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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告狀(7.22)

國銳集團,于珍珠辦公室。

趙贽原原本本地彙報完, 于珍珠勃然大怒, 劈頭打了趙贽一耳光。

“趙贽,我真是做夢都沒想到, 你會自作主張,找上一個蠢得不可救藥的趙姿穎,去辦那麽重要的事!”

于珍珠摸着因為用力過度而隐隐發痛的手掌,一邊數落, 一邊在屋裏來回走動。趙贽站在她的辦公桌前, 耷拉着腦袋, 一聲不敢吭。

“在國銳幹得再好, 到了鲲鵬, 就是鲲鵬的員工了,凡事要按照公司規定來!趙姿穎被開除, 我看那一點兒不冤枉,誰叫她故意拖着客戶的?

“不要說楚燔了,這換成我,我不光開除她, 還得罰她錢呢!公司的聲譽是最寶貴的資産,都讓這種沒腦子的敗光了!趙贽, 你一向聰明、懂分寸,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不先來請示我?”

趙贽漲紅了臉,吞吞吐吐地道, “我……我是想給姿穎一個機會,她來國銳也幾年了,一直提不起來……”

“笨蛋!提不起來是為什麽,你想過沒有?當然是能力有問題啊!你在哪個面前不是頭腦清醒,怎麽碰到老鄉就糊塗了?”

“我……是我不對……”

“你看你這事兒辦的!我們損失慘重,都是因為趙姿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貨!”

趙贽低聲下氣地哀求,“于總,您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以後一定加倍努力……”

“你先滾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還有你那個師妹,你也不用再替她求情了,正好鲲鵬開除了她,那就永遠都別想再來禍害我們國銳,我國銳不給智商為負的人發薪水。”

趙贽垂頭喪氣地退了出去。

房內響起了鈴聲,是于珍珠的手機,牧珮雯打來的。

于珍珠抹掉額角的怒汗,這個時候打來,不用想都能猜到女兒是為了什麽,但還是用慣常的冷靜口吻說道:“雯雯,什麽事?”

牧珮雯嗚咽着回答:“媽!不好了!我跟你說……”

她流下了委屈的淚水,急急火火的,把剛得知的全部消息一股腦兒倒給于珍珠。

楚燔在公司開展了業績考核,對各部門的工作進行檢查,不光已辦結的,連正在進行中的項目也包括在內。出自國銳集團的許多員工,被認定為“考核不過關”,人力資源部通知他們從此不必再來鲲鵬了。

這場劇烈的人事震蕩,牧珮雯請了年假去日本旅游了,昨天回來才聽說。

“是趙秘書告訴我的!趙贽他,好好地當着高級顧問,居然也被楚燔踢出了公司!簡直難以置信,趙秘書的能力我可是第一個佩服的!我給趙贽打電話,他告訴我,其實不是他幹得不好,而是楚燔在替仲夏出頭呢!”

趙姿穎的上級主管、再上一級的總經理,都受到了牽連,因為“監管不力”,這兩個人都是國銳派系的,見到牧珮雯,會恭敬地說,大小姐好。

在鲲鵬,也就國銳派系的員工這樣稱呼牧珮雯。現在,她成了光杆司令!

“真是氣死我了,趙秘書什麽時候得罪了那個賤丫頭?這個賤丫頭又是什麽時候勾搭上楚燔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賤貨,賤死了,和她媽一樣賤!……”

牧珮雯大吼大叫着,面孔因為嫉恨而變得扭曲,滔滔不絕地罵着,詛咒着,用光了她所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語言。

于珍珠握着話筒,靜靜地聽。牧珮雯這樣罵,她絲毫不制止,她覺得女兒罵出了她心裏的話。

委屈了這麽多年,終于以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仲麗琴母女撅走、嫁給牧國平并且又給他生了兒子,于珍珠本以為自己今後都可以高枕無憂了。

仲麗琴就是于珍珠的眼中釘、肉中刺,前進道路上的最大絆腳石。

于珍珠是牧國平第一任女友,雖然中途分了手,但她始終以牧國平初戀情人自居。

牧國平的相貌身材和他的名字一樣毫無特色,家境也普普通通,但他有一股子常人無法企及的闖勁和精明頭腦。于珍珠與牧國平分手後,工作了兩年,越來越覺得沒人比得上她的前男友,恰好聽說牧國平在京城開了公司,做得很紅火,再也忍不住,索性辭掉工作投奔他去了。

也算他鄉遇故知了,舊日情人見面,也不知是誰主動,總之等于珍珠清醒過來,已經和牧國平滾在了一張床上。

雲收雨散,于珍珠看着牧國平和她見面的場所,一處裝潢華麗的三居公寓,牧國平得意地吹噓這是他名下第N套房産。她心裏越發堅定了那個念頭。跟着這樣的男人,總有一天她會飛黃騰達!

