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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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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落英

作者:青诤

文案

落英,即落英缤紛之意

想寫個快穿的故事,每穿一次有如花瓣,看似點點,實則連綴而成

落英指花瓣,也因為講的是大英帝國幾個王朝更疊史,落英,降落于大英

中世紀的騎士,城堡,教皇,貴婦……

共四段:

I金雀花王朝篇:教皇篇——歐洲史上最強牛人之一,萬皇之皇,英諾森三世

不是□□的教皇,不是好教皇

因坎特伯雷大主教問題與英王約翰發生争執,最後英王屈服,還主動提出當教皇封臣——于是他成了約翰的幹爹,也是各種國王的幹爹,ORZ……

II威塞克斯王朝篇:權臣篇——英國第一任威塞克斯伯爵,不是王族,兒子卻成為了國王

不想篡位的權臣,不是合格的權臣

III斯圖亞特王朝篇:将軍篇——克倫威爾

不霸氣側漏的将軍,不是威風的将軍

IV重回金雀花:國王——亨利二世,金雀花王朝首位君主

內容标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亨利二世 ┃ 配角:埃莉諾,英諾森,克努特,克倫威爾,波伊提烏,貝克特 ┃ 其它: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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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他望着架上那幅畫。

是他臨死前讓宮廷畫師畫的。

墨跡尤未幹。

四只小鷹與一只老鷹互相撕咬,其中最小的那只停在老鷹肩上,利喙正啄向老鷹的眼睛。

他最疼愛的兒子,為了他他與其他兒子掀起一場父子骨肉之争,殊料,最後反戈相向、給自己最致命最沉重一擊的,也是他。

得到消息他投往理查的那一刻,天平就無可挽回的傾斜了。

無奈只得宣布撤軍。

命令侍從在他死後将這幅畫挂到威斯敏斯特宮的大廳裏……呵,不知他的兒子們看到是什麽反應?

想到這兒,心中一口郁氣似乎稍稍傾吐了。

等等,他還有氣可吐嗎?

從這個角度看畫,視線似乎在半空~~~~

低頭,什麽也沒有,沒有軀幹,沒有四肢,空空蕩蕩,甚至連低頭這個動作,說不定也只是自己認為而已。

聖經說,死後上天國。

或者地獄?

白光一閃。

太陽轉入黑暗,大地沉于海中,火熱的星星從天空墜落,火焰在空中跳躍……

場景一瞬而過,沒等他弄明白,就看見一條變幻絢麗的彩虹橋,自腳底下鋪伸,直通天際……

明明沒有身體,卻猛然一沉,腦中像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刺中,周圍仿佛都扭曲了,又好似自萬仞之巅一躍而下,他想捂住頭部吶喊以緩解這種說不出來的嘔吐鈍痛失控感,卻發現根本做不到,呼吸好像都被窒息了,仿佛重新再死一次又或是經歷千刀萬剮,在他以為他堅持不住的時候,扭曲的一切戛然而止。

長長籲一口氣,睜開眼。

沒有月亮,飄沉于星空。

天幕盡頭挂滿星辰,在它們的照耀下,一座偉岸連綿的宮殿仿佛沒有盡頭。

它的屋頂由無數的箭簇盾牌構成,數百道大門蜿蜒不絕,氣勢磅礴。

英靈殿。

莫名地,三個字浮現在腦海裏。

星辰是諸神在天上注視,亘古而寂寞。

四周沒有一人,整個世界唯剩他一個。

他呆住,似乎被什麽擊中胸腔,再細想去,又什麽也沒有。

你來了——

一個聲音突兀地出現在腦子裏,訝然之際,場景再變。

這一次,鳥語花香,山川湖泊。

一株巨木遮天蓋日,綠蔭下,一汪清泉波平如鏡,兩只鳥從遠處飛來,在湖上游弋了一陣,通體染成純白,變成天鵝。

有什麽東西從頭頂一閃而過。

沒抓住,旋時那東西飛回來,再躍出去,如此往返三次之後,他勉強方看出那是一團如梭的東西,閃着柔和的銀光。

而之所以看清,是因為一張巨大的網。

網如蛛網,樹有多大,它就有多大。

梭子在網中靈活穿梭。

網原本透明,可有那麽一會兒它變幻了顏色,他在樹下仰望着,不知時間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當再一次看到黑色出現時,如最初一般,金光一閃,黑色消失了。

