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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池 二

盛亦銘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終歸還是沒有把心裏話說出口。

不管他公孫破喜歡不喜歡我的侄女,到最後,他都得喜歡!盛冬寧在心中霸道的想着。

“姑姑,我們準備準備就上路吧!”想起自己可以去懲治龍伊一,盛煙羅興奮得把先前的惱怒全都忘了。

可是她不知道,龍伊一的另一個身份是意狂,而意狂現在正和林樂恒往天海池去了。她這一次去龍城,注定是無法直接見到龍伊一。

天海池作為博洋大陸的隐世宗門,其地理位置,鮮為人知。

有林樂恒帶路,龍伊一和墨臨栖便少了許多麻煩。

“天海池在北方荒地嗎?”坐在由三階紅嘴鷹拉的馬車內,龍伊一往窗外看了一眼。

“是的。”林樂恒回答。

這個時候,馬車一陣不穩,紅嘴鷹發出了慌亂無比的叫聲。

紅嘴鷹飛行素來穩靠,當其飛行不穩時,多半是遇到強敵了。林樂恒正欲掀開車簾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麽,馬車直直的往下墜落。

紅嘴鷹應該沒有被攻擊才對,為何會直接往下墜落?林樂恒艱難的穩住身子。

墨臨栖擡了擡手,急速下墜的馬車在空中穩住了。

見到墨臨栖這一手,林樂恒本該驚異,但他覺得他的神經已經被墨臨栖創造出的神跡鍛煉得無比強大了。

“高等玄獸威壓,壓得紅嘴鷹縮了翅膀。”龍伊一穩穩當當的坐在墨臨栖的懷中,笑眯眯的說着,“來人真是好大的威風。”

一陣缥缈的輕紗從天上垂落而下,一個個貌若天仙的白衣女子浮在了空中。她們個個面容姣好,妝容素淨,集中在一起,十分吸引人眼球。

“好美……”林樂恒本不是好色之人,但眼前的景致着實讓人驚嘆。

看她們低眉斂目的樣子,仿佛在迎接着什麽人。墨臨栖看着前方的少女們,眼中閃過一抹深思。看她們的白裙應是天羅紗,應是雲瀾城的侍婢,難道她來了?

“又是放出玄獸威壓,又是侍婢成群迎接的,也不知是從何處而來的天仙,竟然弄出這麽大的排場。”路被那些人擋住了,他們的馬車只好尴尬的留在原地,龍伊一出言諷刺。

“方才是何人在說話?”芷素聽到龍伊一的諷刺,将披帛揮了了出去。

白色的紗狀披帛眼就像是一支狠厲的鞭子,朝着龍伊一的方向射去。

墨臨栖随意一揮,便讓那披帛軟綿綿的回到了芷素的身邊。

看墨臨栖這樣分明是手下留情了,林樂恒心中驚奇道:難道焰嚣大人是在憐香惜玉?

“你是何人?”芷素将自己的披帛被人攔下了,很是驚訝。博洋大陸這種小面位,能夠接我一招的人應該不多才對。

“你們擋路了,請讓開。”墨臨栖已經認出這芷素是暮婷婷的身邊的侍婢,暮婷婷是他為數不多肯接觸的女子,他不大想與暮婷婷的人起糾紛。

芷素見對面的男人長得平平無奇,但那雙眼睛偏生冷得和寒潭似的。目光一轉,見在倚靠着他的龍伊一長相也頗為一般,頓覺他沒眼光。

“看來人家是不肯讓路了。”龍伊一嬉笑的瞧了墨臨栖一眼,她發現墨臨栖對前面的人的态度有點不對勁。一般說來,墨臨栖不會口頭上客客氣氣的請別人讓開,他只會直接動手把人全部掃開。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好聽的聲音傳到了衆人耳中,“芷素,你們擋着別人的路了,還不速速讓開?”

輕柔的聲音,像是柳葉拂過湖岸的美态。光是聽聲音就叫人入迷,若是看了那人的長相,指不定會怎樣癡迷呢。龍伊一對說話的女子産生了興趣,她循着聲音看去。

只見一輛通體雪白的馬車,由八頭純白的飛馬拉着,纖塵不染得叫人不敢多看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馬車車簾掀開了,一個蒙着面紗的女子出現在他們眼前,她道:“侍婢擋了諸位的路,還擾了諸位的玄獸,請諸位見諒。”

婷婷……雖然女子蒙了面,但墨臨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暮婷婷,他心中奇道:她怎麽會來這個面位?

