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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池 七

天海池山多,水多,龍伊一沒走多遠就找到了瀑布。  .  .  找到了瀑布,她沒怎麽猶豫就飛身過去了。她坐到了瀑布低端的一塊石頭上,那石頭每日接受着瀑布的沖擊,變薄了。

她閉目,感知着瀑布的沖擊力。

耳邊是瀑布的聲音,力量雄厚得像是千軍萬馬,奔騰而來。水花聚集在一起,成了一條銀龍,不斷的沖擊着她的頭頂。

感悟這種事情,并不是你想去感悟,就能感悟到。縱然龍伊一心無雜念,但在瀑布底下靜坐了幾個時辰,仍舊沒能得到什麽啓發。

慢慢來吧,反正以後還有的是時間感悟。龍伊一這次沒有領略到什麽,也不灰心。

她從石頭上跳下來,緩步走出了瀑布。

瀑布接連着的是一潭水,前方的潭水在她走出瀑布後,突然濺起了水花。

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龍伊一警惕的看着那濺起的水花。

結果,映入她眼中的是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那發絲還在空中甩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發梢還滴着晶瑩的水珠。

遇到美女在潭水裏洗澡了?在沒看清楚臉之前,龍伊一是這麽想的。

下一秒,那人把發絲甩了過去,她看清楚了對方的臉。

那是一張俊秀的臉,說他長得面如冠玉也不為過。此刻,他剛剛出水的臉上還有水花順着臉部線條流下,帶着莫名的蠱惑。

龍伊一的第一個念頭是:啊,出水美男,長得真水靈。

第二個念頭是:這不是少池主紀弘笙麽?

紀弘笙沒料到有人在瀑布,此時已經站了起來。潭水又不深,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上半身優美的肌肉線條。

他發現她在看自己,連忙雙手環胸,蹲了身子。

要不是剛才看到了你的身子,我該以為你是個少女了。龍伊一很扯了扯嘴角,不懂紀弘笙為什麽這樣害羞。

紀弘笙瞪大着眼睛瞧了她一眼,随即捂住了眼睛。

臉竟然這麽快就紅成了番茄!少年,你可真夠純情的。龍伊一饒有興致的走向他。

“你……你不要過來!”紀弘笙聽到她靠近時,水花晃動的聲音,很是無措。

“我過來能吃了你嗎?你不用視我為毒蛇猛獸,我又不會對你怎麽樣?”龍伊一看着紀弘笙縮着肩膀的動作,幾乎要以為她要強迫純潔的少年做什麽不純潔的事情。

“你……你的衣服!”

衣服?我衣服怎麽了?龍伊一低頭一看,衣服濕了。

她瀑布中坐了幾個時辰,衣服不濕才怪。她穿着的是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雖然濕了卻也看不到什麽,但緊貼的衣服還是把完美的身線勾勒了出來。

用玄力烘幹了衣服,龍伊一道:“我烘幹衣服了,你可以睜眼了。”

“嗯。”紀弘笙睜了眼,但人還是坐在水中。

看來我不走,你是不會出水了。龍伊一擺擺手,“我走了。”

“意……意狂姑娘。”紀弘笙叫住她。

“幹什麽?”

紀弘笙面紅耳赤的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看你的。”

龍伊一覺得這個少池主很有意思,她笑道:“其實你也沒看到什麽,相較之下,我看得更多一點,吃虧的是你。”

紀弘笙的臉更加紅了,“沒關系的,我……我是男子,被看兩眼,沒關系的。”

“沒關系,你還捂得那麽緊?”龍伊一調侃他道:“那你再站起來一次呗,剛才你蹲得太快,我就看了一眼而已。”

紀弘笙吶吶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的話。

“就沒見過臉皮這麽薄的男孩子,你這人真逗。”龍伊一笑了笑,“不逗你玩了,走了!”

等她飛身上岸時,身後又傳來了紀弘笙的聲音,“等等!”

龍伊一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又怎麽了?”

