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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丨

四個人有些尴尬地圍着油燈坐着。

“對不起。”夏光晨輕聲出聲。

三個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面對着潘缪又說了一聲:“對不起。”

“哎?”潘缪這才反應過來, 夏光晨的這番話原來是對她說的,她不安地移動了一下雙腳, “沒、沒什麽,你沒有需要和我道歉的地方。”

夏光晨摸着後腦勺笑了起來,“我剛剛的語氣有些不好,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嫉妒起你了。”

“嫉妒我?”潘缪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大概,我也想像你跟辛瑷那樣親密吧。”夏光晨笑嘻嘻的說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話。

潘缪這個聽得人都不好意思了, 轉頭去瞧辛瑷, 辛瑷卻僅僅彎了一下嘴角。

潘缪的睫毛顫了一下,輕聲道:“這樣說,我也該說聲對不起, 我實在太多事了。”

辛瑷淺淺一笑, “沒事。”

潘缪更加愧疚了,決心以後再也不随便參與這些事了, 主要是因為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又急于想要幫她些什麽,這才……

她的腿上搭上了一只手, 那雙手纖細窄薄,一看就是一雙無情人的手。

辛瑷拍了拍她的腿,安慰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也不用考慮太多。”

她莞爾一笑,“說不定我還要感謝你呢。”

潘缪只當她是在為自己開脫,心中的內疚沒有減輕分毫,她低頭望着辛瑷的手, 甚至沒有阻止這個能夠發現自己秘密的動作。

——如果,辛瑷能夠發現了她的秘密也好,這樣她就能補償辛瑷了。

一直到四個人準備離開,辛瑷也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現。

“潘缪好些了嗎?”

潘缪點點頭,不好意思道:“不用照顧我的,我身體可以。”

方簡突然出聲道:“我想問潘小姐些事情,不如這次我們兩個來組隊?”

潘缪首先去看辛瑷的臉色,辛瑷則一臉疑惑地看着方簡。

“喲,這樣子我可是高興的不得了。”夏光晨雙手枕在腦後玩笑道。

方簡勾了勾嘴角,“你再高興一段時候吧。”

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辛瑷、夏光晨和方簡、潘缪兩隊人在下一個分叉路口處分開,夏光晨和辛瑷往森林的更深處走去。

那是從未有人走過的路,路的痕跡也多半被野草掩埋。

走了一會兒,夏光晨突然出聲道:“那時候,潘缪說有東西丢了,讓我幫忙陪她一起回去找找,等我們回來的時候,你們兩個卻不見了,我當時心都要跳出來了。”

“有這麽恐怖?”

辛瑷将從樹上垂下來的藤蔓拂到一邊去,夏光晨忙上前幾步幫助她拂開擋路的藤蔓,辛瑷低着頭正準備鑽過去的時候,他低聲道:“我是害怕被你丢下。”

辛瑷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朝他望去,白色的光束擦過他身邊的藤蔓,一道道黑色的影子爬在他的臉頰上。

她猛地扭過了頭,鑽了出來。

夏光晨抿抿下唇,仍舊執着地望着她,剛要開口,地面卻猛地一顫,他下意識地護住辛瑷,卻發現剛剛地面的顫動就像是他臆想出來的,周圍一點變化都沒有。

他傻笑兩聲,尴尬地收回了手。

該不會是他太想和辛瑷親密接觸,而白日做夢了吧?

“別瞎想,”辛瑷警覺地朝周圍掃視着,“剛剛的震感我也感覺到了。”

夏光晨這才松了一口氣,口中道:“這森島也太多災多難了。”

辛瑷深以為然。

“不過,也是有好處的。”

她對着不遠處笑了一下,夏光晨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見不遠處山壁的夾縫裏生長着一朵碧色花朵,燈光在花瓣上一晃,整個花瓣晶瑩剔透就像是用美玉雕刻而成的。

夏光晨瞪大了眼睛,“這就是森之花吧?”

“應該就是它了。”

別人看到森之花是贊嘆森之花的美麗,辛瑷看到了則是口舌生津,比起美麗它更好吃好嘛!尤其是被蘇病已那麽一料理……

“你會做關于鮮花的菜嗎?”

“哈?”夏光晨還沒有反應過來,可是看到辛瑷雙眸亮晶晶一臉期待的模樣,他又不忍心讓她失望。

“唔……”他摸了摸下巴,“大概……也許會吧……”

辛瑷一臉失望地撇過了頭,淡淡道:“連菜都做不好,你還是男人嗎?”

“喂……”夏光晨哭笑不得,“你到底是對男人有什麽誤解啊,我已經很厲害了好嘛,你是沒有看到森島外那些個男人,我已經足以優秀可以當男朋友了。”

他話裏話外暗示的意思辛瑷不是聽不出來,只是在他好感度沒有滿值的時候,她不需要浪費精力去處理。

“我去采森之花。”

辛瑷正要動身卻被夏光晨拉住了。

“一旦有危險怎麽辦?還是我來吧。”

他燦爛一笑,兩只手掌揉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鼓鼓囊囊的胸膛抖了抖,他這才朝着山壁下生長的森之花走去。

