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的老鼠 六
龍伊一進入傷患休息處,到處都是血淋淋的,濃重的血腥味充斥在屋內。請大家看最全!屋內很是沉重,人們的頭頂像是籠罩了一層烏雲,四周是壓抑的哭聲,令人心情灰暗。
煉藥師們來去匆匆,走路帶風。由于人手不夠,一些傷勢不重的患者,也在幫忙擡重患。在這裏,只要能動的人,都在盡自己所能的做事。他們争分奪秒,是為了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龍伊一為之動容,很快也加入了救治的隊伍。
可饒是他們争分奪秒的,還是有不少生命無可挽回。
龍伊一此時正在治療的是一名二十多歲的男子,模樣周正,臉上還帶着被老鼠攻擊的驚恐。她不斷的給男子輸入玄力,想護住男子的一口氣,但不行。
她終歸是沒有保住他。
只是現在的情況,容不得她停下來傷心,她必須迅速轉到另一個傷患面前。
就在龍伊一轉身的剎那,一個孕婦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跑到她旁邊,拽住了她的手,“求求您了!煉藥師大人!求您救救他吧!”
以孕婦的實力,根本就不可能一瞬間跑到龍伊一的旁邊,但孕婦因為心情的激蕩,發揮了人類的潛能。
龍伊一以前就知道,人的潛力是無極限的,但由于各種限制,平日裏只能發揮十分之一的潛能。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人們常常會發揮不同尋常的力量。
這孕婦突然爆發出這樣的實力,她自己卻渾然不覺,只是揪着龍伊一的衣服苦苦哀求。
“他還沒有給孩子取名字啊!他說了要想個好聽的名字……”那孕婦的淚水像是永遠都不會斷流的河水,打濕了她的衣服。
龍伊一擡手按了一下孕婦的xue道,把她點暈了。她要是再這樣激動下去,肚子裏的孩子恐怕會有危險。
由于她手中沒有安胎的藥,只好用玄力在孕婦的肚子上動了一圈,安撫肚子裏的孩子。
“煉藥師大人,把她交給我照顧吧,您去忙。”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婦人走了過來。
龍伊一對這位老婦人有點印象,兒子在對抗鼠疫之時戰死,兒媳婦為了保護她也死了,在她被救回來的時候受了輕傷。
老婦人的身體受的是輕傷,但內心受到的是巨大的創傷,可她不曾流過一滴眼淚,大約是因為已經傷心到了極致。
大愛無言,大悲無淚,感情沖擊到了一個頂點,反而難以發洩出來。
“麻煩您了。”龍伊一并不矯情,将孕婦移動到旁邊的位置就離開了。
她隐約可以聽到老婦人對那昏睡的孕婦說:“能哭出來就是好的,哭了就重新開始吧。你的肚子裏還有孩子,孩子就是希望啊……”
想到老婦人的孩子沒了,孤家寡人一個,卻還是忍着傷痛來照顧別人。龍伊一咬了咬唇,眼睛有些發熱。
龍伊一像個陀螺一樣在患者中轉來轉去,忙得天昏地暗,都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你可以休息了。”墨臨栖溫柔的聲音在龍伊一耳邊響起的時候,她覺得像是做夢似的,一點都不真實。
“主人,已經沒有需要你治療的傷患了!”兔小萌站在墨臨栖的肩膀上,平日裏白色順滑的皮毛,被血塊糾結住了,看上去很是狼狽。
龍伊一扭頭環顧一周,“大家都得到治療了?”
“對。”墨臨栖将她拉入懷中,見着她眼中的疲憊與隐忍,很是心疼。
“鼠患也解決了?”
