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顆糖
沒有答案。
也許是那個下午廢棄教學樓臺階上他哄她開心的時候，也許是體檢那天他嘴唇毫不在意貼在她血管的時候，也許，更早。
以前她極度排斥有人進入自己的世界，如今卻覺得，避不開。
有些人的好，像是冰雪中一捧火，黑暗中的一盞燈。
所有的出現都恰到好處。
根本無法拒絕。
“想什麽呢？吃蝦。”一道聲音打斷思緒。
趙泠回神：“沒什麽。”
剛剛張嘴，就被塞了一只剝好的蝦進來。
舌尖意外碰到謝逸的指腹。
趙泠立馬縮回舌尖，閉上了嘴。
謝逸看着她，低低笑了聲：“好吃嗎？”
趙泠沒應。
謝逸也不在意，就那麽盯着她，舌尖在指腹上輕輕勾了下，挑眉：“我覺得味道很不錯。”
“……”
趙泠沒理他，無語的安靜低下頭吃蝦。
謝逸“啧”了一聲，慢條斯理的拿過邊上紙擦了手，開始拆蛋糕。
蛋糕不是很大，也就兩三人的份，但格外精美。
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新鮮水果，在飄滿燒烤味的包間裏，顯得格外清爽。
水果間還有豎着一塊黑色的巧克力，上面是白色的奶油，一共寫了七個字。
——小祖宗生日快樂。
趙泠看的都有些赧然，不知道謝逸是怎麽跟店家說要寫這幾個字的。
謝逸半點不覺得有什麽，垂眸認真插蠟燭。
一共插了九只，中間一只，外圈八只，代表着趙泠十八歲的生日。
把蠟燭點燃，他關掉包廂的燈：“許個願，老子親自給你唱生日快樂歌。”
最後一只蝦吃完，趙泠擦了擦手，盯着謝逸，沒動。
不知道許什麽願。
小的時候媽媽跟她說，生日快樂許的願望都會實現。
從小到大，每次過生日，趙泠許的願都是一家三口平安幸福。
可這願望，沒能實現。
也許根本就沒有用。
“愣着幹什麽，閉上眼，許願啊。”
“假的。”
“什麽？”
“許願，不會實現的。”
“有我在就可以，老子的歌聲自帶BUFF，快閉眼，蠟燭都要燒沒了。”
謝逸低沉好聽的聲音在燭光裏漸漸響起：“祝你生日快樂……祝我家小祖宗生日快樂……”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瞬趙泠眼睛好像進了沙子。
就覺得，許一個吧。
随便許個簡單的什麽。
別辜負別人一番心意。
她緩緩閉上眼，腦海裏浮現一個念頭。
——希望以後一切可以好一點，再好一點。
蠟燭燃到剩餘小半，趙泠睜眼。
謝逸說：“吹蠟燭。”
趙泠探身，一口氣，吹滅了所有的蠟燭。
謝逸開了燈，拿了刀切了帶黑色巧克力和草莓的那塊蛋糕放到趙泠面前：“壽星請。”
趙泠沉默着吃了一口。
大概是想到爸媽的緣故，情緒不太高漲，燈光下，她整個人看起來悶悶的。
謝逸嘗了口蛋糕，眼神一閃。
下一秒，一只手伸過來，指尖勾着一點奶油，抹在了趙泠唇角。
猝不及防的一下。
趙泠愣了下，擡眸。
“過生日不抹蛋糕還有什麽樂趣？”謝逸挑眉，說着，又勾了一點抹在她的鼻尖。
“無聊，幼稚。”趙泠蹭了下。
還沒蹭趕緊，謝逸就又在她臉頰抹了一片。
“有完沒完？”趙泠瞪他一眼，頓了兩秒，也一時興起，勾了一點胡亂抹在了謝逸臉上。
手要收回去的時候，卻被謝逸攥在掌心，輕輕往前一拉。
呼吸滞了一下，一雙漆黑發亮的桃花眼就落在了眼前。
灼灼的看着她。
“幹什麽？”
謝逸的目光掠過她的臉，一寸一寸。
最後停在她唇角。
水紅的唇瓣，白色的奶油。
隐約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氣。
像是在勾着人，嘗一口。
眼神一點一點暗下去，連呼吸都變得有些重。
差點，就要克制不住。
最後一秒，謝逸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別開了視線，心裏低低罵了聲，草。
她比蛋糕還誘/人。
這邊是條商業街，從店裏出來，沿路都是商店，燈火通明。
時間還早。
謝逸看了看趙泠：“去逛逛，挑挑有沒有什麽喜歡的，送給你當生日禮物。”
“不要。”今晚過生日吃飯和蛋糕已經讓他破費不少。
謝逸頓了兩秒，拉了她手：“那我想買東西，你陪我。”
“……”