“沒什麽,你們先走吧,哈哈……”林樂恒雙眸已經迷醉了,他雖然沒有看到馬車中人的具體長相,但光是聽到她的聲音,他便沒有了任何抵抗力。

“多謝諸位。”暮婷婷的眸光輕輕淺淺的掃過了他們,旋即放下車簾,施施然離去。

“仙女,真漂亮。”林樂恒癡迷的感嘆着,他這下是明白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真谛了。

“飛馬,真漂亮。”龍伊一對剛才那一幕沒什麽感覺,獨獨喜歡那通體雪白的飛馬。

話畢,龍伊一瞧了眼墨臨栖。往日裏她開口表達對某物的喜愛時,他通常會寵溺的來一句,我送你。可今天,他似乎有點不對勁?

見墨臨栖還在想些什麽,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話,龍伊一的臉驀地一沉。那個女人竟然會讓kk分神,真是有趣啊。

可惜馬車內的兩個男人都沒有發現龍伊一不高興,兩人都沉浸在剛才的事情中。

見龍伊一臉色不好,紫耀幸災樂禍的想着,倆人吵一架,吵到墨臨栖痛不欲生才好呢!

接下來的幾天,龍伊一都沒有如紫耀所願,和墨臨栖大吵一頓。實在是墨臨栖的照顧太周到了,她根本就找不到吵架的觸發點。

想了想,龍伊一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小肚雞腸了?kk對自己好得始終如一,自己還有什麽可懷疑的,遂沒有問那群白衣女子的事情,只等着他親自告訴自己。

“快到天海池了。”林樂恒欣喜的指着前方說道。

龍伊一循着他的手指指向看過去,前面除了黃土地,還是黃土地,地面上只有幾處枯黃的雜草在頑強生長,連一個水坑都沒有見着。

“使了障眼法嗎?”龍伊一好奇的瞧着前方,想找出障眼法所在。

林樂恒點了點頭,問道:“意狂姑娘看出來了?”

被林樂恒敬佩的眼神看得心虛,龍伊一都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的話。好在墨臨栖接口了,他道:“那叢枯草乃是關鍵。”

龍伊一轉眼看向墨臨栖說的枯草,這裏的草大多都是蔫蔫的枯草,自入北邊荒地以來,他們看到的這類枯草不在少數。

“焰嚣大人的眼力果真犀利。”林樂恒贊道:“北邊荒地最不缺的就是這種枯草,就算我來了許多次都無法分辨出這些枯草的不同。焰嚣大人這麽容易便看出了其中奧妙,真是令人佩服。”

同時,林樂恒在心中慶幸:尋天海池最關鍵的地方就是看破障眼法,焰嚣既然能夠看出枯草的奧妙,他們到天海池确實不用我帶路。好在我腆着臉給他們帶了路,一路上和他們多少有了些許情分。将來若是有什麽需要他們幫忙的,開口時底氣也足些。

“你分辨不出這些枯草?那你如何知道天海池的入口就在這裏?”龍伊一饒有興致的笑問林樂恒。

林樂恒從懷中拿出了一枚珠子,珠子很小,還沒有葡萄大,且不圓潤。但珠子看上去富有光澤,很是漂亮。

“我便是靠這珠子找到路口的。”林樂恒笑着将玄力注入珠子中去。

枯草處便湧出了清涼的泉水,泉水冒出得越來越多,形成了一眼氣勢雄偉的噴泉。粗壯的水柱沖天而上,水花四濺,蔚為壯觀。

“這真是化腐朽為神奇的珠子。”龍伊一驚嘆着。

聽到龍伊一的感嘆,林樂恒不免有些得意。一路上都是你們夫妻吓我,這回我終于有可以讓驚訝的寶貝了。

“這是天海池現任池主送給我的控水珠。”林樂恒介紹道:“有這珠子在,可以小範圍的控水。我這控水珠太小了,若是大一些的,可以分開海水。”

“真是神奇。”龍伊一凝視着控水珠,“只是這珠子,透着一股傷感的味道。”

