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花輪和彥少見地沒有露出笑容,他安安靜靜地看着她,黑色的眼眸不透一點光。
秋奈眼波一轉,卻看到他緊抓着沙發幾乎蒼白的手指。
“你不準備再說些什麽嗎?”秋奈擎着那枚戒指,低聲道:“這樣也太簡單了吧。”
花輪潤了潤雙唇,輕輕咳了一聲,才開口:“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若是定下來了,我說再多也沒有用。”
秋奈纖長的睫毛輕輕一顫,她低下頭,纏枝吊燈将她的眼下打出一片陰影,就像是海上升起的薄霧,被她從海上帶到家中。
安倍晴明的離開突然讓她明白了很多道理,也讓她看淡了一些事情,她整個人的氣質也好像從春天的花骨朵到了夏天盛放,又到了秋季的收斂沉澱,無論是從女帝經歷裏帶來的氣勢,還是妖力靈氣帶來的美貌,都沉澱為她獨有的風華,那些東西被收起、化解、吸收,最終成為了她的一部分。
秋奈翹起唇角。
她雖然讨厭離別,卻從不害怕開啓新的感情。
每個人都是一段不同的風景,每一個男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光芒,她喜歡搜集寶石,更喜歡好好珍藏領略風景。
“可是,我卻不明白啊,”她将一只胳膊搭在花輪的肩膀手,将那枚戒指塞進他兩唇間,小指輕輕描摹着他的嘴唇,眼角藏媚,聲音暖糯:“你究竟是要我做你女朋友,還是要求婚呢?”
花輪的瞳孔一縮,卻叼着那枚戒指沒有說話。
秋奈的雙手捧住他的雙手,身子前傾,舌尖兒一探,将黑珍珠上的米粒兒卷在了舌頭上。
他愣愣地望着她探出來的舌尖兒,身體又酥又麻。
秋奈溫柔一笑,低聲道:“說呀,你怎麽不說。”
花輪突然往前一頂,黑珍珠圓潤的弧度壓在她柔軟的唇上,将紅唇壓出一道痕跡。
他眨了眨眼睛,那雙眼睛裏的一切仿佛已經說明了所有情感。
“不論,你要求的是哪一種,這顆黑珍珠我都收下了。”
秋奈眼睛微彎,張口咬住了那顆黑珍珠。
花輪慢慢張開嘴,輕聲道:“公主殿下,你比你想象的更加喜歡我。”
他趁着秋奈咬住戒指沒有辦法說話的時候,慢慢舔舐着她的嘴角,含住她的唇,用舌頭勾勒着她的唇線。
“唔……”
“baby,”他吻着她的耳垂,慢慢搜索着她身上的敏感點,“我遠比你想象的更愛你。”
“你答應我的事,你或許忘了,但是我卻永遠記得。”
“請嫁給我吧,我會給你所有的自由。”
答應過他的事情?
秋奈的頭腦有些發暈,記憶不知道是不是在時間線穿梭中丢失掉了,她總覺得自己好像記不得了一些重要東西。
她正在思索的時候,他卻捏住她嘴中的戒指,指尖兒在紅唇上慢撚而過,而後,他竟然雙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明明求婚時為了表達男方的鄭重,只要單膝下跪就好了,可是他的兩個膝蓋卻都磕在了地上,竟像是将自己的尊嚴也一同獻上了。
如此鄭重其事,如此嚴陣以待。
秋奈也忍不住坐正了身體,默默看着他。
記憶裏的花輪和彥即便是個小孩子也帶着掩飾不住的貴氣,他幾乎是那個國小裏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男神。父母在知道他們班級竟然有花輪集團的繼承人後,特意囑咐她要和他搞好關系,然後,她是怎麽做的呢?
秋奈身子前傾,胳膊肘抵在膝蓋上,事業線呼之欲出。
她看着他緊張又認真地神情,想起了自己的故意接近……小孩子嘛,故意扮純真可愛也沒有任何人會懷疑,她闖進了他的朋友圈,她成為了朋友圈角色扮演中的小愛公主,而正如她料想的一樣他也成了那個拯救小愛公主的王子殿下。
可是,小愛公主并非是真的小愛公主啊,她是魔女的化身,她實在故意得到他的好感,又在父親升遷離開後,立刻将他棄之不顧。
她當初對他許下過什麽承諾來着……
對了,好像是說——
“王子殿下,請嫁給我好嗎?”
瞧,她原來就是這樣的壞女人啊,從小就開始會騙人了。
秋奈凝視着食指上被他戴上的戒指,黑珍珠在燈光下散發出內斂奢華的光芒。
“王子殿下,請嫁給我好嗎?”
