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歸來
紮拉豐阿帶着豆豆從平涼出發,回京城去了。
告別林霁的時候, 即使知道丈夫很快就會跟着一起來, 紮拉豐阿還是忍不住落了淚。林霁也顧不上周圍下人們都看着,細細捧着她的臉安慰着, 可紮拉豐阿心中的不舍并沒有因為林霁的安慰少一點點。
少年夫妻, 感情正是濃時。林霁是男人, 還能強忍住, 可紮拉豐阿到底是個女子, 即使性子再舒朗,在愛人面前, 還是會忍不住撒嬌。
豆豆還在睡,怕她會鬧,紮拉豐阿也不敢将她弄醒。将豆豆搬到馬車上, 厚厚的墊子墊着,倒是挺舒服, 起碼她就沒醒來的征兆。
看着漸漸遠去的平涼城門, 看着漸漸消失在視線裏的夫君, 紮拉豐阿紅着眼睛坐在馬車上, 怔怔的發呆。
一路上天氣倒是挺好, 改裝過的馬車也算平穩, 玻璃窗外變換的風景吸引了豆豆,這孩子看了好幾天也不膩。紮拉豐阿卻受不住,不知為何,這一次返程, 她感覺自己似乎是有些不妥,動不動就腰酸背痛。
于是一路上也不敢走太快,一行人小心謹慎,慢悠悠地向京城出發。
在碼頭停留等船的時候,紮拉豐阿便帶着夢璃去了城裏的藥鋪看看。她最近總有預感,應該不是壞事兒。
果然,在大夫把脈之後,便告知她,她已有兩個月身孕。一行人高興得不行,趕忙給林霁去信兒,也不敢大意,買了許多許多東西,才上了船。
可紮拉豐阿這一胎懷相好了許多,甚至都沒有孕吐的症狀,只是嗜睡了一些,口味變重了許多。
一路上慢慢走着,沒事兒的時候紮拉豐阿就拿着林家人的肖像給豆豆認人。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将家裏的人都介紹了個遍。等豆豆全部認完,他們也到了京城,進城的時候已經是深秋。
紮拉豐阿看着巍峨的京城城牆,心情十分複雜。她在平涼的生活過得如此精彩,卻仍然敵不過這京城四四方方的宅院,似乎自己的根就在這裏,無論走多遠,總是要回來。
林管家早就守在城門口,遠遠看到那輛熟悉的馬車外形,趕忙就迎了過來。“少夫人,可算是盼到你了!”他笑眯眯地在紮拉豐阿的馬車前打招呼。
“先回去吧,您上來坐。”紮拉豐阿對林管家很是恭敬,這個老人家跟着林家主子多年,如今手頭上的工作已經漸漸交了出去,卻更得人敬重。“豆豆,來,叫一聲棟爺爺。”林管家的名單字棟。
林管家樂呵呵地上了馬車,跪坐在毯子上,看着小巧可愛的小主子,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柔和了許多。“哎呦,來,讓老奴抱抱我們家的小姑奶奶!”
豆豆也不怕生,看着林管家伸過來的兩只手,扭頭看着娘親點頭,便乖巧的張開手。林管家抱着豆豆,滿心喜悅!他雖已經當爺爺許多年,可這是老爺第一個孫輩,即使是個女孩兒,也萬分嬌貴。
“公爹最近身子可好?黛玉與晴晴可聽話?”紮拉豐阿給林管家遞了茶水,接過他懷裏的豆豆,跟他閑聊着。
“大家都好,就是都念叨着小小姐,盼着能見到她。”豆豆可是林家當之無愧的寶貝。
“哈哈,豆豆,你可是最受歡迎的呢!”紮拉豐阿看着自己的寶貝女兒,豆豆也不明所以地擡頭對着自己的娘親傻笑。
就這樣說着笑着,就到了林家大宅。林黛玉帶着晴晴等在正院門口,看到紮拉豐阿就趕忙迎過來,忍不住抱住了自家嫂子,晴晴也抱住了她的大腿。只可惜,這種溫情沒停留十秒鐘,林黛玉便放開了她,“嫂子,豆豆呢?!”她開始左顧右盼,終于看到了紮拉豐阿身後抱着豆豆的夢璃。
林黛玉一個健步向前,餓狼撲肉似的走過去,癡迷地看着她的寶貝。忍住不想吓到侄女,林黛玉微笑着對豆豆張開手,“豆豆還記得姑姑嗎?”
