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個安靜的美人魚 六
她祈禱着,希望自己這一掌能夠發出具有殺傷力的水柱,一來可以殺死這個男人,二來可以威吓旁觀的沐大人。
可惜這一掌落空了,別說水柱了,連水珠都沒有射出來。
男人露出了諷刺的笑容,化掌為爪,抓向了她的心口。
兩個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想要退開已經來不及,更不要說男人的一只手緊緊的揪住了她,令她一時無法逃脫。
帶着銳利玄器的手爪抓向了心髒,龍伊一毫不懷疑這個男人可以把自己的心髒掏出來。
心口傳來了尖銳的痛感,但不等她做什麽,男人已經直直的往後倒去。
眼看着可以掏出她的心髒了,男人卻倒黴的毒發了。這毒來得這樣迅速,男人還來不及表示自己的驚愕就倒了下去。
他睜着大大的眼,眼中還有着滿滿的喜悅。因為他即将殺死人魚,而沐大人許諾過,他要是殺死人魚,沐大人會讓他活下去。
人魚的話不可信,但能力出衆的沐大人的話,他是深信不疑的。
“你這人魚,運氣真是好。”沐大人施施然從樹上跳下來,腳步輕盈的靠近她。
龍伊一見沐大人不疾不徐的走向自己,沒多想,一腦袋紮進了水中,企圖從水路逃脫。
和男人打,她還有勝利的可能,和瘋女人打,她絕無勝算。
見她縱身躍入水中,沐大人并不着急,反而是體态優雅的走向河邊。那不疾不徐的動作,不像是追擊人的,反而像是去參加晚宴的貴婦。
“這是我第二次遇見你。”沐大人望着前方的水花的變動,露出了陰冷的笑意,“你以為你逃得過第一次,能逃得過第二次嗎?”
話音剛落,粗壯的藤蔓從水中迅速生長起來,橫向縱向延伸着,将河水擠出了河道,将魚兒戳破。
藤蔓弄出來的動靜實在太大了,龍伊一往後看了一眼。
這一眼可是把她驚到了,藤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長滿了河道,那河裏哪裏還有魚和河水,根本就是一條藤蔓河。
而且那藤蔓像是地獄裏的鬼爪一般,朝着她追來。
得跑得再快些!龍伊一不敢再看,加快了速度。
那窸窸窣窣的聲音,提醒着她,藤蔓的生長速度有多快。
她多次想将瞬移手镯拿出來,都因為那藤蔓來得太快,壓根騰不出手拿手鏈。
“人魚,你逃不掉。”沐大人站在不但生長的藤蔓上面,綠色的藤蔓宛如一條長龍,帶着她一路往前。
逃不掉也得逃!龍伊一在心中應道。
當藤蔓的葉子觸碰到她的魚尾時,她吓得繼續往前一蹿。
沐大人好整以暇的看着水中的她,露出了笑容,“像一只被夾了尾巴的貓,真可笑。清冷高貴的人魚中,竟然有你這種異類。”
逃命的時候還清冷高貴個什麽鬼?龍伊一扯了扯嘴角,真心不明白命都沒有了,還要清冷高貴有什麽用。
好幾次那藤蔓都差點纏住龍伊一,吓得龍伊一心驚膽戰的。
身後屢次傳來了沐大人的笑聲,龍伊一漸漸明白了,以沐大人的能力,早就可以抓住自己了,但沐大人為了享受貓抓老鼠的樂趣,在故意捉弄自己。
可是就算知道了逃命路上的險象環生,是這沐大人故意制造出來的,她也沒有辦法不配合。因為一旦停下,這沐大人恐怕就沒有繼續玩游戲的樂趣了,到時等着自己的,多半是死。
一定要拖延時間,拖延到師傅他們來。龍伊一咬了咬牙。
沐大人慵懶的打了個哈欠,道:“抓人魚的游戲,我已經厭倦了。”
龍伊一心道不好。
果然,身後的藤蔓的生長速度成倍增長,剎那之間包裹住了她。
粗大的藤蔓把她裹得像個蠶蛹,只有腦袋沒有被藤蔓纏住。
藤蔓舉着她,将她送到了沐大人跟前。
她覺得自己就和被送上餐桌的魚沒什麽兩樣,一點反抗力都沒有,只能任人魚肉。
“你是我見過的人魚中,最弱的。”沐大人挑剔的看着她,“紫金人魚血脈,不可能這麽弱才對。這水準,比赤色人魚還低級。”
龍伊一理直氣壯的說道:“我的人魚血脈才剛剛覺醒,當然弱。你要是嫌我太弱,可以再等個三五年,等我成熟掌握了人魚的力量,再來和我打!”