“如果黑色出現,那是死喪的标記。”

笑嘻嘻的聲音響起,突兀地,視線中浮現三名女子的身形。

跟他說話的那個正坐在網中央,青春活潑,一頭金色的長發密密垂着,她一手卷着頭發玩兒,另一手漫不經心地撥弄手底下的網線。

而另一個,遠遠的立在湖畔,只能看見她的背影,似乎戴着面紗,垂着的左手是一幅羊皮卷,右手一把金剪刀。

最後一個,正向着他的,是一張蒼老的面容。她從樹梢俯頭冷漠的瞟了他一眼,而後手中一動,那銀梭恍若魚兒乖乖溜回她手中。

“你怎麽不問話?”中間那個側頭托腮,好奇地道。

“問什麽?”

“問你的命運呀,或者求我撚線撚好點啊,或者問詩蔻迪有什麽忠告呀!”少女嬌态可掬:“連奧汀從前都常常來找我們問呢!”

奧汀?

這名字在哪裏聽過。

他掏掏耳朵,決定無視,端起笑容:“那麽我親愛的小姐,請問這是哪裏呢?”

少女白他一眼,似乎為他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感到無聊:“這是聖樹啊。”

聖樹!他靈光一閃,“那我剛剛看到的……真的是英靈殿?那麽□□——”

“誠然是英靈殿,不過是‘諸神黃昏’之後的英靈殿。”

他愕然。身為英王,他對英格蘭蘇格蘭愛爾蘭文化了若指掌,對法蘭西普魯士西班牙文化爛熟于胸,對羅馬神學基督教義均有涉獵,但北歐那幾個國家……他只知道他們以前是不信基督的,有他們自己的信仰神話,以至于打起仗來無畏無懼橫行肆意,整個歐羅巴恐懼的稱他們為“維京人”。

“由于你是通往□□的,所以得經過我們三個的考驗。你知道,自從衆神隕落,世界一片黑暗,太陽和月亮都沒了,還好我們三姐妹保住了沃達爾泉,灌溉這麽久,終于重新讓聖樹重新生長——”

“好了貝露丹迪,你廢話太多了。”

樹梢上的老婦道。

“哎呀,這不是好久沒有人跟我講話了嘛,”少女吐吐舌,朝他睐眼:“你覺得我說太多了嗎?”

“當然不。”

他巴不得她多講一點,自己多了解一些情況。

“看吧!”少女向老婦得意的高高昂起下巴。

老婦一動不動,原地消散了身影。

“兀爾迪就是這樣,沒趣。”少女悻悻轉頭,不過也迅速進入正題:“那麽,先由我來吧。”

她擡手,他連忙阻止:“等等等等,我親愛的小姐,我完全不明白怎麽回事?”

“都說了是考驗,我們會将你送返中庭,畢竟現在也只有人間界最繁榮了。”少女一下子脾氣似乎變得不好:“你去了自然知道。”

知道什麽呀!他哭笑不得,眼見是攔不了了,只得道:“那麽請問考驗的标準是什麽,有什麽要求嗎?”

一切消失的瞬間,他聽見少女道:“活着,做你想做的,待生命自然終止。”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當~~~!!!!新文發表!

世界歷史撸一撸!

其實英國還有蠻多可寫的,诤子的計劃是英、法、德三個,不過具體嘛~……唉,先看英國的這一本受不受大家喜歡吧,畢竟有人喜歡才有動力啊

各位親,抱抱(づ??????)づ?

☆、萬皇之皇

他睜眼,被頭頂豔麗的頂畫迷了眼。

好一片金壁輝煌。

入目皆奢靡,從天花板至四個牆面乃至地磚,全是藍色系色彩豔麗的彩繪壁畫:作為世界最高領主的基督坐在天穹上,他的周圍是天使們,升入天空的先知們在天使之下,位于穹窿下部環繞着的窗戶間;燭臺金光閃閃,旁邊的聖杯巨大,超過他所見之任何一種,杯口鑲嵌珍珠,每一圈中是一副用琺琅和纏絲瑪瑙片雕畫出的小巧精致的聖徒或天使畫像,正舉手禱告。

坐起,光滑閃亮的絲綢被料從身上如水般無聲無息滑落,他不由自主摸了摸,這絕對是貴族的标志,絲綢只有從遙遠的東方運來,縱使拜占庭後來也培養了蠶,但價格仍然稀高,除非皇帝有自家的禦用織工和染匠……可是此際,他看看自己身上,明顯同樣的絲綢睡衣,甚至更高級更順滑,再遠一點,那架打開小半扇門的衣櫥內,明顯全是絲綢衣服,不是金色就是紫色!

