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他踩着彩窗玻璃的光影朝她跑來,拽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從池子裏拖了出來,死死地困在自己的懷抱裏。
他溫暖的手掌從她的背脊上滑下,輕聲道:“沒事的,我這就帶你出去。”
他擁着秋奈,随手從架子上抽下一條浴巾将赤~裸的秋奈抱住,正要帶她出門,屋子卻一陣傾斜,他拽着門剛走到門口,一個立柱突然斷裂倒塌,“嘭”的一聲砸在了地上,碎裂的柱子剛剛好擋住了兩人的去路,赤司上前搬,那根殘缺的柱子卻一動不動地堵着門。
“這是地震吧?”
震感越來越大,赤司在屋子裏掃視了一圈,趕緊拉着秋奈躲到了一處角落裏,剛剛躲好,只聽房頂“咔嚓”一聲巨響,接着“哐哐哐”往下砸天花板碎片。
他将秋奈的頭按在自己的懷抱裏,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蓋在秋奈的身體上,謹慎地盯着想要出問題的天花板。
他的襯衫浸透了浴室中的水汽,輕薄微濕的挂在肌膚上,她埋首在他的懷裏,雙唇貼着他的胸口,她因為緊張而呼出的氣一點點染紅他胸口的肌膚。
“阿征……”
她聲音發顫艱澀。
“嗯,我在這裏。”
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在此時卻顯得彌足珍貴,她雙眼一紅。
他垂下頭無比憐惜地吻了吻她的眼角,“我說沒事就會沒事,敢違抗我的除了你……即便是天我也給它捅一個窟窿。”
話音剛落,兩人的頭頂便傳來“轟隆轟隆”的聲響,接着是一陣令人頭皮發麻地磨蹭聲,碎掉的彩窗玻璃噼裏啪啦往下掉。
秋奈“啊”的一聲又往赤司懷裏縮了縮,他直接将她打橫抱起來,将她完完全全掩藏在自己的身下,不斷掉落的天花板碎屑砸在他的後背上,他被慣性砸的往前一壓,卻吭都未吭一聲。
她緊緊抓住他的襯衫,指甲将昂貴的襯衫刮的抽絲,她手指尖都是蒼白的,還在不斷發顫。
他将她摟的更緊了,不讓她看到一點眼前殘酷的景象,而他自己則仰着頭,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紋越來越大,直到到達承受點,一聲撕裂破碎聲炸響,這座城堡折斷的塔尖兒直接從天花板上捅了進來。
赤司猛地轉過身,将後背袒露在危險下,将秋奈抵在自己與牆壁夾角所構成的安全空間裏。
“沒事的……”他嘴唇泛白,語氣卻一貫平和,“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他幾乎感受到了塔尖逼近的冰涼感,腳下的地面都似乎被掉下來的塔尖兒壓進了地裏。
“轟隆——轟隆——”
他只希望如果自己受了重傷,傷口都在她發現不了的地方,這樣他還能瞞着她,努力陪着她讓她得到救援。
赤司神色複雜地低下頭,眼睛卻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頓時睜大——
她的額頭上似乎有什麽在發光。
他沒看錯,确實是有東西在撒發着濛濛光亮那是……桔梗印?
就在下一刻,她額頭處的桔梗印的亮光更盛,刺得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突然感受到了什麽,立刻回頭,他的背後站了一個身穿狩衣頭戴烏帽手持蝙蝠扇的男子,那男子手中的扇子一揮,原本倒向兩人的塔尖兒立刻移了位置,而兩個人也被籠罩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裏,即便有石頭落下也被那個防護罩彈開。
眼前的一切簡直玄幻,不過身前的男人卻莫名的熟悉。
“阿征?震動似乎小了……”秋奈活動了一下,赤司想都未想立刻又将她的腦袋壓了下去,低聲道:“沒有,你不要看。”
他甚至捂住了她的耳朵,讓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的體溫,和兩顆挨得如此之近劇烈跳動的心髒。
那個人回過頭來,他的腦袋一陣暈眩,京中生活過的記憶仿佛一副畫卷在他面前徐徐展開,那裏有大妖怪,也有陰陽師……
“安倍晴明?”赤司盯着他作出口型。
原本若皚皚高山冰雪的男人側過臉,他的目光一碰上秋奈立刻就化了,看了秋奈許久才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輕輕點頭。
赤司下意識皺眉,手臂縮的更緊了,似乎怕誰将自己懷裏的女人生生搶去,而就在他做了這個動作之時,大地震動的更加劇烈了,就像是誰在暴怒,恨不得推翻地面,鬧他個翻江倒海。
那道安倍晴明的虛影晃動了一下,從房頂破洞射下來的陽光穿過他身體的潋滟波光,照在了秋奈的身上,他垂眸凝視着地面,仿佛在跟誰對話。
“你不該帶她來這裏的。”
赤司挑了一下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安倍晴明無奈搖頭,低聲道:“我已經将這些妖怪封印到如此遠的地方,偏偏還會讓她找到,難道真的是天意?”