豆豆歪了歪頭,看着眼前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臉,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将手放在黛玉臉上,捧着她的臉親了一口,“記得,姑姑!”然後又看着晴晴,有些遲疑,還是小聲地喚了一句,“姑姑。”
她的大眼裏滿是疑惑,為什麽大小兩個人都叫姑姑呢……
并不是豆豆的記憶力驚人,而是紮拉豐阿将家裏人的畫像都放在車上,這些時日也常常抽空跟豆豆講講家裏的人。如今豆豆看到林黛玉,自然也就知道叫人了。
這聲姑姑叫出來之後,這可把林黛玉高興壞了!
她伸開手,“豆豆真聰明,來,姑姑抱抱。”然後一把将豆豆從夢璃的懷裏搶了過來,徑直往林霁夫婦的院子走去去。
晴晴也一路尾随着,她跟在林黛玉身後,不斷地仰着頭,跟豆豆玩兒。
紮拉豐阿在身後看着這一幕,心滿身的疲憊都少了許多。樂呵呵地吩咐人安置東西,自己跟在他們身後,往院子裏去。
還未等她收拾好,就接到了四貝勒府的帖子,邀請她明日去參加四福晉的生辰宴。
原來,那日胤禛歸家後,才得知自己的嫡長子經此大劫,自然也就知道了林家出的力。晚上,他對烏拉那拉氏提及的事情,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烏拉那拉氏就當他是默認了。
打聽到紮拉豐阿的歸程,一向低調的四福晉一改往日的作風,大肆宴請親朋好友。當然,不乏為兒子沖喜的考慮,也是為了能跟林家搭上話。
如今兒子尚小,林霁的女兒年歲更小,早早過了明路卻是不明智,不過私底下說好了,也是有個保證。畢竟,林家還是很受歡迎的,看林黛玉的婚事就知道了。
另外,四貝勒此番還有重任在身,胤禛知道自己的十三弟一直仰慕林家大小姐。他想讓福晉幫着問問林家對黛玉的婚事可有安排,也好跟皇阿瑪提。
紮拉豐阿将帖子放在一邊,拟定了一張禮單讓張媽媽下去準備,自己帶着幾個小姑娘用午飯。林如海尚未回來,家裏就幾個女人,也不多講究,三四個菜,加上一鍋濃湯,就對付過去了。
飯後,林黛玉跟晴晴就像是豆豆的跟屁蟲一樣,舍不得跟她分開。三姑侄一塊兒睡個了午覺,紮拉豐阿趁機去整理自己的東西。
路上紮拉豐阿确認自己有了身孕之後,算起來,胎兒如今已有三個月。此事還未來得及跟家裏人說,她也僅僅給林霁去了信兒,通知了孩子的爹爹。回了家,自然是要吩咐人去通知李如海的。
安頓好了就吩咐人去請徐大夫,她在路上找的大夫雖然不會診錯,卻不擅長調養,紮拉豐阿還是比較信得過徐大夫。