侈麗無匹,比他曾經的王宮大有過之,決無不及。

下床,腳下陷入柔軟的羊毛地毯,這一小片地毯從床前通到一面全身穿衣鏡——不消說,鏡子同樣黃金打造,匠工繁複。

他向鏡子走去。

那上面慢慢浮現一個着白色睡袍的身影。

黑色的頭發,黑色的眼睛,個子不算太高,瘦,帶着書生氣息。

不,不不,這不是他。

他明明褐發碧眼,比這鏡子裏的人高,也比鏡子裏的人強壯。

擡手,鏡子裏的人也擡手。

剎那鋪天蓋地的信息瘋卷而來,他大叫一聲,抱着腦袋蹲下去。

吉奧瓦尼·羅它裏奧·德·康提,意大利阿納尼城特拉西蒙伯爵之子,隸屬着名的孔蒂家族。該家族據說出了九位教皇,可謂家世顯赫,先前的克萊芒三世就是其叔,而在與塞萊斯廷鬥智鬥勇後,這個年輕人登上了教皇之位,而此時,青年不過三十,成為最年輕的教皇。

他選擇了“英諾森”作為他的教名。一瞬間,腦海中出現了一幕,他——不,是黑發黑眼的年輕人站在某個陽臺上,下面難得那麽多聚在一起的紅衣主教以及密密麻麻的信衆,他揮手向他們致意,底下頓時響起排山倒海的歡呼聲,年輕人的眼中流露出無比的自信和渴求,念出《舊約耶利米》書中的經文,同時也預示了他未來的方向:

“看哪,我今日立你在列國列邦之上,為要施行拔出、拆毀、毀壞、傾覆,又要去建立、栽植。”

如果說教皇作為“天國派駐塵世的使者”,擁有比任何世俗武裝力量更為可怕的強權,但很多時候,這種更多是精神方面的,歐羅巴各國關系複雜,領主衆多,成王成皇之路各有千秋,為各自利益,豈會個個馴服?起碼他活着的時候就極其不滿這一“太上皇”,甚至為此貝克特還死了……

等等,等等,別争。

好,好,讓你先說。

自《君士坦丁贈禮》文件讓教廷擁有了羅馬城、而一百多年前橫空出世一個格列哥利七世後,教廷的權力體系一步步穩構并強大,修道院改革加深了人們的信仰,使之變得愈發虔誠;而改變長期以來由世俗貴族擔任擔任主教職位的傳統這一革新手段也激起了社會上更為高漲的宗教熱情,起碼騎士階層中躍躍欲試參加十字軍的人變得更多了。

到了英諾森三世,年輕人沒有辜負他的誓言,上臺伊始,就讓人見識了他的手段。

當時正逢德意志的霍亨斯陶芬家族和韋爾夫家族激烈争奪王位,利用此機會,他支持韋爾夫家族,掀起了德意志的內戰。

選擇韋爾夫,是因為霍亨斯陶芬家族在西西裏擁有領地,出于阻止西西裏與德意志統一在同一君主之下的目的,他派出使者為奧托四世加冕,确認其正統地位。韋爾夫家本來實力較弱,但有了教皇支持後,實力差不多了,兩家勝勝負負打了三年,在此期間,新教皇利用雙方的許諾,奪取了斯波萊托、安科納等地,使教皇國北達波河下游,南抵那不勒斯邊境,一下子就達到先人從未抵達的遼闊高度。

他說,教權第一,王權第二。

他說,羅馬教廷第一,各國教會第二。

他說,教皇是太陽,世俗國王是月亮。

三年期間,不僅僅耽擱于德意志,他同時積極參與歐羅巴大陸其他的政治鬥争,陸續迫使丹麥、葡萄牙、瑞士等諸王稱臣,就連法王想休妻再娶,也得乖乖赤足站在他面前,等待他的裁決。

接下來,他在基督國家內推行中央集權,調整擴大教廷機構,向各地派遣樞機主教以監督該地教會—之—在此之前,一直由各地大主教兼任教皇使節的監督之職——各地主教又必須監督其屬下的教區和修院,随時撤換不稱職者,使教會系統形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嚴密體系并從此牢牢在教皇的掌控之下。