“傷感?我并沒有這方面的感覺。”林樂恒詫異的回答,說實話,天海池池主送他珠子的時候,他內心很是喜悅,就沒有在這珠子上感受到傷感的味道。

墨臨栖毫不留情面的說道:“你沒感受到,是因為你感覺遲鈍。”

焰嚣大人,您說話能不要這麽直接好嗎?林樂恒臉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先前那種秀寶物的雀躍心情被墨臨栖一句話破壞殆盡。

“你也感受到了?”龍伊一扭頭看向墨臨栖。

“我沒有感受到,但我可以肯定你的感覺并沒有錯。”墨臨栖指着那珠子解釋,“因為控水珠其實是人魚的眼淚。”

林樂恒聽墨臨栖提到人魚,也來了興趣,詢問道:“這世上當真有人魚嗎?我只在典籍中見過人魚的傳說,聽說那是一種十分美麗的生物,但十分危險。她們的嗓音可以蠱惑人類,她們的詛咒可以讓人類生不如死。”

“這世上當然有人魚。”墨臨栖冷笑道:“人類還曾為了掌握控制水元素的方法,用各種殘忍的方法逼迫人魚流淚。”

竟然還有這種事情?難怪發展至今,各大種族都不喜歡人類。

“不過我聽說的版本是人類吃人魚。”龍伊一弱弱的發言。

墨臨栖聳了聳肩膀,并不是太在意這種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或許曾經發生過吧,畢竟貪婪可以讓人變得喪心病狂。”

林樂恒看着手中的控水珠,覺得這珠子沉重了許多,我有一天該不會因為控水珠被人魚追殺吧?壓下了心中不靠譜的猜想,他道:“我們進入天海池吧。”

此時泉水已經噴湧得十分高了,隐隐要與天相接的架勢。水天相接,連成了一幕由水構成的門。透過那朦胧的水之門,就可以進入另一個世界。

馬車穿過了泉水噴湧而成的門,周遭的景色陡然一變。

從處處黃土,變成了山清水秀的人間仙境。

天海池處處可見潺潺流水,水花從天流洩而下,水霧迷蒙人眼。朦胧水汽間,可見郁郁蔥蔥的古木。

群山連綿,或色淡青翠,或色濃深沉,各有風味。

“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似的,就連靈氣濃度都高了許多。”龍伊一看着渺渺青山,幽幽綠水,心情大好。

林樂恒進入了天海池也極為欣喜,不過他很快斂住了喜悅的神色,眉眼恭敬的看向北方。

一個天海池弟子從北方飛來,他身着繡有藍色邊紋的白袍,五官端正,并非不算英俊,但那內斂的氣質卻讓他整個人有一種獨特的韻味。

“尊者。”林樂恒朝着那弟子鞠了一躬。

那弟子是一個少年,常年在天海池內并為見過什麽外人,在衆弟子中并不是什麽拔尖的人物,陡然被林樂恒這麽一拜,他面色赧然,“尊者不敢當,我只是天海池普通的弟子而已,幾位還是喚我見賢吧。”

“哦,見賢小兄弟。”林樂恒從善如流。

“我帶諸位到客房去。”見賢好奇的瞧了眼貨物豐富的馬車,便抑制住好奇,帶幾人往客房的方向去了。

天海池倒不愧是隐世宗門中的大門派,光是見這環境,便讓人心馳神往。從入口處到達客房,漂亮的景色叫人目不暇接,似游走在畫中。

“這可真美。”龍伊一情不自禁的贊美道。

見賢聽她誇獎自己的宗門,驕傲的挺了挺胸膛,“姑娘過獎了。”

“也只有這般人傑地靈的地方,才會産出金線魚吧。”龍伊一又道。

提到金線魚,見賢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

墨臨栖知道龍伊一想套出關于紅丁海的事情,便默契的接口道:“不知道貴派的金線魚産自何處,可是天池?”

見賢抿了抿唇道:“不好意思,這些事情乃是本門秘密。”

“忽然提起這一茬,倒是我們失禮了,真是抱歉。”龍伊一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麽容易搞清楚,所以她并沒有失望。

“姑娘年少心性,有好奇之心也是正常。”見賢一本正經的說道。

少年,你才年少心性吧。龍伊一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用老成的口氣寬慰,有點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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