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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跡部景吾身穿紫色騎馬服,逆光坐在馬背上,顯得優雅又美貌,見自己被秋奈發現,他也沒有絲毫要避讓的意思,一雙幾乎能夠看透一切的犀利眸子緊緊地凝視着她食指上的戒指。

即便背對着他,赤司征十郎仿佛也知道發生的一切,他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脊背,這才扯着缰繩讓馬回過頭來。

“跡部,”赤司微笑颔首,仿佛兩人是相識多年的老友,“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

——呵呵,娶了同一個女人這可真是少有的親密啊。

似乎聽到了她的腹诽,赤司扭過頭來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兩人如此心有靈犀的親密,簡直讓跡部心頭的火是一股一股地往外蹿,可是如今是跡部集團與赤司財閥剛剛交好的時候,他們兩個可不僅僅代表自己,更是代表了兩個利益集團,他也不再是莽撞的少年了……

跡部抖了一下缰繩,催馬上前,面對着被另一個男人裹在懷中珍視的前妻低聲道:“好久不見了。”

果然,身體還是比理智來的誠實。

秋奈眉眼一彎,“好久不見,你居然還穿着這件騎馬服。”

他低聲一笑,淩厲的眉眼柔和下來,“這不是你為本大爺選的嗎?當初說好了要穿一輩子的。”

陽光下,馬場上飛舞的塵埃無所遁形,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地笑了起來。

赤司臉上的笑容慢慢變涼,那是他永遠也插足不了的只屬于這兩個人的過去,但是,未來可是由他來創造的啊!

他微擡下巴,攥住了秋奈的手腕,手指強硬地插~進她的手指縫隙,與她帶着戒指的手十指相扣,強硬的将秋奈的注意力拖回自己的身上。

等到秋奈面露無奈,眼中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他笑着對跡部道:“我們舉行婚禮的時候希望你能來參加,我覺得這也是奈奈的心願。”

秋奈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

她笑了笑,手掌放在他的大腿上狠狠一扭。

赤司的眼角抽搐幾下,若無其事地将額頭抵在秋奈的脖子上,用秋奈擋住了自己的神情,然而,從表面上看,他與任何一個和自己未婚妻親熱的男人沒有什麽兩樣。

而跡部嘗試了好幾下才勾起嘴角,“恭喜你了,我希望你可以幸福。”

秋奈認真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是不笑好了。”

他果然依言慢慢收斂了笑容,他瞥了赤司一眼,又望向秋奈。

跟他做夫妻這麽多年,她如何不知他的一瞥眼一投足的意思。

秋奈伸手戳了戳他的腰,赤司抖了一下,“怎麽了?是想要回去了嗎?”

“兩個人坐一匹馬怪難受的,你放開我,我自己在周圍逛一逛。”

“哦——”

赤司的眼風掃過跡部,似笑非笑地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後率先跳下了馬,将秋奈從馬上抱了下來,這種格外細致周到的模樣顯然是故意氣害跡部的。

秋奈瞪了他一眼,一腳踹上了他的小腿,用口型道:“你想做什麽?”

赤司溫柔一笑,伸手抵在馬身上,慢慢朝她逼近,低聲道:“有些人退場了卻仍舊賊心不死。”

秋奈冷冷挑了一下眉,“你不是全都聽我的嗎?”

“嗯……是這樣的。”他突然吻住了她的唇,溫暖的笑意充盈着紅寶石一樣的雙眸。

“……嗯……只要聽不到不就好了嘛——”

秋奈居然第一次發現這個要和自己結婚的赤司家主居然像極了狐貍,真是怪讓人心癢的。

她正要回吻,卻突然覺察到身後的馬似乎突然動了起來,她立刻一個矮身從他的胳膊下鑽出躲在了一旁,而幾乎依靠馬而站的赤司差點摔了個跟頭,倒是被跡部扶了一下才沒有失了體面。

“赤司君,這是太高興了嗎?”跡部高高揚起眉毛,顯得整個人神采飛揚。

赤司“呵呵”兩聲,握住了他的手,死死盯着他,皮笑肉不笑道:“真是謝謝跡部了。”

“哪裏哪裏,只是舉手之勞。”

兩人握着手,似乎在比誰笑的更加燦爛。

秋奈站在一旁捂着額頭,“我是不是該給你們兩個倒個位置,讓你們好好聊一聊啊?”

二人一同瞪向了秋奈。

——你以為是為了誰啊!

仿佛在這一瞬間兩人突然有了某種默契,跡部與赤司眼神複雜地對視了一眼。

——果然,最沒良心的就是她了。

赤司征十郎緩緩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跡部的手臂,“你們好好聊一聊吧,畢竟以後可能就沒有什麽機會了。”

——說的就好像她會一直只看着你一樣,本大爺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默契一秒破碎。

赤司跨上馬,扯着缰繩在馬場裏飛快地跑了起來。

兩人目送着他的身影遠去。

跡部景吾牽着馬與她一同走在馬場裏的泥土路上,泥土的味道、馬糞的味道以及馬匹身上的味道混雜在一處,在馬上奔馳時還不覺得,下來自己走的時候就格外明顯了。

也許是她皺眉的次數過多,跡部朝遠處的訓馬師招了一下手,将馬交給了訓馬師後,就動作麻利地翻過了馬場外的一圈栅欄,他朝秋奈伸出手,咧嘴一笑,眼睛裏亮光奪目。

秋奈還沒有反映過來,他卻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打橫抱了起來,她的手指蜷縮在他的胸前,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兩人初見的時候——

她從涼亭上摔下,正好摔進他的懷抱中,他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一束馥郁的鮮花。

“你也想起來了吧?”

