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顆糖
男生不依不饒的還想說什麽,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冒出來,伸手揪了他衣領,給他怼到了樓道裏的牆面上。
緊接着,一拳就要揍下來。
男生瞧清那張臉,對上那雙滿是戾氣的雙眼,渾身抖了一下,就慫的再不敢說什麽,瑟縮着別過頭。
站在那邊趙泠終于回過神來。
在謝逸拳頭落下去之前,上前,拽住了謝逸的手臂:“謝逸,別惹事。”
謝逸見着剛剛那個男生推她腦袋裏就炸了,這會兒渾身火氣,壓都壓不下去。
天王老子都勸不住他。
他甩了一下,掙開趙泠的手,拳頭不由分說繼續往下落。
趙泠手背被他甩牆上。
只是輕掃了一下,卻傳來一股刺痛。
趙泠捧住自己的右手,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嘶——”
低低一聲,像是揪在了謝逸心上。
瞬間揪回了他所有的理智。
眼看着距離男生的太陽xue只餘下幾厘米,他拳頭一停,偏頭去看趙泠的手:“怎麽了?”
趙泠立刻把手放下去,縮到身後:“沒什麽,沒你的事,回教室去吧。”
盡管她縮的很快,謝逸還是捕捉到飛速閃過眼前的一抹紅。
他蹙了眉,也不管邊上有多少人在圍觀這場鬧劇,直接扯了趙泠的手:“我看看。”
趙泠掙了下,沒掙開。
他不知用了多大的勁,将她的手腕牢牢禁锢在掌心。
趙泠壓低聲音:“謝逸。”
男生不為所動,只定定盯着她手背,上面是被水燙過留下的痕跡,通紅一片。
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來,漆黑的看不見底:“怎麽弄得?是不是那小子……”
“怪我自己。”趙泠打斷他。
剛剛是她自己因為監護人聯系方式的事在走路時分了心,不小心撞上了那個男生,水杯裏的水灑出來,潑到了自己手背,也濺到了那個男生的手臂。
謝逸靜了兩秒,聲音低啞,牽着她的手腕折身:“走,去校醫室。”
話音落下的同時,走廊裏,上課鈴聲響起。
圍觀的人紛紛收回目光往教室走去。
趙泠再次扯了自己的手腕:“不用,上課了,回教室吧。”
“趙泠!”
大半杯熱水灑手背上,這會她手背已經開始紅腫,如果不及時處理,怕是會起水泡。
想想謝逸都覺得心疼,連語氣都忍不住加重。
趙泠卻像被燙的人不是自己,冷淡的看他一眼:“松手,我要回去上課。”
本來一年半沒上學現在重新撿起來已經有點吃力,她不想為這麽點小事落下任何一節課。
不過是燙了一下。
之前她吃過的苦,比這疼十倍百倍。
她沒那麽嬌氣。
“就算不去校醫室至少也得用冷水沖一下。”謝逸盡力的壓下心底的愠怒,靜靜看趙泠一眼,帶着她往水房的方向走。
男女力量本就懸殊,謝逸又在氣頭上。
趙泠根本掙不開。
一路被他拽到水房,擰開水龍頭。
足足沖了五分鐘,趙泠才趁他不備使了巧勁掙開自己的手,回教室。
謝逸盯着她的背影,沉着臉磨了磨後槽牙,追上去。
教室門口。
“報告。”
“報告。”
前後兩聲疊着傳進來。
正在臺上的講課的語文老師回過頭去:“你們倆怎麽一起遲到了?”
“對不起老師我不小心燙着手去水房沖了下。”
趙泠垂着頭,面色誠懇,身側的手上确實有點發紅。
“沒事吧你?要不要去校醫室看一下。”
趙泠搖頭。
“行,那你先回座位吧。”說完,語文老師又看謝逸:“你呢?”
“她手燙傷了。”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跟我有關系。”
聞言,後邊剛剛睡醒的劉朋幾人起哄出聲。
“上課呢逸哥。”
“撩妹也要注意場合啊。”
“過分了啊。”
“......”
這一鬧,班裏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來。
語文老師一怒:“我看你是不想上我這課找借口,既然如此,這節課你就站外邊聽!”
一節課結束,謝逸惦記着趙泠手背的燙傷,下課鈴剛響就回了教室走到她座位跟前,要帶她去校醫室。
趙泠把手縮在身後,面無表情的看着他:“以後我的事你別管,還有,也別再說那種話。”
“什麽話?”謝逸彎下腰來,眼底透出點笑意,有點痞的樣子。
趙泠眸光冷下去:“謝逸,我是認真的。”
“你別煩我。”
煩?
