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課,體檢才輪到他們班。
課是上不成了。
林萍提前來教室組織他們填寫表格。
需要填的東西都是一些基本信息,姓名性別民族出生年月日什麽的。
基本信息旁邊空着一塊長方形小框,一寸照就貼在那裏。
林萍簡單說了一下注意事項,衆人就開始着手去填表格和貼照片。
趙泠認真的填好表格,把周末照好的一寸照拿出來,拿了小刀裁了一張,又問齊寧借了固體膠往上粘。
剛剛粘好,後邊鑽過一顆腦袋來,還有一只長手,拿走了她放在桌面的表格。
謝逸拇指和食指捏着趙泠的表格靠在後桌上,目光輕輕掃過基本信息,在掃到出生年月日時,頓了一下。
1994年6月7號。
确實,比他大兩歲。
不知道想到什麽,謝逸眼神暗了一下,幾秒,才移開視線,目光定格在旁邊的一寸照上。
紅底照片。
照片裏的人抿着唇。
中規中規,平靜淡漠。
可還是好看。
是他見過最好看的證件照。
他還沒有她的照片……
念及此,謝逸緩緩擡眸,目光越過趙泠在她桌面餘下的一寸照上掠過,又重新回到她面上。
“把表格還我。”
“可以。”謝逸挑眉:“你一寸照還剩那麽多,給我兩張我就把表格還你。”
“你要我一寸照幹什麽?”
謝逸眯了下眼睛,笑裏透出幾分邪氣:“放心,不做什麽壞事。”
邊上李猛聽到這話,不知道想到什麽,擡手撞了下謝逸手肘,朝他擠了下眼睛,露出個有些下流的笑。
莫名其妙。
看起來不像什麽好話。
趙泠皺了眉,沒應。
講臺上,林萍垂眼看了看手機,再次開口:“都弄好了嗎?到我們班了,拿着表格來門口排隊。”
教室裏開始有人悉悉索索的起身,說着話往教室門口走。
趙泠站起身來,伸手去扯。
謝逸不慌不忙的把手舉起來,垂眼看着她:“兩張一寸照,馬上給你。”
趙泠沉默兩秒,回頭用小刀飛快的劃下兩張一寸照來,拍謝逸桌上。
謝逸把表格遞給她:“走。”
兩人一前一後在林萍的催促聲裏排在了隊伍的最後。
體檢的地方在東邊的一棟小黃樓裏,不同的教室安排了不同的項目。
每間教室裏都放在幾張桌子坐着幾個醫生。
他們拿着表格按順序進就行。
和常規的檢查沒什麽區別,內科,眼科,口腔,外科,形體什麽的。
先做基本檢查,內科的幾項放在最後。
學校學生多,檢查很快,一次幾人,進去檢查完就出來換下個項目,新的人再跟上。
沒等幾分鐘就輪到了趙泠和謝逸他們。
基礎檢查過後,五六個人一起進了抽血的教室。
一共三個桌,趙泠在最邊上,謝逸跟在她後邊。
早已提前把袖口折上去,直接伸出了手臂。
醫生表情麻木仿佛紮針機器,揉了揉她的手臂,很快找到血管,快準狠的紮進去。
痛意只持續了短暫幾秒就結束。
醫生拿了棉簽按在趙泠血管處。
不知滑了一下還是怎麽的,沒按住,血猛的一下滋出來,噴了趙泠一手臂。
她皮膚白。
這麽一手臂的血格外紮眼。
趙泠手裏還抓着表格,有些不大方便,一時沒能重新按回去。
耽誤了幾秒,血冒的厲害,甚至凝聚成血珠順着手臂滴下去。
疼倒是沒多疼,就是看着有點吓人。
她沒多緊張,依舊保持了一貫的冷靜,一邊往邊上退一邊找。
身後的謝逸卻是炸了。
表格随意往邊上一放,伸手就拽了趙泠手臂。
沒說什麽,直接垂下頭去,薄唇壓在她血管上,阻止了繼續往外冒的血。
這裏到處都是人,有他們班的一起體檢的,還有下一個班檢查到這裏的。
這會兒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的盯住兩人。
眼神都很飄忽。
仿佛不敢相信他們跟前用這麽親密的方法為小姑娘親自人工止血的人,是那個向來只會讓人出血的校霸。
趙泠臉皮有些發熱。
她抽了下自己的手。
“別動。”謝逸臉色難看的擰着眉頭,舌尖貼着她的血管,含混不清的說了句。
趙泠壓低聲音:“有人看。”
謝逸像沒聽到似得,又貼了幾秒,末了,輕輕舔了幾下。
血管處有絲絲的酥麻。
趙泠縮了下:“你也不嫌髒。”
“不嫌。”謝逸擡起頭來,拿了棉簽給她按住血管,語氣不佳:“好好按着。”
也不知道在生什麽氣。
旁邊醫生喊他抽血,他都臭着一張臉。
随意按了幾下針孔,就拿起表格,拉住趙泠的手:“走。”
“幹什麽?”
“去水房沖一下。”那麽多血,看着心疼。
“不用,先體檢,還有幾個項目沒結束。”
謝逸表情陰沉的盯着趙泠有些固執的臉看了幾秒,半晌,沒轍了。
他摸出一包紙巾,簡單處理了一下趙泠胳膊的血跡,才松開她,去下一個項目。
所有的項目結束,表格由林萍統一收回。
确認所有人都完成了體檢,林萍看了一眼時間,直接給他們下課了。
其他人直奔食堂去。
為了體檢早上都沒怎麽吃好,這會兒肚子早就餓到開始演奏交響樂了。
謝逸跟着趙泠往水房走。
看着她把手臂的血跡洗差不多了,才臭着臉開口:“別去食堂了,帶你去吃好的,補補,流了那麽多血,心疼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