“格格,徐大夫來了。”夢璃将大夫帶了進來,“徐大夫這邊請。”
徐大夫作為林家的奉養,自然與林家的幾個主子都十分熟悉,對于紮拉豐阿的身子他也很清楚。如今在她的手上蓋了張帕子,之後便開始細細把脈。
“少夫人的身子康健,胎兒也挺健康,我待會兒給你開張單子。這身子無礙的話,還是食補為主,多動動,不能悶着,保持心情愉悅。”他仔細地囑咐,羅裏吧嗦說一堆,“最好多用些魚肉,菜蔬,多吃蛋類等等……”
難得紮拉豐阿沒有不耐煩,耐心的聽完了,客客氣氣地将徐大夫送出去,這才放下心來。
林如海午後回家,徑直吩咐人帶豆豆到他的書院去,許久未見自己的寶貝孫女,他可是想念的緊。在看到豆豆的時候,他緊皺的眉頭都舒緩開了,将豆豆抱在懷裏,連她扯斷了自己幾根胡子都顧不上怪罪,一味地膩着她。
爺孫兩人很投契,愛吃的東西都一樣,豆豆也乖巧,不愛鬧騰,林如海帶的很開心。等他知道紮拉豐阿又有身孕的時候,就更開心了,甚至到祠堂去給祖先上了香,只盼着祖宗能保佑林家快些有後。
在豆豆的吸引下,林如海也顧不上避嫌,晚飯一家子一起吃。兩個孩子一塊兒吃飯,晴晴時不時将自己碗裏的蛋羹挖一口遞給豆豆,吃得到處都是,卻有別樣的可愛。
晴晴被養得很好,活潑可愛,也不護食,除了對林霁還能有點占有欲,其他東西一概都不上心。也正是這樣的性子,她也頗得林家衆人的喜歡。先前豆豆走的時候還在襁褓裏,沒什麽感覺。如今豆豆回來,會跑會跳,跟着她身後玩,她自覺自己已經當姑姑,大了一輩,行事都穩當了不少。
飯後,林如海吩咐人給紮拉豐阿帶了一個匣子,都是他從庫房找出來的合适孕婦用的東西。這也是公爹的一片心意,紮拉豐阿不顧自己已經爆倉的庫房,硬着頭皮收下了。
晚上,晴晴鬧着要與豆豆一塊兒睡覺,紮拉豐阿也不忍心打斷她,只好讓夢璃守着兩個孩子。看着紮拉豐阿疲憊的臉,想到她已有身孕,林黛玉在紮拉豐阿房裏略微坐坐便回屋了。
梳洗過後,白蓉幫着黛玉絞發,半錢端來了一碗花生牛奶,給黛玉遞過去。眼看着她像喝藥一樣喝下了,半錢倒是笑眯眯地讓小丫頭将碗收拾下去。她接過白蓉手上的事兒,坐到黛玉的身邊。
“一眨眼姑娘也這麽大了,再過兩年,就能選秀了。”半錢半是感嘆,半是感傷,歲月催人老,“你看奴,白頭發都長出來了,老了。”
“媽媽說的什麽傻話,您才不老。”這些年相處下來,黛玉對半錢的感情堪比自己的乳母,甚至過之有餘。“我也不願意長大,要是能一直這麽大可多好。”她忍不住眼泛期待,這可是林黛玉實現不了的奢望。
半錢撫了撫她的發絲,“姑娘也是說的傻話。”她看着林黛玉的目光帶上了些許迷離,“大爺都跟我說過了,日後一定給你選個頂頂好的夫婿,日後您定是享福的命!”
