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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池 九

(貓撲中文)

腳步聲?紫耀凝神細聽,确實是有腳步聲在靠近。

随便選一條道,就出現了腳步聲,我運氣未免也太好了。紫耀在心中笑道。

對方的腳步聲有刻意放輕,看來是偷偷進來的。紫耀好奇心大起,隐藏住身影,想看看來者是何人。

見到來人,紫耀怔了怔。

這不是那個容易害羞臉紅的少池主嗎?

沒錯,出現在紫耀面前的人正是紀弘笙。

這也真是奇了怪了,他是天海池的少池主,進這地方還要偷偷摸摸的。紫耀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着下方的紀弘笙。

紀弘笙警惕的看着四周,盡量放輕了腳步,緩慢的前進。

在後面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樣子,紫耀覺得非常好笑。

紫耀輕嘆着:唉,可憐的少年啊,要是你知道本大爺已經把你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了,不知道你會不會被吓壞。

紀弘笙慢慢的走着,紫耀跟在他身後,想看看他要做什麽。

結果紫耀大爺跟着紀弘笙走,就又回到了起點。

這不,起點處的龍伊一還和标志物似的,坐在那裏呢。

“意狂姑娘?”紀弘笙看到龍伊一,驚訝得眼睛都瞪圓了。

紫耀懸浮在空中,饒有興味的瞧着紀弘笙。

“為什麽要對意狂姑娘出手?”紀弘笙蹙了蹙眉頭,“是因為他知道了?都是我連累了意狂姑娘。”

“他”是誰?為什麽紀弘笙提到這個“他”的時候,眼中會迸發出恨意?連累又是什麽意思?紫耀眨了眨眼睛,越發疑惑。

紀弘笙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他背起了龍伊一,“必須在魚宴結束前離開這裏。”

這玩的又是哪出啊?又往回走?見龍伊一被紀弘笙背着走,紫耀摩挲着下巴,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精神空間。

罷了,等一一醒來再說。紫耀在心中道。

紀弘笙背着龍伊一走出沒多遠,龍伊一成功升級到了綠玄一階。

“你怎麽背着我?”升級的時候太投入,六識皆閉,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龍伊一是半點都不清楚。

紀弘笙紅着臉放下龍伊一,“等我們出去再解釋!”

“诶?”龍伊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紀弘笙拉着跑了。

不過有紫耀在精神空間解釋,龍伊一很快就了解了來龍去脈。

“你知道是誰下令帶我進來的?”

龍伊一臉不紅氣不喘的跟着紀弘笙跑着,還能氣息平穩的問他問題。紀弘笙詫異的瞧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解釋什麽的還是等離開之後再說的好。

龍伊一看他凝重的樣子,知道在出去之前,他一定不會告訴自己答案的,遂不再問。

可是在經過一個岔道口的時候,龍伊一聽到了呼吸聲,她疑惑道:“呼吸聲?有人?”

紀弘笙止住了腳步,雙眸煥發出異樣的光彩,“哪裏?”

“這邊。”龍伊一指了指岔道口,“這種呼吸節奏……那人好像在睡覺?”

連呼吸節奏你都聽得出來?紀弘笙可沒聽到什麽呼吸聲。但他只把這些歸于龍伊一天賦異禀,并未不知道龍伊一能夠聽到那呼吸聲,乃是因為功法。

龍伊一的延息功,如今已經升到了第三層,對呼吸的了解比以前透徹得多,因而能夠分辨清楚哪些是屬于人類的呼吸聲,那些呼吸聲又代表了什麽。

“做噩夢嗎?為什麽呼吸裏都帶着恐慌感?”在紀弘笙開口前,龍伊一又道。

紀弘笙在心中思量了一會兒,終于決定道:“意狂姑娘,你往前繼續走,看到岔道口往右邊走,正數第三個壁燈有機關,你扭轉機關就可以出去了。”

“那你呢?你要過去?”龍伊一指了指有呼吸聲的地方。

紀弘笙點了點頭,“你快走吧,離開石室之後,和焰嚣公子立即離開天海池。”