墨臨栖伸手撫摸着她的亂發,聲音溫柔得像是回南天時暖濕的霧氣,“一切都結束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龍伊一低頭靠着他堅實的胸膛,聞着他令人安心的氣息,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來。
墨臨栖憐惜的拍着她的後背,眼中湧動着莫名的情緒,令在旁邊的人都感受到一股寒冷透骨的涼意。
他就知道,她本性善良,在這種生離死別的環境下情緒必然會受到感染。所以當初在疫病區的時候,他讓畢修宇善後,就是為了避免她這種情況。
在災難過後,生者遠比死者痛苦,而傷患區更是将這種痛苦放大了幾百倍。龍伊一在這種放大上百倍的傷痛中壓抑着自己,讓自己鎮定下來治療傷患,感情長時間得不到抒發,現在哭出來反而好受些。
以談德宇為首的傭兵看到龍伊一哭得快要崩潰的樣子,個個臉上表情複雜。他們光是看一眼病患們的慘狀,就覺得心酸,更不要說龍伊一待在這邊那麽久了。
“這一次,辛苦意狂姑娘了。”洪毅感慨的說道,在他們到來之前,龍伊一是武力擔當,他們來之後,她是治療擔當,不管哪一樣都足夠累人。
她今天真的是累壞了,要不是手中有雷火球對老鼠造成群體性攻擊,又有丹藥恢複枯竭的玄力以及體力,按照這種戰鬥強度,她早就趴下了。
此刻精神一松,她在墨臨栖的懷中睡着了。
墨臨栖溫柔的擦掉她的淚痕後,抱着她去歇息了。
談德宇本想找墨臨栖談談此次老鼠異變的源頭,但見龍伊一現在的狀态,只好把話咽了回去,去找莫邪了解此次的相關事宜。
墨臨栖将龍伊一放回床上後,第一件事就是加了一層隔音的陣法,免得聲音吵擾到她。
“我還沒有見主人哭過。”兔小萌紅通通的眼睛裏閃着水的光澤,剛才龍伊一哭得難受,把它的情緒也感染了。
“她想到了我。”墨臨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他知道的,她在那些生離死別中,想起了上輩子兩人分開後情景。
兔小萌仰着小腦袋看墨臨栖,“主人想到你為什麽要哭呢?她應該笑才對。”
龍伊一不安的皺着眉頭,手胡亂的動着,像是要抓住什麽。墨臨栖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手遞過去,任由她抓着。
她抓到他的手後,緊着的眉頭方才放松了,唇角不自覺的帶了些笑意。
“因為我差點離開她。”就在兔小萌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說話了。
兔小萌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他的自責。
“要是誰那麽壞,敢讓你們分開,我就用牙咬他們!”兔小萌眨着紅寶石的似的眼睛,對墨臨栖說。
墨臨栖笑着拍了拍兔小萌的小腦袋,“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兔小萌裂開三瓣嘴笑笑,跳進了精神空間,末了,還不忘說一句,“我是認真的!我今後會少吃點胡蘿蔔,好好修煉的!”
墨臨栖躺在龍伊一旁邊,由她抓着自己的手,就這樣睡了。
他睡眠極淺,所以她剛剛睜眼,他也睜開了眼睛。
“要不要再睡會兒?”他的下巴在她的腦袋上蹭了蹭,聲音帶着幾分慵懶,有着說不出的惑人感。
“我休息夠了。”龍伊一發覺自己抓着他的手,大囧,松開了手。
他拉過她的手,十指交握,“再陪我躺會兒。”
“很累麽?”
“就是想和你靜靜的躺一會兒。”
聞言,她乖乖的鑽進他的懷中。
在這段時間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的在一起。
彼此呼吸想聞,相互暖着對方。
良久,墨臨栖才道:“這次的幕後主使人,太殘忍了。”
龍伊一的話中帶着幾分隐忍的憤怒,“是啊,不知道是不是暗魂堂的人做的,這次的事情和疫病有許多相似點。”
墨臨栖道:“我希望是暗魂堂做的。最近的事情太多,看着像是誰故意挑起來的,如果這些事不是暗魂堂做的,說明除了暗魂堂之外,還有一個居心叵測的組織。”
“聽你這麽說,我更希望是暗魂堂了。像這種喪盡天良的組織,只有一個就夠了,不要再來第二個了,真是惡心人。”
可惜龍伊一他們的希望注定是不能成為現實了,因為這次動亂的幕後推手不是暗魂堂,是暮婷婷。
此時,穿着一身潔白無瑕仙女裙裝的暮婷婷,正一臉笑容的站在花叢中。
那些花開得正豔,朵朵都帶着勃勃的生機。
但站在花叢中的暮婷婷,把那些豔麗的花朵都變成了陪襯品。
她絕美的容顏像是被雕琢過一般,一雙盈着點點波光的水眸,挺直的瓊鼻,還有那櫻桃般的紅唇組合起來,任天下哪個男人看了,都要被她的外表迷惑。
芷素怔怔的看着暮婷婷的臉,饒是她已經清楚了暮婷婷的禀性,但看着暮婷婷的臉時,她還是會想到善良等極盡美好的詞彙。
“聖女,兇冥黑菇已經被人毀壞了,我查不到是誰做的,但是那個地方遺留有濃重的火元素。”那兇冥黑菇自然是被墨臨栖燒毀的蘑菇,至于芷素特意提到火元素,乃是因為墨臨栖是火元素控制者。
果然,聽到火元素,暮婷婷的眼中閃過一抹流光。
但很快暮婷婷眼中的光芒熄滅了,她露出了純真的笑容,用甜美的聲音問:“你覺得天神會管蝼蟻的死活嗎?”
