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最喜歡哪一個演員

“hello，這裏是安迪——”身在英國倫敦的安迪用肩膀夾着電話，打開冰箱為自己倒了一杯果汁。電話那頭，她的好友傑西卡正在迫不及待的和她分享她剛剛才結束那場《公爵夫人》試映會的觀影感受，聽着那道熟悉的顯得咋咋呼呼的可愛的女聲，安迪無奈道，“——你早就知道了那是一場文藝片，而你又對它不感興趣，那麽你是為了什麽千方百計的拜托你父親搞到這場試映會的入場券？”

“嘿，聽着這都是為了你——”傑西卡提高了音量，“我知道我的朋友愛死了這部文藝片，可是她得在暑假的時候飛去英國陪伴思念她的祖母，所以我只好替她去做這個——為了搶一張票打得頭破血流，去看我五分鐘就會睡着的文藝片——為了我們的友情，我簡直該死的偉大！”

“嗯哼。”安迪對着空氣翻了個白眼，忍受不住的打斷道，“停下吧，這兒不是你戲劇社的面試現場——總之，我了解你，別說是為了我，你明明就是為了亞歷克斯波林。”

傑西卡笑了起來：“別——別這麽快，你該讓我再演一會兒——好吧，确實是，我确實是為了亞歷克斯波林，在那場脫口秀後我就發覺我無可救藥的迷上了他，可是看見他的機會只有那麽點兒……”

“好了傑西，求求你先和我說說電影吧——”安迪終于按捺不住了，她走進了書房，打開了網頁搜索起了什麽。

“哦——電影！好吧，但如果你要我評價電影的好壞的話，我恐怕無法做到這個。不過，就我受到的觸動而言，娜塔莎在裏面的扮相太美了，那種迷人的風情，我也喜歡她塑造的角色，可是那給我一種壓抑的感覺，讓我總不忍心看下去——而且說真的，關于這部電影我很多地方都沒看懂——停下，別急着嘲笑我——試映會上的電影是尚未完成的版本，當然不可能是因為我的智商原因——”

直到傑西卡威脅着她要挂電話了，安迪才停下對她好友的嘲笑，傑西卡最終也自暴自棄的嘆了口氣：“好吧，我得承認，大部分時間我都在走神，直到亞歷克斯出現在大熒幕上——你知道的，那天在看《今夜秀》的時候，我的媽媽本來是要催我上床睡覺去的，但當她走過來的時候，電視裏剛好放到亞歷克斯和雷諾在互動，她看了一眼，立刻就在我身邊坐下了，再沒說什麽快把電視關上的話，她陪我看完了一整集的《今夜秀》——”

說到這裏，傑西卡和安迪不約而同的發出歡快的笑聲，傑西卡接着道：“只是在電視裏看他，他就已經足夠英俊了——更何況還是在大屏幕上，那是個特寫鏡頭，我想攝影師一定對他特別有感情，因為他的迷人簡直被放大了一百倍——聽着，不是我誇張，在那一瞬間，我聽見我周圍的人都發出了微微的抽氣聲——”

“想象一下那個場景，這本來是一部主題深刻的文藝片，大家都很嚴肅，很認真，可是因為亞歷克斯出現了，人們開始不關心劇情，被他迷得頭暈目眩的，也不知道是在向誰詢問，就開口道‘誰可以告訴我這個帥小夥兒是誰？’，那難道不搞笑嗎？”

安迪不由得被傑西卡怪聲怪氣的模仿逗笑了。

傑西卡回想起當時試映會裏的情景，因為她已經事先将預告片看了很多遍了，所以當亞歷克斯出場的時候，等那一陣被迷住的暈眩和窒息感過去後，傑西卡很快就冷靜下來，所以她還能分神同身旁只是被随機挑選來，而對于《公爵夫人》的一切都不曾了解過的觀衆介紹起亞歷克斯。

這時，傑西卡還聽見了另一道聲音：“很抱歉，我沒聽清你剛剛說的關于那個金發演員的名字，可以再說一遍嗎？”

傑西卡看向說話的人，她記得他，就在十分鐘前，當她因為實在受不了這部她無法看懂的文藝片的沉悶，而将手機拿出來想看看時間的時候，就是這個帶着黑框眼鏡看上去像個書呆子的年輕人指責了她，神色嚴肅，說她亮起的屏幕會影響到其他人的觀影感受。

