面前那道黑色的影子的的确确是黑無常,可是連茅山專修鬼術的道長都請不動的鬼仙,就這麽被楚彧給召請來了,關鍵還是……打電話叫來的?
那真的是人間産的手機嗎?
衆道長很想搶過楚彧的手機看看是不是什麽用了障眼法的神器,不然怎麽這麽靈驗?
他們正愣着,忽然間,場地周圍亮起一盞一盞大燈,一共五輛武裝車在黑暗中悄悄開了過來,整齊劃一地打開車大燈,照得場地中燈火通明。
一出游戲,謝祁連就已經命令地府陰差火速前來待命,有了秦峰的訓練,陰差們到位速度非常快。
開車的都是穿統一工作制服的陰差,白襯衫,黑風衣,腰上配着武裝帶。車是地府最近新配的,自從陰差們加訓了現代武器課程,現在出門能開出一個武裝車隊,再也不是江慎拎着繡春刀滿地跑,其他同行跟在後面連水果刀都用不明白的狀态了。
“出來吧。”謝祁連靠在一輛車的車門上,從駕駛室裏拽出喊話器,“你看到了,這些炮灰擋不住我們的,游戲打到關底了,是不是該讓我們見見你這位關底boss了?”
楚彧驚道:“您怎麽知道幕後黑手一定在這兒!”
秦峰:“別怕,不一定是惡鬼,他這麽大費周折布局,其實只有一個僵屍真正有點危險,那個僵屍危險還是因為産生了自主意識。所以他一定是有什麽訴求,不可能不等在這兒。”
燈光亮起來後,場地裏的狀态就可以全部看清了,因此陸粼道長激動又崇敬,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一眼黑無常,立刻驚愕地說道:“你——你不是——天師助手嗎?”
道長天師們抽冷氣的聲音特別整齊,活像也加訓過。
拿刀壓着僵屍的那位無常客氣地點了點頭,說道:“嗯,我沒有天師資格證,我搭檔有,所以我是助手沒錯。”
他指了指車邊,一群人又張大嘴巴轉過頭,車邊喊話那個人笑容滿面,一身素白,和黑衣無常的款式一模一樣,頭頂也是四個字——
“陰陽守序”
見到他們難以置信的目光,謝祁連從懷裏掏出證書:“今年剛年檢過,三級天師,沒有門派,确實是民間散人天師。別懷疑,使用假證是違法行為。”
“可……”一位老道長哆嗦着說,“您……白無常大人……怎麽會只是……三級天師……”
“我又不是真天師。”謝祁連淡淡地回答,“你們的高級資格有名額限制,我搶了不等于搶你們工作嗎。”
老道長羞愧捂臉,為自己連無常都認不出來而懊惱。
這時秦峰忽然說道:“江慎,地府的武器流落在外,你負責回收一下。”
衆人只見車裏下來一名穿着制服、腰上配槍、手裏拎着一把繡春刀的陰差,畢恭畢敬地對秦峰說:“是,立刻回收武器,帶回地府存檔入庫!”
劉天師下意識地說:“不……”
陰差不為所動,冷漠地走到棺材邊,撿起被僵屍奪走的前任黑無常鎖鏈,并且轉身恭敬地詢問了一句:“隊長,您不用嗎?”
秦峰擺擺手:“那個太老舊,早該淘汰了,手铐比較便捷高效。”
“是!”
劉天師呆呆地看着那根鎖鏈被江慎收走,臉色青白,又看了一眼秦峰,噗通一聲就跪了。
“大……大人……我有眼無珠……那個鎖鏈……我能不能……”
小馬也和師父差不多姿勢,他愣愣地問:“隊長?”
江慎客氣但嚴肅地介紹:“這是我們地府陰差的隊長,現在是文明法制的現代社會,已經不再适用過去‘大人’這類舊稱呼,更不允許随便下跪了!”
劉天師張了張嘴,一口氣憋住了。
“隊長最不喜歡動不動就下跪了。”江慎十分嚴厲地說,“這是封建餘毒!”
