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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藤原秋奈剛剛回眸就看到赤司正認真地看着她,眼中像是搖曳着一朵朵玫瑰,見她走近,他露出溫柔的笑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她臉頰邊的碎發攏到耳後,舉止親密,神色自然。

“你這麽着急做什麽?滿頭都是汗。”他的指尖拂過她的額頭,淡淡地斥責她,一片心卻全然是關懷。

就好像堅硬的蚌打開了自己的殼,為她露出最柔軟的部分,也為她獻上了自己珍藏已久的“珍珠”。被這樣珍視着,她即便有所不滿也不能輕易發作。

她是喜新厭舊,是冷心冷清,可她也受不住別人對她的好,應該說她最向往的就是有人毫無保留愛着自己,希望那個人即便被她無數次抛棄,仍舊一次又一次走到她的身邊,用自己僅有的熱量來溫暖自己,她要的是快樂王子裏那只鳥一樣的愛,可是她卻絕不是快樂王子……而且,至今也沒有人達到她這個要求。

秋奈回過神來,輕輕揮開了他的手,讓咖啡店的服務員給自己上了一杯檸檬水。

手被揮開是赤司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安安靜靜的微笑,手指摩挲了一下咖啡杯的杯壁,“有吃早飯嗎?”

秋奈點點頭,繼續道:“行李箱我都放在你說的那家酒店裏了,”她手臂搭在扶手上,白皙的手指伸展了一下,“不過,還真沒有想到你還有在這裏投資的項目。”

“唔……總覺得你們赤司家是專注買地一百年不動搖的土財主呢。”

他側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掌,眼睛裏閃爍着光,“我有的比你想象的要多,你想要的,我也都能提供。”

他舉起她的手指,放在唇邊碰了碰,眸色漸漸加深,“相信我,作赤司夫人遠遠比跡部夫人要快活的多。”

就是這種眼神,這種好像她已經是他囊中之物的眼神真是令秋奈不怎麽愉快啊。

她微笑着收回了手,指尖搭在冰涼的玻璃杯壁上,看着指尖被冰的發紅,被杯壁上的水珠潤得發亮。

“你是認真的?真的以結婚為前提在追求我?”

她擡眸莞爾,風吹皺眼底的冰藍。

“你要怎麽樣才能相信,需要我現在跪下跟你求婚嗎?”

他目光灼灼,似乎只要她點了一下頭,他便會立刻毫不猶豫地去做,可是秋奈卻久久沒有回應,他輕笑一聲,剛準備起身,大腿上卻被她的手壓住了,雖然力道頗輕,卻阻止了他。

“你這人真是好生心急啊……”她微笑着,睫毛一下下顫動着,而睫毛下則波光潋滟,朝他看來時柔軟含笑的水波足以醉人。

她總是這樣啊……不願讓別人占一點主動……

赤司征十郎面色不動,只是随着太陽的移動他半邊身子暴露在陽光下,一只薔薇色的眸子閃閃發光,似要破裂一般,縷縷金光纏繞在紅寶石上。

他看着她,做了一個在外人看來莫名其妙的動作——他低頭親了一下紅線尾戒,這才低聲道:“你說,我做。”

這已然是将所有的主動權都交給了她,這在認識赤司征十郎的人看來是多麽不可理喻,然而對于赤司自己來說,只要對象是藤原秋奈,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一直都是他主動,她拒絕,而這次聽到了他退讓的言辭,秋奈終于露出滿意的笑容,她主動地牽起他的手掌,與他十指相扣,眸光從他的指尖流淌到他的手肘,到他的喉結,他的雙唇,最終落在那雙收斂了所有威嚴的溫柔雙眸處。

“就給你一個機會好了。”她就像是給予他施舍的女王,居高臨下地笑道:“一個月,讓我們用一個月的時間好好相處,如果你還是無法打動我,那麽你就放棄吧,不需要偶遇,也不需要再用緣分作借口了。”

他做的如此明顯,她又怎麽會不知道。

他終于舒了一口氣,只要給他一個機會就好,只要不完全拒絕他就好,他一定會讓她重新愛上他的。

他朝她低下頭,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柔聲道:“如你所願。”

秋奈望着他發旋突然一陣恍惚,眼前的情形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在哪一個充滿露水氣息的早晨,菖蒲色的衣料蹭過牛車,檐角的銅鈴傳來遙遠的聲響,也是有這樣一位薔薇發色的貴公子,面對着她的野心宣言,朝她低下了頭,溫柔地對她說——

“這京中将如你所願。”

如我所願啊……

即便這輩子也還是一樣嗎?