為了測試該體系,去年,他第一次宣布法旨,向整個西歐的教會征收一種名叫“聖彼得便士”的稅收。別看只是小小一便士,卻讓教廷的“使徒署”那些拿着算盤和計數板的修士們從早到晚算到手軟,教廷的腰包大大鼓了起來,更讓一衆樞機主教大開眼界贊嘆不絕,當即拍板一致通過将此稅收作為制度從此固定,也讓少部分原本對他還有不服的一些紅衣們徹底閉上了嘴。

權杖閃耀着至高無上的光輝。

從前教皇與諸王之間的關系,不是我收拾你就是反過來我被你收拾,而現在,他可以硬生生逼得羅馬皇帝跪在雪地裏三天三夜的現在,他的權勢登峰造極。

萬皇之皇,無冕之皇。

如果有人還不知厲害,那麽,就讓他知道厲害。

現在,這個有膽子撞到他手裏的人,乃約翰一世。

約翰?

他一激靈,是我偏愛的那個約翰麽?他當上英王了?怎麽會,理查呢?

腦袋裏的信息不管他,只管一股腦兒囫囵塞進來,他只得将自己疑問暫且放在一邊,看着這個約翰到底怎麽得罪了萬皇之皇。

還是因為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任命。

年老的大主教去世了,職位空缺,約翰有自己的人選,坎特伯雷的一幫修士們也有自己的盤算,雙方互不相讓,于是只好訴諸羅馬教廷裁決。教皇很快了解了英格蘭的情況,他兩邊都不選,直接指派一名叫朗頓的紅衣主教來擔當此職務,并且在約翰能夠提出其他抗辯以前雷厲風行的為朗頓舉行了塗油式,相當于是強迫約翰承認此位置的選舉結果。

堂堂英王聞訊,覺得教廷太欺負人了,指手畫腳簡直拿我大英當紙糊的!于是他不爽了,向教廷抗議,表示不歡迎朗頓;教皇呢,馬上回以一封措辭強硬的信件,對他予以譴責;英王硬着頭皮幹上,直接命令海關禁止朗頓入境。

教皇一看,好啊,軟的不吃吃硬的是吧,當即宣布對全英格蘭實行禁教令。

什麽叫禁教令呢?就是凡是英格蘭的教士,不準再進行宗教活動,教堂關閉,老百姓不能洗禮、彌撒、結婚,也不能在臨終忏悔後進入教堂墓地——這意味着死後注定要進地獄!

法旨一下,整個英格蘭炸了鍋,不過縱然老百姓們覺得塌了天,約翰卻覺得不錯,他正好可以把那些隸屬教堂的産業和外逃教士們的財務據為己有,充實王室府庫。

不得不說,教會是富有的,這一搜,被他刮到了不下十萬英鎊。

而英倫的貴族們對此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約翰找他們伸手要錢太多了,顯然教會幫他們減輕了負擔。

很好,教皇在羅馬冷笑。

他祭出殺手锏:革除約翰教籍,廢除其王位。

那麽英格蘭國王由誰來當呢?選兵選将,法王向來說一不二,就他吧。

這真是天上掉餡餅。法王菲利普二世當即摩拳擦掌,打造戰船,準備渡海。

從來都是你英格蘭在我法蘭西地盤上搞三搞四,現在,哈哈,有了教皇支持,打着受難的教會的名義,我發起的就是聖戰了!

這一消息飛速傳往英國,随之而來的,還有據傳正式蓋教皇戒玺的破門律。

約翰慌了,他心裏清楚,破門律一旦到達,将在英倫引發大規模叛亂,并增加法國人入侵成功的幾率。

他遲疑着,那邊廂法王的速度不是蓋的,他一面在達默起建一支龐大的艦隊,一面在希桑斯召開禦前會議,命令手下的貴族于十日內全副武裝前往魯昂集合,準備北上達默登艦——約翰內心默默兩條淚流:你菲利普明明外號“狐貍”、現在當教皇的狗腿子要不要當得這麽歡啊!當年拿我們的諾曼底、我們的安茹拿得那麽爽,巴黎現在幾乎成為全歐羅巴最大的城市,巴黎聖母院建完又建盧浮宮,這麽有錢,敢不敢不要上趕着落井下石對我們窮人這麽虎視耽耽啊!