“我聽說意狂姑娘是個出色的煉藥師,有事情想請教你。”

“太難的我可不懂。”

“無事。”幾句話的功夫,紀弘笙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龍伊一的身邊。

龍伊一上下打量着他,“穿得還真嚴實。”

“我……我并不是防着姑娘,我平日裏就是這樣的。”紀弘笙慌亂的解釋道。

平日也這樣?雖然那日沒和紀弘笙交談,但見他在芷素身邊沉穩有禮的模樣,龍伊一是無論如何都猜不出這家夥竟然會這般害羞。

“聊正事吧。”龍伊一不再開玩笑,以免紀弘笙當真。

紀弘笙從空間戒指裏拿出了一截草,那截草已經幹枯得看不出原樣了,“我想知道這是什麽草藥,有什麽功效。”

“我看看。”龍伊一拿着那草藥,嗅了嗅味道。

紀弘笙緊張的等着她回答,可是她搖了搖頭,“抱歉,我不知道這是什麽草藥。”

“哦,謝謝你。”紀弘笙勉強的綻出一個笑容,這是一個悲傷到沉靜的笑容,一如冬日萬物凋零時的死寂。

龍伊一和紀弘笙不大熟,本來不是太想幫他的,但是見到他落寞的樣子,她又覺得自己不盡全力幫他,太過殘忍了。

“你把草藥給我,我或許有辦法知道這是什麽。”

龍伊一的話一說出口,紀弘笙還沒說話,紫耀就在精神空間說話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善良了?難道因為人家身材好,長得又英俊,你就被誘·惑了?”

“我一直這麽善良。”龍伊一在心中回紫耀道。

不僅龍伊一覺得自己一反常态,就連紀弘笙都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竟然會向一個自己根本就不熟的女子詢問這事兒。

這草藥關系的事情太過嚴重,要是一個弄不好,他會丢掉性命的。

“這件事情,意狂姑娘可以保密嗎?”紀弘笙腼腆的看着她晶亮的眼睛。

龍伊一也沒興趣宣揚這種事情,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可以的。”

賭一賭吧。紀弘笙将那草藥遞給了龍伊一,“姑娘什麽時候可以告訴我答案?”

“魚宴結束後,你我在這裏見面。”想了想,龍伊一又補充道:“我不一定能說出這草藥是什麽,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紀弘笙又是一笑,“我懂。”

他的笑容中包含着太多的感情,令人為之動容。

“魚宴後,再會。”龍伊一說罷,潇灑的離開了紀弘笙的視線。

紫耀在精神空間裏尋思了一會兒,道:“你果然沒那麽好心!”

“嗯?你明白了什麽?”龍伊一将那幹枯的草藥放入了天星楠木盒中去,希望天星楠木盒能讓草藥恢複生機。不然只依據氣味,沒有草藥的外型特征,她還真難知道這草藥是什麽。

“剛才那家夥是這天海池的少池主,你幫他忙,其實是在和他拉近關系吧!你想從他身上知道天海池的秘密!”紫耀有理有據的分析着,“我什麽時候見過你那麽純粹的幫人!”

“你想多了。”龍伊一道:“我只是見不得好人在絕望裏掙紮。”

因為感受不到她的晦暗心情,紫耀嘀咕着,“說得好像你在絕望裏掙紮過似的。”

龍伊一笑笑,不曾說話。因為她已經從絕望中掙紮出來了,沒有必要再提及那些過往。

回到房內,墨臨栖還是沒有回來,龍伊一神色如常。

她吃了些東西後,便拿出《藥材圖鑒》,專心致志的背起了上面的藥材,期望着能知道紀弘笙給的藥材是什麽。背了幾個時辰,她伸了個懶腰,到床上歇息。

墨臨栖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她還能睡得那麽香。這女人,心真大!紫耀看着她熟睡的臉,一陣無語,飛身出去找墨臨栖去了。

要是墨臨栖敢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本大爺一個天雷劈死他!

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把墨臨栖劈成焦炭,紫耀大爺心情大好,幹勁十足的去找人去了。

龍伊一這一覺睡得可香,待到她醒來才知道紫耀出去了。

“紫耀紫耀,你在哪裏?”龍伊一問道。

“我回來了!”紫光一閃,紫耀便站在了龍伊一面前,“你聽我說,墨臨栖他……”

發現有人來了,紫耀的聲音戛然而止,飛身進入了精神空間。

下一秒,房門被人打開了。

龍伊一扭頭看向站在門口的不速之客,對方身材修長,随意倚在門邊的樣子十分好看。但龍伊一沒有欣賞的心情,“沒有人告訴你,随便推人家的門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情嗎?”

