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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梨子:不瞞你說,我開學初就報名了,前幾天剛收到消息已經過了第一輪篩選……】

那頭久久都沒有回複,黎菘盯着聊天界面等了許久,等來了上課鈴。

上課的時候自然是不能回消息的,但一直到下課,她走到了兩個人約定好的“私會地點”,程易笙都沒有回她那條信息。

黎菘咬着下嘴唇,聽他那口氣明顯是不同意自己去支教的,但也才過了一輪篩選,沒譜的事情,程易笙也不至于反應這麽大吧?

“上車。”程易笙停穩後打開車窗叫黎菘,後者低頭看着地上的石子兒心不在焉地,被他的聲音吓了一跳。

黎菘上車以後就偏着頭,乖巧地盯着他,“我們去哪兒呀?”

程易笙目視前方,一點兒不受她這副模樣影響,淡淡地道去趟醫館。

“那我們中午就在醫館點外賣好了,但是下午四點我有課的,要回學校。”

上路後的第一個紅綠燈,程易笙提了一口氣,扭頭剛想說些什麽,副駕上的人立刻就察覺到了,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打斷他,“我困了,我眯一會兒。”

黎菘眼睛都閉上了,程易笙也只能把話默默憋回肚子裏,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人,讓她在車上休息會兒也不是不可以。

到了醫館,沒要程易笙提醒,黎菘就自動自覺地下車,拎着自己的書包進屋坐在沙發上。

“我喝烏龍。”她坐在沙發上乖巧地看着程易笙。

茶泡好了端到她跟前,黎菘抿了一口,然後在程易笙地注視下一五一十交代關于支教的事情。

“聽說有四個地方,四川、海南、西藏、雲南。你聽聽,都是旅游勝地,而且公費報銷,自己出個機票錢其他學校全掏,是個人都會心動的……”

黎菘看他眉頭微微松了下來,接着講述這一活動的好處:“支教能拓寬我的視野,讓我感受到落後地區的貧困,回來以後我一定會更加珍惜現在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和我文能把脈安天下,武能廣場打太極的未婚夫。”

“你報的哪兒?”程易笙不理會她滿嘴跑火車,直入正題。

“雲南。”

氣氛安靜了好幾秒,程易笙的眉頭肉眼可見地又蹙了起來。

四個地方偏偏挑了個條件最艱苦的,不知道是說她迎難而上好還是傻乎乎地報之前都不知道查查功課。

“雲南,四季如春,多好看。鮮花餅和乳扇也巨好吃,還有各種水果和花……想想就美好。”

“而且有額外學分诶!”

……果然她還是傻乎乎的。

程易笙揉了揉額頭,開始想轍勸她放棄。

“全是山路,進村要四個小時,沒有獨立浴室,不能天天洗澡。沒有水果沒有鮮花餅,就連空調也沒有。”

黎菘雖然是做好了準備,但聽見他這麽說還是被震撼了一下。

“我……沒事兒嘛,就當體驗生活了。”

程易笙搖搖頭,将口袋裏的東西拿出來遞給黎菘。

那是早晨陳莘顏帶給他的,一個玉墜子,當年程易笙一行人離開得急,又沒有聯系方式,她便收着了,沒想到能在學校裏再遇到程易笙。

“你的?”黎菘将玉墜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雖然她不太懂玉石之類的東西,但這塊兒看上去倒是比她爺爺黎振國結婚時候送給奶奶的傳家寶看起來還要好。

“不是,我朋友的。”

那是秦遙落下的,當年都以為是丢在災區了,沒想到在陳莘顏手裏。

“那年我和朋友去雲南,一是拜訪當地的一位很有名的赤腳醫生,二是我和朋友都喜歡玉石,過去開原石。”

黎菘點點頭,程易笙喜歡玉石是沒錯,要不然也不可能用玉雕卡通人物。

“赤腳醫生?養蠱的嗎?”