芷素明白了暮婷婷的意思,暮婷婷覺得被異變老鼠殘害的那群人,只不過是區區蝼蟻。墨臨栖應該是如同天神般高高在上的存在,又如何會屈尊降貴去管那些蝼蟻的死活。
“可是那兇冥黑菇不是一般人能毀壞的。”芷素還是覺得毀掉兇冥黑菇的人是墨臨栖。
“對于栖來說,最重要的是實力,不是普渡衆生。”暮婷婷溫柔的聲音中,藏着叫芷素毛骨悚然的寒意,“那朵兇冥黑菇不過是我的試驗品,被毀了就被毀了吧。”
“是。”芷素低着頭,将自己心中的不忍壓了下去。
要是龍伊一知道暮婷婷害得那麽多人家破人亡,僅僅只是拿來當一場試驗,只怕要氣得踢暮婷婷十幾腳。
“你還沒有找到那個人的蹤跡嗎?”
芷素聽到這個問題,頭皮都發麻了,“琴仙出現的次數不多,所以屬下找不到她。”
“出現的次數不多是理由嗎?”暮婷婷和氣的笑問。
芷素連連搖頭,“不是,是屬下辦事不利。”
“其他的事情可以暫時放着不管,那個女人,我一定要找到!”暮婷婷的身周放射出了駭人的氣勢,嬌豔的花瓣一瞬間全部落到了地面,只剩下光禿禿的枝葉。
“屬下一定會盡力去辦。”
暮婷婷美目一轉,竟是笑了,“再過一段日子,我就能見到栖了。”
“恭喜聖女。”芷素只希望暮婷婷能早點見到墨臨栖,至少在見到墨臨栖的時候,暮婷婷的心情會好很多,不像平日那樣陰晴不定。
“你可以在搖光琴上下點功夫,滅魔大陸中想争奪搖光琴的人很多。”暮婷婷想到快能見到墨臨栖之後,心情很不錯的提點道。
芷素聽到她的提醒,立馬想起了滅魔大陸上練習音攻的派別,喜道:“屬下明白了。”
想來聖女把借刀殺人的事情已經做得很順溜了,不然也不會一下子就想到這種事情。芷素在心中道:琴仙,你若死了,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不量力想攀上墨公子吧。
此時,龍伊一還不知道,暮婷婷已經開始提點屬下用卑鄙的手段找琴仙。
她正在參加莫邪給他們辦的送別酒宴。
有狂獅傭兵團的人在,這個酒宴熱鬧非凡。
洪毅拿着一大壇子的酒走到墨臨栖座前,笑道:“焰嚣大人,我敬你一壇酒!”
“我勸你不要這樣。”龍伊一對洪毅道。
洪毅大着嗓門笑道:“意狂姑娘心疼了,哈哈哈……”
“沒事,我有分寸。”墨臨栖拍了拍龍伊一的手背後,一口氣喝了一壇酒。
“海量!”洪毅誇贊一聲,也将那壇酒一飲而盡,喝完之後他豪氣的将壇子摔到地面。
豪爽的擦了擦嘴邊的酒,洪毅又拿了一壇,“為了慶祝焰嚣大人找到意狂姑娘這麽好的女子,我們再來一壇!”
墨臨栖見他喝了,也毫不猶豫的喝了一壇酒。
周邊的傭兵見他們喝得熱鬧,齊齊撫掌,場面熱鬧。
龍伊一面色淡淡的吃着菜,懶得管了。她是看出來了,洪毅想将墨臨栖灌醉,但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她是怕洪毅喝個爛醉如泥才提醒他的,結果他以為她心疼墨臨栖,她索性就不管了。好若書吧,看書之家!唯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