林黛玉沒說話,她一點都不想聽半錢唠叨,裝作困意來襲的樣子,閉了眼睛。半錢看她昏昏欲睡的樣子,笑了笑,給她放下了床幔,吹熄了內外的燈,吩咐了守夜的丫頭上些心,便出去了。
整個房間只剩下外間隐隐灼灼的光透過柔和的幔子灑在屋內,林黛玉在人走後才睜開眼,怔怔地看着床幔上的薔薇花。
她其實知道,哥哥給她選了人,這些日子也細細思考了自己的未來。對于日後要過的日子,她隐隐有了思緒。
對于林霁給她提供的人選,其實林黛玉是滿意的。看着周圍的小姐妹們要麽已經定了下來,要麽為這些事情傷透了腦筋,只有她,似乎一切太過順利,偏偏生出了不真實的感覺。
當然,黛玉可不是個會退縮的人。
既然選好了,她自然是要為此努力的。她剛剛給哥哥寫好了信,猶豫着要不要寄出去,今日嫂子接到了四福晉的帖子,她的七竅玲珑心肝自然領悟到了裏頭不一般的意味。
林黛玉一邊煩惱着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會不會給哥哥帶來煩惱,一邊又要煩惱如何跟嫂子開口,讓她了解自己的心意。
輾轉反側,到了很晚很晚,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日便是四福晉的生辰宴,紮拉豐阿獨自去赴宴,黛玉帶着晴晴跟豆豆留在家中。不知是刻意為之,還是巧合,林黛玉出席的大多數是文官漢臣們舉辦的宴席,來往的也大多是這些人家。京城的滿族貴人以及各種滿蒙方面的親戚都很多,可林黛玉卻未曾有過好友,自然也就被這個圈子摒除在外了。
進了屋子,紮拉豐阿沒理會八福晉,徑直在位置上坐了下來。林霁在平涼炙手可熱,可這樣的成績放在京城就很不起眼了,雖然紮拉豐阿是個縣主,可她是下嫁,夫家并不算是顯赫,大家自然少了巴結。
紮拉豐阿也不膽怯,氣定神閑地坐着,時不時環視周圍,看看衆人的情況。四福晉到底內斂慣了,都不怎麽張揚,只請了相熟的人家。如今位置上坐着的除了幾位皇子的福晉外,還有她娘家人,以及幾個朝中為官且與胤禛較為相熟的人家。
八福晉如今也不想着她了,看紮拉豐阿沒有攀談的意思,她與她點頭問了好,便與五福晉聊了起來。兩人平日裏也不是特別熟,聊了幾句便詞窮。旁邊的十福晉搭了幾句話,不一會兒八福晉便轉頭與十福晉聊得火熱。
大家也習慣這種風氣,今日與你聊得歡喜,說不定明日就能在身後賣你一波,這就是如今幾個阿哥和福晉之間的關系。周圍的人看在眼裏,卻不上心。
紮拉豐阿接着喝水的動作,掩蓋了揚起的,略帶嘲諷的嘴角。
席上四福晉沒有多暗示什麽,待到宴席結束,四福晉送紮拉豐阿出去的時候,才約她一塊兒到紅螺寺禮佛。紮拉豐阿不明所以,卻不好拒絕。
回到家裏,紮拉豐阿坐下解了頭飾便舒了口氣,在平涼松快慣了,一回來就遇上這種事情,倒是應對的有些力不從心了。
“格格,舅太太來信兒,讓你明日去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張媽媽進來的時候帶來了一個消息,今日紮拉豐阿出門的時候,徐氏讓人來送信,說是要紮拉豐阿帶着孩子回去一趟。
紮拉豐阿估摸着知道是為了什麽,如今黛玉的婚事就是林家的重頭戲,也是大家關注的焦點。林霁即将回京,作為一個尚未及冠的少年英才,他在平涼的表現可圈可點。而康熙對他的喜愛也超過了一個朝臣之子應有的分量,這才是大家最為重視的。
如今他已經娶妻,家裏出了黛玉,也沒有別的突破口了。當然,也有人來問林如海,可他年歲大了,孫女出世之後,他的心思幾乎淡忘掉。推了幾次,大家夥兒也上道,就不再提及了。