然而上帝聽不到他內心的禱告,哦,或者說現在上帝的使徒們已經全部被他驅逐出英倫了,所以當一周之後法軍即将集合完畢的消息傳來,他坐不住了,疾寫信令人星夜馳往羅馬,請求和解。

教皇展信一開,喲,措辭多謙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他當然不會立刻答應,只是懶洋洋的另指了一名專使蓬杜夫,前往英格蘭。

這次,英倫三島國門大開,曾被他們拒之門外的來自羅馬的主教自多佛登岸起,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情洋溢的招待。

國王也滿面笑容的一早肅立在城門前迎接,同行的還有他的內廷騎士,列在兩旁舉行鄭重的歡迎禮。

蓬杜夫表情冷淡,似乎對這些興趣不大。迎入內廷後,他直接丢出一份寫明條件的卷紙,生硬地道:“最遲明天前必須按教廷的意願達成協議,上面已一一載明,不得異議。”

約翰和他的幾位重臣面面相觑,約翰小心翼翼地道:“如果——”

“沒有如果,無論結果如何,我明天一早離開。”

這下約翰算是嘗到了苦果。他和權臣們通宵開會,條約主要為四項:

一、由朗頓出任坎特伯雷大主教,一旦他至英國,他即赦免約翰的所有罪過并解除破門律;

二、對于此後羅馬教廷發布的教令,國王應無條件支持并信奉;

三、之前由于禁教令而流亡大陸的各主教及教士們可返回英國,國王将根據一份精确的計劃對他們所損失的收入給予賠償;

四、國王應當向教會返還他沒收的各項財産,有關這一問題的具體協議将在未來的幾個月內進行讨論,返還完成,禁教令方能解除。

白鬧騰了。

朗頓依舊是大主教,吃進嘴的肥肉要吐出來,還要由此無條件信奉教廷……這些也就算了,最最迫在眉睫的,眼看法軍就要打上來,根據第四條,那個禁教令得什麽時候才能解除!

禁教令解除不了,在外人眼裏,他們不是還在受懲罰麽!

第一條也懸乎,之前他們不讓朗頓來,現在估計求着人家來,人家還要拖延——不然幹嘛指派蓬杜夫?直接讓朗頓來不就行了,正好立完條約留下,好歹先給英王洗洗罪!

人家不來,整個英格蘭還是黑的,法王頂着“聖戰”可以打得順理成章,這這這……這不坑死人嘛!

真是——

惹誰都不該惹教皇陛下啊!!!

約翰直揪頭發,邊上心腹打量着他的臉色,戰戰兢兢道:“陛下,咱們現在可不能開戰——”

“我知道我知道!”約翰煩躁地:“問題是該怎麽阻止該死的菲利普!”

“教皇!當然是教皇陛下!”

約翰瞪他。

屬下嚅嚅:“只要教皇陛下一聲令下——”

國王猛起身:“我決定,親自前往羅馬,向教皇請罪。”

“阿?”

“對,立刻,馬上,明天和使節一起走,這是個好主意。”國王握拳,一旦他想通,臉面什麽完全可以放下:“去,去找宰相來,我要跟他商量細節。啊還有,帶上太子,我要顯示我的誠意。”

信息接收完畢。

他已經可以确定,這個約翰,正是他的“好兒子”。

因為所有畫面裏有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人,菲利普二世。

他的老對手路易七世的兒子。

那麽,現在是二十年後,三十年後?

不過想到曾經的“好兒子”被整得那麽慘,如今還要來到他面前負荊請罪——呵呵,就算他本身其實挺讨厭教廷什麽的,也不得不說這個新身份真的很牛,很給力。

真對不住,兒子。

看到你過得不好,我就開心了。

☆、拉特蘭宮

“PAPAM?”

門口輕啄數下,伴随着一聲充滿敬意的探詢。

拉丁語。

好在他精通數國語言。再次看向鏡子裏黑發黑眸的人,從這一刻起,就算他還不完全了解到底一切怎麽回事,但也大概明白,自己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目前就是裏面這個人了。

英諾森,三世。

這位教皇的生活習慣、日常事務同時傳進他腦子裏,沒有任何違和,他不知道身體本身的主人哪裏去了,但他覺得自己像寄居在別人家裏、總有一種不安定感。

也許是還沒完全适應吧。

畢竟無論外貌性格、還是手段立場,他與原主都沒有太多相似。

即使他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但若身邊有有心人觀察,一定能發現不同。幸而搜索腦海,發現教皇向來高高在上,起居飲食是一撥人伺候,商談議事是另一撥人,真正的朋友幾乎沒有,親近的人也不多,他小心再小心,總能遮掩得過去。

想他向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随性而為,如今死過一遍,倒是縮手縮腳了。

許是久未回應,門外頓了頓,又耐心的喚了一聲。

“何事?”