她知道牧國平已經娶了妻子,但是她并不在乎。那個女人身體不好,從嫁給他就在牧國平那盼孫心切的母親的催促下頻繁往返醫院、服用各種調養的藥物,一年多了,可惜肚皮還是毫無動靜。于珍珠認為,牧國平母子早晚會厭倦了沒完沒了地等候,把仲麗琴休掉。

抱着這樣的目的,于珍珠做起了牧國平的秘書兼秘密情人,很快有了身孕。

她完全沒料到的是,牧國平把這個消息報告母親之後,牧老太太左思右想,告訴兒子:“現在你的事業到了非常關鍵的時期,你在京城将将站穩腳跟,要是這個時候離婚,又娶個懷孕的秘書,對你名聲危害太大了,你好不容易維護起來的關系網,肯定馬上就不能用了……珍珠那邊,能不能先慎慎,讓她忍一忍。”

牧國平帶着幾分歉意,把這些話告訴了于珍珠。

于珍珠恨得咬牙切齒。她做出傷心的樣子,溫溫婉婉,委委屈屈地哭道:“那這個孩子怎麽辦,國平,這是你第一次做父親啊!”

牧國平愧疚地答道:“珍珠,如果你信得過我,就把孩子生下來,我會對你好的。”

于珍珠要的就是這句話。生的是個女孩,她不氣餒,她要把女兒培養得優秀出色,讓牧國平加倍疼愛她和女兒。此外,她堅信牧老太太絕不可能任由一無所出的仲麗琴長期霸占牧太太的位置。

關于後面一點,于珍珠沒有猜錯——令她扼腕痛恨的是,仲麗琴在經歷了各種名醫後,居然“好孕”起來,有了孩子。

于珍珠恨得心裏滴血,這一來,她要什麽時候才能實現美好的願望?仲麗琴摸着肚子一臉幸福地向她取育兒經的時候,于珍珠非常想一腳踹過去。

理智告訴她,她還有機會……經過這麽多個日子一點一滴的上眼藥,本來就直男癌晚期的牧國平,對仲麗琴更看不順眼了。

九個多月後,仲麗琴生了個女孩,得知這個消息,于珍珠差點去放鞭炮。她終于體會到宮鬥劇裏無數妃子聽說某寵妃滑胎或者誕下的并非龍子而是公主時的心情了!

果然,牧國平面對母親失望地說着的“又一個賠錢貨”,完全沒有了初次做父親的喜悅。仲麗琴難産九死一生,他毫無憐惜之心,冷冷說了句“我還要去公司”,便把孱弱的妻子和哇哇大哭的女兒丢在了醫院。當晚,他睡在于珍珠家裏。

此後,于珍珠使出渾身解數讨好牧國平,并且更不遺餘力又不着痕跡地诋毀仲麗琴,當然也包括仲麗琴的女兒。

于珍珠經常帶孩子去牧國平家“做客”,有的時候牧老太太當着她的面數落仲麗琴、批評仲夏淘氣不聽話,于珍珠嘴上假惺惺地勸,心裏頭快意無比。

裝委屈、扮大度、表忠心,加上工作能力了得,于珍珠雖然做了多年地下情人,卻牢牢地把牧國平的熱情攥在手裏。

即使這樣,做不了牧太太,她還是不滿足。她加倍地恨着仲麗琴仲夏母女,也有點兒恨牧國平,他太看重名聲了,不肯輕易離婚。難道她和她的雯雯要一輩子見不得光?

終于有一天,于珍珠聽見牧珮雯抱怨:“仲麗琴又在家招待那個叫劉華的鄉巴佬,一口土掉渣的鄉音,震得我耳朵疼!”

劉華,似乎是仲麗琴的同鄉,走動這麽多,可見關系不一般……

于珍珠一個激靈。她真笨,怎麽才想到這個,如果仲麗琴被發現和人私通,牧老太太和牧國平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然而,她又想到,即使陷害成功,牧老太太也會把孩子留在牧家,那她上位之後,豈不是還得做繼母?