“大約是為了黛玉的婚事吧,我才回來一日,已經有人蠢蠢欲動了。”紮拉豐阿有些苦笑地說道:“可這事兒找我沒用,甚至公爹的話都不一定起作用。黛玉可是夫君的命根子,這人選說是讓公爹選,其實還不是夫君在定。”她說着說着心裏頭就泛起了一絲絲的酸意,盡管早已經知道自己的夫君寵妹妹,可真正見到,還是會忍不住心生酸意。
倒不是嫉妒林霁對黛玉的上心,而是嫉妒黛玉有個如此好的哥哥。
“大姑娘性情極好,家世中上,如今姑爺也争氣,自然多得是人動心。”張媽媽也驕傲,“怕是舅太太也看上了大姑娘吧?!”她打趣道。
“可不是,舅母就是看上了黛玉,想為若霖定下來。”紮拉豐阿的話一說,張媽媽倒是愣住了,她沒想到真是這樣。
“敢情好,這可是親上加親呢。”張媽媽歡喜極了,“這舅太太性情也好,大姑娘也溫和,兩人定合得來。而且若霖少爺與大姑娘都長得極好看,肯定般配的很。”一邊講一邊還腦補,張媽媽笑得十分詭異。
紮拉豐阿倒是沒有如此樂觀,從夫君的只言片語,她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主要是看黛玉自己怎麽想。其實黛玉若是定下了張若霖也是不錯,兩家人都熟知對方的脾性,而且徐氏的性子這樣好,日後也定能好好對待黛玉。
“好了,別想太多了,格格,趕緊歇下吧。”張媽媽看了看大鐘,時間也不早了,趕忙催她去睡。
紮拉豐阿躺在床上,忍不住想到了林霁。兩人成婚也兩年多了,分開的時間卻占了一年有多。又想到了黛玉,想到夫君說過的話,思緒萬千。可架不住她是個孕婦,睡意陣陣來襲,她很快也就閉上眼睛睡了。
四貝勒府上,烏拉那拉氏接到胤禛去了李氏的院子,也不再生氣。冷靜地吩咐奶媽媽給她備水,她轉頭往弘輝的屋子去了。
如今弘輝的年紀漸長,本來已經搬到了外院,過些時日甚至要到阿哥所去進學。可這場大病之後,烏拉那拉氏不放心他獨自一個人住,硬生生将弘輝留在自己的院子裏。還跟胤禛讨了主意,要等年後再讓孩子搬出去。
等看過了兒子,烏拉那拉氏才回了自己的屋子。洗漱過後,坐在梳妝臺前擦着發。看着欲言又止的奶媽媽,她揮揮手,表示沒事兒。如今的她已經不會再為這樣的事情生氣了,更多的時候,她的腦海裏想的是這個四四方方的四貝勒府,以及自己的兒子。
想到今日與紮拉豐阿的簡單對話,往日沒上心的細節如今都一一襲擊而來。看着活的舒心鮮活的紮拉豐阿,再看看自己如今這個死氣沉沉的樣子,心裏不禁生出幾分羨慕。她知道,林家的兒子是良配,當日紮拉豐阿定下婚事的時候,滿京城的貴女們都是嫉妒的。
畢竟,以紮拉豐阿當時的情況,林霁的選擇顯然更多些,就世俗的眼光來看,兩人是不相配的。可婚後,那原本不相襯的兩人卻如此融洽。
烏拉那拉氏想到了外頭的傳言,那些說林霁懼內的傳言。都說林都尉是為了借紮拉豐阿攀上安郡王府以及張府。可在她看來,卻更願意相信,是因為愛情。作為一個皇家媳婦,愛情是個奢侈的代名詞,可烏拉那拉氏忍不住心生向往。
當然,她想到的還有紮拉豐阿的女兒,看着父母這樣的情感,在這樣的家庭長大的女孩子,日後若是嫁給了自己的兒子,是否能适應。要是未來自己要像德妃一樣給兒子納妾塞人,那孩子是否能保持平常心接受?
想着想着,心裏便開始遲疑。慢慢的,烏拉那拉氏也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作者有話要說: 恐怕接下來到月底都要這麽晚才能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