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事情就像你看到的那樣,小景他最近不是收購了一個手機品牌嗎?正好這個手機研發組研究出了新的技術,小景就急于做成産品發出來,原本測試的時候都好好的,誰知道售賣不過幾個月就出現了手機爆炸的傷害事件……”
忍足侑士低聲道:“這次小景是難逃其咎了,而且現在仇富的心态這麽重,這種事情一出,小景的祖宗三代都被爆出來了,好在你們當初是隐婚,又已經離婚了。”
“我只問你一件事。”秋奈摸着有些難受的脖子,神情認真地追問:“他跟我離婚……是為了把我摘出去嗎?”
“秋奈,你不要多想。”
“我當時就覺得他隐瞞了我什麽,而且,他好不容易将我求到手怎麽會就這麽不喜歡了,我……”
“秋奈!”忍足侑士加大了音量,“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他的選擇和你無關!”
藤原秋奈艱難地喘息,慢慢平穩了心虛,“對不起,我實在有些激動。”
“這不怪你,事情還未清楚之前你不要想太多,小景那裏也會沒事的,跡部集團樹大根深,集團垮掉了對國家經濟的沖擊更大,即便是政~府也不會讓跡部集團有事的,你不要太過擔心,小景那樣的人……挫折往往會成為他的推進器。”
“嗯……我知道,謝謝你,侑士……”
電話那邊發出溫柔的笑聲,“呀,你對我這麽好我還真是不太适應呢。”
“你這個傻瓜。”秋奈心裏一熱,笑罵他了一句。
“嗯嗯,這句話就順耳多了。”他繼續道:“等有消息我再聯絡你,秋奈你要記住,無論小景是不是為了你好才離婚的,現在離婚已經成為了既定事實,你是藤原秋奈,你有自己的人生。”
是啊,她是藤原秋奈,并不是圍着跡部景吾與跡部家打轉的跡部秋奈。
“我知道,而且,我也不喜歡別人為了我好卻都不跟我商量就做出的選擇。”
“你能夠這樣想我就放心多了,我這邊還要上課,那先挂了。”
“嗯,謝謝你。”
秋奈握着兩只手機陷入了沉思,等她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身邊的坂本不見了蹤影。
她緩緩吐了了一口氣,重新滑進了被子裏,随手将手機扔到一邊。
“還要再睡一會兒?”
他清冷的嗓音響起,秋奈掀開了被子瞪他,瞪的坂本摸不着頭腦。
“又怎麽了?”他帶着淺淺的笑意,将手中的托盤放在她腿上,“先吃點東西再睡。”
秋奈看着他從襯衫領口露出來的吻痕,嘟着嘴道:“你都不來安慰我,我生你的氣了。”
坂本愣了一下,随即柔和下眉眼,輕聲道:“我以為你并不想我追問這些的。”
“才不會呢,”她捧着裝着熱牛奶的玻璃杯,看着熱氣膨脹上升,“你是我的男朋友唉,我怎麽可能要瞞着你。”
他雖然面色沒有明顯的變化,眼中的笑意卻更加濃了。他一腿盤起,一腿随意蹬在地上,就坐在秋奈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我就問了。”
秋奈咬了一口他手工做的三明治,好吃的差點将舌頭咬掉了。
——果然自帶□□屬性的男人最棒了!
“好吃嗎?”
“哎?”秋奈懵懵懂懂地擡頭看他,坂本将手掌壓在她的頭頂上揉了揉。
“這就是我想問的問題了。”他神情溫柔,眼中沒有好奇也沒有嫉妒。
“你居然只問我這個……”她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因為我只想知道這個。”
秋奈将餐盤推到一邊,倒在了他的腿上,她枕着他的大腿,吸了吸鼻子,“你這個樣子可真是……”
他的指腹蹭了蹭她的臉頰,“你想要做什麽就去做吧,不需要在意我。”
她仰面瞅着他的臉,伸手去碰他的眼鏡,“你這話明明說的是我好在意,我好不開心。”
坂本眉眼彎了彎,手指彎曲,親昵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開心就好。”
他只是不想那個在雨裏悲傷的女人再出現了。
秋奈仿佛也明白了他的心意,翻過身,側枕着他的大腿,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嘶——”他抽了一聲氣,按住了她的手,無奈又有些氣餒道:“別……我可受不住了。”
秋奈眨了眨眼睛,揚起了一個既可惡又可愛的笑容。
……
這幾天秋奈一直關注着跡部景吾的消息,在得知他要開記者會公開道歉的消息,秋奈在配音工作結束後戴着假發和墨鏡就匆匆趕了過去。
可是在門口卻被保安給攔下了,秋奈正想着怎麽翻牆進去的時候,卻聽身後傳來一個疲憊的男聲——
“你怎麽來了?”