按原主的行為模式,他并不喜歡內侍們随意進入房內。

“您醒了嗎?約翰王攜其太子已抵達宮內,蓬杜夫主教讓屬下來請示,見是不見?”

哈,哈,哈。

他真想仰天大笑三聲。

嘴上道:“區區英王,他以為他是誰,讓他晾着。”

“是。”

門外之人應,無聲無息退下。

他咂着嘴在床邊坐了會兒,真想知道在他死後發生了什麽事,照當時怎麽也該理查稱王,怎麽就落到約翰身上了?可惜他翻遍記憶也沒找到這一塊的詳細情報,只有個大概,就是自他死後,确實理查繼承了王位,而且大放異彩,被稱為“獅心王”,不過後來戰死,沒有子嗣,縱然約翰中間沒少搗亂,他還是不計前嫌,把王位傳給了弟弟。

那個笨蛋。

踱步至書桌前——房裏有一大一小兩個書桌,大書桌上堆着不少卷宗文件,一些草圖,以及各種福音書,其中最醒目亦最厚重的一本是以羊皮裝幀的、封皮鍍金并以珍珠環繞着十字架上基督和諸聖者的聖着,有些年頭了,看得出來被使用多次,說不定是代代傳下來的,他随手翻了翻,看到背後篆刻着一行字:“上帝保佑你。”

扔開,又到小書桌前,這邊案頭擺的一排書可就雜多了,兩面不是抽屜,被改造成小型書架的樣子,也滿滿當當插得沒有一絲空隙,不愧原主是上過大學立過書的人,稱得上博學多才。

史書不少,但顯然沒有最近的,他想,只能慢慢找別人旁敲側擊?

咚—咚—咚—咚—咚——

鐘聲五響,預示着他的午休時間結束。銀發的波拿第帶領着一大堆侍從準時出現在門前,手捧金盆及洗漱用品,為他換上白色的法衣、同樣白色但金線經緯的祭披、腰帶,紫的外袍,絲襪,以及裝飾精美的鞋子。

剛才所見的衣櫥只是所有衣櫥中的一個。

波拿第拉開另一個衣櫥門,他嘆為觀止,入目數不清的鑲滿寶石、大大小小的權杖,各式各樣的高冠和帽子,或長或短的十字架項鏈,全被有條不紊的收拾着。波拿第端起一頂白色繡金邊的便帽,投過來以眼神,他即刻會意,心想那玩意兒實在不符合自己的審美,搖手:“都不用了。”

波拿第靈巧而沉默,低頭想了會兒,随即在鋪着紅色天鵝絨的盤裏放上兩樣東西,呈過來一看,一個簡單的金色十字架,以及一枚權戒。

他瞟瞟左手本身已經戴着的一枚巨大紅寶石戒指,根據記憶,這是他的私人戒玺,片刻不離身。權戒不同,乃教廷專用紋章:交叉的金銀鑰匙上貢着一尊尊貴的冠冕——他把玩了兩下,頗具意味的将其套在指頭間,波拿第稍稍颀身,為他戴上十字架,他低頭看一眼這個歲數不大卻言行舉止十分得體、總是微微躬腰顯得恭順的少年,嗯,很滿意。

走出房間,伫立門兩旁的铠裝騎士随即跟上,白色披風,上繡紅色十字和寶劍……他腳下差點一趔趄,這是……聖殿騎士?

聖殿騎士!

聖殿騎士在這裏當看門的???

要知道之前就算他貴為英王,對這種生物都見得極少,僅有的幾次只在坎特伯雷主教那裏見過,而且人家還根本不說話的。

據傳他們一個人就可以幹掉一個軍隊,面容掩蓋在厚厚的護罩下面,武力值神秘莫測……

而現在,他們跟随在自己身後,而且随着穿過的門廊越多,每個門前伫立的木頭樁子仿佛活過來一般,自動護衛,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龐大,他忍不住面部抽搐。

教皇尼瑪簡直太浪費了!