她突然開口。
花輪和彥好像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垂下頭,吻上她的指尖,不比一只蝴蝶停留更久,可這吻的重量卻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啊,我的公主殿下,我永遠是屬于你的。”
他黝黑的雙眸越看越像是兩顆黑珍珠,他跪在她的腿前,伸出雙臂環住了她的腰身,然後,輕輕地,用一種秋奈随時可以反悔推開的速度靠近了她,将臉邁進了她的小腹處。
“秋奈……藤原秋奈……秋奈公主……”他聲音悶悶的,一遍遍呼喚着她,就像是在呼喚着那塊早已經被秋奈丢進犄角旮旯裏的記憶。
秋奈将自己的手掌壓在他的頭頂,默默盯着食指上的戒指。
她為什麽會答應呢?莫名其妙地又跳進了婚姻的墳墓?
大概是因為他給自己洗腦太成功了……一遍遍說着會永遠在她身邊,不會離開她,會給她自由,即便是她也會相信的啊。
其實,藤原秋奈也明白,為什麽在安倍晴明離開後,她會依次有意無意遇上他們三個人,他們也都或明或暗地展示着對她的關心和在意,無疑是男人們的小心機,希望能夠趁虛而入而已。她若是點明了未免有些傷他們的自尊,便只得靜觀其變。
跡部景吾的賣慘……赤司征十郎的賣癡情,原來都抵不過花輪和彥的愛與自由的承諾。
秋奈摸了摸下巴
……原來自己竟是愛與自由的戰士嗎?
最重要的是比起吃過不知道千八百回的老草們,果然,還是新鮮地更有魅力吧。
秋奈的目光帶上了一抹豔麗,她猛地朝前一撲,将花輪和彥撲到在松軟的地毯上。
花輪和彥側過臉,臉頰和脖頸羞紅一片,青澀而誘人的風情,簡直就像是在對她說“我是只純良的兔子,快來吃我吧。”
秋奈低下頭,還未晾幹的發絲滑過他火熱的肌膚,更加讓敏感的他一陣陣顫抖。
她發出一聲輕笑,憐愛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臉頰,輕聲道:“你實在太可愛了,怎麽會這麽敏感啊……”
尾音消失在交纏的唇舌間。
他的眼眸就像是漂浮海上的黑珍珠,明明價值連城,是人人都想要得到的重寶,卻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屬于別人了,屬于那個沒心沒肺,身上姻緣因果牽扯不斷,卻還向往着自由的那個女人。
明明是你将我束縛在網上,自己卻想要自由,真不公平啊。
花輪和彥狠狠地抱住了藤原秋奈,就像是公蜘蛛臨死之前最黑寡婦蜘蛛的最後一點微弱的反抗,又像是雄性鮟鱇魚最後一次拼力地反抗,卻最終還是與雌性鮟鱇魚融為了一體。
兩人在翻滾糾纏間不小心壓到了沙發上的電視遙控器,電視機猛地被打開,兩人卻都沒有在意。
電視機上卻傳來了一首童謠——
一個女巫在城堡裏游蕩,她比尖刀還要危險,确實很漂亮……她遇上一個國王,國王目不轉睛地盯着她。
她用一根手指點了一下國王心,那是她藥水需要的……而這顆心愛上了一個人,國王的心……
——心啊,告訴我,國王愛上了誰?
——女巫啊,你詭計多端,卻不知道國王愛上的人正是你。
花輪突然感覺一種莫名的悲哀,他仿佛成了那個國王,而女巫秋奈只是将他當成“新生”的磨刀石,她貪婪地吸食着他的愛意,嘗過鮮後又會毫不猶豫的離開。
不,不行!
如果,你注定要離開的話……請慢一點,再慢一點……
花輪和彥突然翻身将到處撩火的秋奈壓制在身下。
“……怎麽了?”秋奈不滿足地皺了皺眉,聲音卻像是裹了蜜糖和鮮花,“難道花輪同學是不喜歡我了嗎?”
他的臉上又升起一抹薄紅,低聲道:“別在叫這個稱呼了,好羞恥的……”
“怎麽會呢,我以為你會很樂意,我提起那個時候的事情呢。”
“可是我那個時候根本不會想到,你會将這個普通的稱呼當作……當作……”他咬着唇,“……情趣啊。”
秋奈繞着自己的頭發笑着,“你不喜歡嗎?”
“baby,你能感覺到的,我對你的渴望有多麽熱烈,可是……”花輪和彥左顧右盼,突然找到一個借口,“這種事情怎麽也要等到新婚之夜吧。”
秋奈的臉立刻垮了下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