“不用三五年,現在我就可以幫你快速掌握人魚的力量。”沐大人笑了,她的笑容像是從天而降的八角雪花,美得薄情。
看到沐大人詭秘的笑容,龍伊一的背脊升起了一股涼意,就好像一個死人緊緊的巴在她的後背似的。
很快,那種寒意化作了刺骨的疼痛。
粗糙的藤蔓長出了尖銳的刺,那些刺不斷的插入她的肌膚。
魚尾處有堅硬的魚鱗包裹着,倒不會那麽痛。可上本身卻沒有那麽幸運了,簡單的布料無法阻擋刺的入侵,它們堅硬無比,紮入了她的皮膚。
“疼痛是助人清醒的良藥。”沐大人如是說道。
要清醒,你去清醒吧!龍伊一咬牙切齒的看着沐大人,特想化身容嬷嬷,把對方紮個遍體鱗傷。
此刻,龍伊一已經被紮成了刺猬,火紅的血液沿着藤蔓的縫隙慢慢流下,蜿蜒而下的樣子如同一條凄美的火舌。
一根調皮的藤蔓從她的脖子爬向了她的臉,閃着寒光的刺,随時都有可能在她的臉上紮出幾個血窟窿。
眼看着那條藤蔓就要刺向她的臉,沐大人擺了擺手,不悅道:“這張臉可是好東西,不可以破壞半分。”
聽了沐大人的話,藤蔓人性化的縮了縮身子,依依不舍的退開了。
龍伊一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喂,我說,你這麽在意我的臉,是不是因為你長得很醜?”
沐大人并不惱怒,只是饒有興致的看着她,“丫頭,你身上的人魚血脈那麽稀薄,按理說你是無法覺醒人魚血脈的,你是怎麽覺醒身上的血脈的?”
“你想知道答案,就先放開我。”
“可以。”沐大人使了個眼色,裹住龍伊一的藤蔓四散開來。
沒有了藤蔓的支撐,她整個人跌落到了由藤蔓鋪成的地面上。
她的目光稍稍瞟了一眼四周,不知從何時開始,由沐大人控制的藤蔓已經四散開來,觸目所及,皆是藤蔓。
難怪沐大人會那麽幹脆的放下她,沐大人根本就不覺得她有從她手中逃脫的本事。
龍伊一對沐大人的藤蔓掌控力嘆為觀止,她在心中猜測道:這個沐大人難道是木系玄獸?
“說吧,人魚。”
“因為我有一個神級煉藥師當師傅,他喂我神級丹藥激發了我的人魚血脈。”龍伊一随口胡謅着,眼睛卻一直注意着沐大人的動作,希望能從她的動作中找出一絲漏洞,讓自己好戴上瞬移手镯跑路。
可沐大人那看似漏洞百出的動作裏,卻潛藏着一個又一個的陷阱。她敢肯定,自己一旦拿出瞬移手镯,恐怕還沒有戴上,就已經被搶走了。
“呵……神級煉藥師?”沐大人輕蔑一笑,“博洋大陸這個鬼地方會有神級煉藥師?”