龍伊一看得出來,他十分緊張,仿佛留下來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明知道留下來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卻還是要留下來,想來弄清楚那呼吸聲對于他而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們一起過去。”龍伊一決定留下來幫他,不為別的,只因為他的好心。

他自己要以身涉險,卻指明了出口,叫她安全離開。

他既然對她好,她當然要投桃報李。

紀弘笙擰着眉頭,語重心長的對她說:“我已經牽連到意狂姑娘了,我不能再讓意狂姑娘陷入更大的危險……”

可不等他的話說完,龍伊一已經飛身向那呼吸聲了。

無奈,紀弘笙只得跟在她的身後。

她的速度極快,他勉勉強強的跟上,根本就沒有開口說話的餘力。

“就是這裏!”龍伊一在一道石門前站定,“那細微的呼吸聲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我知道了,意狂姑娘還是快離開吧。”紀弘笙平穩了呼吸,勸道。

龍伊一充耳不聞,走到了發黑的石門面前研究。

見她執意不肯走,紀弘笙嘆息道:“這石門的表面有墨雲石,堅硬無比,沒有鑰匙,根本就無法打開。”

墨雲石?龍伊一眨了眨眼睛,記得她當初為了證明自己是琴仙,曾經在姐姐和哥哥面前表演徒手捏墨雲石。

“只是表面覆蓋了一層而已。”龍伊一敲了敲石門,淡淡道。

“就算是表面覆蓋了薄薄的一層墨雲石,也堅硬無比,我們根本無法打開。”紀弘笙無奈的說道:“我們還是……”

紀弘笙想勸她離開的話停了,因為她只是伸出手指那麽一戳,就在墨雲石上戳出了一個洞,那洞還十分好看,是梅花狀的。

龍伊一笑意盎然道:“倒數十聲,我馬上開門給你看。”

紀弘笙愣愣的倒數着,“十,九,八……”

眼看着一個又一個的梅花印記在門上冒出來,紀弘笙的世界觀都被她颠覆了。

傳說中,墨雲石堅固無比,常人難以在上面造成傷痕。

可是眼前漸漸向蜂窩煤看齊的石門,讓紀弘笙覺得傳說都是個屁!

手速極快的在石門上出指的龍伊一,才是傳說!

紀弘笙以為龍伊一必然是練了傳說中的功法才會這麽厲害,其實不然。龍伊一能夠這麽輕巧的在石門上點出洞,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花介棠的兩次開筋韌骨,點花手乃是次要原因。

十秒的時間,龍伊一在石門上點出了一個能供他們彎腰穿進去的大洞。

紀弘笙沒有說話,因為現在已經沒有語言可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快進來。”龍伊一彎腰穿過了洞,朝着紀弘笙招了招手。

紀弘笙趕忙彎腰,穿過石門上的洞。

穿過了洞口,映入眼中的便是一張石床。床上躺着一個人,身形極為龐大,幾乎占滿了整張床。那人的容貌被淩亂的長發遮掩,看不清楚容貌,難辨其是男是女。

紀弘笙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人走過去,臉上萬分凝重。

龍伊一見紀弘笙那隐藏着的怒意與悲傷,在心中想:床上躺着的那位,該不會才是紀弘笙的親爹吧?說不定有人天海池的池主是個冒牌貨。

紀弘笙将那人長長的白發拂開,露出了那人的容顏。

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白璧般的肌膚,纖長的睫毛,紅潤的唇,除了太胖,幾乎找不到她的缺點。所以,一見着那人的容貌,胖美人三個字就跳進了龍伊一的腦海中。

胖美人似乎在熟睡着,但睡夢中,她極不安穩,柳葉般的眉緊皺着。

“她真的像睡着了一樣。”紀弘笙哽咽着,想要撫平胖美人皺着的眉頭。可不管他如何撫弄,她的眉頭都緊緊皺着。

看着女子的症狀,龍伊一想到了什麽,她從天星楠木盒中拿出了紀弘笙給她的藥草。

藥草已經恢複了生機,枯萎的葉片重新舒展開,令龍伊一得意見到這藥草的全貌。

“夢中地獄。”龍伊一看着手中的藥草,喃喃道。

聽到她說話,紀弘笙扭過頭。當他的目光落到她手中的藥草時,眼神立即拉直了,“這……你讓這草藥恢複活力了?你剛才說夢中地獄是什麽意思?是這藥草的名字?”