又想了很久,才想到在親子鑒定上做手腳的辦法。她花了大量精力和金錢去準備,挑選鑒定機構、一步步接近和收買她看好的醫師、在牧國平耳邊吹更多的枕頭風……

最終,她是成功了。可惜,沒有斬草除根,留下了仲夏這個禍患……

“當初我就不該動恻隐之心。”于珍珠悔恨地想,“我想着她們一家子,弱的弱、瘋的瘋,又離開了京城,還能成什麽氣候……我真糊塗,就該斬草除根,弄死那丫頭!”

“我快要氣死了,我給那個賤丫頭打電話,她竟然拉黑我,你看她狂的!……媽,你有在聽嗎,媽?……”

見嚷了半天對方沒發話,牧珮雯不滿地問。

于珍珠從濤天怒火中清醒,長嘆了一聲。

“媽媽聽着呢。雯雯,別生氣了。我來告訴你,楚燔,是借着這件事清理門戶,把我安插的人統統剔除掉!至于趙贽說,楚燔開掉他是為仲夏出頭,只是其中一個原因罷了。”

于珍珠把“趙姿穎事件”的來龍去脈,如數告訴女兒。

牧珮雯聽得一愣一愣的,“是、是這樣嗎?”

不管怎樣這事與仲夏有關。對于現在的仲夏,她是多麽不屑一顧,想不到……

“這賤丫頭真是個心機女,太會耍手段了!那媽,怎麽辦,要不我花點錢,找人去把她的店砸了,給她一個教訓……”

“胡鬧什麽!”于珍珠惱火地說,“我跟你說了那麽多,是讓你沉下心來,好好為今後打算。你不要總盯着仲夏了,她就快變成楚家兒媳了,你現在和她鬧翻臉,對你自己和咱們家都沒有好處。”

“什麽??……你說楚、楚燔要娶她?楚伯伯他們都同意了?”

于珍珠懊悔地嘆,“這是楚家剛放出來的小道消息,你爸爸親口說的!”

“這,這……”

牧珮雯眼神呆滞起來,眼前晃過牧國平笑嘻嘻地誇她“我的雯雯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女孩兒”的樣子。爸爸他,是不是,要對那個賤丫頭,刮目相看了?

這麽多年,她一直是父親的驕傲,霸道地搶占了幾乎全部的父愛,卻總覺得不夠,每次父親離開她和媽媽、走向他那個法定意義的家,她看着媽媽失望卻依然強擠出笑容的臉,就恨不得一把掐死那個比她小兩歲的妹妹。

——呸,什麽妹妹。媽媽本來和爸爸多好的一對,是仲麗琴不要臉,看爸爸有錢,憑借姿色勾引爸爸,哄得爸爸入彀!這樣的女人最壞了,生下的女兒也随娘,心機重,人又惡毒,哪配做她牧大小姐的妹妹!

“爸爸哪來的消息?”牧珮雯不甘心地問,“別是沒根沒據的謠言吧,楚燔談個女朋友,好多喜歡拍馬屁的就上趕着亂吹……”

于珍珠打斷了女兒,“你爸這樣說,那就是真的了。雯雯,媽媽勸你,事情已經這樣了,真的要沉住氣,為了你自己!”

牧珮雯換了另一邊耳朵聽電話,她的手機已經滾燙。

“可是媽,難道你就甘心眼睜睜看着那個賤丫頭重新回來?她回來了,說不定她媽那個賤貨也跟着回來了呢!”

“跟你說了要沉住氣。”于珍珠喝了口茶,冷笑,“我最不怕的就是耗日子。早着呢,等着瞧,媽讓你好好看看,想踩人到底該怎麽踩!”

話雖這樣說,她還是想不到什麽好辦法。原本打算故伎重演的,她指使心腹去找姜哥手下的人,可是費了很大勁,得到的答複是,現在風頭太緊,給再多錢他們也不接。

牧珮雯臉孔氣到發紫,母親說得再多,她只是機械地應着,心思早飛到了別處。

而專注地安慰兼調.教女兒的于珍珠,并未注意到,有個人蹑手蹑腳地站在她辦公室門口聽了一會兒,又蹑手蹑腳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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