可現在，這個剛剛還對傑西卡像個門外漢的行徑而流露出不喜的男人居然壓低了聲音來主動詢問她，說真的，一時間傑西卡只想由着她的小性子回給面前人一個糟糕的臉色，但在看見後者緊張的表情後，她不知道為什麽就笑了起來，同時在她心中還生出一股驕傲，看吶，她可真是眼光獨到，一眼就知道這個名叫亞歷克斯的新人絕對會引起人們的注意，甚至要不了多久就能成為日後好萊塢的大人物，所以她不免坐直了，說着：“他叫亞歷克斯波林——不過我對他的了解其實也并不多，主要是他的資料還太少了，他是個新人，除了這部電影，就還參加過《今夜秀》——”

“我看過那期——對了，你可以叫我艾倫。”艾倫說着，“但其實我因為不太習慣脫口秀的氛圍，所以看得也并沒有太仔細，讓我一下子沒能将剛剛熒幕上的凱爾和亞歷克斯聯系起來——但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這個新人他是個非常棒的體驗派演員。”

傑西卡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看出艾倫非常想給她一個荒唐的表情，但最終還是在她的瞪視下忍住了，他從頭開始給傑西卡解釋道：“你或許不知道體驗派是什麽？這麽說吧，現在我們要讓一個年輕人扮演一個老頭兒，他要是拄着拐杖，彎腰駝背，你很快就能從這些特征裏知道他在扮演一個老頭兒，可是要是他正在吃着早餐，他握着刀叉的手微微的發顫，他在翻看報紙的時候忍不住難受的咳嗽，臉上帶一些固有的刻板的神色，你也許不會第一時間想到他在扮演一個老頭兒，你會想起家中年邁的祖父，因為他看起來就跟你的祖父一模一樣——”

“這就是體驗派，這些演員揣摩他所扮演的角色的情感、經歷，為角色塑造起一個真實的人生，随後将自己變成他們——所以，你剛剛在看電影的時候，你不會把凱爾和亞歷克斯聯系起來，後者在電視裏是個風趣幽默的帥小夥，當然，我知道他對你們殺傷力一樣的大——”

艾倫笑了笑，接着道：“但是電影裏的凱爾就只是凱爾，他是個年輕的貴族，他生活在十九世紀，他愛上了一個有夫之婦，甜蜜和痛苦交織着将他折磨——可是你卻不會覺得凱爾只是一個演員所扮演的不存在的人物，因為你在這裏感受到了他的一生——這是亞歷克斯通過他的演技做到的，也是我為什麽會說他是一個非常棒的體驗派演員，他看上去很年輕，而和他同齡的體驗派男演員，卻極少在第一部 電影裏就表現出像他這樣爐火純青的演技，所以，他要是決心在好萊塢闖出一片天地的話，他很快就能成為這一代的領頭羊……”

艾倫和傑西卡說了這麽多，肯定錯過了不少電影的片段，不過他并沒有在意，因為這冗長的一段全是漢克斯的獨角戲，直到娜塔莎扮演的女主角再次出現在屏幕上，艾倫回到電影裏，不過傑西卡也沒能再走神了，因為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全都是亞歷克斯和娜塔莎的對手戲。

凱爾很快就知道了令他一見鐘情的女人名叫凱瑟琳，就算知道凱瑟琳已經嫁為人婦，可凱爾卻始終沒辦法控制熱戀的愛着她的心。他是痛苦的，可是這些痛苦一面對凱瑟琳，就全都化成甜蜜，凱瑟琳也同樣，她的理智告訴她應該停下這一切，可她幹涸的心靈卻在不斷的叫嚣，讓她接受這一份愛，而她到底還是不忿她的丈夫對她的冷漠，更加不滿其在外豢養情婦的做法，于是在這心動中夾雜了一絲報複，凱瑟琳沒能完全抗拒凱爾對她的追求。

可是良心的譴責，甚嚣塵上的流言還是讓凱瑟琳卻步，在又一次和凱爾的幽會中，凱瑟琳失約了。而凱爾依舊等在那兒，他期盼的望着某個方向，可是笑容甜蜜的他很快就知道，就算全部光亮都隐在了地平線之下，城鎮裏所有的人們都進入了夢鄉，在夜裏下起了一場催促他離開的暴雨，他知道，他等的人是再不會來了。

凱瑟琳以為這樣就能切斷她和凱爾的聯系，可是在那之後她卻得知了凱爾受傷重病的消息，這擾亂了她的心神使她無時無刻都在惦念着凱爾，終于，凱瑟琳還是前去看望了他。

凱爾的母親像是并不歡迎凱瑟琳的到來，可她最終也只是抿着唇，将凱瑟琳帶到凱爾的房間，凱瑟琳不解，這位高貴的、向來為她優秀的兒子而活得無比驕傲的母親，在她生硬的語調中藏着濃濃的悲傷：“進去吧，進去看看——你就會明白了。”