秋奈一回頭,就見跡部景吾身穿黑色的西裝在一群保镖的護衛中,他的臉色發白,眼下發青,神色也很嚴肅。
跡部景吾嘆了口氣,“算了,你跟我來。”
他舉起手想要擁着她,卻陡然停住了,硬生生地停住了這個仿佛已經刻進骨子裏的熟練動作,他失落地垂下手,手掌在褲兜的位置蹭過,不知道該如何安放。
秋奈走在他的身邊,默默拉住了他的手,一如沒有分手前的時光。
跡部景吾側頭看了她一眼,又飛快的移開了視線,卻調整了一下的步伐。
兩人先被請進休息室裏,等到屋子裏只剩下秋奈與他兩個人的時候,跡部景吾才松弛下來,他靠着椅背,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你來做什麽的?”他輕聲道:“本大爺現在這副樣子最不想讓你看到了。”
“景吾……”秋奈半蹲在他的面前,溫柔地握住了他的手掌,“你以前幫了我很多,我也想能夠在你需要的時候站在你的身邊。”
跡部景吾露出一絲苦笑,用另外一只手拂了一下頭發,“你該不會以為本大爺就這樣被打垮吧?”
他側着頭,雙手搭成橋狀抵在鼻子下,眼睫半垂,“你也不要想些什麽有的沒的,和你離婚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而我這次的失敗也不過是因為太過着急了。”
他伸手遮住了臉。
秋奈并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陪伴在他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跡部先生,時間到了。”
跡部景吾放下了手,海藍色的眼眸凝視着她,叮囑道:“你千萬不要出去,那些記者為了大新聞可是什麽都會做出來的,我只是去承擔自己的責任而已,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不必擔心。”
黑色的皮鞋踏上地面,他走出了房間,去承擔自己的責任。
秋奈撫摸着殘留着他體溫的椅子扶手,慢慢閉上眼睛,而下一刻就立即睜開,她重新戴上了墨鏡尾~随而去,結果在門口卻被一個戴眼睛的男生給攔了下來。
“跡部先生說,如果您真的想要到現場去,就讓我帶您去,我也可以護衛好您的安全。”
原來他都猜到了啊。
秋奈朝這位男士鞠了一躬,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到了新聞發布會現場的後門,裏面坐滿了黑壓壓的記者,他們手裏拿着“□□短炮”,舉着話筒筆電,一個個興奮不已。
她将頭上帶着的黑長直假發往臉上捂了捂。
本來吵吵嚷嚷的現場在跡部景吾出現後更加炸了窩,主持人出聲組織了好幾次,場面上才勉強看得過去。
跡部景吾站起來說了道歉的話,并決定召回所有已經發售的“愛7”手機,并承諾給予受傷的購買者足夠的補償,而後朝下面刺眼的閃光燈彎下了腰。
那是她的鑽石先生,如今卻彎下了腰,低下了頭,這大概就是成長的代價。遠遠望着鎂光燈下的跡部景吾,秋奈總有這樣一種感覺——挺過這次之後,他将變得無堅不摧,更加耀眼。
道歉完後,跡部景吾就在保镖的保護下立場,只是這些記者一個個都像是蒼蠅一般蜂擁而來,将筒都快塞進了他的嘴裏,衆人漸漸朝出口的方向移動,秋奈被擠出了門外。
“跡部先生您再無話可說了嗎?”
“跡部先生您做出這樣大的失誤集團內部将會對你如何處理呢?是否會對您接任跡部集團董事長的位置有所影響?”