辛瑷默默看着他。

他的身體似乎控制不住的微顫,這并非是他膽小,而是身體的條件反射,任誰知道采下森之花就是危險開始的開關都會緊張吧。

能在這種情況下,還站在她的面前,夏光晨已經足夠她刮目相看了。

辛瑷向前走了幾步。

夏光晨回頭對着辛瑷笑了笑,像是在安撫她,而他自己則跨開雙腿,半弓着身子,用一種最便于逃走的姿勢去摘花。

指尖碰觸到碧綠的花瓣,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抿緊唇,猛地一拽,将森之花從泥土裏拔了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轟隆轟隆”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細小的泥沙先落下,似乎這座崖壁快要坍塌了。

夏光晨每一處肌肉都死死繃緊,他扭身就準備往後跑,可是還是比山體滑落的速度要慢,眼看着伴随“轟隆”響聲的滑坡山體就要追上了他,将他埋在了下面。

辛瑷猛地朝前一探身,朝他伸出了手,皺着眉吼道:“快!”

夏光晨搖頭,“不行了,辛瑷,你快跑!”

她能跑才有鬼!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了,她一個攻略者都不能失去!她要去新世界!

辛瑷的身體更加柔軟的往前一探,也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力氣,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夏光晨瞪大了眼睛。

辛瑷的腳□□了下面濕漉漉的泥土中,腰身一扭,借着回身的力道和他自己沖來的慣性,又将他往前方甩出了一大截。

“辛瑷!”夏光晨猛地一聲大喊,回頭看她。

辛瑷卻體态輕盈地躲過砸下的石頭,而後朝他喊道:“你還在等什麽!跑啊!”

被她這麽一吼,他才安下心來,繼續拼了命往前奔跑。

滑落的泥土石頭卻宛若潮水一般朝兩人湧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兩人快要被淹沒的時候,夏光晨突然指着不遠處驚喜叫道:“快看,那有條溝壑。”

是有一條拼命才能躍過的溝壑,依照着這條溝壑的深度應該能夠延緩這些泥石流的速度。

夏光晨輕松一躍,便跨了過去。

可是,他沒有立即一個人跑掉,而是回頭朝辛瑷張望。

辛瑷剛要跳,腳背卻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勾住了,在慣性的作用下,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差點摔進裂縫裏面去。

“辛瑷!”

夏光晨作勢要跳過來。

辛瑷卻忙擺手,她的眼中卻一點溫度也沒有。

明明她前進的道路上一片平坦,哪裏又會多出來一個障礙物?

她伸手扯下小窪,小窪在她冰冷的視線中瑟縮了一下,她卻展顏一笑,“小窪,如果我死了可真就沒有人陪在你身邊了,失去了自我意志的我不再是我了,你還會記得我嗎?”

震天動地聲音離她越來越近,響的讓她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小窪,我不想與你分開,你能幫幫我嗎?”

“盡你所能好嗎?”

她凝視着一根水草,就像是凝視着自己此生最愛的人,她眼底燃燒的情感是讓無論什麽性別的人都無法拒絕的,即便它不是人……

小窪的身體由翠綠的顏色變成了墨綠的顏色,甚至還有些發黑,就像是感染了細菌病毒一般,可是它的身體卻陡然變長,它在空中張牙舞爪地舞動着,像是将空氣當成了海水,它一頭纏在了辛瑷的腰部,另外一頭纏在了樹幹上。

它憋着一股勁兒。

辛瑷感覺到身後的泥石流已經碰到了自己的腳後跟,小窪的身體卻像是橡皮筋兒似的猛地一彈,将辛瑷送到了對面岸上。

完成任務的小窪迅速縮水,甚至變得比原來還要短小,根本沒有辦法當作頭繩使用了。

辛瑷對掌心的小窪吻了一下,低聲道:“麻煩你了,謝謝。”

小窪墨綠色的身體上染上了一些緋紅。

辛瑷微微一笑,将小窪合攏在掌心拜了拜。

——啊,自己可真像是要把別人的身體掏空,還惦記着別人兜裏錢的渣女。

她現在可還指望着能從小窪的身上掏出一點情報出來。

她養了它這麽久,不就是為了待宰的一天嗎?

她重新将小窪放進了口袋裏,一擡頭卻發現了夏光晨驚訝的目光。

差點忘了他。

辛瑷動了動嘴皮似乎要說什麽,夏光晨卻作出一個乖乖拉上嘴巴的動作,朝她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辛瑷嘆了口氣,“我們快點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吧。”

走在回程的路上,他的表情并不怎麽好看,似乎在隐忍着什麽。

辛瑷盯着被手電光照亮的一方小路,淡淡道:“你如果實在對我身上發生的詭異事件介意,就趁早離遠些。”

嘴上這樣說着,辛瑷的心裏卻在謀劃着,一旦夏光晨介意,她就直接将他弄到生活不能自理,在醫院裏好生照料着,就不怕他不動心。

夏光晨驟然停住了腳步,他猛地扭身,看到辛瑷腳踝處的時候,眼眸驟然一縮。

“你受傷了!”

他驚呼一聲,立刻半跪在她身前查看。

“只是一些小傷而已。”

她摔了一跤,卻将膝蓋和胳膊有些磕破皮了,腳踝處也有些濕漉漉的,大概是被石頭的棱角刺破了皮。

夏光晨擡起頭,神情既氣憤又心疼,她還從未在他的身上看到過這麽濃烈抑郁的情感。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可是連水草也要喪心病狂刷好感度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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