這是随時随地要一個軍隊保護的節奏麽!

途中時不時一身黑衣的執事和紅衣主教經過,執事們見了他,往往低頭肅立一旁,手劃十字鞠躬致敬;主教們則會過來彎腰親吻他右手的權戒,還好他們人數比執事少得多,總共在教廷常任席位也不過三十人,不然——他暗中甩甩手指,口水啥的實在算不上雅觀。

通常午休後原主人會花三分之一個鐘響左右的時間去雄鹿室下下象棋或聊聊天,但今天他決定取消了,腳步一頓,如果要出到庭院裏去,該往前,還是往後?

不得不說拉特蘭宮的龐大,而且城堡你懂的,一條走廊前後左右都差不多,如果沒有原主記憶的引導,他保證自己會露陷。

随着他剎步,後面一衆侍從及護衛也急忙停住了。

像一匹被猛然勒住嚼子的馬。

但沒有誰發出疑問,不像他從前,每逢此際總會有好友或同伴跳出來笑眯眯問“怎麽啦”“發現了什麽好玩的嗎”之類,哪怕他當上國王之後亦是如此。

略微瞥一下身後衆人,大家連忙奉上虔誠而充滿敬意的目光——真無趣啊,他指指眼前大片用通透的彩繪玻璃框成的走廊,陽光從玻璃一側照耀過來,滿地金光,宛如神跡:“陽光真好啊,我今天想散散步了。”

所有人都低下頭。

沒人有異議,也不敢有異議。

他哈哈兩下,腦袋裏似乎有個聲音警醒他這不是他該做的動作——于是他再一次無趣的搖頭,通過神跡般的長廊,來到戶外。

拉特蘭宮,羅馬教廷的心髒,宮內有着最古老的聖約翰大教堂,它和後來的聖彼得、聖保羅、大聖母堂一起,被奉為永恒之城的四座特級聖殿。

初來乍到,當然要好好了解一下地形,他當英王時可從沒來過這裏。

高高的穹頂,優雅的拱形窗框,華麗的壁畫……大,大,還是大。

在聖約翰轉一圈,腦海裏告訴他最上方的宗座祭壇只有教皇才有資格登上。祭壇上方是神龛,鍍金栅欄裏面供奉着聖彼得和聖約翰,據說其頂部保存着兩位聖人的頭骨——自然是珍貴無比的聖物。

十字形耳堂左邊的聖禮壇裏也是聖物,為最後的晚餐餐桌的殘片。

在大陸,每個教堂都以有一件聖物為榮,而發現聖物的地方也會成為傳奇之地——但是,真的,他理解不能,一小段木頭,一點泥巴,更有甚者指甲頭發等……堂而皇之的裝在冠冕堂皇的盒子裏,搖身一變那麽神奇?

祈禱室後面是連接兩地的二十八階大理石聖階,其上為至聖小堂,乃教皇私人禮拜小堂,裏面聖物自然更多……有沒有寶藏?

教皇肯定有私産的吧,而且鐵定為數不少——他琢磨着,雖然他一生富貴榮華,可是作為整個英格蘭的國庫來說,實在是窮得可憐,怪不得小約翰要洗劫教堂,啧啧,估計窮瘋了。

可惜這會兒腦海裏死活不理他的話茬兒,他撇嘴,真小氣。

算了,那他也不爬臺階了,而且決定從此以後不去那兒祈禱——當然,如果什麽時候他腦袋裏能“想”起來關于教皇小金庫的一咪咪的消息的話,自然例外。

一路晃悠,從前庭到後院,從花園到廣場,在廣場的時候遠遠的一位紅衣主教向他走來,大概四五十歲,身材魁梧,第一印象是他那個高得離譜的鼻子,狹窄尖挺,映得眼窩特別幽深,想必瞪起人時十分吓人,不過當然,在此刻滿面笑容的情況下,你不好挑人家的毛病。

【巴勃,前任教皇塞萊斯廷的私生子,他從沒有表露出過一絲對教皇的不敬,可實際上,他是那一小撮反對派的首領。】

……那你還不收拾了他?對于突然腦海裏響起的聲音,他飛速反應過來,安然接受,問。

【他辦事能力不錯,有時候有點用。】腦海裏自然浮現。

也對,他答,人生總要找點樂子嘛。

……腦海默。

于是他喜聞樂見的也端上笑容,伸出右手,巴勃連親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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