跡部景吾只是微微低頭,面色嚴肅,神情謹慎,他整個人随着人群的湧動而晃來晃去,就像是行駛在暴風驟雨海面上的小船。
保镖們阻攔着記者們的靠近,秋奈看着他與自己擦肩而過,跡部景吾飛速地擡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黑心商人去死!”
突然一個男人大喊一聲,将手中的東西朝他投擲了過來,秋奈飛速上前一步,用手中拎着的包用力朝飛來橫物拍去。
“啪嚓——”
砸過來的東西碎裂在包上,濃烈的腥臭氣味彌散開來,原來是個臭雞蛋。
緊接着,那個男人掏出了更多的臭雞蛋砸了過來,秋奈用手中的包擋着臉撒腿就想跑,卻憑空被一件帶着淡淡男士香水味道的西裝上衣兜頭罩住,她的腰也被人從身後死死抱住了。
“你怎麽總是這樣讓我擔心呢?”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旁,跡部景吾抱着她就朝着外面跑去,秋奈從衣服下的空隙看見那個男人被幾個保镖按在了地上,記者們的相機快門按得更加頻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都被閃光燈晃得白花刺眼。
跡部景吾腿長步子大,又憂心她受到了傷害,迅速從樓裏跑了出來将她塞進了轎車裏面。
一看到跡部少爺懷裏抱着女人的身形司機先生便知道那是誰了,這世界上還有哪個女人能讓跡部少爺如此珍視?能讓跡部少爺露出這樣擔驚受怕的樣子?
司機擺弄了一下後視鏡,決心無論後面發生了什麽事情都當自己是瞎子、聾子,不是他想的太多,而是這兩位實在是前科累累……說來也奇怪,明明跡部小夫人不在的時候跡部少爺是高傲冷淡的貴公子,可是只有一遇上小夫人,少爺的底線就在一降再降。
“先開車!”
見記者們又聚集了過來,跡部景吾忙吩咐司機開車,轉過頭來就去掀罩在秋奈頭上的衣服,“有沒有受傷?”
他慌慌張張地扳着她的臉看來看去,又将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這才舒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有吐完,他又皺眉訓斥她,“你這樣莽莽撞撞地沖過來要是出了意外可怎麽辦?你若是出了什麽事情,我……”
他猛地剎住了口,一把奪過她臭烘烘的包,看了一下牌子,就開始擺弄手機。
秋奈靠着車背,坐的還是熟悉的位置,在這輛車內,兩人曾經如此親密過,如今也算是共患難了。
“你還有臉笑了。”跡部景吾瞪她,“我只是你前夫而已,你這麽護着我做什麽?”
“你呀……為什麽就不能坦誠一點呢?明明你的心裏已經樂開花了不是嗎?”
秋奈伸了一個懶腰,将包裏的手機、錢包等東西都掏了出來,随手将那個名貴的包扔到腳底。
跡部景吾氣呼呼地瞪她,挪動着自己的腳纡尊降貴地踩上了剛剛“英雄救美”的手提包。
她則将手臂伸展,而後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笑嘻嘻地看向他。
一束陽光從兩人之間穿過,就像是一張雙人合照被撕裂,兩個人在不同的世界裏。
跡部景吾漸漸平靜下來,他摸着剛剛罩在她頭頂的西裝外套,垂着頭道:“你該放着他砸過來的,畢竟我是咎由自取。”
這樣失落的跡部少爺她可是第一次看見,秋奈将一條腿搭在另外一條腿上,細細的鞋跟翹在空中。
“喂喂,你這樣子說可是會令我很不爽啊。”
跡部景吾疑惑地轉過頭。
秋奈的食指蜷縮在下巴處,笑得溫暖而又大氣,“雖然我們離婚了,但你可曾經是我藤原秋奈的男人啊,我當然要罩着你了。”
她這種像是黑社會老大對自己小女人說話的口氣,實在讓比她還要高出一個頭的跡部景吾哭笑不得。
她的視線掠過窗外,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雖然你确實不對,也該對社會和公衆負責,不過,人的劣根性不就在于幫親不幫理嗎?我只是看不得你受別人欺負而已……”
冰藍色的深海在光影中起伏,秋奈突然扭過頭對他展顏一笑——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能欺負你的只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