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十四章 陽關三疊曲

第九十四章

陽關三疊曲

——————————————

......

本名南宮,喚作佳人。

這青岩國是她行過的一方偏縷、這青岩城也只不過是她多停留了一段時間的駐所。

但終究是要離開的.......

石誠商會前那熱鬧的喧嚣未開始前,一行馬車搬運着一堆行李已經排成一列緩緩朝着門外而去。

往東走,便是朝青岩國國都方向而去的官道。

路上僅有賀黃樓一人随行,因為他要去國都考取三品煉藥師的資格。

其餘的仆人也都是石誠商會的人,到了那裏,依舊還是她一個人。

她寧靜的倚在尾端的馬車屁股那裏,矚視着那漸漸變小的青岩城。

四周開始出現緩緩山道......坡度變抖,連景物也跟着變了。

換做了一顆顆雜亂的野柳樹,那樣纏纏繞繞的在風中飄動着柳條枝。

她從納戒中取出來一壺清酒,滿上一杯,輕輕酌飲着......眼睛閃爍在那柳樹上,漸顯離沉。

......

賀黃樓的身影落到了她身後,賀黃樓站在那馬車邊緣,任由那馬車如何折騰,他的身影依舊如松的站在那裏,就好像南宮佳人手中滿滿的一杯酒,怎麽跌蕩,卻是一滴也見得灑出來。

“可惜啊!不能多呆一段時間!”

賀黃樓惋惜道:“我總覺得留在這裏便還能從那個家夥身上學到些什麽......”

南宮佳人自然知道那家夥是誰,她慢慢飲着清酒,沉默的望着已經消失的青岩城。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第一次與他相見時的場景。

那本是一個長相再普通不過的少年,樣貌上沒有一點特殊的地方,算不得俊俏,連腳也是跛的。

可是她南宮佳人卻從來沒有将他當作一個跛腳看待,她從那個家夥身上看到的是一種潛力,如同是一件被淹沒的寶物一樣,世人沒瞧出他的價值,但她相信在不久的将來,他定然會有着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是初見......至少給她留下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感覺。再次見他的時候,是在那後山......原來他也有迷茫的時候,在那迷茫中,他試圖去尋找,那種想要突破資質所限而表現出來的努力的樣子,讓她動容了。她忍不住出聲提醒了、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子,用一種幾乎看不出的方式提醒了他。可是他依舊是看出來了......

終于在拍賣會那一天,他當着所有人的面要帶着她往天上飛一回。

這是她想過卻從未做過,也從未有人幫助她做到的事情。即便她所知的人當中有不少可以做到這些的人,可是與他們......隔得太遠、離得太遠。

只有姜衡,簡單的伸出手、拉着自己,沒有任何言語,只管往天上飛,然後坐在那雲端之上,也只管靜靜的瞧着那天地間簡單的美景。

和他在一起,總有一種隐約朦胧的感覺。

說不出,也道不明。

只是知道在這種感覺在即将分離開的時候......她只能用手中那壺清酒來麻醉自己的神經,讓自己不去想太多關于這種感覺的事情。

青岩城漸漸的遠了......

南宮佳人沒有告訴姜衡她會什麽時候離開、那麽他多半想過來送,應該也趕不上了。

她起身,嘆息聲,似乎已經放棄了。

轉身,準備回到馬車前面去。

......

那飄搖的風忽然變了,好似變了方向一般,迎着她後背吹來,她再度回身去看那風的方向,只瞧見那些柳樹的枝條順着那風不斷的朝着自己招搖。

注視着一絲變色、耳邊一縷笛音藏在那風中。

笛音低沉,壓抑着傷悲的情緒,在那本就瑟瑟風中抹上一層悲涼的色彩。

它就那樣一直低沉,一直低沉的飄來......

而她南宮佳人瞧見的似乎不僅僅只有那聲音。

那空中吹起的柳葉,在盤旋飛舞後,竟然形成了一排排詞句:

清和節當春,渭城朝雨浥輕麈,客舍靑靑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霜夜與霜晨,遄行遄行,長途越度闗津。

惆悵役此身,歴苦辛,歴苦辛,歴歴苦辛,宜自珍,宜自珍。

......

彼時彼刻、那中不舍的話語用笛聲傳來。

故友分離,用一枝柳挂懷。

“朋友嗎?”

南宮佳人站在那風中,輕輕摸了摸耳朵:“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見過幾次面的朋友!”

同樣在那笛聲中有感的賀黃樓,言道:“老夫也覺得見幾次面,對于別人來說還算不得朋友。但對于那個家夥,應該夠了......”

笛音落,天空中一把鏽劍劃過,帶着一道藍白相間的身影漸漸飛回那青岩山脈的方向。

“半年!”南宮佳人在那裏自語道:“我只等半年!只能等半年......”

......

禦劍飛行在那天宇中、一路的沉默,讓姜衡嘆息。

沒了老鬼,此刻的他多麽的孤獨。

若是老鬼還在,定然會嘲笑自己是怎麽了?竟然為了送一個女子,在那潮濕的山林裏面一呆便是七天。

七天過去了,那女子最終是走了。

而自己也要回到落日峰......

他還得繼續修煉,因為接下來,他還要迎接剩下不到半年的門派大選。

那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而此刻為了實現這計劃......

浮屠七生再度給了自己一個強有力的保證。

那一首《陽關三疊》......

起初姜衡僅僅以為那只是一首樂曲而已,現在看來......自己是錯了。

如果沒有估計錯誤,這東西應該是一套強大的音波技能,而且必須要施展在翠竹棒這樣異物上面,方才能承受住那曲調後所帶來的強大音能。

“浮屠七生......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東西!”

姜衡看着腰上的黑繩子,禁不住問道:“為何老鬼會看了你三十多萬年都未曾參破你其中奧義!”

而此時此刻,這出現在自己身邊的陽關三疊曲......只是那七道門後某位前輩賞給自己的武技嗎?

姜衡搖搖頭,他現在甚至都在懷疑這根翠竹棒都有可能并不是那門後的人給的。

而是浮屠七生賜給自己的.......

這算是什麽?

算是因為老鬼暫時閉關不能幫助自己,而給自己提供的一些補償嗎?

如果是......

姜衡對着那浮屠七生笑道:“多謝!這補償在下很滿意!”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