謝逸盯着那雙淡漠到極致連眼底深處都透着冷的眼睛,靜了大概有一分鐘,嗤笑一聲,眼底的笑意消失的幹幹淨淨:“行,算我多管閑事。”
話罷,他直起身扭頭回自己座位。
李猛還巴巴的在看戲,恰好對上一雙沉黑的眼。
不笑的時候,那雙桃花眼顯得格外冷漠。
“看夠了?”下一秒,桃花眼的主人一腳踹在了他凳子上。
李猛悻悻的收回視線,站起來給謝逸讓了座。
邊上,見謝逸回了座位,張俐終于吐出一口氣,湊到趙泠跟前,小聲問:“你的手真的沒事嗎?”
“沒事。”
“那就好。”頓了幾秒,張俐到底還是忍不住:“你跟大佬怎麽回事啊?”
“沒什麽事,我跟他不熟。”
這個小插曲過後,直到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謝逸都沒再跟趙泠講過一句話。
臉上也沒再露過笑。
連後邊以他為中心的那一圈座位都籠罩在低溫下。
劉朋那夥人也安靜如雞,沒人敢招他。
等到下課鈴響完,肚子餓的直叫,劉朋才小心翼翼的看向謝逸:“逸哥,一會兒去哪吃?”
“外面。”謝逸神色冷然的收了手機:“吃完去網吧。”
“行。”
話音落了,一群人就起身稀裏嘩啦的穿衣服。
謝逸套上外套,目不斜視的出了座位往外走,半個眼神沒往邊上飄。
直到後邊忽然傳來一道低低的驚呼聲:“泠泠,你還騙我說沒事,你這手背都起水泡了。”
一句話,積攢了一整天的怒火潰不成軍。
謝逸腳步一滞,回過頭去。
恰好對上一雙眼。
只對視一秒,那雙眼就冷淡的別開視線,跟旁邊的人說:“我沒事,去吃飯吧,吃完還得上晚自習。”
然後,在他的眼皮下,趙泠就拉着張俐從後門出了教室。
像是在刻意避開他。
謝逸站在原地,想起那句別煩我,不知什麽時候朝後邁出去的腳忽然就發了麻。
青天白日,像是一盆冷水劈頭蓋臉的澆下,把所有的一切淋的濕透。
心頭最後燃起的那一點火苗,也熄滅了。
門口傳來劉朋他們的聲音:“逸哥,幹什麽呢,快點啊。”
謝逸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蜷縮了下手指,折回身:“來了。”
網吧。
五六個人包了一排電腦,缭繞的煙霧裏,操縱着鼠标鍵盤奮力厮殺。
一盤結束,基地水晶炸裂。
邊上傳來幾個男生的哀嚎聲。
“逸哥,今天晚上怎麽回事?”
“這游戲活生生從一個拆塔游戲給你玩成了殺人游戲。”
“一個人挑一個團?騷啊逸哥。”
“……”
本來只是不鹹不淡的開玩笑,謝逸面上卻不見半點笑意,心不在焉的盯着屏幕靜了幾秒,松了手裏的鼠标,抓起外套:“不玩了,你們玩,我有點事。”
“什麽事啊這麽突然?”
謝逸沒應,只匆匆的揚長而去。
出了網吧,在路邊打了車,坐進去:“師傅,去一中,快點。”
車子沖出去,路邊風景飛速倒退,光影錯落灑進車廂。
謝逸靠在椅背,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九點。
來得及。
九點二十,學校外面的一個藥店門口:“行,師傅,就這停下吧。”
結賬,下車。
謝逸走進藥店,簡單說了一下趙泠燙傷的情況。
醫生繞着貨架轉了一圈,嘩嘩嘩拿了好幾盒藥往桌上一放:“這幾款效果都挺不錯,你要哪個?”
“全要了。”
“行,再給你搭個內服的消炎藥,還有這個棉簽。”
拎了一袋子藥謝逸離開藥店,從學校後門翻牆進去,朝女生宿舍走去。
九點半多一點,女生宿舍樓下。
路燈昏暗,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謝逸一手拎着藥,一手撥通了趙泠的號碼。
宿舍,趙泠剛剛找了針剔破水泡,準備貼個創可貼貼上睡覺,床上,手機響了。
她手機裏的聯系人只有寥寥幾人,平時幾乎沒人給她打電話。
這麽晚了,難不成是……
趙泠蹙了眉,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看了一眼,卻不是她姑姑家也不是伯伯家打來的。
是一串陌生號碼。
眉間稍稍松開幾分,頓了幾秒,趙泠才接通電話:“喂。”
“我,謝逸。”
謝逸?
他怎麽知道她號碼的?
這問題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電話那端就再一次傳來謝逸的聲音:“我現在在你宿舍樓下,有東西要給你,你下來一趟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是喜歡?就是明明很生氣,還是忍不住關心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