公孫破懶懶的說道:“還真沒人告訴我。”

“你……”龍伊一氣結,就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人。

“意狂姑娘,跟我走一趟呗。”公孫破一個閃身就走到了她的身邊。

好快的速度!龍伊一心知自己無法躲開他,便沒有做無用的躲避,“去哪兒?”

“把你男人拉開。”

“什麽?”龍伊一疑惑的問道。

這時,他拉住了她的手,感嘆了一句,“意狂姑娘的手真滑。”

雖然他這絕對是真心實意的誇獎,但龍伊一還是覺得自己被調·戲了。可不等龍伊一發飙,他就又開口了,“我對面貌普通的姑娘沒興趣,姑娘大可不必自作多情。”

“真是好得很!”龍伊一咬牙切齒。

公孫破沒在意的她的怒氣,拉着她飛快離開原地。他的速度極快,龍伊一只覺得一切景物都化為了虛幻的色彩,倒退着離開了她的視線。

站定身子後,公孫破指着前方道:“你看。”

前方有一小片的桃花林,現在本不是桃花開放的季節,但在天海池這等地方,桃花開得正盛也沒什麽奇怪的。

一簇簇桃花顏色豔麗,極為好看。風過之時,花香四溢,朵朵桃花從枝頭舞到了地面,鋪成了一條粉色的毯子。

當然,桃花的美景必然不會是公孫破的重點,他的重點是穿過桃花林之後的石亭。

石亭中有一男一女,在下棋。

男子自是墨臨栖,雖然他如今易了容,只是一張普通到平淡的臉。可縱是臉再普通,他那渾然天成的非凡氣度,也叫人無法忽視。

女子自是暮婷婷,一身仙子般的白色衣裙。雖絕美的容貌都被面紗遮掩,但光是那一雙靈動澄澈的眼都能令天下男子競折腰。

再說她此刻執着棋子的手,更是美如白玉,令人心動。

“我敢說,那位姑娘的手,絕對比你滑。”公孫破篤定的說着。

龍伊一對天翻了個白眼,“你的關注點能不要這麽奇葩嗎?”

“他們已經對坐着下棋,下了一天一·夜了。”公孫破像是沒有骨頭似的,靠在一旁的桃花樹幹上,“于落英缤紛處,與美人下棋,真惬意。”

“你真是多管閑事。”龍伊一覺得面具男的思維真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公孫破義正言辭的說道:“這不是閑事,你把你男人拉開了,我才好接近美人。”

“感情你想讓我當那棒打鴛鴦的棒子?”龍伊一看着遠處的兩人,目光深邃。

細細的打量着她的神色,公孫破道:“他們怎麽可能是鴛鴦?意狂姑娘,你可得放出你正房的氣勢來!”

“我才不要幫你。”龍伊一轉身欲走。

公孫破攔住她,“意狂姑娘,你可真是與衆不同啊。”

龍伊一臉色淡淡的,“還好。”

“別人遇到這事兒,一般都有三種選擇。”公孫破探究的瞧着她。

“哪三種?”被他堵着不能離開,她索性開口問道。

“第一種,上去就給男人一個耳刮子,罵一聲負心漢。”公孫破娓娓道來,“第二種,上去就給女人一個耳刮子,罵一聲狐貍精。”

龍伊一聽到他的話,樂了,“那第三種,應該是躲在暗處黯然傷心,無限自卑吧。”

“差不離。”公孫破點了點頭。

“那你很快就可以見識第五種了。”龍伊一擡眼,朝着公孫破輕輕一笑。

公孫破素來是個注重表面皮相的人,可是他沒想到,她一笑,他竟覺得她的笑容很有味道,不輸于他曾見過的美人。

這可真是怪了,為何會覺得她笑起來好看呢?明明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公孫破怔怔的看着她。

這時,她的笑容帶了三分詭秘,三分趣味,四分得意。好若書吧,看書之家!唯一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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