赤司冷聲冷氣道:“我不知道你這裏封印的都是誰,但若是傷害到她,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的。”
“我怎麽會傷害她……”安倍晴明嘴角上揚了一下,又嘆息:“也罷,他們的本意也并非如此。”
他手揚起,指尖夾着一道藍色的符咒,在赤司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突然拍在了地面上,淡藍色的波紋一層層散開,像是伸出了沉重的鎖鏈将地底下搗亂的東西重新拖進了地底。
安倍晴明捏着扇子指着浴室門口被堵住的地方,原本堵住門的柱子碎石一下子全被清理了幹淨。
“走吧,如果你不想失去她,就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他的身影在陽光下越來越淡,幾乎透明。
赤司征十郎看了他一眼,終于放下抵觸,朝他點了一下頭,而後将她的頭裹進自己的胸膛,抱着她從被安倍晴明清理出來的道路頭也不回地往樓下奔去。
“阿征,”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握住了他的手腕想要起身,“怎麽……”
他抿了一下唇,淡淡道:“沒什麽,我找到路了,我這就帶你離開。”
秋奈還想要從他的懷裏出來,他卻不聲不響又加快了腳步,臨到拐角的時候他回了一下頭,那位陰陽師還站在原地,無比懷念地望着他懷中的女人。
想到秋奈額頭上明顯是他留下的桔梗印,赤司心底就是一陣不爽。
他抱着秋奈從城堡裏沖了出來,一路往山下跑,離城堡越遠震動就越小,當兩人重新坐到小游艇上的時候,這座小島已經徹底停止了震動,就好像這場震動只是針對她而起的。
秋奈坐在游艇前甲板上,手扶着心口,臉色還是一片驚魂不定的蒼白,濕漉漉的頭發黏在她的臉頰上,赤司心疼地拂過她的碎發。
正在這時,突然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從城堡的窗戶沖出,劃過一道長長的光軌追着秋奈而來,那道溫柔的淡藍色光一下子融進了她額頭中,仿佛那裏就是他原本沉眠之所。
一個散發着淡淡光芒的桔梗印自她額頭浮現,又消了下去……一只蒼白的手摸了摸那裏。
“你在看什麽?我額頭上有什麽東西嗎?”
赤司的喉結動了一下,撇過了頭,“沒什麽,就是有些灰。”
“這也沒有辦法啊,好歹是撿了一條命。”
秋奈收回手,往後一仰徹底癱軟在了甲板上,連聲音也沒有以往的活力。
赤司坐在她的身邊,一腿曲起,一腿平伸,“起來,這裏太涼了。”
他想要拍拍她的腿,可是剛剛舉起手才發現剛才的地震是發生在她沐浴的時候,現在她全身上下只有一件浴巾作為遮擋,上面酥~胸半露,下面剛到屁股,她躺在那裏但凡多做幾個動作就要走光了。
他将手掌攥成了拳頭挨着她小腿輕輕敲了敲,啞聲道:“快起來……”
“嗯……等等,阿征……”
她略帶鼻音的聲音就像是在向他撒嬌,冰藍色的眼眸在剛升起的月光下泛着銀色的漪淪。
“唔?”
她冰涼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上。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噓——”
她拉着他的手貼着她的臉頰,而她則透過月光楚楚凝視着他,聲音從海上吹來——
“阿征……”
她拉着他一點點靠近她,他的身體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仿佛自己有了情感思維,自動自發地伏在她的身上。
他兩手撐在她頭部兩側,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對自己露出柔軟的微笑,她的眼睛裏有光。
“謝謝你……當你踹開門向我沖來的那一刻,我突然想……”
“想什麽?”
他的語氣也輕的不能再輕,仿佛害怕驚碎了這一場夢。
她眼中的海面起了微瀾,光更亮了,“我想我對你實在太苛刻了。”
她的手指玩弄着他的耳垂,又慢慢插~進他的頭發裏,“對不起。”
有誰真的能夠跟她生氣呢?
他低下頭,唇與唇相挨,那顆飽受憂慮、驚魂不定的心好像又重新安放進它該在的位置。
她的唇也好涼……
赤司憐惜地濡濕,将她的唇含着一點點溫暖。
秋奈眨了一下眼睛,看着他鮮豔的發色與眸色,越發覺得此時此刻的紅寶石有了與衆不同的魅力。
——我還就要吃回頭草了。
下定決心的藤原秋奈扯着他的襯衫,将頭埋了進去,“吶,你将我埋進你胸口的時候我就聽到了。”
“聽到了什麽?”
“聽到了你的心,跌跌撞撞,左突右突,拼了命在說:秋奈我愛你,藤原秋奈我愛你啊!”
赤司整個人顫了一下,他的手貼在她的心口,玫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投進她眼中的深海,他沙啞着聲音低聲道:“藤原秋奈,我愛你,我愛你,無論如何,我都愛着你……”
他心頭的潮熱的一股股往上湧,怎麽也抑制不住,他在兩輩子的記憶中孓孓獨行,唯一的指路明燈就是她,藤原秋奈從來就不知道她這個人對于赤司征十郎來說有多麽重要。
“你怎麽一副快哭了的樣子啊,”她的手指貼着他的眼角劃過,“難道是因為我欺負你了嗎?”