對錦衣衛出身的江慎而言,檢讨書比加訓可怕多了,老A在短短時間內迅速掌握了他們的弱點,方曉年被加訓跑圈跑到吐血,江慎就是關在屋裏寫檢讨寫到散魂,被罰寫了十幾次檢讨書後,地府的封建餘毒錦衣衛終于深刻認識到了錯誤,學會了站直說話,絕對不讓膝蓋碰地面。
劉天師看了一眼自己标準的跪姿,又看了一眼秦峰冷淡的臉,兩眼一翻,幹脆暈了。
謝祁連笑吟吟地看完,揮揮手,車裏的陰差閃了兩下車燈,藏在暗處的鬼終于躲不住了。
陰差們的車燈不是普通車燈,燈光自帶強迫鬼魂現行的法術,五輛車包圍的中央,一個宅男形象的鬼魂慢慢出現,只不過滿臉都是血。
宅男鬼舉起雙手:“投了……不對,認輸,也不對,我那個……是自首!”
謝祁連掏出手機,看了看他的信息頁面。
亡魂蔡胥飛,1992-2019
死因:墜湖
功過值:43
“你——你就是過氣小鮮肉菜爺啊!”楚彧驚呼,“你真的死了?”
滿臉血的主播有些驕傲地挺起胸:“當然,我從不鴿粉絲,說好的視頻到時一定發,除非我死了!”
“43的功德值。”秦峰緩緩道,“在你布置了這麽多事之後,你仍有43的功德值,說明你從未以鬼力傷人,你既然并非惡鬼,說吧,你到底是什麽目的?”
生死簿顯示主播菜爺是墜湖而死,但他的鬼魂滿臉都是血,像是被人暴打過,那麽顯然他并不是意外墜湖。
“你是想讓陽間查清你的死因嗎?”秦峰問。
“不是,我死得很清楚。”主播菜爺回答,“我先被人打了一頓,然後打暈丢進一個湖裏淹死,這邊是大片規劃好但還未開發的野外區域,所以一時半刻沒發現我的屍體,我是可以理解的。”
秦峰繼續詢問:“那你說吧,你想要什麽?”
方曉年立刻掏出一個平板電腦,開始做記錄。
“我被人打死是為了滅口,因為我發現了酒店的秘密!”主播菜爺苦笑,“玩解謎游戲玩上頭了,到了現實裏的酒店,看見了游戲裏藏有關鍵線索的房間,忘了真實世界不能亂進別人屋,下意識就往裏鑽,那間房當時住了一個迤逦集團的高層,人不在屋裏,門是被個掉在地上的鉛筆卡住了,要是他鎖好門,我還沒法手癢鑽進去呢。”
一個月前主播菜爺在酒店閑逛,錄制他的視頻,誤入了這位高層暫住的套間,在桌上沒關機的電腦上看見了他的私人郵件。
“那個高層是度假區項目負責人之一吧,他手下工程隊挖出一個古墓群,他想要隐瞞不報,悄悄推平繼續蓋樓。”主播菜爺嘆了口氣,“可惜啊,為了這個斥資龐大的項目能夠繼續進行,滅了我的口,卻依然沒擋住古墓被發現。”
因為現在已經是信息化時代了,自媒體發達,一個搞野外攝影的攝影師在半個月前路過,被野鳥吸引,直接看見了挖開的墓葬,随手一張照片拍下來發到了微博上,就捅破了迤逦想要掩蓋的秘密。
“而且我還發現,那個卡住門的鉛筆,是一個美術生的鉛筆,我在酒店裏找到了很多線索,線索顯示這裏曾經有一位搞建築的設計師,非常年輕,從他殘缺不全的日記來看,他是個天才,小時候跳級,16就上了大學,大學沒畢業就開設計師事務所,23歲設計了迤逦華庭高端酒店,随後被人暗算,換掉了他用來助眠的安眠藥,換成了一種治療重度精神分裂的處方藥,他對這個藥反應很大,可能是過敏之類的吧,加上設計工作本來就起早貪黑,就猝死了。”
“那個姓周的設計師。”秦峰說。
“對。”主播菜爺點頭,“我是死了見到了他的鬼魂的,是他拿鉛筆卡住了房門,希望有人能好奇進去發現線索,可惜我沒來得及活着把線索交給警方。”
壞人比好鬼要可怕得多。
陸粼道長顯得微微有些憤怒,他問:“那另一位受害者呢?”
