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是我,你就不會在乎
月夫人的身體化為了灰燼,風一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夜晚與白天再次輪轉回原位,燦爛的陽光從窗外爬了進來,給人以暖意。
一切都變得那樣快,仿佛剛才日月的變換和月夫人的到來都是一場虛無缥缈的夢。
可脖頸處的痛感提醒着龍伊一,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面對這重大的變故,龍伊一有點理不清頭緒。
她扭頭詢問呆若木雞的清寒:“剛才月夫人想殺我,結果我師傅為了給我報仇,一招秒了月夫人?”
清寒木然的點了點頭,動作僵硬似木偶。
龍伊一在心中囧囧有神的想着:我的師傅殺了我男人的母親,于是這樣一來,我的師傅就成了我男人的殺母仇人?劇情怎麽會往這麽狗血的道路上發展呢?還有,師傅,您下手的時候能不那麽利索嗎?
心中的千言萬語最後彙成了一句話,龍伊一呆呆的說道:“師傅……你殺人了!”
“大驚小怪。”花介棠高冷的說了這麽一句,沒給龍伊一反應的時間,直接走人。
為了維護花介棠的形象,白晶晶留下來解釋道:“剛才那不是人。”
“嗯,準确的說那是精靈?”龍伊一哭笑不得,“晶晶,你這個時候還和我挑字眼?”
“剛才只是一縷神念凝結成的人而已,那個女子的本體在原處。”見龍伊一若有所悟,白晶晶不疾不徐的說明原委,“所以大人并不算殺了她,只是打散她的那縷神念,給她一個教訓而已。誰讓她膽敢動你呢?你可是大人的關門弟子啊!”
“清寒,你誤導我!”明白了來龍去脈,龍伊一拍了一下清寒的後腦勺。
“我需要靜一靜。”清寒緩慢的移動腳步,沒有從剛才發生的事情中緩過勁來。
就算是一縷神念,那也是月夫人的神念啊!清寒怎麽也無法接受月夫人被花介棠那樣幹脆利落的打成灰燼的畫面。
這孩子的接受能力怎麽能這麽弱?龍伊一瞥了清寒一眼,又問白晶晶,“可是毀掉一絲神念的話,本體也會受到傷害吧。”
白晶晶無所謂的說道:“傷害不大,大概就和拔掉她一根頭發一樣吧。”
“換句話來說,我其實連月夫人的一根頭發絲都打不過?”龍伊一無奈的揉了揉額角,這種力量對比真是很讓人挫敗。
“沒啊,你連人家半根頭發絲都比不上。”白晶晶拍了拍龍伊一的肩膀,“但是在大人的英明指導下,你會變得越來越強的。有朝一日,你總可以反虐月夫人。”
“其實我更想和月夫人和平共處。”龍伊一的目光轉向墨臨栖。
她不是那種會給自己喜歡的人添麻煩的人,她不希望墨臨栖在她與月夫人中間為難。
“如果能和平共處也不會一來就給你下馬威了。”白晶晶一邊說着一邊走了出去,“婆媳關系什麽的,真是自古以來最難調和的矛盾。”
月夫人不想我存活在這世上,卻很滿意那個聖女。龍伊一的目光冷了冷。雖然不一定會和那個聖女成為敵人,但她卻絕對會成為我的競争對手!
月夫人的到來,顯然讓龍伊一變得更勤奮了。這一切,清寒看在眼中。
可是在心裏,清寒卻不覺得龍伊一的努力能改變什麽。天下努力的人多了去了,最後站在巅峰的永遠都是那些擁有天賦、機緣、努力的天才。
在清寒心中,龍伊一的人魚血統沒有暮婷婷純正,身後沒有龐大的家族力量支持。要知道暮婷婷的成長路可謂是得天獨厚,她不但有人魚支持,還有雲瀾城的支持,這是龍伊一遠遠不及的。
正在感嘆着的清寒,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龍伊一拿出了一瓶靈氣濃度超高的水。
“這是……聖泉?”清寒對聖泉并不陌生,可是他不覺得龍伊一能夠有那麽多聖泉。
“嗯。”
清寒一臉見到鬼的表情,“你怎麽會有這麽多聖泉?”
