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魔界 十
龍伊一站在小村莊的外圍,看到弗裏德将軍青色的發絲在風中飄動着,他的雙锏上已經沾染了不少血液。
穿着黑色铠甲的軍隊黑壓壓的站在那裏,像是一大塊烏雲。
有很多穿着普通的魔族,已經失去了生命,鮮紅的血液觸目驚心。還活着的人,包括不滅軍團的人,狀況也都不太好,因為弗裏德帶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老大!”鹿鳴看到墨臨栖,疲憊的臉上瞬間露出了希望,仿佛只要有墨臨栖在,什麽艱難險阻都不值一提。
從绫的視線定格在弗裏德将軍身上,在這群魔界的士兵中,弗裏德的力量最為強大。好戰的從绫二話不說,便舉着自己幻化出來的大刀朝着弗裏德砍去。
弗裏德以雙锏交叉擋住了從绫的大刀,從绫反手一擊,一片穿着黑色盔甲的士兵被他擊打出來的黑色霧氣侵擾,頃刻間跪坐在了地上。
他們的面部表情一剎那間變得絕望無比,“我們輸定了……”
“會死的,不管怎麽做,都會死掉……”
“殺掉他們,有什麽意義呢?”
從绫勾了勾薄唇,露出一個略帶冷意的笑容。他剛剛散發出去的黑色霧氣含着滿滿的惡意,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都有,足夠讓那些士兵失去戰意。
弗裏德怒吼道:“都給本将軍站起來!在戰場上說喪氣話,你們還有活着的必要嗎?這不是在送死嗎?”
“是啊,早死晚死都是死,現在死好了。”一個士兵說着,舉起手中的武器十分幹脆的自殺了。
眼見着一個又一個的士兵失去了戰鬥的意志力,連活下去的念頭都快消失了,弗裏德沒有辦法解救他們,只得将從绫引走,以免更多的士兵被從绫這古怪的方法影響到。
被弗裏德引走,幾乎正中從绫的下懷。從绫打架向來不喜歡看周邊環境,一不小心誤傷到自己人也是常有的事,倒不如離得遠些。
“那個古怪的家夥不在了!他們不足為懼!”一個士兵見從绫走了,輕松多了。
“是了,那邊那兩個看上去也沒多厲害……”
然而,他們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見墨臨栖揮出了一片紅色的火海。火焰瞬間将他們全部包圍,竟是連靈魂都沒有放過。
敵方由墨臨栖一個人對付,龍伊一便去檢查己方人的傷勢。
“受傷過重的原地待着,不要亂動,以免加重傷勢!受傷不嚴重的,幫忙重傷的人處理一下傷口!”龍伊一喊道。
要說受傷嚴重的,其實大多都是村莊裏的人們,不滅軍團的人們大多只受了輕傷。死去的,也大多是村莊裏的人。
不滅軍團的成員想幫助村民們修複傷口,村民們卻是壓根不領情,甚至有些怨怒,“如果不是你們這些人類藏着這裏,我的家人根本就不會死!”
有村民大聲喊出了自己的心聲,有的村民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從他們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并不歡迎不滅軍團的成員。
龍伊一見他們連碰都不想讓不滅軍團的成員碰,再耽擱下去,傷勢恐怕會更加嚴重。她抿了抿淡粉的唇,将精神力鋪展出去,把村民們全部控制在了自己的精神威壓之下。
有了她的精神威壓壓制,他們就算想反抗也沒有力量反抗了。
龍伊一問鹿鳴,“這是怎麽回事?”