她突然将手掌往上擡起,捏住了他的下巴,赤司不動聲色地看着她,依靠着椅背一動也不動,将所有的利刺收起,只留下最柔軟的地方任由她傷害。

秋奈站起身,一手按在他背後的椅背上,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擡起,低頭,用一種霸道壓迫的方式親吻上了他的雙唇。

薔薇色的眸子就像是被攪亂的湖水,波紋一層層蕩開……

為了讓她吻的更加舒服一些,赤司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準備扶住她腰部的手掌重新放了下來。

——算了,既然她想要作為掌控一方。

他揚起下巴,任由她親吻,也會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描繪她的唇形,吸吮她飽滿馥郁如鮮花的唇瓣。

熟悉的味道,好久不見了。

她牙齒咬着他的下唇,挑釁地看着他,她的唇更紅了,那是他的血。

秋奈臉頰微紅,眼睛裏有水暈,就像是喝足了人血的吸血鬼,用他的血肉供養着她的美貌。

他喉結動了一下,雙臂突然緊緊箍住了她的腰肢,一拽,将她扯到懷抱裏,然而,她卻偏偏使壞,故意側着坐,坐在了他硬的不能再硬的地方。

她就像是小動物似的,舔舐着他的傷口,将他的血送進了他的口中,那是鮮花與鐵的味道,他趁機加深了吻,萬馬奔騰直直闖入她的城,直到他的唇火辣辣疼痛的厲害,他才松開口。

然而,她還锲而不舍地叼着他的下唇,一邊朝後靠一邊撕扯,就好像不從他的嘴上撕扯下來一塊肉,她就不甘心似的。

赤司眸子一彎,忍不住從嗓子裏發出一聲笑。

她停下了動作,歪着頭看他。

他則用手指蹭過她唇上殘留的血漬,“你是不是喝了我血還不夠,非要吃掉我的一塊肉啊?”

她垂眸凝視着他的指尖兒,探出一截舌頭,将殘留的他的血也卷入口中。

她此時此刻的表情媚極了,簡直能生生将男人的魂給勾走。

“看來你是不知道這座島的傳說。”他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還是你真的那麽想和我融為一體。”

秋奈面露迷惘,配合着她此刻豔麗的神情,那種矛盾下的瑰麗,純潔無辜與欲念纏身的純豔……

赤司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這樣做就能夠将她身上的豔氣吸入肺腑。

“按照這裏的土著巫術傳說,只要喝了這個人的血,就會和整個人融為一體,永永遠遠沒有辦法離開這個人,秋奈……”他将自己的手背蹭過秋奈的臉頰,溫柔地低聲道:“你喝了我的血就離不開我了。”

他的表情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認真的說出這樣一番話。

秋奈扶着他的手,微笑道:“你可不要太過分喲,雖然在某些事情上,我很喜歡男人過分呢……”

他笑了一下,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好啊,都聽你的。”

薔薇開在冰藍色的海面上……

兩人剛坐了一會兒,他突然低頭看了一眼手表,低聲道:“時間到了。”

“我的秋奈陛下,請讓我帶你去我們的王國。”

秋奈的眼睛猛地一亮,手指滑進他的掌心,他拉着她朝碼頭跑去,秋奈一面按着裙擺,一面打量着他,這樣子看來他左眼幾乎成了金橙色。

還沒有等到她開口詢問,他又猛地加快了腳步。

碼頭上碧藍海面停放着一只小游艇,白色的船身勾勒着紅色的線條,看上去挺配他的。

“這是你的游艇?”