“他早都分到投胎名額了,是一直不甘心才拖着不走,拖着不走扣功德值,本來能投成豪門富二代,多拖一年下輩子的資産就縮水一百萬,我說兄弟你這不劃算啊,幹嘛耽誤自己享受啊,我剛死還沒排到投胎呢,你先走,我幫你收拾那幫三孫子。”主播菜爺拍拍胸口,“可費了我不少口舌,終于給他勸走了呢,要我說跳級太快确實不好,那兄弟才華橫溢,但是心思其實可單純可好哄了,怪不得成了商場博弈的炮灰啊。”
解釋完畢,陸粼聽到設計師投胎去了,表情明顯緩和下來,主播菜爺也小心翼翼看了看幾個道長,道歉道:“對不起啊,我折騰那麽多,主要是不了解情況,我怕一現身,你們不管三七二十一超度了我,那這些秘密就完全不會被發現了,所以我只好設計了游戲,把線索藏進去,又在你們出來後把你們弄到古墓,那個古墓被迤逦施工隊破壞過,所以裏面風水好像被破了,要屍變,我就想着正好讓它給你們個下馬威,然後你們再順便把屍哥給收拾下……對不起啊,早知道現在陰間這麽講道理,我就直接現身報案就好了啊!”
屍哥瑟瑟發抖地抱着頭蹲在秦峰腳邊,另外兩個陰差走過來把它粗暴塞進棺材,送回墓xue,等明天太陽升起來,挖開墓室曬一曬,僵屍就能重新變回文物了。
陸道長問:“那幾位大師呢?”
主播菜爺心虛:“他們念的經我實在聽不懂,害怕是超度我的,我留在酒店了沒動他們。”
“那茅山那幾位道長呢?”
菜爺更心虛了,擦擦臉上流的血,小聲道:“誰都知道茅山道士克鬼啊,幸虧他們耿直,現在還卡在那個永遠走不完的樓梯上爬樓呢。游戲提示都說了樓梯永遠走不完,他們居然還走,也不全怪我吧。”
陸粼:“……”
秦峰輕咳一聲:“那個真正犯案的迤逦集團高層是誰?”
提及這個,主播菜爺臉色灰敗:“我不知道,我只能通過房間裏的線索猜到是個高層,但是不知道名字,也沒見着本人,就被他的馬仔們給幹了。”
——還真是個解謎游戲玩家,小房間找線索行,出門順着線索偵查就一竅不通了。
不過秦峰并不意外:“你是個普通游客,當然沒法查案,現在先回去吧,等明天天亮,我有辦法查。你可以放心,沒有人能逍遙法外。”
他篤定的氣勢讓主播愣了片刻,臉上的血慢慢變淡,鬼魂覺得自己冰涼的眼眶竟然有點發熱。
“好,我相信你。”主播菜爺點頭。
楚彧走過去,拍了拍主播:“對,專業事就交給專業人員幹,咱們回酒店,我可被你折騰死了,所以你今晚得陪我打游戲,幫我把大神帶到鑽石段位!”
“不就是鑽石段位嗎?”主播菜爺自信地說,“帶這位隊長啊,帶上王者都沒問題,信我技術沒錯!”
楚彧凝重地點點頭,目光堅毅,對着秦峰決絕地說道:“我就不信,我沒法把您帶上鑽石!菜爺實力很強,他絕對能一打對面五個代練!”
菜爺:“???等等!為什麽我要一打五,隊友全挂機嗎?而且你怎麽知道對面一定會匹配到代練,沒有那麽慘吧?”
作者有話要說:
江慎:隊長對讨厭封建餘孽了!新世紀的陰差要軍姿标準、身形挺拔,氣質形象俱佳,出門要代表我們地府的精氣神!
劉天師:原地表演昏厥,但不敢動,也不敢死。
謝大佬全程欣賞搭檔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