鹿鳴無奈道:“艾爾林大人讓我們在這裏等您和老大……誰知道會突然遭到魔族軍隊的攻擊。這裏的村民大多都是普通的魔族,沒有多大的野心,可是現在……”
說到這裏,鹿鳴也很是愧疚,要不是他們出現在這裏,這個村莊也不會遭此大劫。
龍伊一了然了,“現任魔王多半以為這裏是修撒的舊部的勢力分布點吧。”
“其實這裏也只有少數人屬于修撒大人的舊部。”鹿鳴雖是人族,但是修撒怎麽說都是魔族當年的第一老大,她沒膽子和龍伊一一樣對修撒直呼其名。
“唉……”龍伊一看着村民們死的死,傷的傷,感慨良多。對于在這個村莊裏安居樂業的他們來說,他們并不在乎誰統治魔界,他們只在乎自己的家人。他們只希望自己能和家人幸福快樂的活下去,渺小而平凡的願望,卻在今天毀于一旦了。
這時,墨臨栖已經将那些魔族來的士兵燒得只剩下渣子了。他走到龍伊一的身邊,問:“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龍伊一掃了眼周圍,不滅軍團的人做事利索,還真沒什麽好做的。
“你說,他們該怎麽辦?”龍伊一憂心的問墨臨栖。他們大多只是普通的村民,但是現在卻被現任魔王認為是叛逆,再待在這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墨臨栖平平淡淡的說:“交給艾爾林他們安置。”
龍伊一遂不再多言。
縱然龍伊一和墨臨栖的到來,拯救了村民,村民們還是一臉自己不如死掉的表情。在一片廢墟中,他們的表情顯得尤為凝重。
龍伊一很是期待從绫快點回來,從绫來了,至少能夠把村民們的負面氣息吸收掉。
“魔族的身體不論如何,都比普通的人類強悍得多,他們的傷勢很容易恢複。”鹿鳴瞧了眼死氣沉沉的村民們,眼中不無感嘆。
龍伊一拿出搖光琴,彈奏了起來。琴音歡快動聽,将空氣中的沉悶打破,雖然沒有完全打開所有人的郁結,但是好歹給他們帶來了生的希望。
墨臨栖心情甚好的看着龍伊一彈琴,琴聲曼妙入耳,袅袅動聽。而彈琴的她,更是一臉娴靜,容貌姣好的五官都透着一股湖水般的安靜。
鹿鳴坐在一根橫在地面上的石柱,腳跟着音樂的節拍晃動着,面上帶着甜甜的微笑。
慕容昭河坐到她的旁邊,狀似無意的說道:“鮮少見到你這麽宜家宜室的模樣,倒真有些想把你娶回家去。”
鹿鳴斜了慕容昭河一眼,無語道:“副團,你就別再拿我尋開心了,你個娶妻狂魔。”
慕容昭河笑笑,仿佛剛才真的只是一個玩笑。
一扇黑色的大門陡然出現在了前面十米處的距離,龍伊一的手雖然還在彈着琴,但是視線卻看向了那扇詭異的大門。
門打開了,首先映入人們眼簾的是一雙纖長的大腿,然後才是艾爾林那張俊雅絕倫的臉。
“艾爾林。”墨臨栖朝着出現的艾爾林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隐隐流動着一種不容于旁人插足的氣息。
一曲終了,龍伊一收回了琴,細細的打量着艾爾林。她當年見到的是尚且年少的艾爾林,臉上還帶着少年的稚嫩。現在的艾爾林已經不知道活了多少歲月,少年時候的天真已經被時光磨去了棱角。
“小妹妹。”艾爾林看到龍伊一,嘴角扯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龍伊一黑了臉了,“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妹妹。”
“就你年齡,即便叫我爺爺都不為過。”艾爾林淡淡的說。
村莊裏的人,剛開始很是稀罕的看着艾爾林。艾爾林這個名字,已經流傳了那麽多年,他們是如雷貫耳。傳說中他冷酷無情,鐵面無私,臉上常年都不帶一點笑容。可眼前這個艾爾林一出現就笑了,是傳說有誤,還是眼前這個根本就是西貝貨?
“指針指向這邊!難道那個被選中的人就在這裏?”從小樹林那邊,傳來了辛勒的聲音。與此同時,一股酒香從那邊漫了過來。
一男一女從小樹林處冒了出來,男的龍伊一他們認識,是辛勒。女的嘛,龍伊一就不知道是誰了。
只是,那女孩一出現,便狠狠的瞪了龍伊一一眼。
龍伊一表示自己很無辜,她今天才第一次見這個女孩,怎麽就被瞪了?
“艾爾林大人!”女孩小旋風似的,飛奔到了艾爾林的身邊。在距離艾爾林一步之遙的時候,很乖巧的停住了腳步,她知道艾爾林不喜歡人靠近。
艾爾林清清淡淡的叫了女孩的名字,“蒂娅。”
“蒂娅,我怎麽覺得這指針開始指你了?”辛勒的手中拿着一個類似指南針的東西,指針左右偏移着。
蒂娅高興得瞪圓了眼睛,跑向辛勒道:“真的嗎?”
“不對,不是你……”辛勒順着幾乎不再偏移的指針看過去,對上了龍伊一那張帶着淺笑的臉,“是你?”
蒂娅見辛勒在對龍伊一說話,不高興的從辛勒的手中奪過指盤,“怎麽可能是她?一定是你看錯了,我來!”
“他們在說什麽?”感覺這事有可能和自己有關,龍伊一滿臉懵懂的問艾爾林。
艾爾林道:“這指盤尋到的人,就是我們的少魔主。”
“為什麽還是指着你?”蒂娅看着指針指着龍伊一不再動,很是惆悵。
辛勒拿着酒葫蘆往嘴裏倒酒,然後拍了拍蒂娅的肩膀,“指針這麽久都沒有轉動,你就認命吧。”
艾爾林嚴肅的說:“蒂娅,将指盤給我。”
經由艾爾林的親自确認,那指盤确實是指定了龍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