秋奈沒有回答,而是攥緊了他的衣服,微微低下頭,露出一截白皙誘人的脖頸,如同那時一樣,是一種小動物般的迷人可愛。

真熟悉後才知道,她哪裏是什麽小動物,她簡直就是一朵食人花。

“所以,你那是果然是故意的喽?”

他的淚痣一跳,目光深邃,像是要發怒。

秋奈仰頭得意一笑,“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已經将你追到手了嗎?”

跡部如今憶起熱戀時的情形,嘴裏不自覺帶着一股味苦的甜味。

明明知道不應該,他還是問出了口,“既然追到手了,那你為什麽還要分開?”

秋奈目光明亮坦然,她直白道:“因為那時的景吾翅膀上負載的重量實在太多了,雖然你未開口,我卻知道你再也帶我飛不下去了。”

跡部景吾心口一酸,若不是意志力足夠強,他差點都要在她眼前表現出難堪的一面了。

——這算什麽啊……

“那他就能載動你了?”他撇過頭,似乎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我們家只是因為戰後興起,就能夠被他們稱作暴發戶,他雖然是赤司家主,但以後少不了讓你受委屈的時候,他永遠也不可能舍棄自己的家族,真有那麽一天被舍棄的只有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我說這些話很像是嫉妒,但是你跟我在一起這麽久,應該知到本大爺才不屑去故意抹黑什麽人,我所說的都是你确确實實要面對的,不過,現在說什麽也都晚了。”

“我知道景吾一直為了我好。”

他突然轉過頭,目光灼灼,“我能知道為什麽你會接受嗎?明明我們剛離婚時,你的樣子像是一輩子都不想再踏入婚姻了。”

“我當時确實不想了……”

“那現在呢?”

秋奈歪歪頭,“你知道,我不是喜歡委屈自己的人,我一直都覺得他很纏人,做男朋友就好了,可是……有一次我們在島上遇到了地震……”

“什麽!”

跡部震驚之下差點沒有抱住她,秋奈從他懷裏跳出來,忙道:“沒事的,我們兩個都沒有受傷,只是虛驚一場。”

“你沒事跑那種地方做什麽!”

他黑着臉,擔心不已。

“誰知道會地震啊,奇怪,那座島根本沒有處在地震帶上啊,”秋奈摸摸下巴,越發奇怪了。

“所以他救了你,你以身相許?”

“嗯,也不算是,我當時心髒跳的很快,看着他總覺得有一種“是他,就是他了”的感覺,雖然明知道這是一種吊橋理論的吸引法則,可是真的很難控制啊。”

跡部的臉色依舊難看。

“當然,我選擇答應他的求婚還有因為……我很喜歡他為了我而妥協的樣子,就像是你為我低頭,這種為我作出不符合性格事情的男人,我果然還是拒絕不了啊。”

即便這麽久了,他還是難以經受住她的誇獎,跡部耳尖微紅,輕輕嘆了口氣,“你就任□□。”

說着,他又瞪起了眼,“如果以後被欺負了可別一個人委屈着,一定要告訴我!”

秋奈笑眯眯地錘了一下他的胸口,“好的。”

赤司過來和跡部告別的時候,發現他的臉色着實怪異的很。

回來後,他對秋奈道:“難道你對他說是我逼着你答應的?”

“你在說什麽啊,”秋奈揪着他的耳朵,“人家是真正關心我。”

“哇哦,來自前夫的關心?”他的語氣莫名帶了一股子酸味。

秋奈別過頭,懶得理他。

不過,他自己卻貼了過來,蹭着她的後脖頸輕聲道:“抱歉,奈奈,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這句話可真是□□男人們的常用借口啊。

“對不起。”

他舔了一下她的肌膚,這次的道歉倒是讓秋奈滿意了幾分。

“那……咱們的婚禮定為日式的好不好?我還會請我以前帝光的同學來,奈奈可能都沒有見過呢……”

赤司一個人絮絮叨叨着婚禮的事宜,而将要成為新娘的秋奈卻有些走神,她腦海裏一而再再而三地浮現出跡部對她的告誡。

一陣刺痛讓秋奈的心神回歸,她摸了摸脖頸,發現那裏居然都被他給咬破了。

“你難道是屬狗的?”秋奈本來就心緒混亂,被他這樣一咬就更煩躁了。

赤司卻不緊不慢用舌頭舔幹她的血,吞進自己的肚子裏,“我不知道他都對你說了什麽……”

“只是,你這樣毫無保留的信任一個男人真的很讓我嫉妒啊。”

他的手蓋在她的手掌上,溫柔地吻着她的耳朵,“你為什麽就不多信任我一些呢?一個跡部家的繼承人就能夠将你保護的好好的,難道我身為家主就做不到嗎?”

他溫柔地嘆息着,像是很苦惱。

“藤原秋奈,”他向她保證,“即便我是所有人眼中的赤司家家主,我卻只是你一個人的阿征。”

——我求了兩輩子的姻緣,敢阻攔我的即便是父母也要死!

他的一只眼睛完全變成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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