“沒錯,是這藥草的名字。”龍伊一的目光落到了胖美人的滿頭銀絲上,眼中露出了遺憾。

紀弘笙看懂了她的目光,“你說吧,這藥草有什麽作用?”

“讓人如墜地獄,永遠活在噩夢中。中毒者會以為噩夢中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在痛苦的夢中倍受折磨,精氣神日漸被噩夢消磨,最終死于痛苦。”龍伊一看着胖美人鎖住的眉頭,“中了夢中地獄的人,每做一個噩夢,就會有一根發絲變白。白發越多,噩夢越令人絕望,到那人滿頭白發,徹底死亡。”

紀弘笙在胖美人的發絲間尋找着黑發,最終在白發中間,找到了碩果僅存的一根黑發。

抓着這根黑發,紀弘笙就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他懇求道:“她還有一根黑發,還有一根黑發!你救救她!”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關系,但我猜她對你來說很重要。”龍伊一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中已經是一片堅決,“已經太晚了,你還是殺了她吧。”

只剩下最後一根黑發而已,胖美人的精氣神已經被消磨得太多,無力回天了。縱然龍伊一手中丹藥衆多,卻也找不出一枚可以徹底救治胖美人的丹藥。

她手中的丹藥,至多延長她胖美人的壽命,卻無法救醒她。可是延長胖美人的壽命,等于讓她在地獄般的噩夢中繼續被折磨。

紀弘笙凄惶的搖着頭,“不,我好不容易找到她的,我找了她那麽久……”

“我說過了,白發越多,噩夢越令人絕望。不殺她,她只會被囚困在噩夢中,絕望的死去!你看不到她有多麽痛苦嗎?”龍伊一用沉重而堅定的口氣說道,“她已經被困在噩夢中太久了,你忍心看她繼續痛苦下去嗎?”

“可是……她是我的母親啊!”紀弘笙抱着胖美人,已經流下了淚水。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現在的紀弘笙已經傷心到近乎絕望了,他尋找自己的母親那麽多年,終于找到她。可是龍伊一卻告訴他,與其讓他的母親活着受罪,還不如親手了結了她。這叫紀弘笙如何接受?

這個胖美人是紀弘笙的母親?為什麽紀弘笙的母親會出現在這裏?饒是龍伊一再聰明,也無法從這簡單的線索中,推測出事實的真相。

但現在,事實的真相顯然不是那麽的重要,因為有人進來了。

“她不是你的母親,你的母親早就死了。”進來的是一個頗為威嚴的男子,眉目俊朗,紀弘笙與他有幾分像。

從男人的容貌和年紀,龍伊一猜,這應該是天海池的池主了。

紀弘笙的話,很快就證實了龍伊一的猜測。

“如果你非要這樣說的話,我是不是該說,你也不是我的父親,我的父親早就死了?站在我面前的,就是一個畜·生!”紀弘笙的雙眸,死死的盯着天海池現任池主紀學宇。

紀學宇的目光變得冷了,“孽畜!你竟然這麽說自己的父親!”

“你不配做我的父親!”憤怒的火焰在紀弘笙的眼中燃燒着,“你這個假惺惺的畜·生!是你害得我的母親生不如死的躺在這裏!是你不念救命之恩,搶走了母親的池主之位,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這麽說紀弘笙的父親為了權利,才把胖美人弄成這樣的?可是若他只是為了搶奪天海池的權利,直接殺死胖美人不就行了?何必要這麽折磨她?龍伊一聽了紀弘笙的話,愈加困惑。

紀學宇冷笑着,指着胖美人道:“我不念救命之恩?是這個胖女人挾恩以報!是她用那所謂的救命之恩,把我困在這裏!是她用那所謂的救命之恩,讓我娶了她!不然,我怎麽會娶這樣一個肥豬似的胖子?”

“她每天在我眼前晃,我就和看到了一頭豬一樣!最可怕的是,我每天還要和這頭豬一起睡覺!天吶,那是多麽惡心的事情!她全身上下都是肥肉,身子一顫動,就是滿滿的肥肉在晃動,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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