她支起上半身,霧煞煞的眼睛裏開出了玫瑰花,她唇一勾,“我想要愛你,可以嗎?”
他雙唇抖動,喉結顫抖。
秋奈這朵花已經開在了他的心上,根莖死死地紮進他的心裏,香氣随着血脈流淌,即便剜心削肉也難以去除她的影響,
“阿征……今晚……”她抿唇一笑,眼角微紅,臉頰微紅,被她親吻過的雙唇也微紅,嬌媚如她,純潔也如她,“來好好愛我……”
他雙手一抄直接将她撈到懷裏,扭頭就往游艇底層沖去。
——藤原秋奈,我永遠比你想的還要愛你,我也遠比你以為的更想要你。
她的浴巾遺落在甲板上,跟孤零零的月光一起。
兩人一進門就擁吻在一起,他的眼睛像是着了火,漫天大火淹沒了她,他拉着她的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抵在門上,一次又一次讓她切切實實、深深刻刻感受他的愛。
“奈奈……”他在她耳邊發出一聲輕笑,低沉沙啞的聲音輕輕搔刮着她的耳朵,入骨的酥麻就好像自己長了腿,在她皮下到處亂蹿,蹿到哪裏他的手就跟到了哪裏。
“……你感受到我的深愛了嗎?”他帶着一種少見的色氣一直用言語和行動撩撥着她。
秋奈笑嘻嘻地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沒有……沒有……哼,你太短了,我什麽都沒感受到了,啊!”
她的驚呼聲被他完全吞入腹中,在他激烈的動作下只能擠出幾絲破碎的呻~吟。
第一次後,他卻将她打橫抱起扔進了游艇浴室的小浴缸中。
“你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今天讓你受驚了,是我思慮不周。”
赤司轉身欲走,小手指卻被拉住了,他低頭一看她的小指上還帶着那枚紅線尾戒,只是濕漉漉的又粘上了灰。
“不要離開啊,”秋奈枕在搭在浴缸邊的手臂上,眼睛一眨一眨,“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我的心還跳的那樣厲害。”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柔柔軟軟地呼喚他——
“阿征。”
阿征……阿征……
這一聲聲就像是戰場上的鼓聲,催促着他提槍上馬再戰三百回合,因為這一天一直抱着她來回奔走,又經歷了那樣一番令人心力交瘁的危機,他的雙腿酸痛的厲害,心裏卻熨帖又柔軟。
他用稍微有些發抖的小腿踹了踹地面,然後在秋奈期待的目光下義無反顧地跳進了浴缸裏,投身于新一場戰鬥。
酣暢淋漓……手軟腳軟……
清晨,紅彤彤的太陽掙脫海面一下子跳出來那刻,海面一片暧昧顏色,由遠處一直延伸至她的腳指尖兒,塗着薔薇紅指甲劃過水面,撩起一片水花,水花落到她白皙的肌膚上慢慢滑落,如珍珠滾過白綢,最終一滴一滴重新入海。
秋奈坐在船邊哼着小曲,一下下攪亂海面,就像是攪亂一個男人的心那樣輕易。
她對着朝陽懶洋洋伸了一個懶腰,後背披着的浴巾一下子從海面來的風吹飛,浴巾之下則是□□的酮~體,朝陽親吻她,海上的薄霧撫摸她,她該是世界的寵兒。
秋奈站起身,雙臂上舉,雙手交握,往上一伸,軟而挺的胸正沖着太陽,凹陷的聖渦盛滿了晨曦琥珀,天光雲影映在肌膚上,她仿佛從天上來……
人體美在這一刻達到極致,不禁會讓某些追求人體藝術一生的藝術家有一種雙膝下跪,頂禮膜拜,對着她的身體落淚的沖動。
一雙比她肌膚顏色微深的手掌撫過她的聖渦圈住了她的纖腰,親密而又癡迷地親吻着她脖頸,卻惹來了她一陣嬌笑。
為什麽秋奈會這麽迷人呢?明明你都已經對她着迷的不行,可是她總會在某些時候令你更加愛她、迷戀她,好像她生來就是要享盡人世間的萬千寵愛,将人們骨子裏的癡迷愛戀全都壓榨出來……
“奈奈,”他微眯着眼睛不住親吻着她的臉頰、她的嘴角,“你可真是迷人,你到底要我着迷到什麽程度呢?”
我已經将兩輩子都賠給你了啊。
他的聲音明明如此冷靜理智,然而他的臉上卻是說不盡的愛戀,目光中的癡迷與瘋狂似乎下一刻便會破出。
秋奈轉過身,與他四目相對,手指刮過他赤~裸着肌膚,“沒有盡頭喲,我是貪心的魔鬼。”
她的手掌朝他心口壓下,他有力的心跳瘋狂地敲擊着她的掌心,甚至震得她掌心發麻。
“你從今以後只能看着我,愛着我了。”
赤司垂眸,無奈又溫柔。
——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啊。
他捧住她的臉,在晨曦中吻上她的唇。
地獄,請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