赤司輕飄飄一笑,打橫抱起了她,直接跳進了游艇上,秋奈一上了游艇就到處跑了一圈。

“奇怪?一個人也沒有。”

正自言自語着,馬達聲突然響起,船身猛烈的搖晃了一下,秋奈急忙把住欄杆,扭頭朝船長室看去,玻璃後的男人對着她笑了一下。

秋奈提着裙子朝船長室跑去,可是,随着船身搖晃跌跌撞撞的差點摔倒,她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裏。

赤司被她撞的後腰一下子頂在平臺上,有些疼,可是他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聲道:“小心一些,一旦摔傷了可怎麽辦?”

“那也是你的錯。”

他将她從懷裏拉出來,皺眉道:“你怎麽這麽不講理呢?”

秋奈“哼”了一聲,嬌聲道:“難道你反悔了?”

他驀然一笑,就像是一朵花突然在眼前盛開,他貼近她的臉,幾乎跟她鼻子挨着鼻子,“你再多不講道理一些也好。”

他将她的腦袋按進懷裏,眼睛一紅一金分外詭異。

“只是絕對不能違抗我,你是屬于我的。”

這樣霸道的語言簡直令秋奈嗤之以鼻……不過,他一直以來都是不吝用溫柔掩藏霸道地,這次怎麽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暴露出來呢?

她從他收緊的懷抱裏掙紮出來,正好對上了那樣一雙異瞳。

“阿征?”

他微笑,“我很喜歡你這樣叫我,以後也一直這樣叫吧。”

她單手捂住了他紅色的眼眸,而盯着那只金橙色的眼睛看個不停。

“果然,你是更喜歡這樣的我吧?”

“都是赤司征十郎?”

他輕笑一聲,“我當然是我,這只是令我更強大了而已,你不是一直喜歡發光的男性嗎?”

那雙金色的眸子幾乎要刺進她的靈魂裏,只是一眼就好像能夠看透她所有的心理。

“現在呢?我是不是符合你的标準了?我比仍何人都出色……”

話未說完,秋奈卻踮着腳撩起他的劉海兒,在那雙紅寶石眼睛上印下一吻。

他異色的雙眸裏倒映着她狡猾的笑容。

“那你問的到底是哪一個我呢?”秋奈的手指依次從他兩只眼睛的眼角點過,歪着頭笑眯眯道:“你問的是藤原秋奈,還是佐藤衣子呢?”

她這句話出口卻換來了他的恍然大悟,“原來你去真太郎那裏是因為這個……”

“你果然調查了我。”

秋奈的神色随即變得冷漠,她轉身就往外走,邊走邊道:“你既然調查了就應該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麽,最讨厭的又是什麽。”

“晚了喲。”他語氣淡漠,“船已經駛離碼頭很遠了。”

這是兩人之間的戰争,誰先讓步誰就會掌握感情上的主動權,有了主動權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的感情不受傷害,而保護自己不受傷害是人的本能,那究竟誰會首先克服掉本能呢?

藤原秋奈站在門口,在刺眼的陽光中更顯得肌膚潔白有光,她幾乎要融化在了這道天光之中。

“赤司征十郎……”

他的心莫名抖了一下,卻看她回頭嫣然笑道:“要知道我可是很任性的,這世界上還沒有非要讓我忍耐壓抑自己本性的事和人。”

“我這一世活着就是為了自由,就是要任性。”

說罷,她就突然朝游艇的欄杆處跑去,輕盈優美的像是一只乳燕投林的小鳥兒。

就像是被一個大鐵錘猛烈地砸向頭部,赤司的腦袋疼得厲害,眼前充斥着大塊大塊光怪陸離的色塊,可是他全然顧不上了,他追着她的身影就沖了出去,就在她翻過欄杆準備一頭紮進蔚藍色的海面中時,他血管幾乎暴起的胳膊一把撈住了她的纖腰,将她狠狠地撞進了自己的胸膛,那種撞擊的疼痛似在提醒他,他的肋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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