“從聖女那邊贏得的,對了,是你家主子用另一個身份贏的,你可別說給聖女聽。”龍伊一說着朝兔小萌招了招手,“來,小萌,你來一滴。”
我聽見了什麽?清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家主子會為了眼前這個女子,算計到聖女頭上。
兔小萌歡快的喝了一滴聖泉,然後蹦達着進入了攏雲石室修煉。
清寒無話可說了,自家主子的攏雲石室可一直都在她手中呢。種種跡象表明,自家主子愛她如命,不,應該是愛她勝命。
“一一過來!大人要煉解毒丹了!”白晶晶的聲音從煉藥室那邊傳來。
“我要去看師傅煉藥了,你若是想看也可以去,但不可以打擾到師傅。”
清寒對花介棠煉藥還是有點興趣的,“我不會打擾到他的。”
“哦,那希望你在我師傅煉藥的時候屏住呼吸。要是你呼出的濁氣影響到師傅煉藥……你懂的,我師傅是個追求完美的人。”龍伊一笑着朝清寒挑了挑眉頭。
清寒頓覺毛骨悚然,竟然連呼吸都要管,真是可怕。
花介棠煉藥的時候,動作總是好看得像是在跳舞。不管是水,看見他煉藥的模樣,總是會不知不覺的着迷。
看花介棠煉藥,清寒覺得自己在看故事似的,跌宕起伏,影響人心緒。
等到花介棠煉成了丹藥,清寒還在回味花介棠煉藥時給他帶來的感覺。他隐隐覺得,自己從花介棠的煉藥過程中,感悟到了什麽,但那種感悟還不是太明晰。
“這小子看大人煉藥,得到了感悟,真是便宜他了。”白晶晶拿着煉成的解毒丹藥,笑盈盈的瞅了清寒一眼。
“他運氣可真好,我們都沒有感悟到什麽。”龍伊一扁了扁嘴,拖着白晶晶離開,只留下清寒站在原地思考。
到了被冰凍的墨臨栖面前,白晶晶将那些覆蓋在墨臨栖身上的冰塊撤走後,将解毒丹藥送到了墨臨栖的口中。
“喝點聖泉會不會好點?”龍伊一仔細瞧着墨臨栖的臉,想從他的臉上找出點變化。
白晶晶讓開身子,方便龍伊一走到墨臨栖跟前,“來兩滴吧,可以讓毒素更快消泯。”
給墨臨栖喂了兩滴聖泉,見他還昏迷着,随時都有醒來的可能,龍伊一便沒有離開房間,捧着書認真的背藥。
清寒知道自家主子已經服用了藥了,正打算進屋看看自家主子現在的狀态,卻被白晶晶拉住了衣袖。
“我要去見主子,你拉着我做什麽?”清寒迷惑了。
“沒瞧見一一在裏面嗎?你進去添什麽亂?”白晶晶鄙視的瞧了清寒一眼,“墨臨栖醒來想見的絕對是一一,不是你!”
清寒倔強得像是挺立着的白楊樹,堅決不改初衷,“我要見主子。”
“你真是冥頑不靈啊。”白晶晶強制性的把清寒拉開,一邊拉扯着他,還一邊訓道:“現在不是你表忠心的時候,你就不能長點心嗎?讓人家小兩口訴完衷情你再出現。”
屋內的龍伊一将白晶晶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她笑着搖了搖頭,晶晶對這些事可真是熱心過頭啊。
她垂眸的時候,發覺有些不對勁,轉頭看向墨臨栖。
不知何時墨臨栖緊閉着的雙眼,已經睜開了。
他的眼睛和月夫人的眼睛明明是那樣相似,可她看到月夫人的眼神會覺得太過冰冷,看到他的眼睛時會覺得溫暖。
“感覺如何?”龍伊一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查看他如今的身體狀況。
他望着她的臉道:“很好。”
她無奈的扯了扯嘴角,“我說的是你感覺身體如何,不是我如何。”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舉到自己臉龐,蹭了蹭她的手,“也很好。”
“那毒那麽狠,就是師傅煉制的丹藥再厲害,你的身體也不可能一下子變好。”她的指尖觸着他蒼白如紙的臉,“你就是不肯和我說實話。”
“嗯,我這輩子只願和你說情話。”他朝着她眨了眨眼睛,聲如青檀。
“厚臉皮。”戳了戳他的臉頰,她判斷道。
他抓着她的手腕,往下脖子處移了移,“再摸摸其他地方,看看我其他地方的皮是不是也一樣厚。”
她雙眸晶亮的盯着他的耳朵,此刻他還保持着精靈的形态,有一雙尖尖的耳朵,“我要摸你耳朵。”
“來。”他側了側腦袋,把自己的耳朵湊過去。
她輕輕觸着他的耳尖,覺得手感很不錯,臉上不禁帶了溫柔的笑意,“你說我怎麽會忘記你有精靈血脈呢?”