“你如今不也在博洋大陸這個鬼地方嗎?”龍伊一從空間戒指裏掏出了一枚丹藥。
她将丹藥倒扣在掌心中,動作十分隐秘,可沒等她往嘴裏送,一條藤蔓就和鞭子似的抽了過來,将她的丹藥卷走了。
那藤蔓将丹藥送到了沐大人的手中,沐大人低頭細細看着手中的丹藥,“不錯,我也在這裏,這裏也出現了人魚,甚至還出現了亡靈的氣息。”
不知想到了什麽,沐大人自嘲的笑了笑。
她的心神恍惚了!趁現在!龍伊一從空間戒指裏拿出了瞬移手镯。
饒是龍伊一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沐大人那快得出奇的反應速度。四面八方的藤蔓齊齊升起,張牙舞爪的包圍了她。
她下意識的擡起了手掌,有水柱從她的掌心噴發了出去。
朝她襲來的藤蔓,無一例外,都被她發射出的水柱打斷了,斷落的藤蔓很快就失去了生命力,成了枯黃的一截。
然而藤蔓的數量那樣多,斷了一部分,還有許許多多在四面虎視眈眈的盯着她,她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只得将瞬移手镯倒扣在掌心中。
“人魚的力量,有意思。”沐大人低低的笑着,“不過你手中藏着的東西一定更有意思,讓我猜猜,你手中的東西是什麽。唔……一定是某種可以瞬移的寶物吧。”
她果然知道,龍伊一紫金色的眸眼沉了沉。
“你意識得到我們之間的差距,真是不錯。”沐大人輕笑着,紅豔的唇彎成了一個嘲諷的弧度,“以前我經常遇到那種蠢貨,你懂的吧,以為自己手中掌握着瞬移的法寶就可以從我手中逃脫了。”
龍伊一低斂着眉眼,沒有說話。
沐大人繼續說着,“他們不知道,在絕對實力面前,他們根本沒有使用那些輔助工具的時間。所以,那些自以為是的蠢貨,都已經死了。”
龍伊一舔了舔發幹的唇,她現在緊張到有點口渴。
“話說回來,你這麽緊張,是因為你剛才那一掌是湊巧的吧?”沐大人的手指在空中劃了幾道,藤蔓們雀躍的擺動了起來,像是一條條叢林中生長的綠色巨蛇。
“讓我看看你的運氣能不能一直那麽好,若是無法使出剛才那一招,就讓我可愛的藤蔓們把你的皮剝下來!”
話音剛落,無數條藤蔓朝龍伊一的方向飛去。
那密密麻麻的數量,簡直讓她眼花,就好像是綠色的天羅地網朝着她罩來,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如果無法用水柱将這些藤蔓打斷,它們要麽絞死我,要麽刺死我,總之我不會有太好的結果。龍伊一擺出了一個出掌的姿勢,閉上了眼睛,聚精會神的感受着水的力量。
人魚和水元素有天生的聯系,我這些日子都待在水中,和水的聯系更加親密了,應該可以感受到它們的。龍伊一不确定的想着。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發出水掌,可到了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藤蔓呼嘯而來,藤未到,淩厲的風先至,刮得她遍體生疼。
“現在才開始感悟,未免太遲了。”沐大人輕笑一聲,并不覺得龍伊一能夠感悟出水元素的奧義。
就在藤蔓即将觸碰到龍伊一的時候,一襲耀眼的紅從天而降。
那是一團人形的火焰,降落到藤蔓中間的時候,頃刻間将周圍的藤蔓燒成了灰燼。
如此濃厚的火元素!沐大人睜大了一雙美目,想看清楚火焰中間的那個人是誰。
“你先離開。”包裹在火焰中的墨臨栖不鹹不淡的說道。
“嗯。”有墨臨栖在前面擋着,龍伊一啓用了瞬移手镯。
見她要離開,藤蔓飛速打向她,可不等藤蔓靠近,就被巨大的火焰燒成了灰。
“少年人,你不是我的對手。”看到龍伊一消失在眼前,沐大人并不着急,反而好整以暇的看着墨臨栖。
墨臨栖那雙墨綠色的眼在火中若隐若現,“老巫婆,你若是怕,就速速離開。”
“混小子!你敢這樣說我!”沐大人聽到“老巫婆”三個字,就和被戳中了某個刺激她發怒的開關。
随着她火氣上升的勢頭,旁邊的藤蔓也變得旺盛起來。
那些生機勃勃的藤蔓,貪婪的“盯”着他,像是在渴求他的血液。
墨臨栖指揮着身周的火元素,讓威武的火焰在藤蔓間穿梭。可是,那效果并不如之前的好。這些藤蔓像是塗上了某種防火的東西,變得更耐火了。
“少年人,那個人魚少女是你的戀人吧。”沐大人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秘的笑容,“不用否認,我看得出來。”
被藤蔓包圍的感覺不是太好,墨臨栖并不打算和沐大人廢話,專心致志的消滅着藤蔓,想殺出一條逃跑的道路來。
“我最不喜歡做的就是拆散一對情深意濃的情侶。”沐大人撫了撫自己的臉,眼中盈着一抹溫柔。
當眼中的溫柔化作一抹狠厲時,她說:“所以,我會大發慈悲的殺死你們倆,讓你們死後還能結伴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