房間裏，凱爾正在熟睡，他的左邊胸膛包着厚厚的紗布，凱瑟琳知道那是她的丈夫所幹的事，在一場紳士們的狩獵中，他故意叫齊了人手要給當初來拜訪他挑釁過他的年輕貴族一個教訓，差點就讓他在發瘋的馬蹄下失去了性命。

凱瑟琳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凱爾，他阖着眼，臉色蒼白，俊美的面容上更流露出一股脆弱，凱瑟琳突然間便覺得心中無比的悲傷。随即，她發現了在房間裏的畫布，畫布上是自己的模樣，是床上的年輕貴族抵不住一日又一日的思念，将他深愛的人畫下來的模樣，凱瑟琳的眼眶隐隐泛紅。

這時，床上的人醒了過來，凱瑟琳聽見那道沙啞的男聲中帶一絲不确定的渴求和驚喜：“凱瑟琳——”他只是叫着她的名字，卻讓人心碎，“我想我一定是在夢裏……”

“不——”凱瑟琳想說句什麽，卻被金發的貴族打斷，他說，“請不要說話，我很難很難才能在夢裏見到一次她真切的模樣，所以——請不要吵醒我的夢。”

凱瑟琳喉頭酸澀，她看向金發貴族那雙悲傷的眼睛，痛苦折磨着她的心髒，她捂着嘴，咽下了她的哭泣，随後她再也忍受不住的逃離了這裏。

只是沒等凱瑟琳下定決心，麻煩接踵而至，她的哥哥，因為招惹了某個黨派的人士，現在處在極端的危險當中，但凱瑟琳的丈夫卻不願意伸出援手，他躲去了法國，想要給凱瑟琳一個教訓，他要讓凱瑟琳知道，她一個女人只能夠依附男人而活。

而凱瑟琳卻絕不是這樣一個女人，她靠她的聰慧替她的哥哥躲過了幾次危機，她甚至還想到要幫助她的哥哥偷渡出國，就是在這最後一次計劃裏，凱瑟琳假扮她的哥哥登上了馬車做掩護，她險些就失去了性命。

但凱爾救了她，自然的，替凱瑟琳擋下那顆子彈的凱爾，也将死去。

凱瑟琳抱住了躺在地上無力再站起，深愛着她的年輕貴族，她想，他上次的傷口甚至沒能痊愈，這次卻又被鮮血染紅，年輕的貴族艱難的擡起手，碰一碰他愛人的臉頰，他的呼吸變得微弱了，卻還顫抖着說：“別哭——凱瑟琳，別哭。”

凱瑟琳卻因為這句話大聲的哭泣起來，她抱着的人身體漸漸的沉了下去，失去的恐慌令她口不擇言起來：“凱爾答應我，你不能在這裏死去，答應我——很快就有人會來救我們了，很快……”

凱瑟琳哀泣的聲音只換回了她懷裏的人一個很淺的笑，凱爾說：“我恐怕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凱瑟琳心髒猛地被什麽給攥緊，她聽見凱爾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他說：“就像那天我始終沒能等到你來一樣——”

半晌，凱瑟琳才意識到這是這位年輕貴族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她俯下身來，緊緊的抱着那具冰冷的身體，痛苦的、絕望的、嘶吼的哭泣着——

“不——”傑西卡緊緊的捂住嘴巴，在亞歷克斯被娜塔莎抱在懷裏的剎那，她就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了，此刻她淚流滿面，完全的被電影裏兩人的死別給震撼，她被濃濃的悲傷籠罩了，“不——他們真是太可憐了，為什麽為什麽……”

艾倫無奈的遞了張紙巾過去：“傑西卡，這只是電影裏的情節。”

傑西卡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紙巾，她看一眼周圍，不少人都握着紙巾在擦拭着他們的眼淚，更有男士列在其中，不知道為什麽，傑西卡松了一口氣：“要知道，這不怪我，是亞歷克斯他們演的實在是太好了，讓我甚至忘了這只是個電影……”

“是的，所以這就是演員的魅力，是電影的魅力，打動人心，震撼人心。”艾倫一本正經的說着，随後偷偷的将他手裏捏着的那團紙巾塞進他的口袋裏。

就在試映會結束後，傑西卡他們拿到了一張粉紅色的調查問卷，上面有很多諸如此類的問題——你對這部電影的評價如何？你會帶你的家人或朋友來看這部電影嗎？你最喜歡這部電影的哪一個演員，哪一幕場景？

當晚，所有調查問卷的答案都被統計出來，凱撒自然也收到了，他看着那上面的結果，亞歷克斯波林在每個問題上被選中的比例都超過了百分之四十，只是還沒等他将這口郁氣發洩出去，他的助理又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帶了他更沉重的一擊。

“老板，關于亞歷克斯波林，ala剛剛發布了與他簽約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