“赤腳醫生最早是六七十年代的農村醫療人員,白天幹農活,有病人的時候看病。”程易笙解釋道。

“你接着說。”

“當時我們住在城裏,距離縣城不遠的地方發生了地震,大晚上的剛睡着就被人叫醒了。”

M市百年不遇地震,所以程易笙沒見過,那次半夜驚醒都忘了跑,只知道天花板掉屑,整個房子都在抖。

當地的朋友提議先走,去昆明,然後盡快飛回去。

但程易笙聽當地人說此次震源中心的村子受到的損失比較嚴重,當地的救援隊已經出發過去了,物資和醫療資源都缺乏。

他和幾個朋友合計了一下,跟着救援隊進了山。

“就是那次遇到了你那個學姐,她和你們學校的支教隊伍在村裏的小學教書。”

“是你救了她?怪不得她看見你的時候那麽激動。”

程易笙搖搖頭,手握着她的胳膊,“不算是,我只負責幫她把脫臼的胳膊接回去了……”

“要說激動可能是想起來那時候疼,想揍我?”

黎菘一個激靈,指着茶幾上的玉墜子,“他他他!是不是?”

“對。”程易笙回憶着那時候的事情,“我負責醫療包紮,玉墜的主人叫秦遙,跟着他們救援。”

“當地的房子本來就老舊不牢固,雖然震級不大,但是幾乎是全倒了……他抱陳莘顏出來的時候雙手都是血,檢查以後幸好只是脫臼和骨折,沒什麽大礙。”

黎菘皺着眉,那場面想想都覺得受不了。

“我朋友是做玉石雕刻的,業內很有名,他師弟當時看見他那雙手差點兒沒吓暈過去。”

黎菘低着頭,還沉浸在故事裏。

程易笙突然一打響指,“還去嗎?”

“啊?”

“支教,還去嗎?”

“去啊!”

合着他口幹舌燥了半天,黎菘一點兒放棄的想法都沒有,全當聽故事了。

“這事兒多少我也聽過,說是前幾年某一次遇上地震了,但是那個鄉村小學已經重建了。”

程易笙無奈地提起茶壺,空的。

他幹脆從黎菘手上搶了水杯過來,“我說這話的意思不是吓你,也不是想幹涉你的決定。”

“您恨不得告訴我那地方前有豺狼後有虎豹了,還不幹涉……”

“我怕你腦袋一熱,什麽都沒想清楚就去了,到時候別說遇到危險,怕是兩天不洗澡就嚷嚷着要回家。”

黎菘搖搖頭,“不會的,你放心,我從九月份開學就開始考慮了。”

剛才那些不着調的話都是說給程易笙聽的,怕他擔心罷了。

這話黎菘過年的時候也原封不動地送給了馮萍,馮萍表示會給她資金上的支持,并且讓黎菘從雲南買點兒幹玫瑰和紅糖回家。

“決定了?”

“決定了。”

程易笙沉着臉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你記得管好自己的嘴,這話要是給我爸媽聽見了他們暑假肯定給我綁在家裏。”說完黎菘又嘆了口氣,“不過還說不準呢,兩輪篩選一輪面試,指不定我就被刷下來了,暑假還繼續給你打工。”

程易笙擡手揉了揉黎菘的腦袋,“應該不會的,你放心吧。”

這種活動考慮的因素比較多,包括學生的政治面貌和家庭狀況,就黎菘家裏那個三代從軍的背景,加上雲南那個地方報名的人本就少些,沒有意外的話黎菘應該能過。

“不過一去就是一個月,半個暑假……”黎菘主動往程易笙旁邊蹭了蹭,“好舍不得哦。”

“那我幫你跟許文淏……”

“你敢。”黎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山區的小朋友需要我小黎老師。”

“醫館的老朋友也需要你小黎老師。”

“但是小黎老師的後半輩子都是你的,今年暑假你就不要跟山區小朋友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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