“因為不管我是人,是魔族,是神族,是亡靈族,還是別的什麽種族,只要我是我,你就不會在乎。”他看着她的眼睛,聲音似夜中彈奏的小提琴。
“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變成亡靈族……我說的是亡靈族中的骷髅一族,你能認得出我嗎?”龍伊一覺得就是有火眼金睛都難以做到。
他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給出了答案:“雖然可能不會一下子認出來,但給我時間,我一定認得出。”
她笑吟吟的點點頭,完全沒有考慮墨臨栖會和一個骷髅相處時間較長,進而認出那個骷髅是她的實際可能性。
觸碰他耳朵的動作停了,她忽然道:“你媽來了一趟。”
聽說月夫人來了一趟,墨臨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神情冷峻的問道:“她為難你了?她對你做了什麽?”
“她就這樣……”說着,龍伊一身體力行的做了個掐他脖子的動作。
他目光冷銳的掃過她的脖頸,想從上面找到點蛛絲馬跡。
在他眼中的狂風暴雨發洩之前,她忙補充道:“後來師傅把她打散了,ps被打散的只是她的一縷意識。”
“委屈你了。”他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怎麽就覺得我委屈了?你就不覺得我會欺負你媽咪?”
墨臨栖再直白不過,“你打不過她。”
“可我師傅幫我把她打散了……你不生氣啊?”說到最後,她有點洩氣。自古以來,母親和女朋友都是橫亘在男人心中的大問題,不管偏倚哪邊都叫人為難。
龍伊一了解墨臨栖,可當年的他們都是無父無母的孩子,在他對母親這個概念的上,她并不了解。
“只是一縷意識,傷害并不大。再者說了,是她先動的手。”他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個小笨蛋,該生氣的是你。”
“她是你媽,我大度點是應該的。”她扁了扁嘴唇。
“回去後,我會和她談談的。”
清寒推門而入,“請主子現在回去吧!”
清寒的身後站着還保持着偷聽狀态的白晶晶,看到白晶晶若無其事的樣子,龍伊一霎時有些無語。
“也罷,你們聊,我正好要和師傅談談我的魚尾。”龍伊一用魚尾“走”了出去,剛開始的時候用魚尾在陸地上走路,她還有些不習慣,現在已經習慣多了。
“一一讓大人優先給你解毒,所以她現在還拖着一條魚尾走呢。”白晶晶朝墨臨栖說完擺了擺手,順手關門,“你們聊,我也去大人那裏。”
白晶晶腳步輕快的走了,留下墨臨栖和清寒在房內談事。
墨臨栖和清寒在房內所談的事情,龍伊一雖然猜不到具體的,但她能猜出大概:清寒一定會讓墨臨栖早日回滅魔大陸。
如此猜測之後,又衍生了一個問題:墨臨栖究竟會不會和清寒回滅魔大陸。
花介棠注意到龍伊一的心神不在藥材上,便清清淡淡的說道:“你要是更惦記墨臨栖的事情,就不要到我這裏來。不能專心致志的做一件事,不但浪費時間,還影響效率。”
“大人說得對!”白晶晶看着花介棠的俊美的臉,用力的點了點頭。
你聽清楚我師傅剛才說什麽了嗎?就給我點頭說對。龍伊一對白晶晶的花癡很是無語。
龍伊一身子站的筆直,嚴肅道:“我回神了,師傅請繼續說,我認真聆聽您的教育。”
“別了,你一條魚整天在地面上瞎蹦什麽。”花介棠将她推到了一邊的水池中去。好若書吧,看書之家!唯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