找不到反駁的借口，趙泠生硬的被謝逸拉進一家商場。
剛入口，扶梯旁，就看到一臺抓娃娃機。
不是像小女生一樣喜歡那些毛茸茸的玩偶，只是，趙泠猛然想起幼時，游樂場裏，爸爸也給她抓過這個。
就在幾年前。
回憶這種東西，太容易讓人陷進去。
尤其是回憶的那個人，還一個這輩子永遠都無法再見到的人。
趙泠不知什麽時候愣在原地，忘了邁步。
謝逸偏頭看過來，就見她目光直直的盯着那臺抓娃娃機。
“喜歡這個？”謝逸牽着她走過去：“幫你抓一個。”
趙泠回神：“沒有，不喜歡，走吧。”
“挑一個，讓你看看老子的本事。”謝逸說着，就兌了游戲幣，投了進去。
晚了。
趙泠掃了一眼：“那就抓個海綿寶寶吧。”
“行，看好了。”
趙泠抱臂站在邊上，看着謝逸操作。
五分鐘後，謝逸連續第八次失敗，趙泠沒忍住，笑了下。
謝逸擡手蹭了下眉毛：“別笑，以前沒玩過這種幼稚的東西，不熟練而已，現在已經有點感覺了，我有預感，下一個老子一定能抓着。”
趙泠敷衍的應了聲：“哦。”
就一個意思，不相信。
謝逸來了勁，重新投幣，操縱搖杆。
一分鐘後，眼看着那只海綿寶寶無力的從抓鈎間掉下去，趙泠眨了下眼睛：“臉疼嗎？”
“……”
抓了一晚上，花了56塊錢，末了，謝逸把娃娃放趙泠懷裏：“以後換個別的東西喜歡。”
趙泠揉揉毛茸茸軟乎乎的海綿寶寶，唇角輕輕掀起一個弧度。
九點半，學校後門，兩人下車。
外牆處，謝逸把海綿寶寶塞進自己領口：“我先進去打探情況，如果沒有掃/黃小分隊和抓上網的，你再進來。”
“嗯。”
謝逸很快熟門熟路的翻牆進去。
趙泠在等待的空檔裏随意瞥了一眼身後。
這個時間點小吃街還開着，她意外看到了一家賣灌湯包的。
不知怎麽的，就突然想到開學的第二天，謝逸給她帶的早餐。
“沒人，過來吧。”想到一半，謝逸的聲音傳過來。
趙泠收回視線，按着出來的時候攢的那一丁點經驗，重新翻了進去。
這次沒給謝逸緩沖的機會，直接就跳到了地面。
幹脆利落。
謝逸：……
趙泠拍了拍手，站起身來，接過謝逸遞過來的海綿寶寶，往回走。
謝逸跟上。
走出幾步，趙泠開口：“之前你給我帶的早餐，翻牆出去買的？”
“你怎麽……”
“剛剛看到一家賣灌湯包的，猜的。”
“嗯，猜對了，那天起個大早翻牆出去給你買的，累死了，回頭你還不領情。”謝逸頓了下：“不過，現在你既然知道了，就好好想想，怎麽報答我。”
“以身相許什麽的我也是很樂意的。”
“……”
兩人一路走到男女生宿舍分岔口，一顆香樟樹後。
已經下了晚自習，這會兒到處都是人。
趙泠掃了一眼：“就這吧，各回各宿舍。”
“等等。”
“嗯？”
困惑的片刻，一只手湊上來，在她耳垂上停頓了一下。
像是戴了什麽東西上去，有輕微的觸感。
趙泠摸了下，摸到一個類似于耳釘的硬物，她疑惑的看向謝逸。
“送你的生日禮物，就一個耳釘，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不許拒絕。”昏暗的燈光下，謝逸靜了幾秒：“趙泠，生日快樂，今天。”
有幾年沒有人跟她說過這四個字了？
趙泠心口浮起一種酸軟的感覺。
半晌，她抿唇，輕聲說：“謝謝你。”
“口頭感謝不怎麽想要。”
“……”
趙泠頓了下：“那你想要什麽？”
“挺簡單的。”謝逸靜靜看着她：“你。”
趙泠沉默。
謝逸忽的有點克制不住，他勾了趙泠手把她壓樹幹上，指腹輕輕蹭過她脈搏，聲音啞下去，帶了點祈求的意味：“真的，姐姐，求求你喜歡我一下啊。”
翌日，早讀。
清晨的暖陽透進教室，映照在書頁上，郎朗的背書聲充斥着整個教室。
謝逸手從後邊伸過去，輕輕撩開趙泠黑色的短發。
沒有。
幾秒之後，他手指刮過趙泠耳垂。
有點癢。
這處于她而言有點敏/感。
趙泠回過頭：“你幹什麽？”
“耳釘呢，昨天我送你的。”
“學校不讓帶那些亂七八糟的。”
“有頭發擋着，又看不到。”
“那也不合适。”
半晌之後，謝逸眼底暗光流轉：“哦。”
沒關系，總有一天，他會讓她會心甘情願的戴上。
作者有話要說： 逸哥：想有個女朋友好難
最近三次元真的忙炸了，近期更新可能會不太定時，真的很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